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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在上我在下-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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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江上时,她就是没认不出来那个救了她的人就是他。
是他救了她,他在她和苏安歌之间选择了救她,那声‘别怕’之后带的不是‘殿下’不是‘王爷’或者‘公主’而是‘孟玉’……
会喊她‘晏晏’的人只有席白川,而会喊她‘孟玉’的人也只有付望舒。
那是当年她在供玉山摔下伤了腿,他背着她踏着厚雪朝着医馆走去,路上怕她因为太疼哭起来,所以一直和她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那时候他问她:“你叫什么名字呀?”
她鼻尖通红,睫毛湿润,声音还又些哽咽:“孟玉……”忽然迎面扑来一阵寒风,呛得她咳嗽,那个‘珥’也没能是说出口,于是她成了孟玉。
孟玉珥,他只听到了‘孟玉’二字,于是那一路上他便一直喊着‘孟玉,再忍忍,马上就到了。’‘孟玉不哭,等会哥哥给你买粽子糖,可好吃了。’……
少年的声音清浅,柔而不媚,她知道他是在哄她,但脸贴着他的后背,感觉到隔着厚厚的衣裳传来的浅浅温度时,却还是忍不住闭上眼,应了一声:“好。”
后来他得知她的身份,就再也没有喊过她的名字,更不要说是‘孟玉’,以至于她都快忘记,她这个堂堂嫡公主曾被人喊错过名字,更没想到,多年之后再从他嘴里听到那两个字,依旧像初遇时那般自然,自然到她几乎错以为,他在她不知道的日日夜夜里,已喊过无数次。
付望舒,付子墨。
我该谢你救我危难之中,还是该怨你骗我之苦?
你不是和我说你喜欢的人一直都是苏安歌吗?
玉珥深深闭上眼,手握住了他受伤的左手,眼角隐约有晶莹的泪光在闪烁。
床上的人忽然轻轻地闷哼了一声,玉珥连忙抬起头:“子墨。”
依旧是没人回答,玉珥才明白他这是疼到极致的无意识呻吟,并不是真的醒了。
能让服用了安眠药后还感觉到疼痛,可见那些伤是有多重,而这些伤大部分都是为她承受的,可她却还是觉得自己很疼,不是身体的疼,而是心里的疼。
如果当初我问你意中人是谁,你不曾骗我的话,那现在的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玉珥没有等付望舒醒来就离开了房间,让汤圆扶自己回房休息,她感觉自己现在很疲惫,那些被抽走的力气还没恢复,再不歇一歇,她怕自己也会倒下。
她不能倒下的,绝对不能,否则谁去抓蜉蝣刺客团,谁去破鲛神之谜?
走回了自己的院子,玉珥在廊下忽然停住了脚步,微微抬起头望着根本看不见的明月星辰,她藏在长袖下的手慢慢抬起,握住了长廊边种着的梅花树树枝,在汤圆的惊愕目光里,她‘咔嚓’一声掰断树枝。
伴随的声音沉稳有力,掷地有声。
“南海、慕容、安王、蜉蝣、鲛神……你们且等着我!”
第二百四十一章你知道什么叫千刀万剐吗
在刺史府休养了一天,玉珥便歇不住了,想要去大牢审问那日南川江上抓到的刺客。
那日抓到了三个活口,现如今关押在大牢里,千牛卫不分昼夜地看守,绝不给他们自杀的机会,只是这些人都是死士,特别嘴硬,无论怎么审都是一副‘杀死我好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模样。
“殿下,大牢阴暗潮湿,您身上还有伤,怕是……”汤圆拦住不让她去,“您再休息两天吧。”
玉珥摇摇头:“沈御医都说我恢复得很快,只是去问几句话,又不是想打架,怕什么?”
汤圆鼓着腮帮子很是不愿,玉珥挑眉:“你不带我去,我可喊别人了。”
“奴婢跟在殿下身边就是来伺候您的,哪里有让您在去喊别人的事。”汤圆嘟着嘴,不情不愿地说,“奴婢这就带您去。”
溧阳县的大牢很简陋,毕竟都是关押一些小偷小摸的人,何需多强悍的设备。
挥散刺鼻的烟尘味,玉珥走下台阶,被汤圆搀扶着走到三个十字形的木架前,那三个犯人身上鞭痕密布,血迹斑斑,但神情却都是桀骜不驯,玉珥扶着木桌坐在木椅上,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们。
牢内光线暗淡,谁也没能看清她眼睛是否有问题。
“这些混账性子强硬得狠,无论怎么问都不肯开口!”郑和审了一整天,甚至连他们的名字都没问出来,气得他很想抽他们几鞭子,也太不给他这个堂堂千牛卫将军的面子了,找死不是。
玉珥听着,嘴角微微弯起,倒不是很意外,淡淡道:“否则怎么担得起‘蜉蝣’二字?”蜉蝣朝生暮死,将性命置之度外,想从这样的人嘴里问出东西,没那么容易。
其中一个刺客抬起头,声音低弱却带着嘲讽:“既然明白从我们嘴里问不出什么,那还浪费什么时间,直接杀死我们好了!”
“想死?没那么便宜的事儿。”玉珥笑了笑,手指放在桌子上有节奏地敲着,“目前你们是我掌握到的唯一线索,我还想从你们嘴里知道很多事情呢。”
她的声音分明那般平静,但却让无风的牢房无端冷了几个温度。
“那你想做什么?”刺客抬起头,眼底有些警惕和不易察觉的恐惧。
玉珥伸手一挥,桌边的油灯光线暗淡了些许,而她的声音便是在这一片暗淡中响起:“民间百姓认为最罪大恶极,最穷凶极恶的罪人应当被处以千刀万剐之刑。你们蜉蝣刺客团平日里伤害多少人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在那日赛龙舟会上你们用几近残暴的方式,杀死了五十个无辜百姓。”
刺客抬起头看她,不明白她说到底有什么意思。
“所以你们在百姓心目中,是最该被判处千刀万剐之刑的。”玉珥淡淡道,“而我们顺国恰好有一种叫做‘凌迟’的刑罚和这个‘千刀万剐’有异曲同工之妙。”
刺客眯起眼睛:“你以为我们会怕死吗?”
“我当然知道你们不怕死,但生不如死可就不一定了。”玉珥慢慢站起身,缓缓走近刺客,声音极为轻柔,但在如此气氛下,却令人觉格外毛骨悚然。
“所谓凌迟,便是让刀工极好的刽子手,将一个人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总共要割三千六百刀,并且在没割完之前,犯人是不能死的。你想象一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肉从自己身上怕片片掉落,那种痛苦、疼痛、求死不能的感觉,是如何的?”
刺客的脸色微微发白,但嘴上却格外倔强:“我们连死都不怕,还怕折磨吗?”
“你以为这个世上最恐怖的事情是死吗?我告诉你,不是,是求死不能。”玉珥冷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再不交代你们刺客团的藏匿地点和行动目的,我就先拿你开刀!”
刺客神情决绝地闭上眼睛。
冥顽不化!
玉珥冷笑,轻轻一挥手,郑和眼底露出嗜血的暗光,便从靴子中抽出一把弯形匕首,朝着那个嘴硬的刺客走去,汤圆被这一幕吓得连忙转身捂紧耳朵,玉珥步伐缓慢地朝着她移动过去,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扶着她离开大牢。
汤圆简直求之不得,立即扶着她往外跑。
离开大牢,那带着腐朽的压抑气味便从鼻尖消失,汤圆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身后的牢房却传出了一声惨叫,吓得她立马蹦起来。
玉珥还镇定一些,好笑地道:“胆子真小,又不是凌迟你。”
“殿下别说了!奴婢都要被吓死了!”凌迟什么的,早知道就不来了,想想鸡皮疙瘩都浮出来了。
“凌迟虽然残酷,但怎么都比不上被他们无辜害死的五十条人命。”玉珥脸上没有半点笑意,“他们该为自己罪行付出代价。”
站了没一会儿,就有一个衙役跑了过来,拱手道:“殿下,他们愿意招了。”
汤圆面目喜色,玉珥只是扯了一下嘴角:“带到正堂来。”
“是!”
汤圆由衷赞道:“殿下,您真厉害!”
玉珥却是笑道:“厉害的不是我。”
愿意招供的不是那个被凌迟的刺客,而是另外两个。这也在玉珥的预料之内。
玉珥注意到他们的身上穿的服饰,那个被凌迟的人肩膀上比另外两人多了一条暗蓝色的绸带,说明他的等级在蜉蝣刺客团里要比另外两人高,也代表他的意志要比另外两人坚韧,所以她便拿他开刀,吓唬另外两人。
席白川曾说过,最折磨人心理的莫过于明知道自己会死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在担惊受怕中等待自己的死亡,那种滋味是绝无仅有的可怕。
玉珥学以致用,让另外两个刺客看着那个被凌迟的刺客的痛苦,让他们想象自己马上也有被如此对待,一点点击溃他们的防线,到时候她想知道什么都能得到答案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字真丑
正堂,玉珥坐在上座,手中端着一个茶盏,‘打量’着跪在地上的两人,也不着急直接进入主题,而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们闲聊:“你们叫什么名字?”
“张灿。”
“赵荣。”
玉珥沏着茶盖,询问道:“看你们的样子不像是顺国人,是南海那边的吗?”刚才听汤圆形容他们的五官,额高笔挺唇厚发色偏黄,所以她才猜想是否是扶桑或冬雷人。
两人老实点头:“是。”
“怎么加入蜉蝣刺客团的?”
张灿答道:“我们都是有些案底的人,在家乡待不下去,只要背井离乡到被的地方求存,阴差阳错进入的刺客团。”
亡命天涯的浪子总是最容易被诱惑走上犯罪道路的人,玉珥对这个刺客团有了初步的了解了,又问道:“你们平时都接些什么任务?”
“……”两人对视了一眼,微微低下头似乎不想说。
郑和眉毛倒竖:“说!”
张灿不敢含糊,连忙答道:“我们都是听从调遣,上面让我们去干什么我就去干什么,暗杀、偷盗或者抢劫。”
玉珥眯起眼:“你们的主子是谁?”
赵荣摇摇头说:“我们都是最底层的刺客,并不是很了解高层的事。”
“那日带你们在南川江上杀伤百姓的一男一女是什么人。”
“女的叫千鸟,男的叫鹿葱,他们两人再加上朝颜、夕雾,便是酴醾麾下的四大杀神。”赵荣说完停顿了一下,想是在回忆什么,片刻后才说,“酴醾便是那个带着面具的男子,他是我们知道的刺客团最高首领。”
酴醾,荼蘼……难怪带着刻有荼蘼花花纹的面具,不过为什么要戴着面具?
这些亡命天涯的刺客,还会怕被认出真实身份吗?玉珥心底有过千万种思量,但在抬起头时又恢复了平静:“你们的藏匿地点和行动目的是什么?”
赵荣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平时如果没有任务,我们大多都扮作普通百姓或者乞丐,随处隐遁,如果有任务需要行动,便是从上到下一级级传下来。”
张灿连忙接话:“我知道四大杀神曾藏匿在城东的小树林里。”
小树林?玉珥敛睫思量。“行动目的是什么?”
张灿摇摇头,那模样不像是撒谎:“目的我们就真的不知道,那些都是高层才有资格问的事。”
这个结果倒是在玉珥的意料之内,所以并不是很惊讶,只是象征性地重复问一遍:“真不知道?”
两人都是用发誓一般的语气:“真的不知道。”玉珥点点头,郑和便让人把这两人带回牢房。
“殿下,卑职去搜查小树林?”郑和主动请缨。
玉珥点头答应。
…………
郑和离开后,玉珥轻车熟路地走到香薰炉边,拿起盖子往里面丢了一块熏香,依旧是檀香味—这种味道的熏香能让她更冷静的思考问题。
说起来,自从席白川去了边疆,她都没给他写过一封信,反倒是他三天两头就飞鸽传书告诉她近况。
想了想,玉珥喊了汤圆,让她准备笔墨,她想给边疆去封信。
飞鸽传书要比信使送信快,再加上溧阳县距离边疆不是很远,所以当天晚上席白川就收到了玉珥的书信。
信上并没有太多矫情的语句,只是简单说了一下自己最近发生的事情,以此衬托出她不是不想给他写信,只是一直很忙抽不出时间——关于南川江上发生的事,玉珥怕他担心,所以并没有说。
不过是一页书信,但席白川却整整看了半个时辰,害安离都以为信上是写了什么能令他家主子为难的事情,拼命伸长脑袋想去看一看,席白川侧头,不咸不淡地睨了他一眼,安离立即就假正经了:“主子,殿下说了什么?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大事倒是没出。”席白川将书信重新折叠起来,脸上有些思量,“只是觉得她的字有些丑罢了。”
安离:“……”就因为字丑,居然就盯著书信看了和半个时辰,是因为在心里对其进行批评谴责吗?
安离忽然有些同情玉珥,居然还有人的喜欢是这个样子的。
但事实上,席白川觉得字丑并不是嫌弃,而是觉得奇怪。
玉珥的字他是再熟悉不过的,娟秀清晰隐带力道,颇具大家风范,她自己还因此得意了很久,但这封书信上的字,虽然以及是她的字,但却感觉有些歪,跟以前写的那些有些出入。
怎么回事?
席白川将这个疑惑暂且放在心底,回头问安离:“这几天溧阳县有出什么事吗?”
他还不知道刺客团在南川江杀伤百姓和玉珥等人的事情,但安离却已经接到了消息,但他竟然将线报藏起来,冷静地对他摇摇头:“没有。”
席白川多看了他两眼,见他神色淡定并无异常才收回视线,时辰也不早了,他便熄灯休息。
安离关上他的房门,不自觉地伸手入怀,摸了摸那份写满溧阳县这几日变化万千的线报,眼神坚定—主子明显是对孟玉珥动了真情,如果让他知道了那些事,他当然会坐不住,现在是关键时刻,他绝对不能让主子为一个女人乱了心神!
线报最终在烛火下化为灰烬,再无处可寻。
翌日清晨,席白川才刚刚起床,就听到安离说节度使赵入平求见。
顺国每道皆设观察使,雄藩重镇则带节度使,不带节度使则带团练或者都防御使,这些虽只是‘使’职,但实际上已经成为统领一道的军政、民政、财政、司法等大权的行政长官了。而节度使作为军事统帅,主要掌管军事和防御外敌,并兼任驻在州的刺史。
席白川这次来陇西道巡查军务,和这个节度使接触最多。
节度使赵入平外表是个五大三粗的糙汉子,但席白川却觉得这个人不简单,有几分深藏功与名的气质,当初和他合作对抗西戎时,就感觉这人绝非池中之物,所以他是不敢小觑的。
此时听到他一大早就来求见,席白川穿衣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眉梢微微一挑,倒也不急不缓地洗漱,又吃了点糕点,这才让人请对方进来。
赵入平等得明显是有些不耐烦了,即便收敛极好也能看出眉宇间淡淡的不悦,席白川假装看不见,微笑着问:“赵大人这么早来找本王有何要事?”
第二百四十三章大明湖畔的琅王爷
“今早探子来报,说发现西戎的大王拓跋赫昨天夜里秘密乘船西下到了扶桑,而这几日扶桑王恰好告病没有上早朝,下官怀疑这两人是否约在了某处秘密相见!”赵入平沉声道。
原来是这事。席白川倒是不在意地笑了笑:“本王还怕他们不见面呢。”
“王爷的意思是?”赵入平蹙眉,不懂他的计划。
“陛下曾说过‘小小西戎,小小扶桑,竟也敢在我泱泱大顺面前放肆,真是岂有此理’,你听,陛下都说没有这个道理,那我们做臣子的自然要听。”席白川微笑,“不合理的东西,人人得而诛之。”
赵入平脸色一变:“王爷想除西戎和扶桑?”
席白川高深莫测地一笑:“扶桑和冬雷在数百年前被高祖分裂,两国如今宛若仇敌,但不管怎么说,唇亡齿寒,若动扶桑,冬雷就该自危,到时候要面对的就是三个国家的威胁,本王还不至于给自己找不痛快。”
西戎、扶桑、冬雷虽然都是小国,但若是抱成一团,也不容易对付。
“所以王爷只是想要西戎?”赵入平明白了—扶桑虽和西戎结盟,但到底都只是利益之盟,一旦威胁大过利益,那利益之盟便会土崩瓦解。
“拓跋赫当初歃血发誓,绝不会再与顺国为敌,本王这才饶他一命,让他继续去做西戎王,没想到这才几个月就又不安分了,看来这次是不能再留情面了。”席白川伸手拎起茶壶倒了杯水推给赵入平,茶水满杯溅处些许水渍晕开在桌布上,像一朵乍放的墨莲,也想一颗膨胀的野心。
赵入平盯着茶杯看了半响,再抬起头看席白川时,眼底多了些别有深意,语调不重不轻:“虽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王爷想做事之前,还是多考虑陛下为好。”
席白川挑眉,他们都是聪明人,有些话只需点明三分便是足够,他自然知道赵入平在此时搬出顺熙帝,是为了警告他为人臣子的本分,很多事情可不是他这个区区行军大总管能做主的,这西戎要不要灭,要怎么灭,关键是看顺熙帝的算盘。
“这是自然,臣以君为先。”席白川笑得纯良无比,好似真是一个为国为民鞠躬尽瘁的良臣。
赵入平这才满意,但却又忽然听到他道:“等会本王要出趟门,可能要几天后才回来。”
顿时一愣,连忙追问:“王爷要去哪里?”他可是堂堂行军大总管,几万军士都在他的麾下,怎么能离开几天?
席白川将茶杯递到唇边,遮住那抹算计的笑。
————
溧阳县,刺史府。
“再吃一点吧,你不是说这豆腐好吃吗?”这几日玉珥除了处理政事外,将更多的时间都用在照顾重伤未愈的付望舒身上,以至于都练就了如何在失明的情况下准确无误地把米粥送入付望舒的嘴里。
此时付望舒都已经被她喂下去一大碗豆腐米粥了,再也喝不下去,错开头避开勺子,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了些许哭笑不得:“沈御医说的是适当饮食,不是吃到撑,我真的吃不下了。”前几日不过是顺口夸奖了这豆腐好吃,怎么就连着几日做豆腐粥?再好吃也会腻好吗!
玉珥搅了搅碗里剩下的米粥,有点遗憾地把碗递给汤圆:“那好吧。”
付望舒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心想自己在床上多躺几天,将来下地时一定能发现自己的身材胖了一大圈。
这种既甜蜜又忧伤的滋味啊……
“那你要喝药了吗?”他这边还没喘口气,玉珥又热情地说,“药好像熬好了。”
付望舒连忙道:“等会再喝,等会再喝。”刚刚吃撑,又去喝药,等会肯定要吐出来。
于是玉珥又很遗憾地叹了口气。
这个叹气让他微微僵了僵,付望舒忍不住看了一眼她,心里有些诡异地想,不能喂他让她感觉很遗憾吗?她很喜欢喂自己吃东西?
于是付望舒的脸也巧妙地红了。
而汤圆则是心情很复杂地站在一边——这都是什么见鬼的节奏啊?殿下您忘记了大明湖畔的琅王爷了么?
“郑和带人进了刺客交代出的那个小树林里搜查,可惜什么都没发现,我猜早已经是人去楼空。”前一秒还在风花雪月,下一刻就谈政务,玉珥的转变太快,付望舒都有点跟不上节奏,怔愣了片刻才回神,掩饰尴尬地咳了一声,然后才说:“我们手上有他们的活口,他们自然不放心要逃。”
“我想也是这样。”玉珥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一时间屋内陷入了沉默,两人心里都有各自的思量。
玉珥走神间,忽然感觉眼睛被谁的手轻轻地碰了一下,她顿时一愣,下意避开他的手,茫然地转过头去,那无神的眼底便映着付望舒有些心疼的神情,他低声问:“眼睛……什么时候开始的?”
原来是问这个。
玉珥摸摸自己的眼睛,神情轻松道:“第一次发洪水的时候,是烛阴蛇毒,沈大夫已经在尽力研究解药了。”说着还对他扬起一个笑容,“没大碍的,我都习惯了。”
第一次发洪水的时候……那都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她就是这样,在一片黑暗中孤独踟蹰了一个月吗?付望舒眸子深了深,语气都染上了一层从未有过的温柔:“下次这种事情,不必一个人扛着。”
因为眼睛看不见了,所以对外界传来的一切声音都很敏感的玉珥,听出了他语气里那几乎不加掩饰的别样情绪,她脸上的神情忽然有些不自然,僵硬地笑了一下,假装听不懂他的弦外之音:“你这是在诅咒我吗?这种事情谁会希望有第二次啊。”
玉珥不动声色地挪着屁股坐远了一点,忽然发现袖子一紧,像是被谁拉住了。
“殿下……”付望舒拉着她的袖子,动了动满身伤痕的身体,忍着痛楚靠近她一寸,“汤圆知晓,萧何知晓,刘季知晓,沈大夫知晓,沈御医也知晓,瞒着我的原因,是因为在殿下心里,我达不到知晓的地步么?”
第二百四十四章他曾是她最殷切的渴望
他的自称是‘我’而不是‘下官’。
“这……”玉珥自然也注意到了他语气词的变化,踌躇了一会儿,还是直言道,“你误会了,我瞒着大家的原因,是怕大家会因为我这事儿多心。”
她可是钦差,整支队伍的总指挥,她代表的是这支队伍的士气,在这种时候她如果让外人或者敌人知道她变成了瞎子,指不定要闹出多大乱子,她也是为了保险起见。
付望舒深深看了她一眼,对她将他和‘大家’混为一谈的细节感到心中苦涩:“那日,下官情急之下直呼殿下名讳,还请殿下恕罪。”
玉珥微微垂下头,将袖子不动声色地拉了回来,笑得轻描淡写不甚在意:“那有没什么,你我年岁相当,又是朋友,喊就喊呗,没什么,再说你还救了我,等回朝之后,我自会和父皇禀明,让父皇重重赏赐你。”
说完还对他挤眉弄眼,暗示他加官进爵指日可待,仗着自己眼瞎,无视了他神情的失落。
那事他若不提,她便假装未曾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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