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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在上我在下-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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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就是席白川,他的生父席绛候为救先皇而死,他被先皇接进宫,封了亲王,是当今皇帝最亲近的皇弟,天下无人不知他名号,但却不是因为他父亲的功德,而是因为他自己战功赫赫。
十五岁挂帅出征,大小数十战,无一败仗,人称战神,封号琅王。
席白川那人嚣张大胆,从不知道什么叫君臣有别,仗着是她的老师便时常越矩,但曾几何时,他又是他眼中最羡慕的人,能随心所欲地亲近她,能肆无忌惮地爱着她……
她大概是真不明白那个人对她的心思,毕竟她从小是在那人身边长大的,早已习惯了他的亲近和怀抱,所以在旁人眼中暧昧至极的动作,在她眼底不过是叔侄之间的亲昵。
但那亲昵,仅限于他。
而他甚至连触碰到她的手都会引来强烈的抵抗。
有种不甘在胸腔间不断发酵,明明当初来招惹他的人是她,凭什么到最后他只能得到她的疏离和排斥?
他想争,想争她!
‘啪—’
年迈多病的父亲用尽浑身力气举起藤条狠狠抽打他的后背。
“我们付家累世公卿,满门忠烈!你曾祖父官拜一品首相,为国为民操劳而死,顺康帝赐入皇室宗庙永享皇族供奉;你祖父镇守边疆五十年,将强大的蒙国抵御在飞龙关前数百次,天下百姓们更是自发为他修建庙宇供奉牌位;为父不敢与列祖列宗并肩,但也问心无愧,从没做过奸佞之事,死后也不怕被祖宗们质问,但你付望舒呢?你可敢?!”
他为何不敢?他只是想要一个她而已,又不是想要孟氏的天下!
“我告诉你,她是未来的皇帝,而你这一辈子只能拜在她的阶下,做她的贤臣!你若敢拿我付家几代人的拼死维护的名声去做那些混账事,倒不如我现在就打死你,保全付家!”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孟玉珥是皇帝最中意的储君,按照顺法,后宫不得干政,他若是真同她在一起了,将来注定与仕途无缘,付家家族庞大,在朝为官虽不止他一人,但出类拔萃者却寥寥无几,他是付家正系,又受顺熙帝重视,大好前途,怎可从此活在一个女人的名下?这在他父亲看来,在整个付家看来,是一种……耻辱。
这就是爱别离,他想要却不一定就当真能握住,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他背后还有整个付家,一性一族,他没权利任性。
——
那日风雪夹着浅薄的阳光倾斜而进,她固执得一遍遍追问他爱的是谁,神情是他久违的孩子气。
“下官心中有人了,不敢欺瞒殿下故而才拒绝了礼部将下官名字写入选秀名册中。”
她是在他最珍重的存在,所以只能放在心底。
“感情之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下官想下官还是能悟得出来的,再说了,这几年我们已经渐行渐远,无需再挑明的。”
时间是万能的灵药,能抚平一切,也能稀释所有,待将来她继承了皇位,或许他当真可以拜在她的阶下,高呼吾皇万岁,功成身退。
“那你和本宫说说,本宫帮你分析分析,怎么说本宫也是女子,女子比较了解女子,或许本宫还能帮帮你促成一桩好姻缘。”
她追问着他心中那人的名字,黑曜石一般的眼珠晶莹清澈,一如初见时那般轻而易搅动他的心弦。
那个人是谁?
那个人是你啊。
可是他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孟玉’二字在唇边转了一圈终是吐不出来。
求不得,她就是他的求不得。
“那个人,是苏安歌。”
这个名字也不知道怎么就溢出唇边,大概是因为那个女子和她一样,有一双灵动的眼眸吧。
她身子颤了颤,弯着嘴角说着祝福的话。
但他分明看到她的眼眶一瞬间氤氲出雾气,他甚至都在怀疑自己,刚才那一番话,是不是亲手断送了什么?
——
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他不过二三年华,却将这佛语中的人世三苦体验得明明白白。
“付卿,朕素来倚重你,现在朕有件事想交给你去做,也只能你去做。”那日帝王召见,他以为共商的是昭陵州瘟疫一时,严阵以待躬身作揖:“陛下尽管吩咐。”
“朕的嫡公主看似成熟足以独当一面,但实际上男女之事上却青涩无比,懵懵懂懂地将亲情当成了爱情,最近便和她那个皇叔走得太近了些,这次让他们两人一同千万陇西道是无奈之举,为了以防万一,朕想你也跟着你。”
什么?
他万分错愕,他不傻,听得懂这番言语是何含义,但正因为太明白了,所以他才不可置信。
“朕的东床驸马,一直都属意你。”
毫无征兆地的一番话语,将他震得三魂没了六魄,这就好比一个饥肠辘辘的猎户,忽然得到了一把从天而降的弓箭,他是万分震惊的,连忙道:“陛下,微臣对殿下绝无半点非分之想的。”
顺熙帝微笑伸手扶起了他:“付家一直都是朕最信任的世家,朕已经和你姑姑商议过了,皆认为此事可行之,当然,决定权是在你这里,你若不愿,朕也是不会强求的。”
他怎么会不愿!
他爱着的那个人,现在有个机会摆在他面前,能让他光明正大地去同她亲近,能让他有合适的理由堵住他父亲和整个付家的闲言碎语,他求之不得!
“微臣,遵旨。”
一姓一族,世家荣耀,这一次他非但要让付家流芳百世,也要让她彻底属于他!
席白川,我来晚了一步,但你也没有赢。
前路迢迢,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第二百七十二章 扶桑人

“朝廷啊!说是要征兵,就把我们岛上十五岁到四十岁的男人都拉去当兵了,连续三年强征,不肯去就烧房子,现在我们村里老的老,小的小,主要都靠着女人,可是女人再厉害也比不上男人啊。”
陈莹莹哭着说道,“阿爹收留了你们,一开始的确是贪图你们的钱财,可后来发现你们好像都是做官的,所以我、我才想用那种龌蹉办法留下你们,让你们求求我们……再这样下去,我们这个村就该灭绝了。”
席白川眉心一蹙:“不可能,近几年因为参军福利提高,不仅分地分田还有赏银,所以自愿报名参军的人很多,根本无需强征,再说征兵一般只在县城,像小岛这种偏僻地方,征兵也不可能征到这里来。”
“您说的我怎么都听不懂啊?什么分地分田还有赏银?我们这的青壮年被拉走,每年只有五十文钱啊!”陈莹莹一脸怔愣。
席白川脸色很不好,按照陈莹莹所说,这根本是假借朝廷的名义拉壮丁。
不过,为什么要强征这些青壮年呢?
这个地方虽处南海但却很偏僻,如果不是他们误打误撞上了岸,还真不知道顺国有这么个地方,所以会上这里征兵的人肯定是很了解本地情况,打着不容易被人发现的算盘。
本地人……席白川细细沉思了片刻,几个关键词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忽然想明白了什么,了然地点点头,回头示意陈莹莹起身,询问道:“你知不知道,这些被强征走的青壮年,去了哪里?”
“知道,我哥哥被拉走了,我去给他送过一次衣物,是在南海上一个荒岛。”陈莹莹连连点头,“距离我们这儿不是很远。”
“你去过岛上,那个岛上只有你们村的青壮年,还是还有别的地方的青壮年?”席白川又问。
“南海上像我们这样的岛屿还有好几个,岛上有很多我不认识的人,应该是别的岛上的。那些人不让我四处看,但是我还是注意到了,他们都是穿着一样的衣服,还有刀枪棍棒,很像是军队……”
陈莹莹详细地和他们描述了那个岛上的情形,席白川越听越肯定自己心里的猜测,微微颔首道:“好了,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想办法的,你先出去吧。”
陈莹莹咬着唇又跪下给他磕头:“刚才的事,是我的错,只要大人肯帮我们村,那大人想怎么处置小女子都可以!”
席白川摇头:“刚才的事情我可以当成没发生过,以后有什么事直说便是,无需再在背后做这些小动作。”
陈莹莹又对着他磕了几个头才出去。
她一出门安离和刘季就闪了进来,两人刚才在门外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脸色都有些沉重,显然他们想的和席白川想的是一样的。
席白川嘴角弯起一个冷峭的笑,这个笑容给他那张极美的脸覆上一层冰冷,透出了十足的危险:“刘季,你去查陈莹莹说的那个岛,如果没有猜错,在那里我们应该能找到妘家运出的粮食和铁矿。”
刘季立即拱手:“是!”
————
与此同时,南海上一艘华丽的五层大船,正在这片空阔的海域,孤单又匀速地行驶着。
室内袅袅淡淡飘散着陌生的线香味道,被带着海腥味的微风一吹,便充盈满了整间屋子,粉色的纱幔轻轻摇曳,到处都透着安逸的睡意。
她就在这一片安详中醒来,恢复意识的第一感觉就是捂住脑袋,她只觉得颅脑一阵阵的钝痛,而手触及到却是厚厚的纱布,她下意识去想自己是怎么伤得这么重的,然而却只要是想去回想过去,便是更加难以忍受的疼痛。
锒铛轻响,她这才注意到她的脚腕被锁上了铁链,而且内室还有铁质的栅栏将她困在一方天地,她紧紧皱着眉头,只觉得这犹如监狱一般的环境让她极度不安。
……这里是哪里?
像是掐算好了时辰,她才刚刚醒,外间就传来门被推开的‘吱呀’声,她茫然无措地抬起头,只见两个穿着打扮都一样的女子走了进来,女子青衫飘逸,白纱蒙面,手端药碗,妙步生莲,从举止可见大家风范。
一人打开了栅栏,而后又一起进来。
她看着她们靠近,又警惕又胆怯,在床榻上慢慢移动着退后。
“该喝药了。”一女子声音轻柔却也透着冷漠。
她已经缩到了床角,咬着下唇问:“你们是谁?这里是哪里?”
“该喝药了。”她们都不回答她的问题,只平静地重复同一句话。
看着那晚乌漆墨黑,又散发着酸苦药味的药汤,她本能排斥抗拒,摇着头不肯喝,谁料这两人竟然二话不说直接动粗,一人一招擒拿手抓住她的肩膀,一人掐着她的下巴逼她张嘴,然后将温度适中的药一股脑倒了下去。
“咳咳——”药汁苦涩难以入口,她被强行灌下去,忍不住伏在被褥上呕吐咳嗽起来,一股怒气冲上脑门,她脱口而出训斥:“放肆!”
这声训斥自然而然且饱含威慑力,仿佛是她生来就该这般威风凛凛地。
话音落,门外就响起一阵鼓掌声,有人笑着走进来,嘴角带笑:“不愧是顺国的嫡公主,在我的地旁还敢嚣张,就冲这魄力,真是无人能比啊。”
来人一身异族服饰,藏青色的袍子被绣上了复杂的鸟兽花虫,无端让人觉得沉重和危险。
见到这人到来,她脸上的害怕神色更重。
那人站在她床前,伸手蛮横地捏起她的下巴,左右看了看,有些失望的说:“其实也不过如此,我还没怎么你,你就吓成这个样子,你们顺国人太会夸大其实了。”
顺国人?她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听说你是个聪明人,我跟聪明人说话从来都不拐弯抹角,就直说了。”他大马金刀地坐在了楠木椅子上,充满异域血统的脸露出如虎狼一般的锐利,“现在你落在我们手上,我们想把你捏圆搓扁都可以,但本王对女人从来不会太为难,只要你告诉我,你们留在边塞的兵力,还有你们对西戎扶桑是打什么主意,我会给你个痛快的。”


 第二百七十三章你就是白莱

她只是沉默,一张小脸写满了怯意。
“不说?”他冷笑,“你可要想清楚,我可是有成千上万种办法让你求死不能的。”
他的笑总是让她感觉到从脚心蔓上的寒意,她小声地问:“你是谁……你说,我是谁?”
他脸上冷笑骤然一僵,目光从她脑袋上缠着的厚厚绷带一扫而过,想起先前太医说她后脑触礁,伤势极重,从此变成活死人都有可能,这么说来,失忆倒也是无可厚非。
再者,她身上武功被他全废,若她没有失忆,定然会发现自己的身体情况,不可能这般平静镇定,甚至一点惊愕情绪都没有外露。
只是,他从来都不轻敌。
“装?”他冷笑道,“你以为你现在能睡在这么干净的房间里就是相安无事了?我告诉你,你的命现在就像我握在手里的这个杯子,随时都可能粉身碎骨!”
人被逼到了极致的时候就会什么都豁出去,她心里本就害怕,还被他威胁了几句,说的还都是她听不懂的话,一时间惊怒交加,声音也冷硬起来,“我也希望我能告诉你些什么,这样的话我自己也能知道落在你手上到底是生是死,不用被你试探来威胁去!”
他也跟着怔了怔,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果然还是这副模样顺眼,怎么说都是个大国公主,一直怯生生的算什么样。
脸色微沉,他沉声道:“你当真什么都记不起来?”
“我连我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你还想我想起什么来?!”她脸上充斥怒气,却更像是在气自己,眼眶湿润红透,那彷徨无助中透着点痛苦无助的模样,看起来倒不像是假装的。
半响之后,他忽然沉沉开口:“我叫宁绍清,扶桑大皇子,你叫白莱,是我的——”
停顿了一下,他嘴角忽然玩味地勾起,淡蓝色的眸子闪着异光,他一字一顿:“侍妾。”
她肩膀不可察觉地轻轻一颤,眼神有些怀疑:“我叫,白莱?”
“你就叫白莱。”宁绍清声音冷漠且笃定,令人不敢质疑。
但她还是有很多想不明白:“可是你刚才说我是、是顺国嫡公主?”
“你若是白莱,就能活;你如果是孟玉珥,就必须死!”宁绍清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刮了刮茶盖,凌厉的眉梢微微上扬,反问道,“你说,你是谁呢?”
生路?死路?
她咬了咬唇,几乎没有犹豫地回答:“我是,白莱。”
宁绍清骤然大笑,眼里是满满的嘲弄之色,也没有在她的房间多做停留,搁下茶杯就走,也带走了那两个青衫女子,于是室内就只剩下她一人。
她肩膀一松,软到在了床榻上,心想和这个男人说话真累,她都能感觉自己背脊出了一层冷汗。
这么可怕的人,居然是她的……丈夫?
她蹙了蹙眉,想要去回想起一些过去的事,然而只要她动起这个念头,她立马就感觉到了剧烈疼痛,就像有人在无情地敲打她的脑子似的,让她疼得忍不住轻声呻吟起来。
算了,不想了。
什么嫡公主,什么孟玉珥,从今天开始她就是白莱,只是白莱。
————
第三天了。
席白川负手站在院子里,看着墙那边伸出的梅花枝,恍惚地想起了开在东宫院子里那一片梅树,也想起了喜欢在梅树下看书喝茶的那抹娇俏身影。
已经三天了,可是他还是没有玉珥的下落。
希望是一天天积攒的,失望是一次次消磨的,他这几日听到了好多句‘并无发现’,这好似最锋利的刀,悄无声息地削去他的希望,他甚至有些害怕看到安离他们,就怕从他们口中听到又一次消磨掉他希望的言语。
但这天安离却是来告诉他些其他事的。
“属下查了从溧阳县码头到扶桑天水镇码头的所有停靠船只,在其中发现了一艘形迹可疑的。”安离说道,“这艘船是一个扶桑富商的商船,因为十分豪华,所以属下就最重去查了这个富商,发现富商所经营的商号,竟然有扶桑大皇子宁绍清的投资。”
“宁绍清?”席白川眯起眼睛——是他!
扶桑王的只有两个儿子,大皇子是嫔妃所生,二皇子是皇后所生,大皇子宁绍清文韬武略,品行端正,被封贤王,在扶桑很受拥戴,再加上扶桑国制立储立长,所以他虽然还没被册立,但也是默认的太子。
一年前他和西戎交锋时,就发现了扶桑那边有人在暗助西戎。
西戎是一群蛮子,莽撞又火爆,随便一个激将法都能将他们气个半死,自己跳进他们布好的陷阱里,经过两三个月的对战之后,西戎早已经岌岌可危,然而就在他打算一举拿下西戎的时候,他们却仿佛天降神兵,开始行军布阵不说,竟然还懂得用计诈他!
这种情况百分百是有了人相助,一番明察暗访之后,他便锁定了一个人——扶桑皇子宁绍清。
西戎和扶桑勾结不是一天两天,这个扶桑皇子为西戎出谋划策倒也无可厚非,只是他没想到,扶桑竟然还有这等人才,从他的作战策略中可以看出,这个人不骄不躁,谨慎仔细,而且城府深沉,是难得一见的帅才,和他对战是说不出的痛快,对战数月之后,他终于还是棋高一着胜了他。
本以为高山流水,后会无期,没想到竟然在此时会再听到他的名号。
安离继续说:“属下还查到,近来半个月,宁绍清以外出游历为由离开了扶桑,到现在还没有回去。”
“扶桑帮助西戎对付顺国,如今双方正剑拔弩张,他这个皇子竟然还外出游历?”席白川冷笑,这么荒唐的借口说不可疑谁都不信。
安离看了他一眼,试探着问:“主子怀疑殿下是……”
“晏晏是顺国嫡公主,举国上下皆知的陛下爱女,有她在手上,就算不能拿下顺国,要换给百八十座城池还是可以的。”席白川伸手折下那越过墙头的梅花,粉白色的花蕊在雪白的掌心,映衬得越发晶莹剔透,“去查宁绍清。”
“是!”


 第二百七十四章贤王宁绍清

而这边,豪华的大船依旧航行在海面上,白莱也都很安稳的呆在房间里,依旧是铁链锁脚踝,外再加让铁栅栏,每日三餐都有人专门送来,还有伺候喝药的,她什么都乖乖配合,不问不反抗——因为她知道问了没人回答,拒绝他们会直接动手。
她还知道他们现在是在一艘大船上,航行在大海里,目的地是扶桑。
这天她坐在窗台边,将脑袋伸到阳光下,脸上便落满了春晖,宁绍清一进门,便是看到了这一幕,她的睫毛又长又翘,盛着阳光在她吹弹可破的白皙肌肤上落下一个浅淡的阴影,那柔弱无害的模样,任谁都不敢想象她竟然就是那个举国皆知的奇女子。
他站在门口不动,眸光深沉地盯着这个女子半响,这才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一看是他脸色变了一下,原本白皙的肌肤越发透白了,那显然是害怕。
宁绍清在桌子上坐下,看着她似笑非笑:“白莱,你似乎很怕我?”
白莱没有说话,只是从窗台滑下来,规规矩矩地站在传窗边一动不动。
宁绍清脸色不变:“说话。”
她顿时一颤,咬着下唇回答:“不、不怕。”
“上一个撒谎骗我的人,下场是被做成肉糜喂狗了。”宁绍清随手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一枝梅花,饶有兴致地欣赏起来。
想象了肉糜的模样,她不由得颤了颤,连忙老实承认:“我、我怕你。”
宁绍清嘴角一勾:“你怕我什么?”
“我怕你打我……”
这声音太轻,宁绍清都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眯起眼睛:“我打你?”
“是啊,昨天我只窗口听到外面的人聊天,说张三的妻子做饭不好吃,就被张三打断了一条腿。”她神情认真道,“只是做饭不好吃就要被打断腿,我觉得我连做饭都不会,还不被你打死啊?”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宁绍清蹙眉:“胡言乱语,以后不要再去听这些东西!”
“可是每天在屋里好无聊啊,我好羡慕那些能在甲板上看海景的人。”她眼底艳羡地望向了窗外,那里站着两个便装打扮的军士,墨黑色的衣袂被海风吹得扬起,看起来肆意极了。
宁绍清脸色一沉:“你想出去?想都别想,在船靠岸之前,你只能呆在这里!”
大概是刚才和他说了两句话他都没有打她,因而给了她一些底气,她撇嘴嘟囔:“在船上四周都是海水我又逃不掉你反而不让我出去吹风,靠了岸天高地阔你才应该防着我却反而让我下地走路,你这人真奇怪。”
宁绍清倏地站起来,吓得她立即蹲下抱住了自己的腿,那模样看起来好像真是怕他打断自己的腿,这举动弄得宁绍清一怔,一句重话到了嘴边,却因为她那如麋鹿般怯生生的眼眸而重新咽下。
“罢了。”他转身往外走,“好好呆着,别给我添乱,否则真打断你的腿。”
她眨眨眼,有些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腿——还好保住了。
……
其实这些天她还想了很多,想她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想他们为什么都防着她?想是不是被强抢的,否则怎么会跟了宁绍清这个阴晴不定,眼神恐怖的男人……只是什么都想不出答案,索性就都不想了,反正最惨不过是一个死,可她死都不怕,那还怕活着吗?
想到这里,她就该吃吃该睡睡,任由他们摆弄着自己。
当天下午船只靠岸,她被换上和侍女一样的青衫,面容也被故意画花,看不出本貌,下船的时候更是被两个显然武功不低的女子以搀扶为名挟持着。
这艘大船上有很多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是他们下船却是有条不紊,井然有序,看得出来都是经过训练的,她被控制在靠后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她好奇地四处张望,但却被呵斥一声:“低头!”
吐吐舌头,她听话地低下了头,随着前头人的步伐走着。
宁绍清坐在高头大马上,目视前方,但眼角却是在道路两旁围观的人群中警惕地搜索着,像是在提防着什么任突然出现似的,在转角处,他还特意故作无意的回头看了一眼,见她依旧安分才转回头。
宁绍清是扶桑的大皇子,封号贤王,在进贤王府之前,她被蒙住了眼睛,眼前漆黑一片,被带着左转右转,只记得走了很远的路,脑袋都被转晕了,才被推进一间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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