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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了我儿子的给我还回来-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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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从何处流传起了一个故事,说是新皇为了巩固政权、坐稳皇位,用计毒哑了姚皇后的嗓子,让她此生再不能开口说话,无法以真实面目示于众人前。
  “真实面目”,太过诛心的四字了。这不仅是说姚氏成了哑巴,还隐晦地指出她受皇帝胁迫,做了一些违背自身意愿的事情,比如上殿为皇帝的宠臣作证,洗清他身上的罪名。
  自姚氏那日在殿上作证以后,谣言便不胫而走,直到风雨全城。
  周麒麟不知道这是谁编造出来的故事,有眉有眼的,若不是身在其中之人,还真是真假难辨啊。
  慎国公府,姚玉苏也从红枣的口中听闻了此事,她同样沉默了起来。
  红枣心中十分忐忑,她看向姚玉苏,鼓起勇气道:“主子,这莫不是真的?陛下当初并非要杀你,而是本来就存着让你失声的打算,这样……”这样她便再不能掀起风浪了。
  “主子你瞧,陛下虽请了高人到府中来为你诊治,可他每日除了扎针以外便醉心于自己的研究,你的病可好上了半分?”红枣越想越心惊,若真如此,陛下不仅达到了目的还让慎国公府上下对他感恩戴德,连小主子都亲近他想认他做师父呢。
  姚玉苏抬眸看向窗外,满眼的翠绿嫣红,生机勃勃。
  若照着这样的思路想下去,这一环扣着一环,严丝合缝,的确很符合他一向果敢无情的手笔。


第20章 爆发
  夜,黑漆漆地压在宫城之上。天空风云变幻,不一会儿便雷电交加,大雨倾盆而下。
  乾元宫,婴儿手臂般粗的红烛热烈地燃烧着,照耀着这庄严肃静的宫殿。
  “啪!”
  一声异响,伺候在殿内的宫人全都打起了精神。
  龙椅之上,冷峻的男人扔了笔站了起来。他背着手在殿内来回走动了两圈,忽然转头看向殿外。
  刘德江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都说伴君如伴虎,这话是丝毫不假的。虽紧张害怕,但他仍旧鼓起勇气上前问询:“陛下,可是需要什么?”
  蔺郇看着殿外,听着雷声阵阵,丝毫没有要回答他的意思。
  刘德江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问。
  “时辰不早了,安寝吧。”面前的男人忽然说道。
  “是。”刘德江直起身子招了招手,示意宫人们准备起来。
  蔺郇立在原处,眼神与外面的夜空是同样的颜色。
  ……
  雨夜难眠,姚玉苏本已躺下睡着,但几声雷鸣又将她唤醒,无奈之下她只得起床走到书桌前。
  白天翻看的书放在原处,看过的地方被红枣细心地夹上了书签。
  姚玉苏挑亮了烛火,落座在书桌前,拿开书签,接着白日的地方接着看了起来。
  夜深人静,读书的心境倒别有一番滋味儿。本以为会看出睡意来,怎知这写书之人颇有心机,一章接着一章的设置悬念,让人欲罢不能,反倒是越看越清醒了。
  此时,院子里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对面的廊下走了出来,他双肩被雨水淋湿了个透,可脚步却坚定地朝着亮着烛火的寝屋而来。
  姚玉苏正看到兴头上,并未注意到窗门上倒映出来的影子,她双腿蜷缩在椅子上,一头乌发披在脑后,捧着书看得聚精会神。
  “吱呀——”
  寝卧的房门被打开,一股凉风袭了近来。
  姚玉苏伸直了脖颈,抬头看去,她以为是红枣进来了。
  却不想,静候片刻,一个湿漉漉的身影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若她嗓子未损,一定惊呼出声。可如今再怎么吃惊,她也只能瞪大眼睁圆了嘴巴,难得呆楞。
  “打扰了。”他一开口,嗓音低沉,面色也是一派沉重。
  姚玉苏虽不小家子气,也无太多男女大防的观念,但一男子深夜闯入女子的闺阁这样的事情还是让她十分不自在。
  再看她此时的姿势,双脚踩在椅子上,双手环膝,身上只穿了一层薄薄的亵衣,从各个角度看都不是能接待客人的模样。
  蔺郇环视了一圈,目光扫到屏风上搭着的一件外衣,上前两步扯下来,将它扔在了姚玉苏的身上。
  姚玉苏迅速放下腿将衣裳披好,端庄地坐在椅子上,神色严肃。
  他若不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她这次断然没有那么好脾气了。
  蔺郇从旁抽来一张椅子,坐在她对面,神色严谨的道:“有些话,不吐不快,恕朕失礼了。”
  姚玉苏挺直后背靠在椅子上,仿佛这样能给她一些安全感,让她不至于因衣着不得体而在他面前生出无处遁形之感。
  “朕,谋得皇位,一切都是布局已久,包括害你失去掌宫之权的珍妃,都是朕的手笔。”蔺郇发誓,这是他此生最最正经的时候,他不想让他们之间的关系蒙上任何一层不可拂去的阴翳。
  “政权更替,强者为王,这些不用朕多解释罢?当然,朕也无须解释。”即使是此刻,他也是骄傲的天子。
  姚玉苏自然理解,为了让他明白,她还特地眨了眨眼。
  “朕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取代先帝,成为这天子之主。在这过程中虽然手段有明有暗,但朕可以担保的是朕绝无害你之心。”蔺郇看着姚玉苏的眼睛,那是她浑身上下他最喜欢的地方,清澈透明,无论经历多少污浊都还灿若星辰。
  “说朕用计毒哑你,简直是无稽之谈。”说道此处,他胸口仿佛激荡着一股吐露不出来的郁闷和愤怒,“朕如此……保护你,他们竟胆敢作这般猜想!”说道此处,他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之感。
  蜀地湿热,他一待就是十年,这十年他回过几次京城,但与她不过是遥遥相望数次,知晓她过得不错他也就完全放下了。他筹谋布局,练兵征伐,为的就是有一日光明正大的打回京城。这其中,不得不否认的是他也想让她看一看,当初他放弃的人究竟是龙是虫,她一心辅佐的人又究竟值不值她全力相助!
  这一路,艰难重重,可无论多么难,若要触及她的利益或是伤害她,他宁愿绕道千里,重新再来即可。譬如珍妃,她善计善毒,一剂毒药将皇后药翻不是更能打击蔺辉吗?可事实上是他连这样的念头都不准自己有。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目光里含着千钧之重,仿佛要通过这样的方式让她体会一二。
  她……沉默了。
  京城一直流传着一出话本,是关于她、蔺辉还有眼前人的。故事讲的是二男争一女,女子选择了一个命定的下场不会好的男人,而伤害了另一个真正顶天立地、呼风唤雨的好男儿。这话本虽然改编成神话故事,但明眼人稍稍一想便能知道它映射的是谁。在蔺郇登基之后,这类的话本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盛传了起来,前些日子她还听说有一出甚至改编成了剧目,要在有名的戏院登台演出了。
  这些人当中不乏有真正为她惋惜的人,但更多的人是觉得她识错了人,有眼不识泰山。甚至于在这些达官贵人、名门望族当中,依然有好整以暇准备看她笑话的人。
  来来回回的猜测,层出不穷的臆想,几乎要把三人之间的故事坐实了,仿佛真的发生过一样。
  可惜,直至蔺郇刚刚说出了那番话,她仍然不敢相信他真的是想要娶过她。
  两颗坚硬的石头相碰,碰撞之时,便是朝着相反的方向飞去之时。
  她可以牢牢地固守她和蔺辉的关系,他是王,她是后,各司其职。但若换了眼前这人,她根本无法想象。
  蔺郇盯着她的神色,见她从惊讶、疑惑再到镇定,他的脸色同样逐渐变化。
  姚玉苏低头抽出笔架上的小狼毫,沾了沾砚台里的墨,铺平纸张。
  他不知的是,他同样有一双动人心魄的眸,专注地看着你的时候,你会错以为他肯以命相付。她唇角稍弯,竟不知自己到了这般境地了还能有如此收获。
  “我从未相信外面的谣言,更不曾怀疑陛下对我们母子的回护之心。陛下无须在意外人的眼光,各种内情只有我等明白。”
  蔺郇扫了一眼,像是不甘只得到这寥寥几语的回复,又拿起来看了两眼。
  “你想说的,就只有这些而已?”他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纵然姚玉苏全明白,此时也只有装作不明白。她笑了笑,眉梢都卷着温柔的情意。
  情意……他怀疑自己看错了。
  果然,下一刻她又在纸上写道:“时辰不早了,未免引起异动,陛下还请回吧。”
  蔺郇低头,以手撑住全脸,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实在是一位英俊的男子,加上又有一身压迫感十足的气势,仿佛坐在哪里哪里便是他太极殿的龙椅。
  姚玉苏拢住外衣罩住全身,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似乎在等他离去。
  “噔。”他霍然起身,拉开椅子,一脸沉郁之色,似乎下一刻便能踹翻挡在两人之间的书桌。
  他气势汹汹地盯着她,仿佛漏夜上门找人麻烦的人是她。
  她同样起身,站在原地回视他,眼神清明。
  “朕要你一句真话,你敢答吗?”他扬起唇角,似怒似笑。
  姚玉苏眼神如流水,晃动了一下,然后才点点头。
  “你可知……”他倾身向前,稍稍停顿一刻,眼神充满强势和逼迫,“朕心悦你。”
  帝王之势席卷而来,就凭此刻,姚玉苏也敢说他这个皇帝比蔺辉当得要成功,起码,他成功地唬住了她。
  两人之间的气场像是被一股旋风吹动,荡来飘去,空气中都是紧绷之感。
  沉默不对,即时回应又太假。
  她稍稍想了片刻,在他炙热的眼神下,居然点了点头。
  轰——
  山洪爆发了,黄河决堤了,日月为之颠倒。
  ……
  待姚玉苏回过神来,只余下面前地上的一滩水渍,人已没了踪影。
  她察觉不对,抬手摸了摸脸蛋儿,是烫的。
  她缩回椅子,环抱膝盖,不敢置信自己真的就那样作答了。
  他问敢不敢,她还就真的敢了。
  姚玉苏仰头看向房顶,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将这一切归咎于这雨夜的缘故。
  不行,耳朵也开始发烫了,她双手覆耳。
  ……
  乾元宫的寝殿,蔺郇悄无声息地潜入,挥了挥手,床上替代他躺着的人立马起身,顺便将他一身湿衣带走。
  他没有沐浴,就这样换了一身干爽的衣裳躺下,身上虽携带有股雨水的湿意,但心里却是燥热难耐。
  她知道,她竟然真的知道!不,她理应知道,她那般聪明怎么可能对他这一系列行为孰若无睹。
  可让他不敢置信的是,她没有回避,就那么坦然地看着他,诚实地作了答。
  可躺五六人的龙床突然就变得狭窄了起来,根本不够他施展。
  这一腔热血该往何处发泄?
  他索性腾地一下翻了起来,下了床,取下挂在墙上的宝剑,大步流星地朝雨夜中去了。


第21章 马驹
  次日一早,寿仙宫的太后便得知了皇帝昨晚的行为。
  “雨中舞剑虽别有意趣,但龙体为重,皇帝还是太任性了些。”冯太后用完了早膳,擦拭了一下嘴角。
  桑枝端着蜂蜜水上前,道:“太后说得是。”
  “对了,让你打听的事儿,如何了?”冯太后端起茶杯,用茶盖拂了拂面上的茶叶,小声道。
  桑枝走上前一步,道:“太傅大人与娘娘所想的一致。”
  冯太后微微一笑,似乎十分满意。
  ……
  “赐婚?”蔺郇将太后请到上座落座后,回身坐在了太后的旁侧位置,有些惊讶,“宋威可知晓?他可满意母后相中的姑娘?”
  冯太后特地来找皇帝便是要让他给宋威赐婚,人已经看好了,左丞家的孙女,闺名月如的。
  “他年纪尚轻,除了看看相貌以外,还能看什么?哀家是过来人,眼光不会错的,左丞家的孙女聪慧贤淑,定能降服宋威这只猴儿的!”冯太后笑意满满的说道。
  蔺郇单手搭在矮桌上,微微搓了搓两指,沉吟片刻:“这旨意朕可以下,但母后最好还是让宋威知晓才行,他是什么脾气咱们都知道,惹急了撂挑子也是有可能的。”
  冯太后皱眉,她是被上次的事情吓怕了,万一再冒出这般“有胆识”的姑娘,那宋威还能侥幸躲过吗?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她做主给宋威相一门媳妇儿,到时候亲一结,也就没人再惦记正妻这个位置了。
  “让他知道也好。”冯太后点头,“他是个驴脾气,犟起来十匹马也拉不回。”
  说道此处,发觉自己太过外露了一些,她笑着看向蔺郇,道:“皇帝也别怪哀家插手臣子的家事,宋家没了掌事的夫人,也没人操心宋威的婚事,哀家就越俎代庖了。”
  “母后这是什么话,宋家于朕有恩,便是母后拿宋威当作亲生儿子对待朕觉得也是应该的。”蔺郇面色如常的回答道。
  冯太后的耳朵像是被“亲生儿子”刺了一下,不自觉地有些心虚,笑了笑,没有接话。
  待太后一走,蔺郇便让人把口信捎给了宋威,具体答不答应看他自己。
  宋威倒是不奇怪太后会插手他的婚事,因为自他记事以来太后便对他十分关注,有时候他甚至觉得有些关注过度了。他得了消息便去找父亲商议,没想到宋太傅也十分赞同这门婚事,让他入宫复旨。
  “左丞家的孙女,我怎么没印象?”宋威有些糊涂,都说好,到底好在哪里为什么他全无印象?
  宋普道:“好便是好,你娶回来就知道了。”
  宋威嬉皮笑脸地:“爹,照你这意思,要是我不满意了还能退回岳父家去不成?”
  宋普从公文中抬头,神色严肃。
  宋威背上一凉,赶紧乖乖退下。
  坊间,关于皇帝与慎国公府的传言依旧,但自那夜之后,身在其中的人不再在意,谣言也就失去了它的破坏力。
  倒是黄老岐这边有了进展,他耗费了两三月的功夫,终于配出了良方。若他再不拿点儿本事出来看看,估计红枣红杏便要扫他出门了。
  “啊——”黄老岐站在姚玉苏的面前,张大嘴。
  姚玉苏同样张嘴,试着发声。
  无声。
  “再来,啊——”黄老岐毫不松懈地道。
  姚玉苏抿了抿嘴唇,感觉到拽着自己的手便紧了,一低头,正和玄宝紧张的小眼神不期而遇。
  她笑了笑,抬起头:“啊……”
  “啊!”玄宝欢呼一声,满脸惊喜。
  屋子里的人都听见了,兴奋异常。
  就连姚玉苏自己也十分吃惊,她已经做好了又是空欢喜一场的准备了,没想到真的发出声音来了。虽然她这一声虚弱又无力,但好歹是能发声了。
  黄老岐同样满意地点点头,收起自己的银针,道:“按着老夫的方子再吃个把月,说话估计没问题了。”
  红枣半跪在姚玉苏身旁,喜极而泣:“主子,你听见了吗,再过一个月你就可以开口说话了。”
  姚玉苏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儿,点点头。
  玄宝尤其高兴,他是个过于克制的小孩儿,如今竟然也激动得快要上房了。
  这等好消息自然第一时间就传入了蔺郇的耳朵,他批着奏折的手停顿了好久,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
  “信使”周麒麟走出宫门,仰头暗叹:英雄难过美人关,眼瞧着又是一出孽缘啊。
  ……
  待到枝头的绿叶泛了黄意,炎热的夏天悄然离去,凉爽的秋天来了。
  建和公主相约姚玉苏出门秋游,后者欣然应允,带着又拔高一寸的儿子郊外赴约。
  建和将秋游的地点选在西郊的猎场,那里守卫森严,等闲之辈连远眺一眼都是奢望。姚玉苏一行人到了猎场的门口,建和远远地朝他们招手示意,她骑在马背上,高贵又活泼,真是譬之太阳也不输光辉了。
  无论是大陈还是大齐,这都是活得最潇洒的公主。
  “慢吞吞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半路走丢了呢!”建和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一旁的随从,笑着走来。
  玄宝一见她,脸蛋儿就开始发麻。
  果然,建和的目标就是他。
  “姑姑的好侄儿,你可又长高了许多啊!”无论玄宝一岁两岁还是现在的七岁,她打招呼的方式永远是捧着他的脸蛋儿一阵揉搓。
  玄宝一张小俊脸被揉搓得变了形,他木然地站在那里,等待他姑姑慷慨松手。
  “啊——”
  这一次,建和可没有轻易放过他,她撅起红唇在他的脸蛋儿上印了一下,给了他多少男子都梦寐以求地香吻。
  可回答她的,是玄宝犹如被蜘蛛爬上手背的惊恐尖叫。
  建和偏头看姚玉苏,疑惑地问她:“你家小公爷是喜欢女子的吗?”
  玄宝甩开她的手,以平生最快地速度跑到了马槽那边,他要找到水来洗脸。
  姚玉苏无语,红枣代为解答,语气带着几分埋怨:“公主,小主子最讨厌别人碰他的脸了,连主子也不例外。”
  建和瞪眼:“那我这算是摸了老虎屁股了?”
  姚玉苏笑了笑,道:“嗯。”
  建和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她开始惊奇姚玉苏能发声这件事了。
  “可以说话了?果然是神医啊!”
  闲谈了一会儿都不见玄宝回来,姚玉苏要带着红枣去寻。
  “我在前面等你们,找到人了替我道个歉。”建和翻上马背,笑得放肆且毫无诚意。
  这猎场虽大,可论危险倒不如京城任何一条街来得危险,所以姚玉苏并不怎么担心玄宝的安全,她只是怕他又躲起来生闷气,在他小薄子上狠狠地给建和记上一笔。
  绕过一排马槽,前方便是一排小屋,屋前站着一大一小男子和一匹马。
  背影高大的男子正在刷洗一匹小马驹,它应该是去泥堆里调皮了,红枣色的毛发上全是泥印子。为它刷洗的男人经验老道,小马驹舒服得直哼哼。
  玄宝就蹲在男子的身侧,好奇地看着他的动作,有时候还不自觉地点点头,像是半个小行家似的。
  姚玉苏走上前来,这一大一小都直起腰看了过来。
  “母亲。”玄宝笑着喊道。
  刷洗的男子抬头,一贯冷峻的脸庞上难得带着些许和煦,他朝着她点点头。
  红枣在她身后下跪:“奴婢参见陛下,陛下万福。”
  这位悉心刷洗小马驹的男子正是本应坐在太极殿处理国事的蔺郇,难得休沐,他自然也要出来散心透气了。
  母子俩站在一旁,看着蔺郇将小马驹一点点地打理干净。
  刷洗完,他将刷子扔进了水桶,拍了拍小马驹的屁股,后者往前一蹿,立马在草地上欢腾地跑了起来。它确实是一匹难得的小马驹,红枣色的毛发,油亮顺滑,四蹄有力,跑起来的模样也是野性十足。
  小马驹欢快地在阳光下甩着脑袋,藏在身上的水珠立马四溅开来,不一会儿,它的毛发就干了一大半。
  姚玉苏不爱骑马,但此时也喜欢上了这匹小马驹,这活泼调皮的样子实在是招人爱了。
  玄宝早已心动难耐,看着一旁弯腰洗手的蔺郇,磨磨蹭蹭地挨过去:“陛下。”
  “嗯?”蔺郇洗了手,将压在腰间的前摆放下,动作随意,但总是透着一股攥人眼球的劲儿。
  “陛下,臣可否骑一下这小马?”玄宝大胆地问道。
  蔺郇抬头:“暂且不行。这小马驹乃难见的汗血宝马,天生野性难驯,你这时骑上去恐怕不消半刻便会被他摔下马背。”
  玄宝一脸失望,留恋地看着草地上撒欢儿的小马驹,道:“如此,那便算了罢。”
  “除非你愿意去驯服他,做它的主人。”蔺郇道。
  玄宝强忍失落的面庞一下子就升起了希望,他上前一步,仰头看蔺郇:“陛下所言当真?”
  “自然是真的。可你要做好准备,这野马可不通人性,难免会被摔得鼻青脸肿。”蔺郇低头对着玄宝说话,可余光却一直注意到姚玉苏的动向。
  果然,她站出来了,坚定不许。
  “母亲。”玄宝恳求地道,“就让儿子试试吧。”
  姚玉苏摇头,神色没有半点儿的可商量的余地。
  驯服野马那是行家里手才能做的,玄宝才六岁,他不知轻重胆大就敢上,她这个做母亲的可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摔成残废。
  无论玄宝怎么恳求,姚玉苏不为所动。
  蔺郇负手站在他身后,也不帮忙说情。
  玄宝颇感失望,闷闷地走到一边,坐在草地上撑着脑袋看着小马驹,一脸向往。
  蔺郇对姚玉苏道:“素日里绷得太紧,这时候就让他放松放松吧。”
  自那雨夜冲动来访之后,这是两人第一次面对面地说话。
  姚玉苏偏开头,不发一语。
  “朕听说你已经能开口了,却还这般敷衍朕,是想被治个御前失仪的罪名吗?”蔺郇沉下声音问道。
  姚玉苏惊讶转头,被秋日阳光照红的脸蛋儿上是一脸的匪夷所思。
  “请陛下恕罪……”他是江山万民之主,她纵然无法理解他突然变换的态度,但也从善如流的认错。
  这声音,嘶哑破碎,像是扯着一块儿羊皮在树干上摩擦,说的人费劲,听的人更是要皱眉。
  “什么,朕听不清?”他眯眼弯腰,偏过头将耳朵转向她的方向。
  这般难听的嗓音比起当初她那一把鹂鸣似的嗓子,简直是差之千里。这样的声音,能比她闭口不言更让她懊恼郁闷。
  好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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