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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了我儿子的给我还回来-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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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般难听的嗓音比起当初她那一把鹂鸣似的嗓子,简直是差之千里。这样的声音,能比她闭口不言更让她懊恼郁闷。
  好不容易,她鼓起勇气在他面前说话,可他却这般恶劣地戏弄她,简直是一种羞辱。
  蔺郇见她不出声,正起身子看她。
  哈!
  见过温柔端庄的她,虚情假意的她,还真少见这般怒气腾腾的她呢。
  她站在那里,双颊升腾起绯红的怒火,明亮清澈的眸子里携卷着滔滔火光,像是一把带着火焰的箭,直射入他的胸膛。
  不知何时,玄宝和小马驹一起失踪了,这偌大的天空下,这狭小的矮屋前,只余下他二人。
  他的动作先于思维,长臂绕过她纤细的脖颈,肘窝一收,佳人落入怀中。
  下一刻,他携着温热的唇舌撬开了她坚硬薄凉的“城门”。


第22章 耳光
  变故发生的瞬间,惊讶远多于愤怒。
  此刻风停了,树叶不再摆动,脚下的青草是绵云,鼻尖嗅到的是对方身体的味道。
  打破这一僵持局面的是茫然跑进“怪圈”的小马驹,它兴奋地刨着前蹄,像是在跑又像是在跳。它好奇地看着伫立不动的两人,黑亮的大眼睛像是一面光洁如新的镜子。
  “啪——”
  姚玉苏出手,稳准狠地将耳光甩到了面前人的脸上。
  小马驹一声长鸣,绕着两人跑起圈来了。
  “你别误会……”蔺郇开口道。
  姚玉苏眼睛里火光冲天,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嗓音还是那般难听:“没什么可误会的。”
  说完,她转身快步离开,连再待在这里都是一种折磨。
  蔺郇追了她两步停了下来,他也不知方才怎么就鬼迷心窍了。这般急功近利,乃兵家大忌啊。
  姚玉苏往前走去,不问目的,只想用耳畔的风来洗去脸上的烦躁。
  蔺郇的心思她不想深究,或许是因为当年求而不得的遗憾,或许是因为她曾是蔺辉的皇后,种种原因皆有可能。但她十分确信自己不愿再和姓蔺扯上任何关系,尤其是蔺郇。在与蔺郇交手的历史中,她没有一次是全身而退的,这般战绩,她怎会再羊送虎口?
  她抽出手绢擦拭了一番嘴唇,心里的狂躁终于消散了几分。
  眼前桂树开花,小溪潺潺,这一派宁静的景色也稍稍抚平了一下她的心绪。她低头看了一眼揉搓在手里的手绢,扬手一挥,手绢飘入小溪中,顺流而下。
  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她凝神驻足,待心底那股燥热悉数散去之后才转头回去。
  而这从头至尾,她都没有想过要回应蔺郇。
  ……
  大概往回走了两刻钟,她终于又看见了那一排矮小的房屋。
  门前,小马驹悠闲地吃着草,步伐散漫。
  她环视四周没有看到玄宝的身影,往前走去,弯腰捡起一把干草喂给小马驹。
  小马驹凑过头来吃掉她手里的干草,她这才看清楚,这匹小马驹头上有一缕白色的毛发,显然不是刚刚调皮的那位。
  面前的矮屋里传来一阵响动,她心生疑惑,提裙上了台阶。
  正要抬手敲门,忽然听见了两声娇俏的低吟。
  她抬起的手顿在空中,将落不落。
  能在这猎场之内寻欢的,除了蔺郇便是建和了。蔺郇不可能,他不是随处“摘花”之人,但建和就不同了,她要猎的“草儿”还从未失手过。
  姚玉苏轻悄悄地放下手,转身朝右,在廊下往前走。
  她的步伐缓慢,侧头往左朝窗户里面看去。
  窗户并未完全关上,掀起的一角足以让外面的人“洞察乾坤”。姚玉苏轻轻地从旁经过,眼前映现出的是男女交叠在一起的身影,宽阔的脊背,交缠在一起的黑发,喉咙里发出的低吟……
  窗外,小溪边栽种的桂花传来阵阵香气,屋子里,一朵娇花也在热烈绽放。
  姚玉苏收回目光,平静地下了台阶,往来时的路走去。
  红枣刚好一路找了过来,看到姚玉苏的身影也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快走了两步上前:“主子。”
  红枣见她神色严肃,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敢多问,只得静静地跟在她身后。
  “玄宝呢?喊上他咱们回家了。”姚玉苏道。
  红枣道:“小公爷正跟着陛下学驯马呢,此时兴致正高,这就要叫回了吗?”
  才压下去的闷燥立刻又翻涌了起来,她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矮屋的方向。
  她不是建和,终究也不会活成建和的模样。若他不知难而退,她恐怕要抹去之前的友好交往,和他拼个鱼死网破了。
  “主子?”红枣不懂她回头的深意。
  “去看看。”
  ……
  玄宝一向是一个知礼懂礼的孩子,守规矩知进退,这也是姚玉苏引以为傲的地方。可不过短短半日的功夫,有人就把她辛劳的“成果”破坏殆尽,让她见识到了她儿子疯狂野性的一面。
  他身上价值不菲的衣裳已经见不到半块干净齐整的了,前摆的袍子早已甩到了身后去,经过红杏巧手打理的头发也乱七八糟了,一缕掉在耳边,一缕搭在额前。
  这还不算什么,衣裳坏了可以换新的,头发乱了可以重新梳理,可眼前这个一脸狂热、兴奋不已的小孩子让她如何再将他按在书桌前吟诗作赋?
  她看到的不是自己的儿子,倒像是蔺郇的复刻版。
  姚玉苏朝红枣抬了抬下巴示意,后者立马明了,上前喊道:“小公爷!”
  玄宝费力地拉住缰绳,和身下的小马做着对抗,此时正是要紧的关头。虽然她知道红枣在喊他多半是母亲在喊他,但他怎么不愿轻易放手,否则就前功尽弃了。
  蔺郇骑着另一匹马守在他身边保护者他,听到红枣的声音头也不抬,只是专注地盯着玄宝。
  “咴咴——”小马驹仰头打了一个响鼻,突然撒开了蹄子奔跑。
  玄宝毕竟才六岁,身小体弱,驾驭不了它简直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虽他牢牢地制住缰绳,附身贴上马背,但还是面临着随时随地会被颠下马背的风险。
  果然,小马驹踏上了一块石头,马背抬起,他迅速地被甩向一侧,缰绳脱手。
  姚玉苏浑身绷紧,脚不自觉地往前走了两步。
  “啊——”玄宝张嘴,立马被灌了一嘴的秋风。
  蔺郇驱马赶至他的身旁,手一伸,毫不费力地就将玄宝捞到了自己的马背上。
  玄宝弯腰咳嗽,着实被吓得不轻。
  “你想尝试一下风的速度吗?”身后的男人开口问道。
  玄宝抿唇,眼睛望着面前的草地,又往上移至对面茂盛的森林。
  “想!”他眼神坚定地点头。
  “驾!”缰绳一摆,身下的骏马犹如踩上了风火轮,飞快地朝前奔去。
  红枣心有余悸地看着对面远去的两人一马,瞪直了眼道:“陛下这是要带小主子去哪里啊!”
  姚玉苏望着对面变成小点的身影,想起了自己的童年。
  在她的童年里是没有父母的,她父母生性烂漫、随性自在,虽生了她却从未教养过她,他们热爱山川、寄情山水,两三年不见一面是常态。她从小跟随祖父母长大,所以才比同龄人更沉稳内敛,甚至因为常年游走在祖父的书房,眼界学识也远不是闺阁中的少女可比的。
  她是祖父母膝下长大的孩子,所以性子里有祖母的从容善良,有祖父的大气潇洒。那玄宝呢?她不希望他身上有蔺辉的影子。
  眼看着他们奔袭一圈后朝她们跑来,她千回百转的心思也收拢了起来。
  骏马飞奔而来,直冲姚玉苏。
  玄宝紧张地睁大眼睛,不自觉地俯身向前。
  红枣惊讶,横跨两步站到了姚玉苏的面前。
  “嘶——”骏马仰头长叫,前蹄高高地抬起。
  红枣闭着眼,几乎能感觉到马蹄上的泥土溅到了她的脸上。
  再看姚玉苏,她的身形半分未动,除了被风扬起的裙角,她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受到影响。
  蔺辉下马,再将玄宝抱下马。
  “母亲!”玄宝双脚一落地,第一时间便要向姚玉苏分享他这难忘的经历。
  “我知道风的速度了,我知道该怎么驯服一匹野马了!”他亢奋异常,像只旋转地陀螺,一刻不歇地向姚玉苏讲述飞驰的感受。
  姚玉苏半蹲下身,一边梳理着他凌乱的头发,一边抬头看向对面的男人。
  他的嘴角破了一个小口子,半边脸颊微微泛红,这都是拜她所赐。他神色随意如常地抚着马儿的鬃毛,似乎并不觉得这样有碍观瞻,也不觉得被女人打了气愤难当。
  “母亲,儿子要拜陛下为师,要请陛下教我骑马射箭。”玄宝将故事讲完,忽地眼神坚定地看着姚玉苏。
  姚玉苏没有反应。
  “母亲?”玄宝拽了她袖子的一角,轻轻拉扯了一下。
  姚玉苏站起身来,看着对面的男人,笑着问道:“陛下可听说过东郭先生与中山狼的故事?”
  蔺郇为马儿梳理鬃毛的动作停了下来,他转头看向她,眼睛微眯。
  此时,日上当空,强光照眼。
  玄宝安静了下来,红枣的后背冒出了一股冷汗。
  蔺郇单手将缰绳绕了两圈握在手里,这是一双经常射箭握刀的手,宽厚有力,潜力未知。
  “当然。”他嘴角稍弯,似笑非笑。
  他正当壮年,而她的儿子才长到他的大腿,又有何惧?
  姚玉苏莞尔一笑,眼眸明亮:“陛下胸宽四海,妾身佩服。”
  低下头,她微微弯腰,双手扶着玄宝的肩膀,道:“陛下文武双全,你能拜陛下为师母亲自然十分高兴。”
  玄宝咬唇,眼睛里光芒万丈。
  “不如今日就借陛下的地儿,行拜师之礼?”姚玉苏抬头看向蔺郇,容色可亲。
  蔺郇半边脸颊还在发烫,此时看她神色如常的样子心里却有些拿不准了。
  他亲她,她回之一巴掌,很公平。他提出要收玄宝为徒,她竟然也笑着应允,实乃不寻常。
  一抬头,短兵相接,两人的目光都带着笑意。
  蔺郇暗忖:莫非,她真要做那一头“中山狼”?


第23章 拜师
  古往今来,倒是鲜少有人拜天子为师。虽说天子门生很多,但真正能称皇帝一声“先生”的,姚玉苏还未见过第二人。
  屋内,红枣在为玄宝沐浴更衣,院子里两人饮茶对谈。
  “玄宝乃可造之才,朕虽爱之,但也不宜大张旗鼓地认他为徒。”蔺郇道。
  姚玉苏也是这个意思,能学真本事,又不用摆在明面上受人嫉妒,这再好不过了。
  “陛下思虑周全。”
  说完玄宝的事,两人之间便只剩静默。
  “之前的事是朕鲁莽了……”
  “是我来迟了,听说今日有好事发生啊!”外面传来一声娇俏的声音,建和公主摇曳生姿地走了近来,面带红光,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香气。
  蔺郇正欲向姚玉苏道歉,却冷不丁地被建和搅和了,心里有些冒火。
  再看这位堂妹,身子妖娆,眉间含情,一看便是不安于室的女子,若不是皇家公主,其风流韵事早就传遍天下了。
  蔺郇不愿看她这副作派,起身朝屋内走去。
  “皇兄……”建和不明所以,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他了。
  姚玉苏坐在那里,瞥了一眼春风得意的建和,道:“公主这是打哪里来?”
  建和笑着落座在她身旁,道:“当然是喜乐窝来。”说这,还俏皮地眨了眨眼。
  姚玉苏一向不爱多嘴,今天兴许是有感而发,难免多说几句。
  “公主一向随性,但也要把握其中的度才好。男子风流便是一桩美谈,女子若传出风流的名声,往后的路大多走得艰难。”
  建和诧异,她知道姚玉苏一向不惯她这些闲杂事,所以才能尽情地跟她谈论,无所顾忌。此时她正襟危坐地说这些话,倒让建和有些莫名其妙了。
  “你今日是怎么了,怎么管起我的事来了?”建和感到莫名。
  姚玉苏看着她,目光深深,道:“郭启仪是有家室的男子,他的夫人同样出自将门,且一向精干泼辣。公主招惹个把未婚男子还没什么,若真惹到这般人家,到时候她撕破脸皮与公主叫嚷,公主要以何颜面立足于世?”
  “你是如何知晓……”建和诧异,但见姚玉苏笃定的神色,也不再强辩。
  “呵!”她轻笑了一声,不在意地道,“你情我愿的事,哪里能怪得到我身上?我不要名不要分,更不求利,互相戏耍一番,难道也是错了?”男子一贯喜爱风月之事,能上公主的床榻又不受名分的束缚,这是天大的好事儿啊!
  “公主不在意的物事有些人却肯以命搏之。”姚玉苏轻轻一笑,掀起嘴角看向建和,“万不能以你的立场去揣测别人的行为。”否则总有一天会狠狠地跌上一个跟头,例如曾经的她。
  建和收敛了说笑的面容,严正以待的看向姚玉苏:“我不喜束缚,也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你一向知我懂我,今日怎么劝诫起我来了?”
  姚玉苏伸手端茶。
  “陛下于你,郭启仪于我,不能等同。”建和嘴角稍弯,撇去戏弄人间的随性模样,她竟然也有几分洞察世事的精明,光凭姚玉苏的一番话就能将她的心路揣测个七八分。
  “你半生都循规蹈矩。在闺阁中之时是贤淑大方的姚大小姐,入了宫又成了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你就不觉得缺点儿什么吗?”建和单手搭在石桌上,倾身向前,眼神认真地盯着姚玉苏,“放肆地活一回,像我这般就为了自己,你敢吗?”
  ……
  “拜!”
  “再拜!”
  仅仅三人参与的拜师礼开始了,玄宝跪在蒲团上,双手交叠贴在额头上,慎重地俯下身子。
  蔺郇取下腰间的玉佩递给他,郑重地道:“朕从未收过徒弟,你是第一个也将是最后一个,望你笃实好学、不矜不伐。”
  “是,陛下教诲,臣谨记于心。”玄宝双手接过,捧在胸前,俯身再拜。
  先是君臣,再是师徒,这是不可逾越的规矩。
  姚玉苏坐在一旁观礼,此等场面,任她再想象力超群也断然无法预料。而蔺郇的态度也让她有些吃不准,原以为他收玄宝为徒多少有些旁的心思,但此时见这二人认真庄重的模样,倒真像是要守一辈子的师徒之礼了。
  拜师礼结束,蔺郇因政务繁忙先行离开。建和要在猎场多玩几天,一时不着急回去,送姚玉苏上马车的时候她还拦了一下她的胳膊,笑着道:“仔细想想我说的话,我可不是疯子。”
  玄宝矮小,此时刚巧夹在两人的中间,仰头看姑姑,心里暗道:可不就是疯子一个。
  回程的路上,马车一摇一晃极有频率。
  玄宝歪着脑袋靠在红枣的肩膀睡着了,手里却还牢牢地握着蔺郇给的“见面礼”。
  姚玉苏靠在软垫上,身子乏了,但思维却前所未有的清晰。
  她回想起建和的话,眼前迅速掠过二十余年的过往。
  敢吗?她敢吗?
  马车刚到慎国公府门口,大雨便不期而至。
  红枣护着姚玉苏往里走去,玄宝则被随从一把抱了起来。
  秋雨带着凉气,落在身上有些凉骨。
  玄宝一连打个好几个喷嚏,见状,红杏立马准备了热水将他请入了浴桶。
  “我身体好着呢。”玄宝辩道。
  红杏点头:“奴婢知道小主子身体好,但淋了雨湿了头发,不也得要洗?”
  玄宝不乐意地道:“今日都洗了两回了。”
  红杏留在府里还不知拜师的事情,此时只一个劲儿地将玄宝哄入浴桶:“行,小主子今日就再洗这一回了,行吗?”
  玄宝无奈,一边跨入浴桶一边道:“红杏姑姑,我已经六岁了。”不再是三岁小孩儿了,哄人的话还能再安抚住他?
  “嗯嗯,今年六岁明年就七岁了。”红杏一边忙活着一边随口答道。
  玄宝:“……”
  正屋这头,姚玉苏也在沐浴。
  蒸汽腾腾,红枣熟练地为她按摩着头皮。
  “红枣。”
  “奴婢在。”
  姚玉苏闭着眼道:“你觉着建和公主是个怎样的人?”
  主仆二人向来无多少隐瞒,红枣也不说场面话,直言:“公主洒脱随性,为人仗义,性格确实很好。只是,外面都传公主风流成性,京城俊男十个有八个都和公主来往密切,有损皇家威严了。”
  先帝在的时候并不如何插手建和公主的私事,一是他本身便是一个温和的人,于劝诫指责一事实不擅长,二来朝中之事和后宫之事本够他头疼了,他哪里能管得住在宫外的公主。
  “如今陛下恩威并重,又极其看重个人品行,奴婢听说前些日子有位大人逛了回青楼便被连降三级,以公主的行事风格,恐怕在陛下这里难以过得去了。”红枣说道。
  姚玉苏睁开眼,眼前雾蒙蒙的一片,眨了眨眼才将这雾气驱散了一些:“你说得很有道理。”这也是她今天劝诫建和的原因,她与郭启仪的事若是被蔺郇发现,受损较重的一定是建和,当然,郭启仪也好不了哪里去就是了。
  “那外面是如何说我的?”难得,她竟将自己和建和放在一处比较起来了。
  红枣先是惊讶了一瞬,然后笑着道:“主子品德兼修,又一贯乐善好施,百姓们都很爱戴你呢。”
  “太片面了。”姚玉苏摇头。
  红枣道:“主子是天下女子的楷模,纵然有些不入耳的流言蜚语也是那些人闲来无事瞎想的,主子不必放在心上。”红枣以为她是听到了什么不好的话,所以才有此一问。
  “哦?什么流言蜚语?”姚玉苏精神一振,倒是感兴趣起来了。
  红枣一楞:“也没什么的。”
  “不必避讳,说吧。”
  “左不过就是主子和陛下的旧事……不懂内情的人胡诌两句有些人就当真了,一时流传甚广,有辱主子的名声。”红枣叹气,有些为姚玉苏抱屈,那些说得有眉有眼的事都是无稽之谈,主子一向恪守女德,怎会像他们说得那般墙头草似的!
  姚玉苏听在耳里记在心里,她陡然生出了一个念头:“我想亲自去看看。”
  次日一早,姚玉苏用了早饭之后便要出门。
  她从头到尾都焕然一新,穿着时下妇女最爱的衣衫鞋子,头上插了两支不那么显眼的金钗,帷帽一戴,谁也不知这是谁家的夫人来凑热闹来了。
  玄宝一看她这副打扮便是要出门的模样,用了早饭后尾巴似的跟在姚玉苏的身后,目光充满希冀地盯着她。
  “街上有拍花子,你一个小孩子不安全。”姚玉苏道。
  玄宝乖巧地道:“我跟着母亲,一步也不乱走。”
  “可我去的地方不适合小孩子去。”姚玉苏实话道。
  不适合小孩子去的地方……玄宝绞尽脑汁地想。
  姚玉苏见他整天困在这府里确实无聊,灵光一现,道:“不如今日就算了,待我回来给你选一处学堂,让你和其他人一样上学去?”
  上学?这倒是比上街有意思。
  “好,那我就在家里等母亲回来。”玄宝点头,成交。
  姚玉苏带着红枣和随从原江从慎国公府东侧门出去,登上一辆青篷马车,一路朝着京城人群最集中的地方驶去。
  “余晖堂”——这是京城里的老字号戏班子了,每登台献艺捧场的客人络绎不绝,整个堂子都是挤不下的人。
  “主子,余晖堂要酉时初才开门接客,咱们来得太早了。”原江去敲门一问,这才知余晖堂开门的规矩。
  姚玉苏伸手,原江扶着她下了马车。
  “主子,慢点儿。”
  马车驶离,姚玉苏环视周围,人群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在她们左前方便是一座茶馆,此时时辰尚早,店内还未坐满。
  “先去那儿听听吧。”姚玉苏脚尖一转,朝茶馆的门口走去。
  “三位里面请哎!”店小二一看有客登门,机灵地招呼着,“小店有普洱龙井毛尖六安瓜片,三位客人要点什么?”
  “一壶毛尖。”红枣扶着姚玉苏落座,顺便点了茶水和点心,“再来两碟点心,随便什么都行。”
  “好嘞!”店小二笑着朝堂内喊道,“一壶毛尖,两碟桂花糕。”
  说完,店小二转头说道:“这桂花是咱们掌柜的亲手摘的,糕是咱们掌柜夫人拿手活儿,绝对让三位满意!”
  姚玉苏见他看过来,点了点头。
  红枣道:“行了,你招呼其他客人去吧,这里不需要了。”
  “好勒,好勒。”店小二抱憾离开。他原本想着这婢女都这么好看,那这家的小姐一定也是国色天香了,没想到帷帽挡得死死的,他愣是没瞧着。
  店内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待茶水饮了半壶之后,说书人终于背着手走上台了。
  “各位,今天咱们讲讲刘关张的故事。”
  “换一个!都听腻了,换个新的!”
  怎料说书先生才登台,便遭遇了不买账的客人。
  姚玉苏打眼望去,是一位年轻的男子,他似乎与说书先生相熟,说了这般挑事儿的话说书先生还笑着道:“那就换一个,换前朝宋□□黄袍加身的故事吧。”
  “听过了!”受那年轻男子的启发,下面又有人开口反对。
  “那就选拍案惊奇里的一段……”
  “换一个!”
  说书先生连换了四五个,客人们都不满意。
  “那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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