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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了我儿子的给我还回来-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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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珺对大姐既敬又畏,在她身边竟然比在父母身边紧张,听她要聊天,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方才我听你向陛下说这次回来要久住?”
  “是啊。回京之前爹娘就说好了,此次要长住京城,直到……”玉珺害羞低头,“将我嫁出去。”
  “这并不稀奇,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爹娘此番考虑也是在理的。”玉苏捧着茶杯取暖,笑着道,“家里可有相中的人家?可否需要我帮忙?”
  “不,暂时还没有看好。”玉珺抬头,吞吞吐吐地拒绝。
  “不着急,嫁人之重仅次于生死。慢慢选着,相看中了也让我知晓一声,我在京城待的时间比你们久,说不定比你们更了解那家人的底细。”玉苏温柔的说道。
  玉珺看着大姐,脸上紧张之色也消散了几分。此时倚靠在榻上的女子似乎也与平常女子无异,亲切和蔼,并不是她记忆中那个威严端庄的皇后娘娘。
  “大姐,你可想过要再嫁?”这一放松,她便有些口无遮拦了。
  玉苏眉梢高挑,似乎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大姐莫要误会,小妹绝无那个意思,我是说即使再嫁也是十分寻常的。我以往跟着爹娘走南闯北,在闽南地区见过不少丈夫过世之后再嫁的女子,一样过得也很快活呢。”玉珺连忙说道。
  “这里是京城。”
  京城,国都。这是礼法最严苛的地方,对人性最压抑的地方。
  她曾嫁与这世间最有权势的男人,再嫁,有谁敢娶?有谁能让她再次看上,心甘情愿地收敛锋芒下嫁?
  出乎意料地,玉苏并未生气,反而笑着道:“你有这般想法很让我意外,起码证明你不是一个守旧的女孩儿。”眼界开阔的女子总会活得松快一些。
  意外得到表扬,玉珺吐了吐舌头,嘴角也藏不住笑意。大姐与她想象中的十分不一样,她喜欢这样宽厚睿智的人,就像父亲一样。
  因为玉苏的包容,玉珺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开始兴致勃勃地讲述起她这一路的见闻来了。
  “闽南人极擅长做马蹄酥,那一口酥咬下去,天呐……”
  “永嘉人做的双炊糕是最好吃的,我第一次吃的时候一口气吃完了一盘呢……”
  “要说爹最爱的地方还数汾阳,那里产汾酒,入口回香,喝一盏酒要醉上一天呢……”玉珺支起下巴说道,各色特产美食如数家珍,显然是走了许多地方才有的经历。
  玉苏认真听着,见她滔滔不绝,似乎说上一天一夜也不罢休。
  “那蜀地呢?你和陛下这般熟识,定然是在蜀地结识的吧?”玉苏不动声色的说道。
  玉珺毫无防备地点头:“对啊,我们曾在蜀地住过一年,得到了陛下许多帮助,爹也十分爱和陛下饮酒。”
  “是啊,爹好酒,若是碰到一两知己,更是能喝上三天三夜。”玉苏感叹道。
  既然说到了陛下,玉珺便有些忍不住了,她有些事不敢和父母说,但又实在很想知道,眼前的大姐便是最好的选择。
  “大姐,焦皇后都过世这么多年了,陛下就没有再娶妻的打算了吗?”玉珺撑着下巴问道,“我在蜀地的时候见到他时时都把政务放在第一位,时常都是独来独往,似乎没有要再娶的意思呢。”
  来了,终于来了。
  玉苏敛下了笑意,轻叹一声:“皇帝乃天下之主,娶妻并非仅仅是娶妻,还是要为这天下找一个女主人。他的婚事自然不仅仅是看他中意谁,要平衡朝庭的各方势力,还要照顾到新旧势力,做到一碗水端平。”
  “那这样说来,陛下的婚事还要臣子们同意?”玉珺皱眉。
  “自古皇帝娶妻便是国事,自然要上朝商议一番。”
  玉珺看着大姐平和的模样,有些话欲言又止:“那大姐……当初先帝娶你也是考虑了各方的势力吗?”
  问得好。玉苏微微抬起下巴,嘴角少许上扬:“自然。姚家乃将门之家,祖父更是在对北戎的战事中屡屡立下奇功,陛下倚重,百姓爱戴。彼时先帝刚登基不久,基础不稳,若娶了姚氏女自然能轻易平息朝中的各方不利言论。”
  纵然是十四五的时候她也没有天真过,蔺辉固然喜欢她,但到底是喜欢她这个人多一些还是喜欢她身后的权势多一些,那便不得而知了。而那时,姚家也需要一个皇后来做支撑。
  她的亲事,从来都不由她的心作主。
  “大姐,你竟忍得下来?”玉珺脸色一暗,似乎有些忿忿。
  见她似乎比自己更生气,玉苏“扑哧”一笑,笑出了声。
  “我日后要嫁的人定然是我真心喜欢的,才不会管这些权势利益。”玉珺咬了咬牙,有些生气的道,“人就活这一辈子,难道我要和一个不喜欢的人朝夕相对?那就太委屈了。”
  玉苏放下已经稍冷的茶杯,道:“你生的时候好,这些权谋倾轧再与你无关了,你尽可以择一爱人终老。”
  她是姚氏长女,注定肩负了不一般的使命。但玉珺不同,她是幺女,待到谈婚论嫁的时候姚氏早已不如当初花团锦族的模样,且有玉苏在前,便不需要她去牺牲姻缘巩固什么。
  玉苏看着玉珺,直白地道:“皇帝绝不会再娶姚氏女子,这个最大的威胁已经去了。”
  “为何?”玉珺脑袋一嗡。
  玉苏轻笑道:“姚家已经出过一个皇后了,还是亡国皇后,你认为今上还会再扶持姚家起势吗?”
  姚家就这般模样了,会随着姚玉苏的沉寂将会彻底沉寂下去。或许再过百年,直到这些事情被人渐渐淡忘,姚氏子弟才有再崭露头角的时候。
  玉珺愣在那里,脸上难掩失望之色。
  “那要是……”
  “嗯?”
  玉珺轻轻垂下头,要开口的话却说不出来了。
  ——要是陛下也喜欢她,一意要娶她呢?
  这种话,她现在还没有把握说出来。
  深夜已至,姐妹俩各自安寝。
  红枣伺候玉苏躺下,轻声道:“也不知道二小姐能否体会主子的深意。”
  “从情从理我都给她掰明白了,若是她存有幻想的话便自己去闯吧。”玉苏缓缓躺下,拉过被子盖到胸口,双眼看着罩顶,“但我想陛下是不会如她的意的。”
  蔺郇虽有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底气,但他从骨子里就不是这样感性的人。如今他需要一个家世清白贤良温顺的皇后来辅佐她,玉珺却是哪一条都不满足。
  “是啊,就凭主子和国公爷之前的作为,陛下便不会放心将玉珺娶进宫的。”红枣道。
  谈及过往,玉苏轻笑了一声,笑声清脆松快。
  红枣从这笑意里听出了几分释怀,似乎主子不再忌讳提到那段腥风血雨的过往了。她从容淡定,早已对如今的生活心满意足。
  “好了,睡了。”笑完后,她安心地闭上眼,气息平顺。
  红枣轻轻吹熄屋内的烛火,轻手轻脚地拉过门走了出去。
  冷风一吹,她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来:纵使陛下脑袋一混想要娶姚家女,那也一定是主子无疑了。
  绝不是看不起二小姐,而是她太稚嫩了,于杀伐果断的帝王来说,她有太多的不适合。然,主子就不一般了。
  红枣被这个突发奇想的念头吓得清醒了,伸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怪这夜晚太冷,都把脑子冻坏了。
  次日一早,玉苏便依诺而行,派人将玉珺一路护送往猎场。
  晨起还有薄雾,玉珺撩开车帘往后看去,小院在晨雾里隐隐绰绰,像是话本里的仙境,又像是某高人所隐居的地方。
  昨晚姐妹俩的一席谈话,玉珺似懂非懂,她想要打消脑海里的念头,但又觉得就这般轻易放弃会枉活一世。
  她也想像大姐那样轰轰烈烈地活过一次,纵然刀风剑雨也好过平平常常。
  似打定了注意,她松手放开帘子,不再回望。
  ……
  猎场这头却不如小院安宁,有宫女向皇帝的杯中下毒,却遭太后误食,幸而发现及时性命无忧,但身子却大有损伤,太后至今仍挣扎在病床上。
  皇帝雷霆之怒下,命人将下毒的宫女严刑拷打,最后她竟然招认是前皇后姚氏指使的。
  一时间,风声鹤唳,所有人都在等待陛下发落。
  “传人。”蔺郇坐在虎皮椅子上,撑着额头疲惫地道。
  禁军得令,带着圣旨快马加鞭地赶往皇庄,擒拿姚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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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对质
  玉珺刚到猎场便看见一队人马从旁飞驰出去,泥土飞扬; 他们竟然片刻不停留。
  “爹; 出了什么事了?我看见禁军急匆匆地出去了; 是要去哪里?”玉珺下了马车赶往自家的帐篷。
  姚江脸色忧虑地看了她一眼,道:“不该你知道的别问。昨天在你大姐家住的可还好?”
  “好啊。”
  “你这两天就不要出门了; 就安心待在帐篷里。”姚江道。
  玉珺看了一眼沉默的祖父,不明所以:“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啊?”
  姚国公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 自然比其他人更稳得住一些。他抬头看了一眼玉珺,道:“咱们家有些误会需要查清; 为了不旁生枝节你就不要出去乱走了。”
  “可是大姐出了什么事?”玉珺不笨; 非但不笨甚至还很聪明。祖父一向沉稳; 唯有在涉及大姐的事情时才会如此脸色沉重。
  屋内一阵沉寂。
  ……
  带着禁军出去捉人的人正是程刚; 他比旁人更了解几分陛下与姚氏的交情; 故而说明来意之后礼貌地请姚玉苏跟他们走一趟。
  小院陡然起风,吹散了这一池的安静。
  姚玉苏听懂了之后点了点头,道:“可否请大人出去稍候片刻; 我换身衣裳便与你出门。”
  程刚点头应是; 带着他的人退出了大门。但为了防止意外; 他还是下令包围了小院,堵死了出口。
  姚玉苏边换衣裳思绪飞速地运转,想知道是谁要置她于死地。
  “主子; 会不会是朝中有人不喜陛下,下毒之后见事情败露,所以才在嫁祸到主子的头上?”红枣锁眉猜测道。
  “一切都还未明朗; 只有去一趟才能弄明白。”她是见过风浪的人,这般小浪还不至于将她拍死在岸上。只是,若让她查明背后之人,她这臭脾气也不是能轻易饶人的。
  “你和红杏守着玄宝,若是他问起,便说我出门办事,让他安心上学。”姚玉苏侧头道。
  “主子,奴婢和红芯你总得带上一个吧。”红枣担忧的道。
  姚玉苏摇头否决:“此番我去是嫌疑重重,哪里还能带上侍女摆谱,低调为好。”
  红枣只得同意这般安排,道:“主子放心,奴婢和红杏定会好好守着小主子。”
  “嗯。”
  程刚在外面等了一刻钟,院门打开,姚氏从容不迫地走了出来。她披着墨狐大氅,长发束成高冠,只露出一截白嫩的脖颈,步伐沉稳,处变不惊。
  “太夫人请。”程刚撤开一步,请她上马车。
  姚玉苏稍稍点头,踩着矮凳登上马车。
  这一路骏马飞驰,程刚得到的命令是尽快将姚氏带来,故而并不会考虑马车内的人是否觉得颠簸。
  而以姚玉苏的性子,便是颠得肚内翻涌成浪也不会叫停。
  围场这边,蔺郇正在太后床边侍疾。
  “母后可还有哪里不舒服?”他喂完药关切地问道。
  冯太后一路顺风顺水,丈夫得力儿子争气,哪里经受过这般折磨,此番躺在病床上自然是恨死了姚玉苏。
  “姚氏这是心思恶毒,恩将仇报啊……”冯太后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咬着牙道,“陛下这般安置他们母子,她非但不念其好,反而妄图毒害陛下。幸而是哀家饮了那杯酒啊,否则……否则大齐不是风雨飘摇吗!”
  太后正在气头上,蔺郇自然不会逆着她的心思说。
  “朕已经派人去传唤她了,若是查明属实,定要给母后一个交代。”
  冯太后抓着被褥,狠狠地道:“还需要怎么查明,那宫女不都招认了吗!你是不知道那姚氏,她从前在宫中便是以雷霆手段压制得各宫不敢出声,如今虎落平阳,她心里自然是恨毒了陛下。”
  她恨毒了他?蔺郇稍稍挑眉,他就不信她能恨毒了任何人。
  此时刘德江来报,说姚氏已经到了,请陛下审度。
  “母后放心,朕这就去给母后讨个公道。”蔺郇放下药碗,起身说道。
  冯太后目光殷切地盯着皇帝,道:“对待这般心狠手辣的人,陛下可莫要再妇人之仁了啊。”
  蔺郇眉梢一挑,心狠手辣的人还不见得是谁呢。
  “是。”他应了一声,大步开向门外。
  大帐里,姚玉苏已经等待多时了。蔺郇挑开门帘进来的手她正背对他站着,脊背挺直,如苍翠松柏。
  这样的人能下毒算计人,他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陛下驾到!”
  姚玉苏闻声回头,屈膝请安。
  蔺郇收回目光大步走向上座,前袍一展,他舒展地坐在宽椅上,道:“平身吧。”
  即使背负着投毒的恶名她丝毫也不慌张,起身抬头,有条不紊地道:“妾身听说有人将下毒暗算陛下的罪名安在妾身头上,特地前来请陛下为妾身平反。”
  听听,这番话说得多么漂亮,她可是主动来的呢!
  蔺郇沉声道:“这么说来,指使下毒的人不是你?”
  “妾身愿以人格起誓,若妾身乃下毒之人的幕后主使,妾身愿天打雷劈,死后也不得安宁。”
  蔺郇:“……”
  “凡事要讲证据,若每个嫌疑人都像你这般赌咒发誓,那要司法何用?”蔺郇脸色漆黑的道。
  姚玉苏挑眉:“妾身最信鬼神之说,此誓已经是妾身作出的最严重的承诺了。”
  “当真?”
  “请陛下相信,妾身绝不是幕后主使。”
  “朕说的是你当真信鬼神之说?”蔺郇暂且撇开下毒之事。
  姚玉苏一怔,点头:“当真。”
  蔺郇一时无语,也不知内心有一堆如何复杂的念头。
  “陛下,妾身愿与那宫女当面对质,自证清白。”姚玉苏道。
  “好,成全你。”蔺郇表现得十分爽快。
  他不仅请上了那名投毒的宫女,更是请来了文武官员二十余人。大帐内一时“人气鼎盛”,众人对将要出演的戏码十分期待。
  那宫女确实是经历了一番严刑拷打,衣裳虽换过了,但还是沁出了不少的血迹。正因如此,她在之后招供的话才尤为可信,毕竟禁军的手段还真没有几个人能扛住的。
  她匍匐在地面上,头也不敢抬起来。
  姚玉苏站在她旁边,丝毫无嫌疑人的被动,反而表现得像是一位判官。
  “你姓甚名谁?”她问道。
  那宫女答:“主子莫不是为了撇清关系,所以装作不认识奴婢了?”
  “呵,挺真的。”姚玉苏轻笑了一声,半弯下腰看她,“看你伤得不轻,可是吃了一顿苦头?”
  “奴婢没有守住秘密,主子尽可怨奴婢。”宫女道。
  “既然早晚要招,为何要挨了一顿刑法之后才招?”
  “奴婢本以为可以守住……”
  “那你完全可以撒谎,你那时撒谎没有人会怀疑你。”姚玉苏直起腰道,“你可以说是任何一个人,不必牵扯到我身上。”
  “奴婢挨不住了……”那宫女浑身发抖,“太恐怖了,奴婢害怕了。”
  “是吗?那我当初是怎么指使你的呢?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将毒药给你的?”
  宫女答:“主子是派身边的侍婢红杏交代我的,就在来围场的前一日,红杏将一个白色的药包递给了我,让我务必找机会下在陛下的饮食中。”
  “红杏?红杏半个月前就因中了蛇毒而离世了,你确定是红杏?”姚玉苏讶异。
  宫女错愕,抬起头来:“不会的……”
  “你莫不是记成了红枣?”
  宫女有些乱了分寸:“红杏怎么会死,不会啊……”
  姚玉苏抬头看向上座的蔺郇,惊讶道:“陛下可以作证,当初红杏中了蛇毒我还向陛下借了人为她诊治,奈何蛇毒太厉害了,她最终还是走了。”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宫女:“你确定是红杏?”
  那宫女慌乱地看向蔺郇,他随意点了点头,应证了姚玉苏的话。
  “你要说是红杏将毒药给你的,那你便是含血喷人,我身上的嫌疑就洗清了。”姚玉苏说着,目光镇定地看向众人,“各位大人都可替我作证。”
  众人点头,议论纷纷。
  那宫女急忙道:“是我记岔了也有可能,应该是主子身边的红枣!对,是红枣给我的!”
  姚玉苏轻哂一声:“你连人都没有认清,还想诬告于我?”
  “真的是红枣给我的,陛下!”那宫女抬起身来往前爬了两步,笃定的道,“确实是主子身旁的红枣给我的啊!”
  姚玉苏啧啧两声,笑道:“你口口声声说对不住我,将我招供了出来,此时又是为何要将我钉死在下毒的罪名上?你当真是我的人?”
  那宫女愣了一下,吞咽了口水,扣在地上的手指发颤,她道:“奴婢知道主子现在恨死了我,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奴婢也想活命啊。”
  姚玉苏轻笑一声,看向蔺郇:“陛下,指使下毒之人罪该万死,难道执行下毒的人就可以逃脱升天了?”
  蔺郇沉下脸色:“自是不能的。”
  姚玉苏挑眉,转头看向地上匍匐的宫女,道:“你可听清了?无论你招不招认我,你都活不成了。”
  宫女脸色煞白,手一软,半边身子都瘫软在地上了。
  “所以,我再问你一次。”姚玉苏半蹲下身子,直视她浑浊绝望的眼睛,认真地问道,“指使你下毒的人,是我吗?”
  宫女抬头看她,眼神恍惚,她竟然不知如何作答了。
  说“是”,当众出卖主子,她有违之前拼死维护主子的立场。说“不是”,她的供词前后矛盾,姚玉苏照样可以全身而退。
  两难之地,她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如此,宫女瘫软在地,无话可说。
  姚玉苏起身看向众人,面色从容的道:“各位都看见了,她的指证乃是诬告。”
  两人对质,姚玉苏处处站着上风,那宫女前言不搭后语,若是铁打的事实又为何错漏百出?
  “陛下,如此看来姚氏太夫人的嫌疑可以洗清了。”一直站在众臣之首的周麒麟站出来道。
  蔺郇看向姚玉苏,眼眸深沉。
  “将她带下去吧。”蔺郇道。
  宫女几乎是被拖下去的,她早已是必死的命运了,再挣扎什么也无用了。
  “大庭广众之下,太夫人也敢撒谎?”待人一下去,蔺郇面色黑沉地说道。
  众人一惊,这又是哪出?
  姚玉苏笑意盈盈地看向蔺郇,敛裙下拜,诚恳请罪:“妾身有罪,不该当着陛下的面使诈。但情急之下,为了自证清白,也为了替太后早日找到幕后主使,不得不出此下策。”
  “这……”连同周麒麟在内的大臣们都惊住了。
  蔺郇扫了一眼众人,替她解释道:“红杏并没有被蛇毒害死,此时还活蹦乱跳的呢。”
  刚刚那宫女实在是自乱阵脚,她输在不了解姚玉苏,也低估了陛下对姚玉苏的回护之心。
  “太夫人方才是当着陛下的面撒谎了?”有人难以置信的问道。
  周麒麟咳嗽了一声,抓住了更核心的东西:不仅如此,陛下他似乎还打了配合。
  若不是蔺郇那一点头,那宫女会笃信红杏已死,自毁前程吗。
  显然不会。
  大帐内沉寂片刻后,接二连三地有人站出来指责姚玉苏。
  “夫人好歹也是声名在外的人,怎可以这般手段来查明真相!实在是胜之不武啊……”
  “陛下,万不可助长此风啊。”
  “陛下,太夫人虽是清白的,但当众撒谎,实在是有辱身份……请陛下降罪!”
  在场的士大夫都是将个人诚信看得比命还重要的文人,自然不赞成姚玉苏这般逼诈的手段。
  参奏之人无数,但风波中心的人还是一派淡定,似乎并不介意被群起而攻之。
  蔺郇虽有心维护她,但确实不能让这种风气蔓延开来,否则以后大理寺和刑部审犯人不求证据只要诈一诈就可以了。
  “姚氏,御前失仪,罚禁足在府中三个月,削减慎国公三个月的俸禄,以示惩罚。”蔺郇盯着她,眼神谴责地说道。
  姚玉苏跪下接旨,认罪领罚。
  见陛下降罪,众臣终于顺了一口气,不再追着不放。
  ……
  围场的夜遮住了明亮的天空,白天热闹的围场被夜的寂静取代。
  蔺郇正在大帐里看公文,外面有人来报说姚氏太夫人求见。
  “这么晚了,她来做什么?”蔺郇看了一眼漏斗,知天色已晚,捏了捏眉心。
  伺候在旁的小太监苏志喜道:“兴许是跟太后中毒之事有关呢。”
  “传吧。”
  姚玉苏进来请安,蔺郇不满地道:“白天才禁了你的足,你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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