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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吟乱世玉之恋-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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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罢了去。今日且饶你一回,明日你不是还得陪习公子去游湖吗?”杜雪藤说得话中有话,可她一句也未答,真像深深入睡一样安静。
  入夜,真是狂风暴躁,树枝凌乱,众多花瓣可怜坠落尘土,最是不净,杜府的灯笼被吹得摇来晃去,不少蜡烛都被吹灭,寂静的夜空如今也只有簇团乌云作伴。
  同一处的夜里,西式洋楼的二楼房间水晶烟灰缸中已是满满的烟头,最后一根,还冒着青乌的一缕烟丝,只见他双手猛地推开那两扇彩色马赛克玻璃门窗,走到赏景的半圆走廊上,迎着狂烈的暴风,看见花园里地上的众多花瓣被风吹来吹去,闭合了眼睛,这一站竟是一宿。
  第二日起个大早,比昨夜更清凉了一些,不过,外头天气还算晴朗,杜如昔早已端坐在化妆镜前面,细化巧妆,镜子中的尚可人,只不过显然瘦下了不少,她抬手摸了摸脸颊,细水长流的眸子间,竟全是那莫名的愁云。
  “小姐,今个风大,你带上那件金丝绒桃粉色的长披风吧!”平儿在衣柜里蹲着,脑袋伸进里面,东找西找得,“咦,到哪儿去呢,前个才做的,这会跑哪去了。”
  她梳了梳从肩而落的细绒长发,无精打采地说了句,“随意好了!哪一件都行,快点,习家派来的车子已经等在门外久时呢!”
  “呀!”只听见平儿夸张地叫了一声,双手端着一个长方形古典暗纹锦盒就走到她面前,锦盒已经被平儿打开,平儿把它换了个方向,她立刻就瞄到了里面的东西,“小姐,这个锦盒我从未见过!怎么里面会有一块这样精美的绢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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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兰花手帕

  这是一块上好的绢帕;她拿在手上摊开仔细看;洁白的绢帕右上角刺绣着一朵玉兰花;玫瑰粉色;娇艳得胜似一只栩栩如生的彩蝶飞舞;如此上好的苏绣;她怎能不记得?
  “这是如何得来的?”平儿晃了晃脑袋;“不是小姐您的;我想一定是那天路副官收拾东西;拿错了。”
  她把绢帕握在手心里,竟渗出了汗液;透进帕中,冰凉刺骨,这一刻,仿佛时间回流而过,像播放默片一样,在她脑中百转千回,她紧紧地握着它,就仿佛抓住了一个见证。
  一路上,她拉开白暮窗帘,看着行人的衣角,裙角飞舞而起,忙忙碌碌的百姓,今日看来,却是另一番风味,她嘴角始终带着陶醉的笑意,就连驾驶座那习帅府的司机都看出个眉目来,他今日是奉习暮连的命令来接她去文远湖等他,而她上了车之后第一句话竟是去大帅府,他暗自乐到,这杜小姐真可是心急,这么火急火燎去见五少。
  小轿车很快拐弯转到了僻静的街道上,这一条笔直的路上并列站着许多卫兵,隔一段一对,隔一段一对,最后,那精致的巨大镂花铁门渐渐出现在她眼前,如此熟悉的地方,如此熟悉的西洋别墅,她的心禁不住扑通扑通地跳,她心想着,自己该如何同他说呢?该拿出那样东西还给他吗?
  “到了!杜小姐”司机回头友善地望着她,说道。
  她被惊了一跳,似被吓得小白兔,“哦,谢谢。”司机便走下来,替她打开车门,她徐徐抬头,一眼望到了那栋白色西式小洋楼,甚是喜悦,“杜小姐,我这就禀告五少,您请稍等。”司机毕恭毕敬地低头,说完,就快步走进后面的另一栋小洋楼。
  她动了动步子,凉风把树叶吹起作响,连带她的丝粉戴帽长披风一道扬起,那果绿色的纯色旗袍尽显眼底,头发在中间绾成一段纽子,其它的便伏在背上,这般素净通明的模样,立在洋楼之外,可堪称是一道风景,总有人忍不住多望一眼。
  习暮连早已远远见着她,那薄薄得身影一直被他望进了心里,本是心中一喜,可刚一抬脚,便不由自主停顿,她一直看着面前的大门怔怔发呆,那只脚不知觉间就走不了多一步。
  她是在看,早已没了方才那激动的心情,眼前的两人甚是亲密的左右并排而走,他们之间仿佛没有距离,只见张素绢拿着他的军帽在后,娇娇滴滴地帮他戴上,而他还是那副模样,明明见了她,仿佛不认识一般,她的心情顿时跌入无尽头的谷底,就连习暮连连声几句唤她都未听见。
  待她终于晃过神来,那双秋水溅落的眸子,闪过一道暗伤,脸色即刻苍白一片,一次又一次拽紧了手里的绢帕,那只飞舞的彩蝶此刻也被折腾地疲惫不堪。
  “五少。”她这样唤他,只让人感觉亲切如新,转过身来再不望旁边一眼,习暮连提着一个竹编的大篮子,斯文有礼地说道,“昨日都说好,不要再称我五少,你这样不听话。该罚!”
  她楞了楞,报以勉强一笑,习暮连走进她身旁,不在意地朝一边望了一眼,说,“我与司机说好先送你到文远湖,怎么到我这里多走一段路呢”
  她把手里早已皱成一团的绢帕放进另一只手中的白色亮片皮包,抬头看他,眼光忽然柔和,“不碍事,我想同你一块去。”
  司机早已在前面的喷泉处拐过弯来,安静地停在了他们的身边,仿佛是给了他们一个信号,于是,习暮连很快便得知,他笑得天真挚意,“我的荣幸!我准备了些东西,所以迟了,既然来了,我们一同去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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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辈子也只会是她

  这时;习暮飞与张素绢已赫然出现;杜如昔侧着身子;装作没见一般;身子骨直发紧;习暮连倒亲切地说了句;“二哥;张小姐;早。”
  张素绢今日换了个样;穿着绛红色连衣旗袍,黑色高跟鞋;旗袍外戴着一件黑色精锻短披风,恰好地遮住了她丰满的胸脯,虽是洋气不少,可那自身带来的庸俗气质可是脱不掉的,可她瞧着自身那不错的行头,和自个的身份,对身边的人更不屑了,尤其是眼前那根刺眼的白玉枝,嫉妒地简直快要发狂,只是碍着人,只得故意说道,“五少,这样早,你这是要去哪呢?哟,这不是……杜小姐吗?暮飞,是杜小姐。”
  她一口一句的暮飞,说得她心如绞痛,她所做的也只能捍卫自己最后的准眼,淡漠地一回头,正对上那对略有所思的眼睛,她不语,只默然一笑,习暮连说道,“我和如昔准备去文远湖玩一下,就要出发了,二哥,你们忙,我们先走一步。”
  他们一前一后坐上了小轿车,车子还未启动之时,他侧过脸来问,“你是不是穿得不够,脸色这样不好?”
  她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似躲非躲地说了句,“许是昨夜睡得太浅。”窗帘一直这样开着,窗外安静异常,只有沙沙的树叶之声,梧桐树叶纷纷而落,只听见那小轿车遥弛而去,后面跟住另一辆带有士兵的小轿车,引来飞鸟一阵狂叫。
  习暮飞取下军帽,随手丢开去,站在另一边的士兵忙接住,脸色已再稳不住,陌色如霜,“同我换一顶军帽来!”
  张素绢心里一掂量方才那情景,也顶聪明地猜出七八分,这些日子,她随他出去得多了,越发把自己当这个家的主人了,所以不顾自己的身份,竟将手指就伸进了他的臂弯之中,“暮飞,你瞧,五弟与杜小姐多般配!”
  “拿开!”他无声地说了句。张素绢愕然,但毫无缩手的意思,“我送你去办公署,正好我也想到百货公司去买点咖啡什么的!”
  “我只说这一遍,拿开!”他再一声喝道,张素绢这次被吓着了,憋红了脸,立刻缩回了手,“怎么了,暮飞。”
  他步步逼她而节节退,声音冷漠得不能再冷,“你别以为仗着我父亲袒护你,我就会娶了你,今日,我便说了句死话给你听,我要娶得人是她,这一辈子也只会是她。”
  他指住早已空空如是的大门外,凄见萧然一片的城市荒景,早已找不到那翩然一转身的人,他,独自开着车,扬长而去,路副官刚刚从侍从室交待事宜出来,见状,莫名起来,最近一段时日,他总是这般情绪反复,路羽樊心里估量着,大概又是因为她罢,他叫了几句,都来不及拦住。
  风是大,可文远湖的波浪还算稳稳的,习暮连亲自划着一艘沉木小船,载着她,在偌大的文远湖中迎风而走,他见今日有些凉意,生怕湖面上波浪不断,就提了去爬山的建议,但她却坚持要陪他去游湖,他只能让着。
  这艘船只的后面紧紧地跟着另一只船只,上面尽是些穿便衣的侍从官,他几次瞧了瞧他们,面露不悦,“真是些跟屁虫!”
  她也不回头,淡然一笑,“五少,您父亲委实重视你。”
  “他是过分保护我,你看我二哥,就从未见过他派过车,跟过人的。”他把雪白衬衣的袖子挽在肘之上,臂膀显得些许瘦,可还算有力,左右划桨开来,不一会就快到中间的一处湖心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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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自是不一样的

  她稳稳地与他对坐着;头发飞絮;吹起一束一束;她抬手去清理;“。”
  习暮连神色一顿;“二哥与我怎么个不一样呢?”波光涟涟;泛舟而上;他们的船只慢速度而走;后面的船自然是放慢的速度而跟;他见她不语,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不舒坦;“是不是二哥任何方面都强过于我,你们才如此瞧不起我,总把我当孩子看待。”
  他突然停住,俊朗的脸上一时红了脸,竟是几分调皮的孩子气,她见了连忙说,“五少,你可是多虑。在我看来,并不是你二哥强过你,只不过他早已有了保护自己的本领,自然是可以单独行动,而你身份本就尊贵,又是如此斯文之人,难免会被人盯住,我想,大家保护你一全是好意。”
  “可我也有能力保护自己,还有……保护你。”他挺直了胸膛,炯炯而神的眼里出现了一股熟悉的英气,她莞尔说道,“我知道。”
  说着说着,他见风更大了,连忙快桨落水,几步就将船移动了水中的那一处静地,他伸手将她从船中慢慢拉上来,“湖面上的风真大,你看你的手指都沁凉了许多。”
  “这不,还好平儿给我准备长披风。”她指了指身上那长及脚踝的披风,顺便把手赶紧放进了披风之内,他情不自禁地说了句,“你穿这披风极是好看。”
  柳枝摇曳垂落在岸边的湖面上,无声地围住这一处大小适中的,给人湖中小憩的亭阁之内,亭里面有几处座椅备着,可供好几人休息,品茗茶,抑或吃糕点。
  他们安坐好之后,随后而来的便衣卫兵守在门外,习暮连取大篮子来,打开盖头,从中取出了两瓶荷兰水,一盒米酥饼,另起司蛋糕几份。等侍从官恭敬退下,亭阁之中只剩他们两人,他拿起荷兰水递过去,“渴了吧,给你备的。”
  “你今天就是去准备这些东西了麽?”她讶异地问。
  他谦和地点点头,“我是问过路副官,知道你平时都爱这些东西,本想带咖啡过来,可这咖啡壶在外面委实不好用,着实考虑了许久,才改带了荷兰水。”
  她把荷兰水的瓶子握在两手之间,心里暖和和地,曾几何时,这些事,并不是他为她而做!
  “五少,真是费心。说好是我陪你来游玩,做你的向导,怎么今日反倒是我成了主客。”
  他道,眼光真切,“我在这没有朋友,如若你能把我当做是朋友,我就万分荣幸了。”
  “你当然是我的朋友。”
  “那我真开心。”他举手投足间都散发出天真烂漫的气质,他把袖子一层一层放下,斯文至极,“以后,你若有空余时间,可来我家与我母亲相伴麽?”
  她睫毛眨了一眨,不解其意,他呵呵笑声传来,“你不知道,我母亲十分欢喜你,或许是投眼缘吧!”
  “我也欢喜习夫人,她是一位美丽娴静的夫人,毫无一点官太太的架子。”她回答。
  “我母亲素来就喜欢这样恬静的生活,我常常觉得,她的身份实在与她的个性不符。”他把一碟起司蛋糕推到她面前,“尝尝。”
  她用小勺子沾了一些,嘴里立刻甜丝丝,这种味道真是甜而不腻,“你与你母亲一样,看起来真的很文雅,一点也不像……”
  “不像我父亲麽?”他直截了当地问,“我并不想过和我父亲一样的生活,我讨厌做军人,我也讨厌搞政治,”他无奈叹了一口气,“可我也没法子,生在这样一个家庭之中。”
  她用手慢慢玩弄着勺子,在盘子里动着,发出轻轻的叮叮响声,“那你打算以后也出去行军打仗麽?”
  “我不会去的,我没有去的理由。”他的神情很坚定,用手抚平了一下上身穿的灰格子马甲,然后说,“我一直都想出洋去。”
  她略一怔,问,“那你父亲会允许麽?”
  他灿烂一笑,很是骄傲的样子,“我父亲一直就想送我出去,也就这段日子的事了!”
  “那你父亲对你真好!”她平视着眼前的朗朗少年,意气风发,想必自小就是受尽父母疼爱的孩子,那一日看见那威严的父亲,对待他与习暮飞可不是一个样子,忽然心里不是滋味,“你母亲会同意麽?”
  “自然是同意的,她是最怕杀戮的人,可偏偏跟了我父亲。”他自说自话,却也自在,一点没黯然的意思,“不过,我知道,正因为我父亲真心爱她,她才肯这样留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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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意所在

  文远城里响起了钟声;咚咚咚……不急不慢地从远处传来……响亮而绕音四起;远远地回荡在文远湖上空;他听着听着便不由自主地站起来;走到八角亭外头;“哪里来的钟声?”
  “是寒铭寺庙传来的声音。”她回答;“有香客到此都会上钟楼去亲自敲一敲钟;求带来希望的意愿。”
  他的目光随声而去;背影挺拔坚硬;也只有这一眼,才恍若有点似一人;她心中阵阵绞痛,不知何处安放自己的灵魂,明明已是无退路,可万般刚硬,终是化作千指柔,她不知不觉摸了摸衣服里面的东西,依然还在,冰清透凉。
  既是如此容易忘怀,那当初,他为何留下这样东西在她身边,这样紧要的东西不是应该贴身携带吗?而他竟这样轻易就给了她,轻易地就这样在她身边呆了几年,很显然,他已经将她忘记地一干二净,他所迷惑地仅仅是现在不肯就范的她而已,不是真实的她,决然不是。
  “如昔,我们也去敲一敲!”他忽然转眼看她一脸的空旷,遂说。
  转眼到了秋末,大街上两边种着整整齐齐的木芙蓉,洁白纯色,俏粉色,娇艳欲滴,层层花瓣交错叠在一起,黄色的花蕾迎着阳光,咧开嘴,给了大大的笑容,她们是文远城里最普通的秋花,许多处都盛开了芬芳,引来无数蝴蝶起舞。
  最近一段日子,城里的守防更加严了,东洋人总闹一些小事端出来,惹得习暮飞加强了巡逻防备,自从习允天空手捞了东洋人山本一郎的一套武器装备,这日本外事馆可谓火气大了,几次三番地派了使馆人员来习帅府理论,接过都愤慨离去,他们拿习允天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得一口气往肚子里咽。
  习允天很厉害,悠哉着,只给了他们一句话,“老子从前就是绿林出身,谁叫你们敢和我作生意。”
  习暮飞不得不佩服父亲那一股子土匪的流气,可正是这种流气才给了东洋人一个下马威。山本一郎不但没得到习军的半点支持,还折了武器损了兵,本以为可以如虎添翼收下习军这块肥肉,以为他己用,没想到,习允天用一拖二欠三赖账的方式,先骗来了装备,然后撒手不管,当初约好把江南某重镇的铁路建筑权交给山本一郎,这会,就是死不签约,山本一郎也奈何不得。
  习允天坐在会议长桌的中间,从侍卫官手中拿过那一份《大公报》,看见竖版的大篇幅,油字清晰醒目,尤其显眼,“东洋出糗之事,虽属习军统帅失实,可东洋人性本恶劣,又狡诈过人,常欺侮百姓,此事另当别论,无不大快人心,令人称道,敬!”
  啪!他拍报纸在桌上,露出无比兴奋的心情,“好!报得好!”一位统制忧心忡忡地说,“大帅,惹毛了东洋人,我们怕要有更多麻烦。”
  “最近在文远城里,就常有东洋人闹事,不是抢了百姓的东西不付钱,就是不分青红皂白乱砸百姓的店,警备厅已接过好几次这种告状,大帅,这可怎么断论。”另一位统制眉头抬起说道。
  ……
  然后长长的会议桌前,群声而起,议论纷纷,习暮飞这日没有到,因为刚在文远城警备司令部与习允天就闹翻了,四周的卫兵肃穆以待,四目皆不敢斜视,装作没听见一般,可毕竟是在耳边,怎能不收入耳内,他们听见习暮飞说,“我是绝不会与张素绢成婚,我今天就一次把话说个明白,你赶紧把她送回老家去。”
  接着是一阵令人揪心的沉默,只听见沉沉地脚步声,一步,走二步,啪!响亮的巴掌声扇过……
  “我也再说最后一次,这婚你非结不可,如不,你就脱下这身戎装,跟我滚蛋!”
  待习暮飞出来之后,已是灰黑色衬衣,腰间的佩枪消失不见,脸色铜青,炯炯有神的黑珠子一眼望不到边,冒着熊熊烈火焰。
  侍卫们立正敬礼,他风风火火地离开,突然听见一阵巨大的玻璃响声,侍卫官们着急往里一看,一个法兰西琉璃烟灰缸被砸成粉碎,六彩的玻璃碎片四散落地。
  “吵什么吵!你们吩咐下去,东洋人搞一件事,你们抓一个,搞两件事,你们抓两个!”习允天用力地拍打桌面,顿时鸦雀无声,他此刻下达这种命令,虽不是极合适,可谁也不敢在老虎嘴边拔毛,再多说一句。
  这个口令还真使东洋人收敛了不少,他们又各回各位,表面看起来相安无事,百姓的日子也就自然好过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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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饮咸亨酒庄

  这晚;膳食后;如昔与白老师在咸亨酒庄中对坐着;酒庄里热闹非凡;正对面舞台上有昆剧的名角婉转地唱曲子;四周来往的小二;忙碌奔走着。她端坐着;看着白老师本已白皙透明的皮肤上添了两片红云;手中的酒杯晃了又晃;洒落些许白酒在桌面之上,酒香溢了出来;
  她亦端起酒杯勉强咽下了几口,一时胃中火烧火辣,细嫩的肌肤上如同抹了胭脂般红润。
  “白老师,我代姑姑向你赔罪!”
  白老师来不及抢住她手中的杯子,只看见她眉目中的隐伤,自嘲似地笑,“你何罪之有,她也没错,她……是该这样,该如此的。”
  杜雪藤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最后解决掉国内的资产,而再次远赴重洋,与一位做皮草生意的英格兰人结婚,而白老师却苦苦等了这么多年,到现在仍孜然一身,直到昨天,杜雪藤亲自上门与他告别,才方知梦醒此时,但述何人知心。
  如昔是绝不知姑姑会做这样狠心的决定,在她的心目中,他们明明是那种细水长流,可以几年不见,仍记挂在心,情意不变的爱人,谁料到会如此般收场,她为此质问过杜雪藤,杜雪藤语重心长地说了句,“有些人,遇见了,就应当把握,如不,将会是一辈子的叹息。有些人,错过了,就应该放弃,如不,将会是一生的暗伤,我不想这样,我想过得安心。”
  她怎么也想就不明白,自己情绪上总在困顿,最近一段时日,习暮连常常相邀,每次都待她是极好的,她又怎可不知道其中的含义,“白老师,心底委实善良,可以把人世间的事看得如此之淡薄,随时调度自己心胸的尺度。我可不行,我做不到。”
  白老师再饮一杯,蓝色的深邃眸子陷在凹深的眼眶里面,却是一片澄明,“我也做不到,我只知道我是爱她的,可她却选择了爱别人,我能做什么,难道逼她留下,逼她与我这样一个落魄贵族之后生活在一起,这定当是不合理的。”
  她听见台中央换成了越剧曲调的声音,一位青衣唱得小舌绕口,却直敲心门,“你可谓负心不知归处,换了行装便变模样,吾天天念天天想,只叹人若变情难留……”
  她带着苦楚的语调念道,“春华秋实,小桥人家,女儿愁;似水流年,青苔石板,女儿苦;酒香味醇,酒庄闹戏,女儿怜!”说完,她兀自端起一杯酒站起,对着白老师,就是爽快地一推杯盏,白老师楞了一秒,见着她身子骨歪了下来,酒杯跌落在桌上,他起身一个疾步抱住了她,忽闻一股暗香袭来,她在他怀中扬着脖子,对着他笑如孩童。
  这同一时间,传来整齐队伍列队之声,一时,流水席一般哄闹的咸亨酒庄噶然安静了,连台上正精彩表演的戏子们都瞬间停下声音,屏住了呼吸。
  全场如此大的上下两层的院子里,竟静得如此不寻常,只有管事的上前给官爷说好话,递银元,递烟的,可似乎并不受用。
  一队五十人的戎装卫兵持枪把这个酒庄团团围住,分立有次序地守卫,刚刚站在管事旁边的军官开口了,“这里的人听着,我习军发现这里有赤色分子,前来抓捕,就那一桌的不准走,其余地快离开,否则,一并当做赤色分子抓走。”一边说,一边指着那其中侧面一楼的一桌两人座,目光一扫,几乎同时,所有人落荒而逃,然后用严厉的命令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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