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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荼-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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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欣然应允道:“一定!”
于是几人遂加快了脚步,一刻钟后,便已经到了燕帝的寝殿,太子吩咐云无痕等在殿外候着,自己则带着“江神医”步入了殿内,而陈峻依旧紧随其后。
这样,殿外便只剩下了云无痕、岳华和九竹。
九竹瞅了瞅四下来来往往的宫人,压低声音道:“小姐,北鹤已经整兵前往襄阳。晓月楼也被北鹤控制了,如今只能卖药,不敢传递任何消息。”
云无痕保持着闲适的姿势,不看他们,嘴唇动了动,“我都知道了,岳华,明夜你带若云出宫,去景彦那等我们,后夜我们一道出城。”
“明白!”
是夜,“江梅”见了燕帝后,便开了方子给燕帝解毒,那药吃下去后,燕帝果然面有起色,一众大臣和太子也都渐渐缓了一口气。
当夜燕帝睡下后,太子便安排江医女住在一间离燕帝寝宫较近的偏殿,而大臣和太医们也轮流守在燕帝身旁,介于太子殿下已经几日不寐,几位大臣都劝太子回去歇息一晚,于是太子便带着云无痕回到了自己的东宫。
太子回到东宫时,已是深夜,而云无痕发现一向懒散闲适的太子居然默默地坐在案几前,看着灯火发呆。
云无痕缓步过去,随他一道坐下,轻声道:“太子可是有心事?”
慕容曦神色苍然地望着他,露出了与他年纪不符的苍老,“无痕,我这太子地位可能不保呢!眼下二哥出兵大桓,有北鹤相佐,他们野心很大,准备也很充足,迟早能立大功!到时候,以他们的威望,我这个太子恐怕只是个摆设了!”
云无痕斜倚着身子,定定地看着他,心里突生一种同情,当太子其实很累吧,身边很多人都在虎视眈眈,也难怪他成熟的一面只在这深夜显露。
“无痕很感激殿下,感激殿下这么信任无痕…”云无痕悠忽有一种怜爱之意,
太子闻言募然一颤,他微笑着带着一丝感激道:“因为你救过我!”
云无痕无奈地笑了笑,遂给太子斟了一杯酒,缓缓起唇道:“太子,无痕虽不谙政事,但作为一个局外人,可以给太子两条建议!”
太子黑眸一闪,射出一道异样的光彩,他握住云无痕的手道:“无痕,我就知道你一定有法子,你快说,快告诉我怎么做?怎样可以保住我的储君之位!”
云无痕敛了敛神,正色道:“试问殿下,你的储君之位是谁给的?”
“当然是我父皇啊!”
“那你知道你父皇为何放弃长子,又放弃一个手握重兵的皇子,最后选你为太子吗?”
慕容曦愣了愣,他确实还没仔细想过这么问题。他记得当时朝中为立太子可是吵得不可开交,很多大臣不是同意立大哥,便是支持文武双全的二哥,几乎很少有人支持他这最小的皇子。慕容曦遂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呵呵…”云无痕轻笑不已,接着道:“因为,你父皇觉得…。立你为太子最安全。”云无痕靠近他,声音放得很低。
慕容曦盯着他想了半天。终于想明白了云无痕的意思。遂笑道:“还是你聪明!”
云无痕喝了一口酒,继续道:“大皇子好高骛远,脾气执拗。不甚得你父皇喜欢,而二皇子手握强兵,麾下猛将如云,再加上一个北鹤。足以让你父皇心惊胆战,而太子殿下您呢。心地纯善,身边又无心怀叵测之人,所以陛下应该最怜爱殿下呢!”江梅笑意连连,“所以。殿下最需要做的,便是牢牢得到你父皇的心!”
毕竟没有哪个皇帝能放心下一个重权在手的皇子,燕帝纵然是一个有眼光有谋略的皇帝。可是二皇子终究功高震主,不得不引起燕帝的顾忌。这也是燕帝在朝堂上没有明确支持他用兵的原因。
慕容曦目含笑意,不住地点头,看着云无痕除了赞赏还是赞赏,这么通透的话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可是,我也不能放任二哥如此强大下去呀,万一哪一日他要行不轨之事呢?”慕容曦总算聪明了一回,凑近身子,问道。
云无痕赞许地点了点头,道:“殿下说得对,大燕去年闹饥荒,所以晋安王那边最缺的便是军饷,如果殿下在这方面动些手脚,那二皇子便动弹不得!”云无痕诡秘地笑着。
“对,你说得对,兵部和户部都有我的人,我知道该怎么做!”慕容曦露出了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那一瞬让云无痕觉得他真的是一个合格的太子,至少他知道在什么时候该出手,什么时候该装无辜。
天底下除了真正无心皇位的皇子,没有哪个皇子在那样的风尖浪口还能保持纯善!云无痕心里叹道。
太子突然醒过神来般,紧紧抓住云无痕的手道:“无痕,留在我身边可好?帮助我,直到我坐上那个位子!”太子目光炽烈地看着他,却是带着些急切的味道,他需要云无痕,他身边虽然也有不少支持者,甚至也有人为他出谋划策,但是却没有一个深得他赞赏的心腹谋臣,而云无痕显然有这个能耐。
云无痕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轻声道:“太子,今日很晚了,太子赶紧将息吧!容无痕考虑一下,明日给太子答复!”
太子闻言也点点头,心想让他抛弃家里的产业来协助他,确实需要好好考虑。于是也不再多言,嘱咐云无痕好好歇息,自己便换来侍女,更衣就寝。
第二日一早,太子依旧赶往燕帝的寝殿看望燕帝,此时“江梅”已经在给燕帝行针,欲逼出毒素。如此来回几次,燕帝已经好了许多,傍晚时,他已经能喝下粥,头也不昏了,唯独全身没什么力气。
是夜,江梅便让岳华将若云悄悄带走,而太子赶回东宫时,云无痕也已经踪影无迹,只徒留一封纸条,上面也只写着一行字,“殿下知遇之恩,无痕没齿难忘,但无奈无痕此生无意朝政,望殿下成全,泫然跪拜!”
慕容曦望着那飘逸的行楷,微微苦笑,“他果真是奇人也,可遇而不可求!”说这话时,他的眼眸里还有一抹深不见底的孤寂。
他将纸条一卷,突然发现背后还几行小字,太子定睛细看,看罢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我就知道,他不会弃我不顾!”太子握紧那张字条暗暗得意。
第三日清晨,燕帝醒来后,便立即传了江梅觐见。
江梅踏进燕帝所居的明光殿时,里边只有中书令崔嵬和燕帝的侍从内侍。
“江梅拜见陛下!”她依旧不卑不亢,一派淡然优雅。
燕帝靠着榻,眯着眼细细地瞧着她,却并不急着让她平身,只是微微开口道:“听闻你被北鹤抓进了王府,而没能急着赶来洛阳是吗?”燕帝虽声音有些无力,语气却颇为严厉。
江梅心下一笑,依旧保持着跪拜的姿势,道:“陛下垂询,江梅不敢不据实而报,确有此事!”
“哼!”萧帝面色不恁,冷冷道:“你以为朕会信你吗?北鹤早就传书于朕,说你是晓月楼的楼主,乘机在大燕搜集情报,是吗?”
江梅颇为惊讶,北鹤果然是北鹤,还是防了一手,江梅也不着急辩解,缓缓抬头迎视燕帝,淡然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晓月楼做了多少善事,陛下可以让人去查探查探,相反,北鹤先生将长安的晓月楼据为己有,银两全部被拿来充当饷银,敢问陛下,这是大燕王师所做的表率吗?”江梅言辞犀利,竟是丝毫不顾忌燕帝的面子。
“哈哈…”燕帝不怒反笑,“这神医之名还真不是虚传,连嘴皮子也很厉害,平身吧!”燕帝瞅了瞅那纤尘不染的傲然女子,眼中竟是有一丝赞赏。这晓月楼的事他也清楚一些,刚刚只不过是激她而已。
“谢陛下!”江梅再行一礼便依言起身。
“朕还得多谢你给朕解毒呢!”燕帝笑道。
江梅欠身回道:“陛下言重了,江梅不敢当,不过…”江梅抬眉看了看燕帝,嘴角挂着丝诡笑道:“陛下难道不想知道自己中了什么毒?又因何中毒吗?”
燕帝闻言瞳孔一缩,冷眸一抬,一记凌厉的精光射在江梅身上,让江梅霍然感到了一丝凉意,就连立在一旁的内侍和崔嵬也暗暗惊了惊魂。
燕帝见江梅淡然处之,眼中又添了一分赞赏的神色,他遂移开目光看了看左侧的崔嵬,沉声问道:“姑娘有话,但说无妨!”
“好,那江梅便直言了,陛下虽是中毒,实则是身体有恙!”
此言一出,燕帝和崔嵬均是大惊失色,他们交换了一下神色,从各自的眼里看到了忧虑和不安。
“接着说,”燕帝沉了沉声道。
“是,”江梅也不迟疑,“陛下是否觉得平日上腹部有些隐隐作痛,而且还不爱进食?甚至有些反胃?”江梅盯着他有些苍白的脸色,问道。
燕帝缓缓将身子往后靠着,目光倒是盯着江梅不放,显然有些不可置信。L
☆、第一百八十三章 巧布迷局
江梅看了看燕帝的神色,心知被自己说中,于是接着道:“而陛下中的毒其实相当简单,只是用膳时多吃了些草钟乳,而恰好又误用了些中药,如黄芩和冰片。陛下腹部受凉,自然出现伤寒症状,而这几样东西加在一起,便足以让陛下发烧头晕以及口吐白沫了…。”
江梅说道最后几个字时,燕帝脸色已然发青,因为那些菜正是二皇子在家宴上夹给他吃的,这么一来,他不得不心惊肉跳,如果真是二皇子和北鹤所为,那么至少说明,他们在自己身边安藏了眼线,甚至一不小心就可要了自己的命,燕帝一想起这些,后脊背已经生出层层凉意。
可是江大神医还真是不依不饶,接着道:“陛下这种病,短期内不会危及生命,但长期…。就不好说了…。。江梅大胆直陈,也是医者肺腑之言,望陛下见谅!”说罢,便从容朝燕帝施了一礼。
江梅说完这些时,燕帝旁边那名内侍已是大汗淋漓,他是燕帝的心腹,自然知晓其中的玄关,而崔嵬虽不知其中的里情,但以他多年为官的经历,也知其中隐含的凶险与玄机,因而也是惊恐万分。
燕帝冷冷瞧着江梅,似在看她,也似在出神,江梅只见他的脸色一会红,一会青,最后又长长舒了一口气,面色归于平静。
然而燕帝这一番瞬息万变的神色已是包含了太多的思虑:自己一直偏爱太子,想必北鹤与慕容钺已经心生怨念,北鹤有一统天下之志,这些自己是心知肚明的,可是这天下终究是自己的天下。北鹤以及慕容钺终究不过是自己手中的一颗棋子,可如今这颗棋子恐怕已经不那么听从指挥了。北鹤隐忍这么多年,终于不顾朝臣阻拦,要挥兵南下,虽说是经了自己的默许。但是如今想来,却是有些后背发凉了。
如果北鹤赢了这场战役,那声望恐怕无人能及。而二皇子的功勋也足以盖过任何人。甚至是自己。到时候,后果恐不堪设想。想必这样的事还能再来一次,到时候自己不就一命呼呜了吗!
细想来。这次如此凶险,他们却只派了长史来探望,燕帝想想还真是冷笑不已,果然养了个好儿子呀!他和北鹤何时把自己放在眼里过?如此想来。便更不能纵然他们了。
燕帝细细地打量着江梅,虽说北鹤曾怀疑她。但熟不知这也是北鹤的计谋呢?况且她救了自己一次,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那依姑娘看,朕这病可否治好?”燕帝徐徐开口。声音竟是有一丝疲惫。
江梅轻笑道:“当然可以,我已写了一张方子,其中的禁忌也都说明。陛下只要嘱咐妥帖的人,照办即可!”江梅说这话时。瞅了瞅燕帝身旁的内侍,那内侍侧身向燕帝点点头,显然已是明白了江梅的话外之音。
“江姑娘,你说的这些,让朕怎么相信呢?”燕帝冷瞧着她,猝不及防的问道。
江梅先是一愣,随即有些诧异的回道:“江梅只是将一个病人的实况告诉陛下而已,至于其他事情,英明如陛下,自有论断,江梅又岂敢妄言?”江梅昂然一笑,那份淡然之姿竟是让堂上三人微微有些发怔。
“哈哈…姑娘如此风采,也难怪那萧帝看到姑娘后,要将姑娘留在建康了!”燕帝朗声笑道,言语中竟有些试探的兴味。
江梅听到这话时,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微微变色之后,只是垂下眼帘,并不言语。
燕帝见她只是一副恭谨的模样,心里微微有些无奈,“江姑娘,既然大桓不容姑娘,那姑娘可留在大燕,大燕东西广袤千里,任姑娘来去!”燕帝显然非常欣赏她,希望她能留在大燕效力。
“多谢陛下盛情!”江梅淡淡回道,没说答应,没有说不答应。
“好了,朕有些累了,你先退下吧!”燕帝甩了甩手,
江梅闻言便行了一礼,低着头,徐徐往外退去。
江梅出去后,燕帝回望了一眼崔嵬,神色慵懒道:“崔卿,你怎么看?”燕帝之所以在这个时候还让崔嵬随侍,确实是因为自己对他的信任,这位崔嵬自燕帝为储君时便在身边为他出谋划策,俨然是燕帝身边的第一人。
崔嵬叹了口气,走至燕帝下边,拱手道:“陛下,北鹤将江梅扣下,毫不顾陛下的病情,已然是大逆不道,如今他兵锋正盛,陛下不可不防呀!”
崔嵬虽高居庙堂多年,一直兢兢业业,但在大燕境内,声名却远不及有军神之誉的北鹤,其实不说自己,北鹤与二皇子的风头竟是都盖过了燕帝,所以朝堂上还有不少朝臣都暗地下效忠二皇子,燕帝也是个有谋断的皇帝,怎会坐视他们如此嚣张呢?
燕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遂不再说话。
是夜,江梅便找到太子,把今日燕帝召见自己的事都跟太子说了,希望太子兑现之前的承诺,太子了解了详情后,心知自己的父皇对北鹤和二哥已经产生了怀疑,遂欣喜不已,便依言将江梅和九竹送出了宫。
两人出宫后,便迅速赶往汇合的地点,一行人遂连夜出了洛阳城。九竹等因顾忌江梅身子,出城之后,便找了一家驿站,几人遂在驿站歇息了一晚。
“景彦,让你做的事情,都做得怎么样了?”江梅闭着眼,依靠在榻上,淡淡问道。
“东都洛阳至西都长安一线,沿着渭水和河水的河谷均设有粮仓,总共有五个大仓,西边两个大仓的军粮都已被运走,东边三个粮仓还有存粮,我和云莳已经在那安排了倚云阁的人手。”景彦沉稳而答。
正当景彦说完,屋外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几人均神色一紧,景彦细细听来,发觉是三声加二声,遂露出了笑容,“是云莳大哥!”
江梅一喜,“快让他进来!”
随后景彦开门,将一个黑衫男子带了进来。
黑衫男子踏入里屋,遂将头上的黑帽摘去,露出了一个熟悉的面容。
“云莳拜见阁主!”黑衫男子立即下跪行了一礼。
江梅遂坐直了身子,怔怔地瞧着他道:“三年不见了,云莳大哥快快请起!”
若云于是立马扶了扶他,云莳起身后才仔细打量了下江梅,突然他眉间一紧,着急道:“小姐可是清瘦了些!”
江梅闻言,面上有些讪讪地,九竹则颇含怒意的瞧了瞧岳华,岳华不自觉地低下头去,上次那一剑的事九竹忘不了,也成了他自己的心病。
“等中原大定,我再吃回来!”江梅见众人面色有些不霁,于是出声安慰道。
“好了,不说这些,云莳,先说说大燕的情况!”江梅不让他们过于担忧,遂连忙问道。
“我们已得知宫中的卫尉是二皇子的人马,太子府上也有他们的细作!”云莳回道。
“呵呵…我说呢,北鹤谋划多年不会不防着燕帝,希望经我一提醒,燕帝会做些部署,而不至于坐以待毙!”江梅扬了眸,低笑了一声。
“再者,珞主事也亲自探了探晋安王府,”云莳提及珞玢时,有一丝迟疑,而这小小的神色竟是没有逃过江梅的眼力,她心下狐疑,遂凝眉问道:“他没事吧?”
云莳顿了顿,也不敢在她面前撒谎,便有些赧意的回道:“主事亲自试探了一番王府高手的功夫…。嗯…。受了点伤!”
江梅眼眸一撑,心下一痛,急急问道:“伤在哪里?严不严重?”
就连九竹和岳华也都齐刷刷地看向他,眼中竟是非常担忧与着急。他二人本是珞玢一手带出来的强手,对珞玢十分有感情。
“没有大碍,只是手臂受了一剑,翾飞在照顾他,相信很快会痊愈!”
江梅这才放下心来,也就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心脏是跳动得如此厉害,不知不觉才发现珞玢竟是可以让自己如此揪心。江梅的命便是珞玢救的,单凭这一点,珞玢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无人能及,又何谈这么多年来的相濡以沫呢!
江梅过了许久才平复下心情,她敛了敛心神,郑重道:“云莳,景彦,那件事情非同小可,我全权交予你二人,你们一定要完成计划!”
云莳与陈景彦双双拱手道:“小姐放心,一定不负所托!”两人神色庄重,眼中竟是有些许兴奋的色彩。
“那就好,景彦,想必这两日太子便会来寻你,云莳在暗,你在明,你可要多加小心!”
“我明白!”
江梅见该吩咐的都吩咐好了,遂仰头靠着床榻,倦意浓浓道:“恩,我累了,先休息会,你们自便吧!”
众人闻言,均退了出去,若云则立即上前帮她把被子盖好,自己也在一旁的小塌上安睡起来。
岳华与九竹则与景彦和云莳一一告别。
“事成之日再见!”
“九竹,照顾好小姐!”
“放心!你们多保重!”
“后会有期!”
“保重!”L
☆、第一百八十四章 八百加急
“八百里加急,速速开门……。”寅时初刻,一匹快马急急停在了大桓都城建康宫的广阳门。
宫门守卫听到如此焦急的吼声,心知发生了极为重要的事,守卫们速速开门后,便上前询问,“来者何人?”
“荆州典签,八百里急奏!”
守卫闻言,心下骇然,遂收下他的令牌,令其快快去报。
大桓景熙十五年三月初一那日,天还未亮,京中百官均收到宫中的传讯,速速赶往宫中。
而此时苏府内,苏晋、苏维信与萧墨琤都在书房内商议朝事。
“不行,待会儿我便向父皇请战,带兵前往竟陵!”萧墨琤来回踱步道,燕军压境,让他有些乱神。就连苏维信也在一旁焦急不已。
“胡闹,我早就说过,你哪都不去,就留在京中!”苏晋薄怒道。
“可是外公,如今裴相重病在身,他不能出征,这个荆州刺史的位置恐怕就不保啦!难道放手让七哥去取吗?”萧墨琤难得如此焦虑,眼下大燕铁骑南下,竟陵战事在即,而裴蕴却偏偏在这个节骨点病了,而且病的不轻,已经躺在床上几天了,那病来得突然,竟是让裴府上下慌作一团。
“琤儿,外公早就说过,外公都有安排,你必须得待在京城,京外的事外公自有分寸!”苏晋不疾不徐道,饶是这样惊天动地的大事降临,他也依旧面不改色。虽说眼下时局不稳,但他苏晋却还有底牌,他依然胜券在握。
苏维信了然苏晋的意思,于是也劝道:“殿下。别担心啦,你不能去,可并不代表只有他七皇子能去呀!”
萧墨琤闻言,瞬间偏头看向苏维信,他骤然一笑,明白了苏维信的意思,“也是。我刚刚是慌神了。他去最合适不过!”
打定主意后,苏维信与萧墨琤遂一道进宫去。
大桓的最高权力中心——太极东堂内,群臣聚集。一时朝堂上熙熙攘攘,议论纷纷。
“沈大人,裴相好些了吗?”尚书左丞纪若思对着户部郎沈攸问道。
沈攸连连摇头,无奈叹道:“哎!裴相这病。病得蹊跷,宫中的太医也看了。并不见起效,后来平阳医馆的大夫也来看了,说是多年劳累所致,得慢慢调养。”
“哎。要是那江医女在就好了…”纪若思叹了口气道。
沈攸闻言只得苦笑摇头………
“去岁才经两场战乱,民不聊生,如今大燕乘机入侵。可如何是好呀!”
“是呀,偏偏裴相也病了。眼下谁能出征呢?”
“哎…。”
“老天爷真是不让人喘口气呀…”
萧帝还未进入朝堂时,一众公卿便都在朝堂内唉声叹气,忧虑不已。
正当大臣们眉头一个比一个皱得紧时,九皇子萧墨琤与沐箫和一道踏入了朝堂,众人一见二人,遂心中均有了些思量,而下一刻,七皇子萧墨珩也与八皇子萧墨璕也缓缓跨入殿内,这时众人又有了一番计较。七皇子去岁带兵镇压了吴兴之乱,而沐世子则前往荆州协助平/乱袁氏。约莫这二人都是上佳人选。
这几位皇子进来后,朝臣又是一番热议,而萧墨珩依旧清俊高雅的立在一旁,面庞平静得如一池秋水。
“陛下驾到…。”这时,徐怀远高高喊起。
群臣见萧帝终于来了,于是跪下一一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帝竟是连瞅一眼群臣的力气都没,直接让徐怀远扶着他坐下,“各位爱卿平身吧!”他抬了抬手道。
萧墨珩悄悄打量了下萧帝的神色,见他眼圈浓黑,神色虚脱,显然今晨的消息让他忧心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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