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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荼-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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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殿下下令!”尚志也跟着请战道,义愤填膺。
众将纷纷拱手请战,嗔目切齿,言辞激烈。
不过这个时候,萧墨珩倒是冷静下来了,他起身负立,背对着大家沉思,北鹤明摆着是想拖延战事,半月之后与他决战,他还真是想得天真,不过萧墨珩仔细一想,如果马上攻城的话,也不见得能成功,毕竟长安不比其他小城,城中百姓百万,战端一开,必定生灵涂炭,若待大军休整半月,于长安城外一举击溃北鹤,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是这么说来,便给了北鹤准备的时机,萧墨珩又怎能忍下这口气。
众将见萧墨珩驻步沉思,知他在犹豫,这时褚玉堂出声劝道:“殿下,如果接受北鹤的战表,便中了他的诡计,让他好有时间备战哪!而我军十几万大军陈于长安,军饷器械却是需要长途搬运,拖延战期,于我军不利呀!”褚玉堂却是言辞在理,恳切召集,如今桓军从东西两路攻向长安,取长安如探囊取物,如果半月后再与他决战,还真是便宜他了。
一代名将凌恒终于也按捺不住了,也出列拱手道:“殿下,殿下大可不必理会北鹤,一者可传檄至长安周边各郡县,孤立北鹤,二者待大军歇息数日,直取长安!”
“凌将军说得对!”
“正是如此!”
“请殿下定夺!”
一时就连钟甫云、陶亦然和辛佐也附和道。唯独高炽因江梅那夜有吩咐,遂不多嘴。
此时,一道貌岸然的白衫男子阔步而入,手指竹扇,朗声笑道:“凌将军好计谋呀,攻城先攻心,此计当有大用!”
众人偏头一望,便见那位大病初起的“无痕公子”含笑淡立,众人皆知江梅乃萧墨珩的军师,她定是闻此事而来。就连萧墨珩也立即转过身来,怔怔地望着他,这么看来,她应该已经好了,虽说自己跟她住得近,可是接连几日,她避而不见,他也无可奈何。
云无痕自当是为那战表而来,她刚刚在帐外已经听了半会,然中军帐外自然不能驻足,但覃信知道自家主子对江梅的心思,只要无大碍,他便未出声。
萧墨珩见她来了,心里放松不少,遂道:“云公子终于肯出来见人了,北鹤派人送来战表,请公子为我一决!”萧墨珩语气悠悠,嘴角还挂着丝淡淡的笑。
显然,江梅自是听出了他那话外之意,不就是怪自己几日不肯见他呗,遂拱手行了一礼,“请殿下接受战表,半月后决胜长安!”江梅语气坚定,似乎胸有成竹。
她言语一出,众将色变,纷纷瞅着她,万分不解。萧墨珩也静静地看着她,显然在等她的解释。
江梅环视一周,将众人的疑惑收在眼里,随即优雅地向众人施了一礼,又款款道来:“殿下,各位将军,北鹤断断不会降,敢问各位有把握短时间内攻下长安吗?”
她瞅了一眼众将的脸色,不待众人回复接着道:“北鹤依旧有数万精兵,他在长安城内声望不下于慕容钺,长安的百姓将他奉若神明,如果他调集百姓死守长安,于我军不利。”众人脸色稍稍好看,都颇为认同江梅的想法。
随即,江梅定定地看着萧墨珩,朗声道:“所以…请殿下接受北鹤的挑战,堂堂正正毁了大燕百姓心中的军神,摧毁大燕将士抵抗的信心,这样一来,再发檄文至各处,士族百姓一定望风而靡!”江梅声音清亮,如玉石之声,清澈眸子如一汪静水,淡定从容。
“好!就如公子所言!会战北鹤!”萧墨珩面色激昂,声音高亢。
“遵命!”众将见主帅开口,再无任何迟疑。
只是,江梅又故意瞅了瞅众将一眼,轻轻一笑,道:“请问各位将军,知道北鹤为何要下战书吗?”江梅目光幽幽。
这时,众将均相互看了一眼,似乎并未仔细思考这个问题,只有郝战威接话道:“北鹤自然是想止住我军攻势,乘机做准备!”
江梅摇摇头,笑道:“非也,非也,我军长途爬涉,难道不也需要休息半月吗?北鹤之所以要会猎殿下,是因为他还有一张底牌未出!”L
☆、第二百二十一章 做我皇后
众将闻言均是愣了一下,纷纷惊诧不已,就连萧墨珩与高炽也露出诧异之色。
江梅瞄了众人一眼,沉缓道:“北鹤之所以被称为战无不胜的军神,不只因他善奇谋,更因为他精通军阵,他曾以‘无休阵’独步天下,世间无人可挡,怎奈十二年前,他曾以此阵法,毒杀了北方柔然十万之众,尸俘遍野,血流成河,自那之后,北鹤自知残杀太过,遂发誓此生不用此阵,可如今咱们威逼长安,大燕正在存亡之际,他也不得不打破誓言,启用此阵,以来遏制住我军的攻势!”
江梅话音一落,众将脸色是红一阵白一阵,才明白自己轻敌了,刚刚嚷着要出兵的人此刻都沉默了,不过惊骇之余,众人也不得不佩服江梅,原来她对北鹤了如指掌,想来要不是她屡出奇谋,制定方略,恐怕他们也没法如此顺利进军,其韬略和计谋就连男子也难以望其项背。
凌恒顿了顿神,望着江梅道:“既然公子知道北鹤精通阵法,那可有办法破之?”凌恒自认识江梅以来,知她有万全的准备,既然她连攻打洛阳的是都想到了,自然应该有办法对付北鹤吧。不过想归想,刚刚江梅那番话语还是让他后怕,倘若他们破不了阵,那绝对功亏一篑。
众人纷纷向江梅投去期待的目光,那神情似乎在说这一战就得靠她了。弄得江梅有些哭笑不得,看来刚刚那番话吓着大家了,一个军阵便杀了十万兵士,也难怪大家要心惊胆战了。不过这是好事,至少现在的桓军不再骄矜。会更谨慎地对待接下来的训练,当然江梅怎么着也得让他们有信心才是。
江梅先是昂然正视萧墨珩,随后跪下说道:“无痕斗胆,请殿下赐予‘军谘祭酒’一职,无痕愿操练军士,迎战北鹤的‘无休阵’!倘若不胜…”江梅抬头看了一眼萧墨珩,又凛然说道:“无痕甘当军法从事!”声音如珠玉落地。铿锵地敲在每一个人心上。
她话音一落。上至萧墨珩,下至一旁的侍卫均都赫赫心惊,一时帐内陷入了沉默之中。萧墨珩暗暗捏了一把汗,她以男身要个官职无妨,只是她真的这么有把握击败北鹤的阵法吗?一旦立了军令状,便要军法从事。自他任三军主帅以来,他严明军纪。凡犯军法者,无一姑息。今日江梅当众立誓,万一不胜,他是想有回旋的余地都不行呀!
自认识她以来。便已认定她是个军事奇才,只是战场上瞬息万变,若要得胜。天时地利人和一样都不能少。更何况,萧墨珩从来不知她对阵法有研究。
此时不待萧墨珩出声。他身边自有会察言观色之人。这时,聪明的燕绥自知萧墨珩不忍她立军令状,遂劝道:“云公子,我等自然相信公子有法子破北鹤的阵法,只是公子也不必定要立军令状呀!”
萧墨珩面色一缓,心里对燕绥倒是颇为赞赏,能适时摸清主子的心思的人,才是萧墨珩想要用的人。这几月下来,燕绥事必躬亲,物资调度井然有序,这些萧墨珩都看在眼里,只要他愿意追随自己,那么自己也不会介意他过去的身份。
作为萧墨珩的心腹爱将,陶亦然也出列劝道:“公子大义凛然,置生死于不顾,我等佩服,但公子也不必轻身涉险,让主帅和众将心忧呀!”
萧墨珩点点头,果不愧是自己调教出来的,知道该怎么劝,江梅那性子都不会为自己着想半点,只得以别人压她才行。
江梅淡然一笑,依旧坚持道:“昔日殿下出征时,为了激起三军将士的斗志,也曾立军令状誓言要拒北鹤于国门之外,殿下之所以为者,是为督促将士奋战也,然无痕今日欲效仿殿下,一者鞭策将士积极操练,二者彰显我军必胜的雄威!三者…。”江梅自信一笑,“无痕对此阵法琢磨多年,自有法子破了这无休阵!”
萧墨珩真恨不得掩面不看她,自己当日那档子锐气居然成了她效仿的理由,但江梅言已至此,自己也没有不允的道理。
遂只得昂头正色道:“好,本王答应你,即日起任云无痕为军谘祭酒,攻长安之事便交由云公子了,望各位将军鼎力协助云公子,一举攻破长安!”
“谢殿下!”
“诺!”
次日,萧墨珩遣燕绥写了一封回信同时昭告长安各郡县。
“孤承皇命,奉天伐罪,尔等窃居中州百年,毁我山河,害百姓妻离子散,几无立椎之地,孤今率二十万大军,驱逐胡虏,收复故土以安华夏,立纲陈纪,救济斯民,望尔等顺天揖首,以免自误!”
随后,江梅便带着各位将领,专心操练兵士,两日后,攻下武功城的慕白与飞廉也赶来与大军会师。
当萧墨珩的中军为半月后的大战潜心准备时,寿春与徐州一带的战事又有了新的进展。邓睿陈兵汝阴后,又乘季方子北撤时,攻下了新蔡郡。如今,连城安镇守南阳郡,邓睿据新蔡郡,而时煜据守汝阴郡,石冰也将营寨北扎一百里,直逼下邳,因而,大桓的边界线日渐往北扩张,而大燕的防线则慢慢退缩。季方子镇守颍川郡,夏侯檀守陈郡,典仲熊守鲁阳以抵抗连城安。而大燕大皇子慕容渊退守彭城。东路和中路桓军完全化被动为主动。
自南阳被桓军夺得后,为防桓军从南阳往北攻入洛阳,大燕在鲁阳设重兵镇守,鲁阳是南阳往京都的必经之道,朝中遂下令让典仲熊镇守鲁阳。
邓睿、石冰和时煜三人既未大规模进攻,也能很好地牵制燕军的兵力,进而策应萧墨珩主力的行动。
此时,中军主帐内,萧墨珩、江梅、慕白、高炽以及凌恒五人在商讨应对北鹤“无休阵”的计策,而其他将领均按江梅的吩咐在营外操练。
“无休阵变化多端。奇幻莫测,此阵妙在能因势而变,北鹤先以八卦阵开八门诱敌深入,随后变阵为两仪太极阵,封住出口,使得敌将不能相顾、只管乱撞,待剿灭阵内敌兵后。再变锋矢阵。像敌军冲击,待敌军溃散后,再变鹤翼阵两面包抄。全歼敌手。当年北鹤便是用此阵对付柔然的入侵,自那后,柔然恨北鹤之余,也敬他怕他。十二年来,从未踏入关中一步。可见此阵的威慑之力!北方异族但闻北鹤之名,无不退后百里!”江梅微微看着众人,娓娓道来。
然尽管江梅神色稀松平常,众人脸上却是凝重非常。一来感慨此阵威力无穷,二来也意识自己轻敌了,从宜城之战开始。在萧墨珩与江梅的部署下,北鹤节节败退。还以为这昔日的战神风光不再,其实他是留着大招呢,倘若北鹤不是受当年的誓言所限,些许这招在襄阳就用了呢!
“如此精妙的阵法,世间罕见呀!”凌恒拧着眉叹道。
高炽也不由得担心道:“变化无穷,杀戮无休,这恐怕是此阵之名的缘由了!”他忧虑地看着江梅,希望她真有此能耐破了这阵。
就连慕白也极为罕见地叹了叹气,他虽然知道北鹤善奇门遁甲之术,但北鹤这些年弃之不用,因此他也无过多关注,今日听江梅这么一说,觉得此阵相当之棘手。
这时,萧墨珩也开腔道:“梅儿,你不要有压力,北鹤就算用尽城中之兵,他也只有五万,而我们有十几万大军,你领五万迎战,我会带着其他兵马在外围布军,量北鹤也奈何不了咱们!”萧墨珩毕竟是三军主帅,他要做最坏的打算,也要做最周密的布局。
坐在他身旁的江梅昂着头,笑道:“怎么,殿下对我没信心么?”江梅邪邪地笑着,倒让萧墨珩有丝哭笑不得。
“我哪里对你没信心,只是战场不是儿戏,你不把自己当回事,我可不能由着你胡来!”萧墨珩温柔地看着她,宠溺地笑道,
高炽与凌恒早已看出萧墨珩对江梅的爱护之意,唯独慕白倒有些微微不适,不知为何,他不太喜欢萧墨珩与江梅走得太近。毕竟萧墨珩未来可是要当皇帝的人,他可不愿江梅入宫为妃。
江梅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好吧,不过…”江梅轻轻一笑,“我可是立了军令状的人,要是不破北鹤的阵,我还有何脸面活在这个世界上呢?”江梅一本正经道,似乎对自己的脖子上那颗脑袋不是太有信心。
她话音一落,其他四人脸都黑了,看来她还真当这是儿戏呢!几人心里都暗暗道。
凌恒突然眼眸一亮,高兴道:“没关系,没关系,立军令状的是云无痕,不是江姑娘你!”凌恒呵呵地笑着,瞅着萧墨珩讪讪地笑,自己好歹是征战多年的上将,这么歪曲军律,不知主帅会不会生气。
不料萧墨珩却如听到极为好笑的事情般,大笑起来,“哈哈…凌将军此计甚妙,原来你这丫头是故意的!”萧墨珩指着江梅道。
高炽与慕白也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么说来,就算江梅没能破那阵,也无性命之忧。
江梅瞅着桓军最高统帅以及最有威望的三员大将,极度无语加恼火,“军法是儿戏吗?你们真是…真是气死我了…”江梅扭过头去,不看他们,虽说普通的将士不知道云无痕的真实身份,但是其他几位将领都是知道的,萧墨珩这么做,明摆着戏弄军规。
萧墨珩温温地看着她,他自带兵一来,军令如山,从未食言,但江梅立军令状之事确实让他甚为担忧,他信她,可也不敢拿她的性命作赌注。
见她生气,便柔声劝道:“好啦,好啦,刚刚大家也都是开玩笑的,咱们不管那军令状的事了,先好好想想如何应战吧!”
而高炽等人却是压低了声音洒笑。
江梅点点头,遂敛身正色道:“请殿下和将军放心,我早有破阵之法,这颗脑袋丢不了!”随后江梅用早已准备好的木棍,在帐内摆了几个阵型,跟四人讲述了破阵之法,待慕白、高炽和凌恒明了后,三人便出帐领兵排阵去了。
待三人走后,萧墨珩便神色轻松地瞅着江梅,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色彩,“梅儿,原来你也精通奇门遁甲之术,我可以说,你的智谋远在北鹤之上!”萧墨珩望着她,神色慢慢复杂起来,幸好,幸好她是一个女子,倘若她是一个男子,自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萧墨珩暗暗叹道。
江梅目送三人出帐后,听闻此言,诧异地回头望了望萧墨珩,那一瞬她似乎读懂了萧墨珩那有些缱绻和深沉的目光。她顿了顿,失笑道:“殿下,北鹤在明,我在暗,更何况我为了这个局筹谋了十五年,北鹤之所以败,就败在他知己不知彼,他根本不知道我军的虚实,
他没想到他每一步都在我们的算计之中,没想到我们能长期稳定地提供军饷和器械,殿下,说句邀功的话,倚云阁为此役已经费去了五年的积蓄,而殿下步步为营,暗中控制徐州与寿春,建立北府兵,这些的努力都是别人看不到的,当咱们欢呼胜利的时候,又有多少人知道我们背后的艰辛以及十几年的隐忍呢!”江梅竟是神情惘然,目光微恸。
江梅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竟是有些脸红气闷,一时没忍住又咳了起来。
吓得本痴痴望着她的萧墨珩一把把她搂住,帮她拍拍背,给她顺气,急忙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都知道…。”萧墨珩柔柔将她揽入怀中,浑厚的声音中透着一股清越的光华,“梅儿,我自信能得到这个天下,也能守好这片江山,”随即萧墨珩慢慢松开怀抱,瞅着她那娇红的脸,定定道:“我想这个天下,由你我共享,好吗?”江梅闻言立即抬头,怔怔地望着他,似乎不太明白他的意思,萧墨珩又柔柔一笑,“待我赢得这天下,做我的皇后可好…”
待我赢得这天下,做我的皇后可好……
待我赢得这天下,做我的皇后可好……
待我赢得这天下,做我的皇后可好……L
☆、第二百二十二章 鹤翼翔天
接下来的十几日,江梅都在军中与众将组织军士操练阵法,众将士无不神情肃然,毫不懈怠,大家都铆着一股劲要一举攻入长安,啃下北伐最硬的骨头。
大桓景熙十五年六月三十日,当清晨的第一抹阳光照射在长安城的角楼时,一声巨大的吱呀声响起,长安城的正南门徐徐打开,如一个苍茫老者为最后奋力一搏鼓起的一口勇气。
随后铁蹄如雷,呼喊声震天,一大波燕军将士从城中奔出,去迎接他们最重要的生死之战。
当萧墨珩领着十万精锐抵挡长安城外时,便已看到燕军整阵以待。萧墨珩与云无痕踏步走上事先搭好的高台上,望着远处黑甲如云的燕军将士,自那日之后,江梅几乎没有跟萧墨珩单独相处过,此时二人面对气势如虹的燕军,不免感慨北鹤治军之严谨,只要北鹤还在,纵然燕军经历再多的失败,也依旧不改勇猛自信的气势。
远远望去,燕军阵中有一四轮车,车上立着一位白衫纶巾的老者,那绝世的风采,那傲然的气势,恰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峰,江梅瞳孔微缩,怔怔地望着他有一瞬的失神,等今日她已经等了十五年了,是时候做一个了断了…。。
“北鹤之名,果然名不虚传呀!”萧墨珩打心眼里佩服道,“他是燕军心中的神,是他们的信仰!”
“殿下说得对,所以咱们今日便要打破这个神话,摧毁燕军的信仰!”江梅目光清澈,无一丝杂色。
萧墨珩昂然一笑,偏头看着江梅。敛容道:“军师,本王命你擒住北鹤,拿下长安!”清隽高雅的光芒中,不掩王者的霸气和威严。
江梅清眸一亮,掠出一缕明媚的笑容,高声回道:“无痕领命!”
随即起身快步下了高台,望中军主帅的车阵上奔去。
此刻。萧墨珩立在高台上。镇定地望着严阵以待的两军,他的身边立着燕绥、岳华和覃信。
而桓军的中军阵中,江梅淡然而立。她的身边立在珞玢、九竹和陈景彦。九竹负责保护她的安全,而景彦则协助她发号施令。
对面的燕军阵中,北鹤缓缓起身,望着对面如黑云压城之势的桓军。嘴角轻轻一笑,有一抹疏离。有一抹不得不承认的钦佩。此刻的他似乎已如一位看透世间万物的老者,神色闲淡从容。
只不过,比起他那气定神闲的面色,此刻他的内心却是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此役,不成功便成仁!
北鹤先瞅了一眼立在高台上的萧墨珩,无奈一笑。又定定地打量着对方主帅位置的白衣男子,这萧墨珩是太厉害了呢。还是太过放心了,自己居然作壁上观,将这十万军队交予一个年轻男子。
北鹤身边立在王府司马庾彦伯,自他前夜将荣章遣走后,他身边便只剩庾彦伯了,如果此战得胜,那么荣章还能回来,如果败了,那么荣章便要照顾好王府唯一的血脉。
“先生,桓军居然让一个不知名号的男子当做帅阵中,真是欺人太甚!”庾彦伯指着阵中的江梅,愤怒道。
北鹤瞥了他一眼,示意他出声询问,庾彦伯遂立在车前,高声喊道:“汝乃何人,也敢迎战北鹤先生?”
江梅洒脱一笑,朗声回道:“在下云无痕,久闻先生大名,今日得见先生,如高山仰止,此生无憾!”
北鹤轻蔑一笑,淡淡应道:“老夫耳聋眼花,不识得阁下是何人?”声音苍劲浑厚,闻者莫不心生崇敬。
“哈哈…。”江梅朗笑道,“在下不才,在先生眼皮子底下夺了南阳和新野两城,今日特向先生请教阵法,望先生不吝赐教!”
江梅话音一落,北鹤暗暗心惊,原来是他悄无声息地深入燕军后方,夺了两座城池,有如此胆量和气魄的人,还真不容小觑。
北鹤遂不答他,淡淡扬了扬手,燕军已经擂鼓助威。
江梅见势也不慌忙,而是静静地瞅着燕军的阵势,“珞大哥,北鹤第一阵果然是八卦阵,既然如此,我们便按依计而行!”江梅对着珞玢道。珞玢点点头,也不多言。
“扬令旗!摆阵!”江梅对着景彦吩咐道。
陈景彦遂将令旗一展,两旁的战鼓顿时轰如雷鸣,桓军迅速地列出阵型,万全阵!
万全阵,中军处于正中,两旁列两个步兵方阵,前后两排骑兵方阵,左右两翼依旧两列骑兵方阵,气势壮观,阵容强大。高炽在阵前,慕白在阵后,凌恒与郝战威一左一右,中军列将陶亦然,两侧步兵将领为尚志和褚玉堂。其他将领听候调度。
北鹤只有不到五万兵,那江梅也只用五万兵,如萧墨珩所言,桓军在两侧还有伏兵。
当北鹤看到这个阵法时,摇了摇头轻笑道:“桓军摆了这么个笨重的阵型,倘若不是要引他来攻,我军从两翼攻破即可!”
“哈哈…当今天下,又有谁的阵法能比过先生呢?”庾彦伯笑道,北鹤这么一说,至少他心里又添了几分信心。
江梅却不以为然,此阵不过是摆着给北鹤瞧瞧的,阵型稍稳之后,景彦对着左侧,令旗朝前一展。凌恒带着三千骑兵朝着北鹤的阵中冲去。
八卦阵设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开、休、生门为吉门,死、惊、伤为凶门,杜、景二门为平门。
凌恒从正东生门奔入,往西南休门杀出,复从正北开门杀入,然而此时,燕军阵中大门关闭,阵中重重叠叠,桓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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