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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香院首-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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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荷说着严肃的话,慕南烟心思却飞到了云唐进宫的事情上。
  她并不觉得云唐进宫是为了她,必是为了慕家的那个祖传香炉。她将香炉藏在了一个只有她知道的地方,只要她与云唐保持距离,便不会让他得逞。只是她很好奇,慕家的香炉到底有什么秘密……
  “姑母,你知道慕家的祖传香炉吗?”
  慕荷正训得进入状态,突然被这句话打断,再也找不到训人的感觉了,白了她一眼,“你问这个做什么?”
  慕南烟心头一动,“我听人说,我们家的香炉来历非凡。”
  她随口诹了这么一句话,却见慕荷脸色变得格外严肃,“这样的话切莫和旁人说了去。不过是开国帝后教给我们慕家先祖的东西。我们慕家先祖本是浪迹天下的开国帝后带在身边的一个小厮,因为会制香得他们看中,赐他良籍,许他开府。因着这是开国帝后亲手所制,所以格外珍惜,当成传家之宝一代代传下来,却从不使用。”
  慕南烟静静地听着,她似乎在什么时候听到过这样类似的话,却觉得事情不会这般简单,一定还有什么是慕荷不知道的。要不然,她的父亲不会给她留下那样的话,让她在宫里再找不到别的法子了的时候用它。云家也不会一直惦记着要将这香炉拿到手。
  上次出宫采买香料的时候,她便将香炉带进了宫,又因为楚元蘅缠着让她最近都住在逍遥宫,便将东西藏到了楚元蘅给她安排的房间里。
  逍遥宫里什么都好,唯一不好的一点便是吃着饭食的饭食的时候会听到口水滴落的声音,而后从桌布下面揪出嘴馋胆小可怜又无助的皇太孙……
  不过……被楚元蘅的暗卫们护着地方,总比她那里和羽林那里要安全得多。
  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慕南烟将那香炉翻出来,仔细打量着。这是一个五层博山炉,炉柄上透雕着三条飞龙,似是潜龙在渊,又似是飞龙在天。龙首托着山形炉盘,倒不知是将香盘托出水面,还是要将它托着去天际遨游。倒是这材质,与寻常所见的博山炉有些不同,她一时间也辨认不出,细看下来,竟与后世出现的宣德炉所用的材质有些相像。
  像制香炉所用的材料,与制香同理,差之毫厘,便失之千里。
  正思量着,没注意到楚元蘅什么时候推门进来了,好奇地盯着她手里的香炉看,“我说你怎么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原来是因为这个。这上面有什么特别的吗?”
  慕南烟看了他一眼,觉得这既是与楚家先祖有关,或许能从楚元蘅这里得到些什么答案,想了想,还是道:“我也不晓得有什么特别的,但云唐曾经想要娶我便是为了得到这个。你可知道这个有什么特别的?”
  楚元蘅拿起香炉来仔细打量了一翻,“这炉盘上是座山,山里的飞禽走兽都刻得栩栩如生。好似是在哪里见过,不过,不是所有的博山炉都是这样的吗?”
  慕南烟翻了个白眼,“你常见着五层的博山炉吗?”
  楚元蘅把头摇得像波浪鼓。
  博山炉常见,五层的,却是少见。但他确实觉得眼前的博山炉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的。
  “不管你有没有见过,这事都不能再和第三个人说,便是我姑母,也不知道我把这东西藏到了你这里。”
  她很严肃地交待,楚元蘅却从这里面听出了欢喜来,“你的意思是,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便是小金子和小胖子也不能知道?!”
  因着皇太孙总是来打扰他们用饭,楚元蘅对他的称呼都嫌弃了起来。奈何丁香做吃食味道太好,就算吃不到酱肘子,还要面对被嫌弃,他也总是无孔不入,为了美食斗智斗勇。结果吃了不少,却没有再横着长出来。
  慕南烟觉得皇太孙很可爱,偶尔会帮他一把,但不会把这样的事情说给他知道,“自然是不知的。”
  “太好了!”他欢喜起来,“你且等着,我一定把它的古怪查清楚。”
  被他这么一闹,慕南烟也没了继续琢磨这香炉的心思。
  转眼,便到了年节宫宴。
  楚元蘅自是要去参加宫宴的,而慕南烟因为是文书之职,比不得别的香师要忙着去各处布置,此时反倒闲了下来,想回自己在御香院里的住处好好地歇上一歇。却不想遇到了迎面而来的云唐。
  想要避开,但对方似乎就是朝着自己来的,自己转向,他也转向,索性便与王多金停在那里,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听说沈蝉与你感情很好。”
  慕南烟眸光一凛,“你待如何?”
  脑中闪过一些记忆片段,木香死后,她让丁香离开,丁香迟迟不走,就在她以为丁香走了的时候,云唐来和她说了同样的一句话,“听说丁香与你感情很好。”
  而后不久,她便得到了冰得没有半点温度的丁香。
  那个雨夜,是她刚将丁香下葬的日子。
  云唐诧异看她一眼,没想到她会有这么激烈的回应,仿佛在质问一个恶徒一般,顿了一下,才道:“沈蝉将原本要点在乾德宫的龙涎香烛用成了苏合香烛,云美人和紫云御女发现了,要拿她问罪,如今正在乾德宫里。这样的罪名不小,轻则杀她一人,重则祸及家人。”
  慕南烟心中吃惊,却理智尚存,“乾德宫是陛下的寝宫,两位娘娘怎么会在这个时辰同时出现在那里?”
  云唐的半边脸隐在暗处,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两位娘娘给陛下准备了提神的香品和解酒的炖汤,听说陛下在乾德宫,便送过去,不想陛下不在,反倒发现了这件事。”
  慕南烟嗤了一声,“这样的理由,你信吗?”
  云唐也嗤了一声,似乎带着一点嘲弄的意味,“我信不信不要紧,关键是陛下会信。你与南疆王交好,现在能救她的,只有南疆王了。你若肯为她去求他,一定……”
  只要把她身边的那个小内侍送走,便能有与她独处的机会。只要能与她独处,他有信心重得她的心。
  慕南烟转身便带着王多金往御香院外走,听到这里,停下步子,偏脸看向他,语调如刀,“我不晓得你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理,才能在遇到事情的时候不想着自己解决,反倒是第一时间想到谁能为你做什么。”上辈子这辈子都是这般。
  她收住神思,语气越发尖锐,“杀鸡焉用牛刀?这点小事,何需惊动殿下?若你云家的人真动了她,必家毁人亡!”
  把主意打到权倾朝野,还受万民喜爱百官推崇帝王信任的右相的侄女身上,难道不是嫌命太长敌人太少?!


第70章 
  云唐感觉到了不对,急急追了出来,“那沈蝉可是有什么特别的身份?要不然怎么能让我云家家毁人亡?”
  慕南烟脚下不停,随口便问道:“那冯紫云可是有什么特别的身份?要不然怎么敢行事这般张扬?”还让他两辈子都将她视为珍宝,即便已经订下了亲事,都还要忍痛割爱,将她送入宫中为妃。
  云唐不明所以,但听着她的两个问话,只当她是因为嫉妒冯紫云而针对他,心里欢喜起来,忙解释道:“她不过一个欺世盗名的孤女,能有什么特别的身份?”
  “欺世盗名?!”慕南烟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脚步微顿之后便加快了步子,心里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两辈子,她第一次从云唐嘴里听到他用这个词评价冯紫云。那不是他心尖尖上的白月光吗?
  忽地脑中刺痛了一瞬,顿住脚步按了按头,王多金和云唐一左一右地扶住她。
  “大人,你怎么了?”
  “南三,你怎么了?”
  慕南烟猛地甩脸看向他,触电式地甩开他,随后也拒绝了王多金的搀扶,快步朝乾德宫走去,心里却越发地不平静了。
  这不是她第一次听到,早在前世她死后,他为她重修墓地的时候,她被迫去看了一眼,听到他在她的墓前数落冯紫云的不是,话说着对她的思念,所以她才知道这两人并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美好结局。只是她无心去听这些浪费时间的假东西,只待到自己能离开,便回到了慕楚郎身边。
  如今,他在这个时候便说出了这样的话……难不成他也重生了不成?
  可即便他重生了,她却已经不是上辈子那个可以由着他哄骗的慕南烟了,不会再让他得到慕家的传家香炉。
  行到乾德宫的时候,她已经将心情平复下来,有了主意,在王多金耳边低语了几句,便朝宫内走去。
  云唐自觉机会难得,上前体贴地道:“当心台阶。”
  慕南烟一个眼神也没给他,在他想要过来扶自己的时候,避开他的手,快步跨了进去,“我两度入宫,若连这都要提醒,早就没了性命。”
  冰凉凉的话,让云唐在原地怔了一下,随后却又无所谓地笑开。梦里,他最初接触慕南烟的时候,她便是这般清冷高傲的模样,总是拒人于三尺之外。但不总说烈女怕缠郎吗?他在梦里用了十余年的时间,才将她的心俘获,将她娶回去,如今有了梦里的经验,必然是事半功倍的。更何况,她会因为冯紫云而和自己计较,心里一定早就有自己了。
  紧跟其后,趁着还无人靠近,又道:“南烟,你可信人有前世今生?”
  慕南烟疾步往前行,过了好一会儿才答道:“怪力乱神之事,为何要信?”
  说完,转个身,便眼见那正殿之内跪着双脸肿得失了原样的人,仅从她含糊的声音里分辨出她的身份。
  寒瑾昱站在她身边,向坐在高位上的人陈情。
  “……年节事多,偶有失误人之常情,比起责罚来,马上让她把正确的香换上才是紧要,臣以为……”
  慕南烟诧异地看向寒瑾昱,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时候出面为沈蝉解围,即便他是裕贵妃的堂弟,在皇帝和两位美人面前亦如蜉蝣撼大树。
  不过,他的话,被云美人打断了,“失误?弄错了香,放错了东西,产生的后果岂是一句失误便能作罢的?今日是将龙涎香烛弄错成了苏合香烛,日后若是如那人一般,将下三滥的东西弄进了香里要如何是好?”
  她的语气哀怨轻缓,一点一点地引导人想起那件被尘封的往事。她可不怕皇帝会怜香惜玉,她一来就让人赏了沈蝉巴掌,让她秀美的面容变得狰狞。
  皇帝抬眼看向穹顶,过了好一会儿,才道:“爱妃受委屈了,只是……你说的那人……是谁?”
  云美人尴尬了一瞬,提醒道:“陛下,您忘了我们那未出世的孩儿了吗?”
  皇帝长长地“哦”了一声,也不知是忘了还是没忘,眯着眼睛转向云美人,还未说话,听得冯紫云在一旁帮腔道:“妾身进宫时日虽短,却时常听姐姐提起自己那个因为被人用错了香而无缘出世的皇子,姐姐时常想念,郁结于心,伤心难疏。”
  寒瑾昱眉头拧成了川字,从慕南烟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他眉心的隆起,“那孩儿不足三月,如何能断言是皇子?”
  慕南烟见他面上的担忧与凝肃不似作假,对他改观了不少。听得紫云轻嗤了一声,不答反问,“既是不足三月,又如何能断言,不是皇子?再说了,皇子的命是命,公主的命就不是命了不成?总归都是皇家血脉,容不得你轻视!”
  这给人扣着好大的一顶帽子!
  慕南烟不知云唐听着自己心里头的白月光管自己的姑母叫姐姐是啥感觉,余光扫过去,却见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不由得在心里泛出阵阵恶心来。
  只迟疑这一瞬,皇帝已经犹豫着问出了声,“依爱妃的意思,要如何处置她?”
  云美人看向寒瑾昱,明知这样做必然会连带着裕贵妃也一起得罪了,还是一咬牙,道:“妾身以为,行香之事,必须细致,若是连这也做不好的人,必然不能再留下。留这条命,也不过是害人害己罢了。”
  皇帝敛了一下眉,似有些不快。眼见着冯紫云也附和着,便道:“后宫的事情,你们处理便好,朕的爱卿们还在等着朕。”
  这便是连带着要把寒瑾昱的性命都交到云美人和冯紫云的手里了。
  云美人和冯紫云心下大喜,面上却还露出无奈却又不得不顺从的神色。
  “陛下,这算不得全然是后宫之事,沈香官也不曾做错什么,请陛下为沈香官主持公道。”
  “大胆!”云美人厉声呵斥,但看到慕南烟的那张脸的时候,又把后面的话给咽了下去。长成这样,若是自己训斥得太狠,怕是会惹来皇帝的心疼,那就得不偿失了。
  冯紫云则震惊地看着慕南烟,只要遇到这个人,她就会很倒霉。在云慕城的时候,她还想好好儿地和慕南烟斗一斗,香赛之后,她被逼着还款,云家也容不下她,就连那云唐也对她改了态度,险些要被送往勾~栏里卖身还债亦或是被慕家的人带走下场堪忧……于是她终于认清了,慕南烟就是她在这个世界的克星,不能将她打倒,就得远远避开她。
  眼下,她下意识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与慕南烟起冲突。
  慕南烟上前行礼,无视云美人的呵斥,也没功夫去理会冯紫云的反常,趁着皇帝还没有离开,便道:“御香院虽处于皇宫之中,却未被纳入后宫,认真算来,御香院中之人,是陛下的臣子,两位后宫娘娘私自行罚,已是越矩之事。若是沈香官所行当真有误,也该先与陛下言明,由陛下来处置,不该在陛下来之前便行罚。”
  皇帝定盯一看,好家伙,这不是小十捧掌心里的那丫头吗?顿时来了兴致,也不急着走了,倒是慈祥地笑了起来,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是在朕来之前行的罚?难道就不能是朕下令罚的?”
  得到消息来的时候原本还想好好地处理这事,但见跪着的那人都被打得毁了容,一张脸把他胃口都倒没了,哪里还有心思处理这些事情,只是想着尽快了了离开罢了。不过,这小丫头的脸看着真舒坦。
  云美人把皇帝的笑意当成了别有意味的深意,心里暗道不好,恨恨地盯着慕南烟:这狐媚子办起事情来果然要容易得多!
  慕南烟觉得自己说了这么一番话之后,一定能将皇帝留下来主持这事,但没想到皇帝会有这么大的兴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便又快速垂下眸,“若是陛下来了之后再罚的,自然不会再有定罪一事。陛下英明,不会在事情不明的时候先行施罚,况且,陛下不曾给她定罪,又不愿驳了两位娘娘,这才打算由着娘娘去。”
  云美人想让冯紫云帮腔,但见后者只是垂着头假装什么也没听到,也不理会她的暗示,只得自己开口,“大胆奴婢!竟敢妄猜圣意!”
  慕南烟不卑不亢,“陛下未言,娘娘怎知不是?”
  若你坚持说不是,那你不也是在妄猜圣意?
  一个罪名,扣在谁身上都够喝一壶的。
  她垂着眸,旁人看不到她眼中的神色,单看她的面庞,从头到尾都不见半点神色变化,仿佛胸有成竹一般。
  云美人见状,顾不得找慕南烟和麻烦,先一步向皇帝澄清,“陛下,妾身不是这个意思。”
  皇帝抬手示意她不要说话,侧耳听着林公公提醒的话,想到上次让这丫头跪了那么久这后他的宝贝儿子给他甩的臭脸子,清了清嗓子,让慕南烟起身说话,才又问故意虎着脸道,“既然你知道朕是不愿意驳了两位爱妃,你又为何要出来阻止?想要抗旨不遵?”
  云美人脸色一白,皇帝这话明里是在指责慕南烟,内里的意思,分明就是在偏袒这个狐媚子!


第71章 
  慕南烟一听便觉得有戏,站起身来继续道:“这事儿,于陛下而言,只是驳美人一笑的小事,于奴婢而言,却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况且……奴婢斗胆进言,沈蝉香官不仅无过,还有功,却不得赏赐反而被罚,而后若是因此丢了性命,连累家人,那御香院里还有谁敢做立功之事。这事传到前朝,传到民间,又有谁还敢为陛下尽忠?”
  “大胆奴婢,在陛下面前竟敢口出狂言,危言耸听!”事情到了这个时候,云美人没有要就此罢休的意思,反倒想就势将慕南烟也给处置咯。否则她心内难安。
  慕南烟正欲接话,便听得身边的寒瑾昱道:“娘娘未有身孕,乾德宫里也不会留有身孕的宫妃过夜,娘娘将一件小事扩大成为害得宫妃流产的大事,不仅是危言耸听,还是无中生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再者,后宫之事,皆由裕贵妃娘娘管理。两位娘娘要处置人,也得先和裕贵妃娘娘知会一声才是。为何还未问罪便先用刑?”
  他在得到消息的时候便使了人去请裕贵妃,想来也快到了,底气足了不少。同时,也受到了慕南烟强硬态度的刺激,觉得自己这个时候该说点什么,做点什么。
  “你竟敢对本宫不敬!”
  “娘娘身为我等的表率,敬与不敬都是随着娘娘的举止学来的。”你区区一个美人都敢对贵妃不敬,我对你不敬又算得了什么?实在要追究起来,也是跟你学的。
  慕南烟不由得对寒瑾昱高看了一眼,虽说他是裕贵妃的堂弟,可裕贵妃不在的时候,要用这样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来还是需要不小的勇气的。
  眼看着云美人用恨不得吃了他们的目光扫向他们,慕南烟心中全无惧意,“还请陛下明察,奴婢与寒香正皆无半句虚言。”
  寒瑾昱诧异了一下,事情发生后一直郁结的心里松快了些许。
  云美人还欲说什么,被皇帝用一句不奈的“好了”止住,反倒是笑眯眯地对慕南烟道:“你且说说,她哪里来的功?又如何能让朕的前庭不稳?说得好了,朕给你赏。”
  慕南烟正欲开口,却见着沈蝉拉着她的袍摆朝她微微摇头。
  慕南烟假装什么也没见到,对皇帝道:“奴婢斗胆问一句,沈蝉香官用了几支苏合香烛?”
  “不过一支。”寒瑾昱在一旁配合着补充道。
  慕南烟颔首,“一只便对了。苏合香亦有‘帝膏’、‘帝香’之称,用在帝王寝宫,再恰当不过。一只,取的是这天下间只陛下一个帝王之意。同时,此香还有祛寒活血的功效,能辟外邪,调五脏,通诸窍脏腑,延年益寿,辟一切不正之气,是以沈蝉香官才会在这里布置一支苏合香烛,以表达对陛下的尊崇之心。”
  “果真?”皇帝听着眼里都有了神光,目光一一扫过云美人、紫云御女以及御香院里的众人,“她说的,是对是错?”
  “自然是对的!”朝正殿走来的裕贵妃脚步不顿地给出了答案,在皇帝面前行了一礼,而后道,“陛下,凡是学香之人,皆知此事,有的是书籍典册可以查证。沈蝉不当罚,当赏!”
  她的目光扫过慕南烟等人身上,在沈蝉的面上停了一停,秀眉高高一跳,“本宫未至,你们谁给她用的刑?”
  慕南烟垂眸立着,自觉就算裕贵妃不来,她也能化解眼前的困境……但不管怎么说,裕贵妃和寒瑾昱能这般护着沈蝉总是好的。此时想来,就算自己不来,沈蝉也不会有性命之忧了。
  皇帝觉得小十看中的丫头又有趣又聪明,有心要再逗上一逗,被裕贵妃这么一打断,少了兴致,便道:“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女官,怎地也把你给惊动了。”
  裕贵妃走到皇帝身边,“连陛下都惊动了,妾身怎敢不来?”在皇帝耳边低语了几句。
  皇帝目光一凝,“当真?以前为何不曾听你说过?”
  裕贵妃颔首,“妾身哪里敢欺骗陛下?这丫头着实引人喜爱,凡事都爱为别人着想,什么都藏在心里不说,若不是妾身暗地里观察,也不知此事。偏她性子又拗,被人误会了也不会为自己辩解。倒是两位妹妹,明知陛下不在乾德宫,还把东西往这里来送做什么?”
  见皇帝疑惑地看向她,进一步解释道:“陛下有所不知,妾身早在一个时辰前,就和各宫的姐妹们去了信,今日陛下与百官同乐,一直与众位大人在一起……”
  裕贵妃随口胡诹,说得有鼻子有眼,云美人和紫云御女瞪大了眼却不敢否认。要不然,还会有更大的罪名等着她们。
  本就是得了秦柚绯的好处,暗地里来处置掉这个人,却没想到会变成这样,难不成是她们最近太过利害,裕贵妃看着她们不痛快了,故意给她们挖了个坑让她们跳进去?
  想到这里,两人各自打了个寒颤,什么也不再说下去。
  皇帝所有的兴致都被裕贵妃的这一席话给扫没了,指了指冯紫云呈上来的汤,“这个,赐给云美人吧。”
  又指了指云美人送来的香,“两位爱妃都受了惊,朕总不能厚此薄彼,就把这香赐给紫云御女。”
  见云美人面对呈到她面前的汤盅一动不动,他又道:“爱妃为何不喝?”
  云美人哪里敢喝冯紫云做的东西?想着将这盅汤带到无人之地倒了便是,却没想到皇帝已经对她们两个都没了信任,恁是要亲眼看着她将汤喝下去,她脸色一白,跪倒在皇帝面前,“陛下,妾身知错了,妾身只是因为她在斗香比试中将妾身的侄女给逼得连降数级,这才生出了恨意,只是想处置她解解恨,从没想过要她性命,正是年节的大好日子,妾身哪里敢做那些不吉利的事情。”
  皇帝的注意力只放在那汤盅上。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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