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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为枕_金唐-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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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姆妈?”
揽光又重新将这两个字在口中吟念了一遍,随之而来的是愈加明显的神情变化。
“姆妈的明月儿……呜……”那将全身都裹着的人,发出了近乎呜咽的哭泣声。只是她声音粗粝黯哑,犹如这西北边地荒夜中呼啸狂虐的风声。
“姆妈……”揽光疑惑的神色愈发清晰肯定了起来,她伸出手,握住了那人悬在半空中的手,“你当真是秋颉姆妈?”那是在她约莫三四岁时候出现的人。
那人点了点头,终于控制不住情绪,扑上去一把抱住了揽光。像是付尽了全部的气力一般,她此时此刻很不得将揽光刻入到自己的骨肉中。“明月儿……姆妈的明月,姆妈终于见到你了。”
揽光垂着眉眼,较之方才已然平静了一分,她深吸了口气,“明月记得姆妈,记得当年落下湖,是姆妈下水去救了明月。”
“姆妈怎么会让明月儿有事!”提及往事,老妪依然悸动。
“明月仍记得,那日姆妈腿上也被划了好长一道口子……明月当时,吓坏了。”
老妪停止了啜泣,她慢慢后退了一步,站定了才低声沙哑着道:“姆妈当时伤的手腕……”说着,她将那只手腕漏了出来,只是再不是记忆中雪白细嫩的皮肤,取而代之的是宛如被大火燎烧过一般,呈现出黑褐的龟裂。
“……啊”饶是揽光,见到的那一刹那,也不由得深吸了口气。
该是经历了何种变故,才会有这样可怖的伤痕。
“只是旧日的伤口,后又被新的伤口覆盖了去……”老妪缓慢的开口,她用另外一只手的手指在那只手腕处比划。“原本应该在这处才是。”
揽光目光挪转到那处,眸中宛如有泪光闪烁,戒备较之前不知卸下了多少。她再度开口,已经有了几分哽咽,“是明月的错,可是姆妈当年为何会忽然不见,又怎么会在此处的?”
那老妪听后却是明显的一滞才缓缓说道:“也有些变故,到后来便是皇宫一场大火,我几经曲折才投奔了侄儿。只是不想身体就此落败,我一心想要去京都,但却是有心无力。”她的声音中透出着孱弱,身体早已经是被掏了个空,勉强撑着一口气说话而已。
“姆妈,你……?”揽光将那老妪搀扶着坐在小塌上,只觉得附在自己身上那那具身躯就如同棉絮一般。
林沉衍对着魏一泓看了一眼,领着他一同出了屋子,又妥帖将房门合了上去。余光扫见那老妪颤颤巍巍的揭开了兜盖在脸上的围布,露出一张被会毁得几乎无可识辨的脸来。他心头一沉,再没迟疑的退离出去。
二人穿过中庭,沿着廊檐小道行进,林沉衍目睹方才一切,自然是惊疑盘亘。他与那老妪没有往日交情,此番置身在外看那事情,又多了几分审度的态度。他速来小心谨慎,不露神色的开口问道:“今日下午才见过魏城主,不想又见,想来沉衍和魏城主也是有缘分在的。”
魏一泓跟在他身后两步之遥,半垂着头,凝眸仔细听着,立即回道:“情非得已。”他咬了咬牙,才又重新道:“驸马不知,那人乃是下官姑姑,自幼将下官带大,大约四年前,姑姑才重新出现,只是只字未提当年失踪那几年的事情。若非今日姑姑忽然病重……”
“你说她忽然病重?”林沉衍截了他的话,驻足侧头问道。
魏一泓神情凝重,“正是,姑姑病重召下官去床前嘱咐了下官一些事情,下官这才知道此事与大长公主有关。下官随即将驸马之事告与姑姑,姑姑竟又好转迹象……可是,只怕终究……”他到底是行伍出身,虽然面露悲伤,但是到底还是能够克制。
林沉衍负手,他停在原地,目光朝着空旷之处看去。微微皱着长眉,紧绷的侧颜叫人不敢出声惊扰。魏一泓早些时候,也有这位林相二公子放荡行径的耳闻,而今日一见,却不得不要感慨流言风语未必可尽数相信了。更何况,此人下午一番口才,句句打消自己疑虑,叫人心生折服。他虽然身处边地,但对京都的形式却也是知晓几分,可眼下,他才真正体会到大膺或许并不像表面看起来的这样繁荣昌盛。
这早已有涟漪的表面之下,是巨大的跃跃欲试的漩涡。他隐约觉得,就在这两年,朝堂之上必然会有一番天翻地覆的变化。
只是,现在看来只手遮天,权倾朝野的大长公主并没有传闻中那样大的权势,那么京都根深蒂固的权阀世族又会有什么样动作呢,魏一泓不知。他只知道……他眼前不远处的那个欣然长立的青年,必然会有番作为,再不可能由着旧日那些流言诽身了。
☆、第143章 回,摧泽
日落之后,西北之地的萧瑟也一下子笼了上来。微弱的光亮中只看见几骑马和一架马车匆匆从后院驶离的剪影。那马车上还系了铜铃,一路的叮叮作响,渐渐远去。
“死了人了……”秦叔将那一行人送走,抽出别在腰间的旱烟杆子凑到嘴巴吸了口。他压低着声音喃了句,声响并不大,混在吐出青烟中显得不真切。
烁方转身回去,走开了几步才反应过来,回头讶异了一声。
烟壳子堵住了,秦叔将烟杆子在墙上砸了两记,他下手重,将墙面砸出了两个小坑来。“你没瞧见车上挂了铃铛么?”
“铃铛?”烁方挠了挠头,“铃铛又怎么了?”
“那叫招魂铃,这一带的风俗,若是人死在外头,要亲人用招魂铃将落在外面魂魄召回家去。”秦叔见烟枪被堵住了,心里头也犹似被堵住了一般,有些烦闷,索性将之又别在了腰间。走出了两步,又回转过身来对着烁方道:“这次非同小可,你同二爷……”
烁方见他满是担忧,故作轻松的笑了笑,“秦叔放心,二哥的事情我自然留一万个小心,和往常一样不会有事的。”
“好。”秦叔收回目光,只往后院中去,刚进院子,就见五六人在收拾行囊安放马鞍了。他远远看向那屋子,只见两只人影重叠,宛如相互依偎。烁方从后面追上,“咦”了一声,道:“这就要走了?”
屋内,揽光面色青白,手脚都有些发软。一想起之前屋子发生之事,她胸中又是一股子翻滚,措不及防地又俯下身干呕了起来。呕得眼眶都犯了红。她握紧了拳头将手肘撑在了桌上,仿佛不凭借此,就会就此瘫软下去。
林沉衍从旁扶着她的双肩,“不舒服就歇一晚。”他这话还未说完,揽光就猛的抬起头,目光直逼视着他,字字清晰的吐道:“不行!”
林沉衍见她说得坚决,毫无转圜余地,深拧长眉。
“你……”揽光盯着他望,不知道为何一时有些悲从中来,口气也弱了下去,“你不知道……”
方才房中到底发生了事情,林沉衍的的确确不知道。他从外头进来时,只见到是之前那老妪倒地身上蒙了一床被子。只是那被子下露出血色,粘稠得几乎难以流淌……紧接着,就是城主魏一泓将之带走了。林沉衍余光扫见地上那一趟血,腥气异常。
“你以为……只是这样么?”揽光忽地惨笑了一声,她深吸了口气,想要平复下情绪。“好了,再不走,我们只能被人牵着走了。”说着,当先走了出去,一抬头,见几丝黑云后明月悬起。揽光直愣愣望着,神情恍惚起来,她心中悲戚,默念道:父皇,在你心中真的视我如明月一般吗?
林沉衍在外面,见她举头望着夜空,身形单薄欲坠。他眸色愈深,只觉此时胸臆间唯有一个念头便不叫她再受人摆布欺凌,再不受权势争斗之苦,让她万事都不必再去费心思量琢磨。“揽光”,林沉衍上前,轻轻的唤了她一声,将披风披在了她的肩头,执起了她的手。
“走吧。”
经夜赶路本就难为,加之各城日落城门便落了钥,一行十数人只得经由小道折转南行。如此日夜兼程,换了几波马,七八日过后已经到了摧关泽。此地距离京都,已不足一日半的脚程。
摧关泽只是大膺一个小得不能再小城池,也并不富庶,只因为早几年,它隶属京都,后来官员重新划分有意较之划入旁的城。然而,这一带的百姓自古京都人士自居,万般不肯,如此才折中给这带独立安了个城池名头。
一行人并没有全部深入,只揽光和林沉衍带了烁方骑马入内。摧关泽也少有人往来,虽然接壤京都,实质不在官道旁,偶有外人经过。掌柜的起初坐着打盹,等人喊了第二声才猛地惊醒,愣了愣立马赔笑招呼起来。
“三位是要打尖还是住店呢?”
林沉衍视线在这小小店中转了一圈,才轻笑着开口道:“住一晚。”
掌柜的喜笑颜开,目光跐溜在揽光面上转了转,殷勤着道:“小娘子面色不好,可是赶路着急了?咱们这倒是有个仙人,灵得很,弄着灵符烧了化水,保管好。”他见人不回应,唯恐得罪了这难得客人,紧接着道:“客官楼上请,我唤小女去烧盆热水,好叫客官们洗把脸。”
揽光随他入了屋中,忽地开口道:“掌柜留步。”
掌柜一愣,也止住了步子只听她吩咐。
揽光伸手抚了抚额头,低声道:“掌柜的方才所提的仙人真的那样灵验?”
“当真灵验!”掌柜的瞥了瞥屋内背对着的林沉衍,也压低了声音道:“这仙人在我们这,可是家家户户都恨不得跪拜的活神仙。”
“如此……”揽光从袖子的香囊中拾出了四五颗金瓜子,“可否麻烦掌柜的,我想见一见那个活神仙。”
那掌柜登时眼中一亮,低着头将那金瓜子都接了过去,口中忙不迭的连连应了下来,“夫人只管放心,我一定帮夫人如愿!”他想了想,又面露为难了起来,“只是那活神仙不外出他的屋子,到时候只怕要夫人亲自过去才好。”
揽光点头。
林沉衍在屋里头,等那掌柜的退了出去,才出声道:“江湖骗术,哪有什么活神仙,你明知是假,又何必亲自去一遭。”
“他既能忽悠了这么多人,想来也肯定有旁人不可及的口才,更何况,我们到了这一时半会也未必查的到什么,不如往人多的地方看看。”揽光晏晏而笑,透着一股子轻快。只是,这连日奔波,脸色有些发白。
林沉衍迟疑了片刻,到底是将心中疑虑问了出口,“那日在车上……你说的可是当真?”
揽光嗤的一笑,笑着又透了几分淡漠,“我倒希望是假的。”言语幽幽,又像是透了虚弱。如若当真……如若当真了,那这些年,就不过是一场荒诞可讥的闹剧了!如若是真的……揽光不敢细想下去,可一切的一切又好像推着她去想那种如若。
——你可知……你父皇的野心?!
林沉衍望着她的侧脸,只见她脸上神情恍惚凄婉,又好像被什么心事郁结震慑。一切原本起来并没有不妥的地方,若不是魏城主带来的老妪……为何,她会意指先帝有阴谋?到底是有什么样的阴谋,要揽光不辞亲自来此地验证?林沉衍伸过手去拉着她,温和道:“是真是假,到时候夫人让那老仙人掐指一算不就得了?”
这话中分明已经了有了调笑的口气在里头。揽光轻微晃了下头,才侧着勉强笑了一记,“大约,也只能如此了。”她这边话音未落,外面忽然吵吵嚷嚷了起来。那响动大人很,其中又牵扯了几句狗屁活神仙什么的。二人对视了一眼,林沉衍开了窗子露了缝朝外面看。他们的屋子正是临街,并不清闲,不过只要一开窗,街面上也事情也就一清二楚了。
外头一行人,皆是着了粗麻孝服,约莫有*人,手中又持着哭丧的子孙棒。当人那人几乎站立不稳,被人从两旁扶着,掩着面哭骂道:“什么不要脸神棍,装神弄鬼的来诓骗我家老太爷……啊……”
“可……可怜我家……老太爷死得冤枉啊!冤枉啊!”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现如今……闹出人命……”
他一面哭一面嚎叫,围观的人陆续多了起来。有几个听出了大概事情便上前说道:“鲁仙人可是灵验的很,别没的诬陷他”
那当首那人哭喊得厉害,却是当即就听见了这声音,立即扭动着挣扎开了扶着他的人。到了那人的面前,也不说旁的,只抡起他手中的哭丧棒对着那人一顿抽打。那多嘴说话的人急忙后退避开,口中连连嚷道:“晦气晦气。”
如此一来,方才其余几个搭腔的人见他蛮狠不讲理直接拿那晦气之物打人,也就不敢再多说旁的话,各自退散了开去。那穿着粗麻孝服的男子正背对他们,从头至尾林沉衍都没有看出来他到底是个什么样面容。
只是……
揽光凑了上前,低声发问道:“怎么?”
林沉衍摇了摇头,目光继续盯着那人看,沉吟了片刻才开口问道:“你觉不觉得那人有些眼熟。”
揽光一疑,不做声朝着微拧长眉的林沉衍看了一眼,才又盯着那人瞧。只是那人穿了一声宽硕的孝衣,头上又兜孝帽,哪里能看出。
“呵……”那人冷笑了一声,转过身过,又奄奄的哭号了起来,“你们这些个人,都是被那老神棍给骗了。”
他甫一开口,揽光便是心中咯噔一声,又盯着一行人元气的背影看了几眼,才缓缓吐露道:“他……怎么在这。”
☆、第144章 牢
崔道是朝廷命官,刑部侍郎,何故会擅离职守到了摧泽来?难道是京都有变?又或者……揽光摇了摇头,他这样子出现倒像是刻意为之。
“呵,倒是有意思。”林沉衍垂下眼眉,对着身侧那人含着笑意道:“从前倒不知道端正不阿的崔大人竟也会有这样的一面。”说完,又笑了一记,一副啧啧称奇的模样。
揽光目光随着那人的身形远去,她一直让崔道着手调查当年之事,眼下他出现在这也只能和那件事情有关。一念至此,揽光深吸了口气,事情仿佛在朝着不可控的地方而去。
“先不去惊动他,既然他也是朝着那‘仙人’而去,那我们也静观其变先。”
摧泽虽为城,但地方小得很,热闹的地方也就这么一条并不长的街道。设的衙役府门也就紧邻着的街道,大约街道上小贩互相争嚷之声都能惊扰了官老爷的美梦。
揽光回了桌子前,喝着掌柜家小女端进来的茶水,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头。是隔年的陈茶,大约已经滚了两道水,还是透出了股霉味。摧泽四处都是密林沼泽,湿气重的很。这地方虽然离得的京都近,却是差别千万。
揽光低头,见到微澜茶水中倒影着自己模糊的面容,这样的神情似乎与之前的自己有所有不同。到底哪里不同,她也说不出来……大约心境不一样了吧。出来时日颇多,不知道宫中一切如何。
她忽然想到裴衾,从他出生至今,自己同他第一次分别这么久。揽光心中忽然涌起了一股莫名冲动,只待这件事情处置得当,她就绝不耽搁立即回去。
林沉衍却是一直站在窗前,站的随意,身子微微斜靠着,自有一股难言的风流。“热闹热闹,都惊动了官府了。”他正抓了一把瓜子,一面磕着一面朝外吐着,一时间又把当初的浪荡纨绔之气显露无疑。只是他一张脸,姿容无双,即便这样也叫人生不出厌憎来。
“一帮子人都带了过去了……”林沉衍转过身,带了几分惋惜的说道:“只可惜这处地方看不见衙门里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揽光斜睨了他一眼,“你若想知道又何须亲自去看?”
林沉衍笑意浓了些,摇头道:“你总不会想这地方都有我的人吧?”见揽光不做声,他又只好无奈开口道:“公主把沉衍想得太过神通广大了,大膺这样大,沉衍实在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和财力处处都安置手下。”
他一番话,将揽光的暗指直接了当的挑白了说,一时倒让揽光自己有些哑口无言。她斜瞪着眼看他,颇带了几分恼意,落在了林沉衍眼中,却是娇蛮光艳。他心底一柔,凑上去在她的脸颊上亲了口。揽光不避不让,眸中微亮,带着微酣的绯红。
薄暮时分,林沉衍出去了一趟,揽光独自一人想了想,到底是忍不住提起了笔墨。之前她并没有去联系裴衾,到了这时候,反倒是迫切的想要知道他现在的如何了。何况……宫中虽然时时有消息传递到她的手中,但揽光仍然有种说不出的不祥之感。太……平静了,自从她离开之后,京都实在是太平静了。平静得让她心生疑惑。
之前奔波,让她没有时刻去细想,然而一旦开始,越来越多的不安感喷涌而出。
揽光速速提笔写了几句,叠了几叠塞入了一个拇指粗细的小铜管中,唤了元八进入。元八是暗卫,一直隐匿周围,如今得了密令,愣在远地迟疑,“公主?”
揽光心中烦躁,“你按我说的去做。务必要见到皇上,亲自确定他没事。”
元八见她如此坚决,心知事情紧急,他兀自将东西塞入了自己怀中妥帖放置好。“好,属下速去速回,公主也诸事留心。”
揽光有些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催促他前去验证。
不出片刻,林沉衍便回来了,手中还拎了一黄纸小包。逐层打开,里面裹着的竟然是切得薄厚均匀的卤牛肉,香气逼人。“这牛肉倒是不比京都五色斋的逊色,这牢房里的狱卒各个都是好口福。”
揽光听他这样说,便知道他是前去打听之前那事情去了,“……难道说,都关进牢房里了?”
“听说扰了官爷的清梦,一上去便各赏了二十大板。”林沉衍将卤牛肉推到了揽光面前,末了收回手的时候,自己又顺道捻了一块塞入到了口中,嚼了起来。
揽光见他神情动作,忍不住笑起,“怎么,到了京都你这样又是要装回去了吗?”
林沉衍却不以为意,略眯了眼,浑身上下都透出了股闲适的味道来:“你不知,有些人容得你犯浑,却容不得你精明。”
夜雨声漏,不想这时外面的雨大了起来,水滴沿着屋檐啪嗒滴下,将林沉衍的这话染上了的凄冷凉意。是了,有些人……只容得你不好。
“哦?崔道也被打了板子?”缄默了片刻,揽光讶异道。她也伸出手拈了一片卤牛肉搁在口中嚼了一嚼。当时是个场面,揽光不知道,但她有些疑惑,崔道为何不以自己的职权之便直接拘了那人去,非要如此行事。
“如今二人都在牢房里面,听说要关上十日。我看那什么鲁神仙倒是舒坦,狱卒专程有人出来买了好酒好肉去伺候。”林沉衍想到之前那狱卒满口称颂,不禁也对那人生出了一丝好奇来。
“只是这却是打断了我们的行事,事情紧急,想要见他也只得想法子去狱牢了。”
揽光咬着牙,凝眸想了会,忽然开口道:“你有没有觉得奇怪?”
“怎么?”
揽光缓慢的摇头,她实在说不出哪里古怪,她是她心中却越来越有股不安感。像是有一张巨网,用了一尾小鱼引诱他们入内,现在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刻了。
林沉衍起身去她的身侧,将她笼在了自己怀中,抚着后背宽慰道:“至多两三日,咱们就回京都了。”他的声音清越平缓,自有种安稳人心的妙处。揽光顺应着点了点头,微哼了一声。
外头夜凉,隔着雨帘能看见几组宅子之后的府衙上红灯笼透出的红晕。
模模糊糊,却又看不真切。
狱中湿气尤重,绵绵不绝的雨水似乎能映过那层墙皮透进来。狱卒三两依靠着,昏昏欲睡。原本以为今日新关了进来要少不得闹腾,却不想竟是这样的安生。摧泽人少,也少有鸡鸣狗盗之事。官老爷速来不信鬼神,如今遇这等案件,只等着要好好整治歪风邪气。
“睡吧睡吧,出不了什么事情。”
方巡视回来的狱卒见同当值的掀开眼皮瞧着自己便不耐的回道。他将手中提着的灯笼吹熄了撂在一旁,口中嘀咕了句什么,也就寻了旁边一处地方团着将眼闭合上了。几人倒也是安心睡去,不曾料想,约莫亥时,出了事。
谁能想到案子还没判呢,就闹出人命了。犯人在牢中出事,他们几个当值的,首先脱不开责任。之前那巡视的狱卒听见牢狱深处的惨叫,一个激灵起身冲到了牢房的尽头。死的是两月前抓入的小贼,而行凶的却是……那个活神仙。此二人关在一次,鲁神仙退缩在一角。他骇得失魂,双手握着那把尖锐之物发抖。
然而,这间牢房中统共也就关押了他们二人,如今一个人失血而亡,唯一有嫌疑的也就只这个握着沾染鲜血凶器的人了。狱卒心中咯噔,心中着实震撼。此人在这带名气很大,虽然不至于呼风唤雨,但在摧泽一带威信颇大。
怎么……怎么会忽然失手杀了这个拘在此处两月有余的小贼了呢。若只是寻常滋事,关押在此即可,若是牵扯人命,须得另换牢房。只是……此地牢房分上下二层,若真是有大的人命案子,可也不是单单关押在上层这样简单了。
那狱卒深吸了口气,对着身旁之人低语了几句。隔不多时,那人去而复返,喘着气道:“大人差你们先将此人押入下面去。”他眼朝着一旁已死去多时的人瞥了一眼,立即忌讳似得挪了开来,“已经喊人通知仵作去了。”
那“活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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