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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性神医-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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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疑惑的看着苍嫣。“你。。。。。。是。。。。。。?”少年想问苍嫣是什么人,他为何从未在长生宫见过她?然而从未有人教过他说人话,他仅会的字句也是他这些年偷着学会的,然而勉强能听,却无法自如的表达,生命的前十五年,从未有人将他当成人来对话。
  “我叫苍嫣,你可以叫我阿嫣。”苍嫣自我介绍了名字。“你叫什么?”
  “凛。”他记得自己的名字,据说是他那个未见面的老娘唯一留给他的东西,不过似乎不是什么好的含义。
  苍嫣微默,这名字,这是多不看好自己孩子的命运?“你随我走。”
  凛警惕的瞪着苍嫣,虽然做药人吃得很好,穿的也很好,但他不喜欢被割肉放血的感觉,很痛,哪怕如今已然对痛觉麻木也不喜。然而瞪也没用,苍嫣随手便将一个男人给拎着走了。虽然十五年来日日被人割肉放血以至于根本没什么分量,然而凛便是没有多少肉,骨骼的分量也不轻,能够轻轻松松的拎着凛走,足可得出一个结论:苍嫣的武功不弱。
  出乎凛的预料,苍嫣并未割他的肉放他的血,而是一句句的教他说话,一字字的教他读书识字,传授他医术。
  拥有了正常的语言能力后凛问苍嫣:“你打算何时取我的血?”
  苍嫣微默,深呼吸。“我知道你以前没被当成一个人来养,但你若再将我跟那些渣滓一概而论,自己去大门跪着去。”
  凛更奇:“那你为何不取我的血肉?”
  苍嫣无力道:“我不吃人。”
  “我不是人。”
  “你是人。”
  “我不是。”
  “你是。”
  “不是。”
  。。。。。。
  一柱香后阿嫣放弃了这种毫无意义的争论,少年早已有了自己的三观与认知,挺完善,尽管完全长歪了,可已经完善的观念是没法板正的,他固执的认为他自己是对的。人能够改变一个孩子的认知,却无法改变一个成年人脑子里已然成熟的认知。
  阿嫣起居的地方是中州与越州、青州交界的浮络山脉,绵延千里的浮络山脉割开了中州与南荒,令得山南山北的民族千年不得往来。自然,事无绝对,如苍嫣,她是山南的越人。
  五十年前,一个重伤垂死的老者翻过了千里浮络山,避开了山中的凶禽猛兽异兽抵达了青越交界之处,在一个越人部落周围的荒山上安家落户。
  阿嫣一边缝制着衣服一边道:“那就是我的师父,他在越东之地很有名气哦。”
  埋头写字的少年给面子的“哦”了一声。
  阿嫣顿觉手痒痒,想将手里的缝衣针扎少年脑袋上去。“我师父的氏很特别呢。”
  “哦。”
  哦,哦,你除了哦还会什么?
  阿嫣强忍心中暴躁,平静的道:“他氏羲和。”
  少年终于给了点不同的反应。“羲和?”他没记错的话,阿嫣曾经说过,他是羲和氏的后人,他的体质也是羲和氏独有的东西。
  阿嫣顿觉圆满了,少年你还有点人的正常反应啊。“对啊,他与你是同族呢。”
  少年疑惑:“你是他的后人?”阿嫣的体质很正常,这一点他很确定,这女人没少拿她自己做实验。
  阿嫣道:“我是普通人族,只是恰巧合了他的眼缘,成了他的弟子而已。”
  “他呢?”少年很好奇自己的同类是什么模样的。
  “十年前过世了。”
  少年再次哦了一声,继续写字。
  阿嫣:“。。。。。。”好想杀人。
  终于将衣服缝好,阿嫣将裘衣丢少年脑袋上。“冬衣。”
  浮络山的冬季漫长而苦寒,阿嫣自个是没什么感觉,内力太高,抗寒内力一绝,但少年没这本事。如今冬日将至,不缝制冬衣熬不住。
  少年将裘衣从脑袋上取了下来,有些愣,这些日子一直在看阿嫣缝制冬衣却也没太在意,不曾想,这冬衣竟是为自己缝制的。
  浮络山冬日漫长而苦寒,拥着貂皮缝制的裘衣,少年始终觉得暖暖的,无一点寒意。
  寒冬过去,阿嫣让少年取了猎得的皮毛去山下换粮食、盐铁,还有很多生活所需的东西都无法自产,必须下山采买。
  少年讶异:“我一个人?”
  阿嫣颌首。“我年纪大了,跑上跑下的,一把老骨头也吃不消,你是年轻人,自当能者多劳。”
  少年目光诡异的瞧着阿嫣双十年华的容貌以及虽然纤细却能徒手击杀人熊的身形,真没看出来哪里有要散架的意思。
  阿嫣被看得发毛,羲和氏直系的眸子着实慎人,哪怕对方本身并无情绪波动,被那样一双眸子都不免慎得慌,何况她还心里有虚,顿时不耐道:“看什么看?让你下山就下山,再不下山采买,我们就没盐吃了。”
  少年没说什么,翌日抱着一大□□毛下山了。
  浮络山的北边中州东南,这一片只有两种地形,一为纵横阡陌的平原,二为被密林覆盖的平原。这样的地形,极适合农业的发展,因此中州各地,这一带的农业是最发达的。不过也只是相对,战事太频繁,农业想发展也没有足够肥沃的土壤。虽然百年之后,中州东南的曲水流域只剩下一个国家,但此时的中州东南仍有四五百国族,战火纷飞。
  少年下山寻了最近的大城换东西,盐铁之类的东西,小地方是买不到的,只有大城才能换到。
  少年对买东西不熟,除了辰国强制规定辰国的疆土上只能流通辰国官府铸币,私铸钱币是夷三族的重罪,流通非官币需服徭役十年,加之辰国的铸币都极精良,因而国内只有一种货币,购买东西极方便。然而那仅限于辰国,别的地方,布帛、皮革及粮食才是硬通货,尤其是粮食,越是战火纷飞的地方钱币越是不值钱。
  少年拿着皮毛在街上站了半晌也没动,他没买过东西,不知道该如何买东西,虽然阿嫣说过,用皮革跟人换需要的东西就是,可要怎么换啊?
  少年在街口站了许久,一双清澈明亮得慎人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悠着,观察着那些“人”是如何做的。
  “不行,你这鸡雏都是翁,半尺布太贵了,你得给我加五只婆的鸡雏。”
  “客的布织得真好,我给客加两根菜,下回还来啊。”
  “两尺布只能换一罐盐,给。”
  。。。。。。
  少年越看越头疼,怎么就这么麻烦?
  盐、恶金(铁)、铜是山上最缺的,布匹什么的,阿嫣种植了葛藤,能够自己纺织布匹,食物什么的,山下的人去看病时都会送来很多,怎么吃都吃不完。
  少年走到了卖盐的铺子里,伙计立马迎了上来。“客人要买腌货吗?我们铺子里有腌制的鸡鸭,还有半只风羊。。。。。。”
  少年一字一顿的道:“我要盐。”
  伙计偷偷瞧了瞧少年,少年的容貌极盛,宛若神人临世,然而眉宇间却是不谙世事的茫然,再瞧瞧少年身上的雪白貂裘,好大的一只肥羊呀。“要盐?好的,要多少有多少,客人请随我来。”
  当阿嫣找到少年时,铺子里已然出了人命,死因?中毒。
  “怎么回事?”
  虽讶异阿嫣怎么会出现在这,但少年仍旧回道:“他惹了我,我便杀了他。”
  阿嫣瞧着少年,本就不怎么好的脾气就更暴躁了,少年的口吻与语气让她有种诡异感,若非确定地上躺着的是人的尸体,只看这家伙的语气口味以及神情她真的会以为这家伙说的不是杀人而是杀鸡杀猪。
  啪!
  “混账!”
  少年摸了摸红肿起来的脸,露出了茫然。“不就是杀了个人吗?”
  阿嫣:“。。。。。。”
  虽然气结,然阿嫣也没气得把少年给杀了,以后没事就别让这家伙下山了,大不了把人拘山上一辈子。且,到底还是个孩子,她就不信板不回来。
  苍嫣努力了十年,少年给她的最后答案是一瓶日光倾城毁了他曾经出生与生活了十五年的国家。
  无色的毒在整个国度里弥漫,百万人丧生。
  

  ☆、第六章背叛

  院子里,阿珩给孟览检查了腿,检查完后第一件事便是问:“当年为你医治的医者与你有仇?”
  孟览平静的问:“何意?”
  “你这腿被故意接废了,想完全治好很难。”阿珩道。
  时下的接骨正骨之术很有问题,腿断了之后不能完全恢复是很正常的事,毕竟,医者手艺再好,当时给接好了,可之后也需要养很长时间,难保就长歪了,且几率极大。对于这种情况,阿珩早年流落北荒时给摔断骨头的人接骨接多了,实在受不了那些胡人受了伤还到处蹦跶的性子,回头骨头长歪了简直就是羞辱她的医术啊。因此阿珩每回碰上摔断腿的病人都会在病人腿上绑几根长长的木片,腿不能弯曲了还能蹦跶得起来,那她也服了。虽然初衷是为了出气,但后来发现这么做后病人的骨头都长得很正,便成了阿珩的习惯。
  许是阿珩接的骨都能恢复如初,很多病人都愿意找她医治,久而久之,接手的病人多了,阿珩的眼力也练了出来,接骨后骨头长歪是很正常的事,但孟览。。。。。。绝对是故意的。
  接骨时孟览的骨头被故意弄歪了点,幅度非常小,但十五年前孟览正处于发育期,身子骨噌噌的长,幅度便扩大了,并且骨质顺着缝隙溢出。。。。。。孟览不残疾那就怪了。
  对于阿珩的话,夫妻俩没一个惊讶的,一个是见识过鄜侯府的情况,另一个是心性问题。
  阿珩见两人都很淡定,立刻明白,这事水深得很,不过这不妨碍她宰羊。
  华阳插道:“你能治几分?”
  阿珩挑眉:“王姬怎如此了解我?”
  华阳毫不犹豫的出卖了云洛:“青雀所言。”
  阿珩:“。。。。。。”
  “孟郎君完全治好我没把握,但让他能如常人一般行走我却能做到,不过。。。。。。”阿珩顿了顿。“因为骨头是歪的,我得将骨头重新砸断,再拿锉子将骨头上多余的骨质给锉掉,相信我,这其中滋味能让你想死。”当年清给她接骨虽然没再敲断她的骨头,但没少拿锉子锉她的骨头,不把被差不离给弄得乱七八糟的骨头锉齐整了根本没法接。回首往事,阿珩深深觉得,自己当年没自尽着实是个奇迹。
  孟览终于有了点情绪波动,连华阳也不由侧目,这治骨之法还真是。。。。。。闻所未闻、耸人听闻。
  阿珩问两人:“还治吗?”
  华阳看向孟览,她从不干涉孟览个人的事,大家各有各的生活,孟览不管她,她也不管孟览,这是她与孟览相处的基本原则。
  孟览有些迟疑。“容我考虑一二。”
  阿珩没意见:“尽早做决定啊,拖得越久我的把握便越小。”孟览这情况,最好的治疗时间是少年时,然而如今都二十七了,自愈能力远不如少年,很是麻烦。
  送走了孟览与华阳,阿珩准备去准备治疗所需的东西,她相信孟览只要脑子没毛病都会回来。
  无忧提醒道:“你的东西或许会白做准备。”
  阿珩道:“怎么会?哪有人会希望一辈子残疾?”
  “别人我不敢保证,但孟览,他若想继续同华阳的婚姻,他就可能放弃治疗。”
  阿珩不解:“这两者有什么联系吗?华阳难不成还希望自己男人是个残疾。”
  “你就没想过华阳为何那么多健全的出色郎君不选,偏偏选择了孟览?莫要说是真爱,你我都看得出,她对孟览有尊重,有关心,独无情爱。”
  阿珩不以为然:“这年头没有情爱的夫妻多了去,联姻的夫妻有几个在婚前是相识的?你当如今是上古时代呢?婚礼前先同居两年,合不来还来得及退婚。不过为何选择孟览,你难道知道?”
  “因为孟览不会给她找麻烦。”
  阿珩有点懵。“找什么麻烦?”以华阳的身份地位,不管嫁了谁都不可能有人敢找她麻烦。
  “九州帝国时,女子领兵,乃至于为王都属正常,然而如今,女性的地位远不如上古,华阳的所作所为在世俗看来是很离经叛道的。孟览虽有残疾,却也有个优点,他的残疾让他在鄜侯府的地位不高,毕竟,不会残疾不得继承爵位与家业是公认的常识。女高男低,孟览便不会对华阳指手画脚。”
  “。。。。。。你对华阳真了解。”
  “我只是了解我阿母而已。”
  “赤帝?”
  “华阳有点像我阿母。”
  “没看出来。”华阳与帝陵里的画像一点都不像。
  “不是长相,但你不觉得我阿母的容貌也很美艳吗?”
  阿珩回忆了下壁画,她对壁画里的赤帝的印象主要还是风华绝代四个字,更多的是气质而非容貌,赤帝的气场太强大,哪怕是一幅画,也能让人不自主的忘了去关注她长什么模样,不过。。。。。。阿珩瞅了瞅无忧的长相,别说,还真的挺美艳的,只是无忧身上属于邪灵的味道总是令人忽略这一点,毕竟,没谁面对掠食者时还能关注掠食者长得美艳不美艳。“容色艳丽的人这世上多了去。”
  “然而那样的女子多为权贵榻上的玩物,这些年我所见到的艳色无双却能自立且凌驾他人之上的唯有我阿母与华阳。”无忧对华阳很是赞赏,虽然华阳没有她老娘那么凶残彪悍,但考虑一下两个人所处的时代,华阳已然不错了。赤帝生于母系氏族末期,虽然男权逐渐膨胀,然而在她之前,人族所建立的种族帝国有过数十位王,其中女性不少,四位帝君更有三位是女性。哪怕别人对赤帝一个女性成为王有意见也没谁敢说出来,人族祖庙里的帝君神主牌位可是有三尊是女性,说女子不能为王的先去砸了祖庙里的帝君神主牌位再来指控她。
  当然了,真有人敢去祖庙撒野,妥妥的夷三族。不肖子孙,要之何用,不如死了清净。
  这个时代,九州帝国已然成为虚无缥缈的传说,甚至有人认为九州帝国其实是不存在的,历史被篡改得面目全非,男性占据了社会地位的高位,女性逐渐成为男性的附庸。在这样一个大环境里土生土长的华阳能够走到如今这一步,很是不易。
  阿珩没什么感觉,她所熟悉的女性没一个是善茬,以至于她对女性的认知有点偏差,华阳那样自立的女子是很正常的,而大多数的女性是不正常的。因此她最关心的不是时移世易,社会的变迁,而是——
  “你的意思我的肥羊要飞?”
  无忧:“。。。。。。”她错了,她就不该跟个神经病感叹世事变迁,哪怕是去找自己那些已经彻底疯了袍泽也比跟阿珩聊这种话题好,至少,那些家伙虽然疯了,记忆却是很完整的,还记得九州帝国时代的人文。
  阿珩琢磨着找云洛劝劝那对夫妻,许是心有灵犀,她才这么一想,不到半个时辰云洛就上门了,不过不是找她的,是找无忧的,将一份情报递给了无忧。
  无忧纳闷,以她生前的身份跟这些打交道很正常,可她如今都是食人的妖魔了,还给她看这些有意义吗?就算她是尊贵的帝姬,那也是亡国帝姬。
  尽管纳闷,但无忧还是看了一眼,帛书上的内容挺简单的,就几个字,只说了一件事:在齐国沿海的一座上万人的城邑一夜间所有活物都消失了。
  无忧微怔。“月照海边?”
  云洛点头。
  无忧颇感慨:“那就是我那些袍泽干的,他们大约从长眠里醒来了,他们每次醒来,月照海沿海一带的国族都得倒霉。”
  云洛问:“会不会蔓延到辰国?”
  “大多数吃饱了就会回去继续睡,少数,会有人处置它们的。”
  不会殃及辰国就好,云洛松了口气,至于别的国家?干他鸟。事?他落井下石就不错了,不计前嫌什么的,抱歉,他没这种美德。
  阿珩自两人几句话的交流里听出其中隐含的意思。“且等,无忧你的袍泽也是邪灵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阿珩组织了下词汇。“我的意思是,你不是被人给迫害而亡化身邪灵的吗?”
  “玄帝没有加害我的意思,而别的人,迫害赤帝唯一的子嗣,这罪名可不小,足以夷三族,有几人会那么蠢?”
  “那你是如何化为邪灵?”没人迫害还能化为邪灵,那也太奇了。
  无忧静默片刻,问:“听说过月照泽吗?”
  “我只听过月照海。”
  “它曾经是辽阔富饶的大泽,千里沃土,阡陌纵横。”
  阿珩无语,她可是去过月照海的,真心没瞧出那里有什么陆地的痕迹,只得道:“几千年了,沧海桑田。”
  无忧瞧了阿珩一眼,道:“它只用了三天的时间便完成了从桑田到沧海的转变的。”
  阿珩愣住。“你真清楚。”
  “我是罪魁祸首之一,自然清楚。”
  阿珩噎了下。“什么情况?”
  “同云湛差不多,当年人族与异族大战于月照泽,被背后的君王与王师给捅了一刀,不过我们更狠更绝,一怒之下拉着“友”军、敌军同归于尽了。然而,死得实在是太憋屈了,做为帝国的氏族子弟,战死沙场亦或被异族碎尸万段也属正常,可被君王给逼死,怨气太重,而当年的参战者皆为人族精锐中的精锐,精神力强大,因而月照海上诞生了成千上万的邪灵,我是其中之一。”无忧说的是很是淡然,但听的人都能听出平淡之下的刻骨仇恨。
  阿珩与云洛皆是默然,这两位一个因着师承,另一个因着氏族传承都知道九州帝国灭亡的些许真相。九州帝国末年,日益膨胀的王权与神权的矛盾越来越大,最终直接掐上了,只是掐到一半时恰逢异族入侵,掐的你死我活的双方犹豫了下,还是暂时休战了。具体的过程无从得知,那一段历史被抹去了,只能从九州帝国最后几百年异族无力进犯以及神权被王权所镇压,王权达到极盛,君王自此唯我独尊可以推测出一件事:抵抗异族的战争中,神权与强大氏族都损失了过多的实力,甚至可能精锐死得七七八八,因而使得王权再无束缚,膨胀到极致。
  然而阿珩与云洛最冒冷汗的却是,某些传承里隐约提到,九州帝国最后的覆灭,似乎有邪灵的手笔。只是不知为何,这方面的典籍都被人给刻意抹去了,可瞅着无忧,两人大抵能明白,若那些邪灵里有赤帝帝姬,那么别的邪灵又该是怎样的身份?无忧一个人的身份便足以动荡整个人族的民心,再加上别的重量级人物,整个人族都得抓狂。
  敌人可怕不打紧,令人崩溃的是,你所追随所崇敬的人想要杀你。
  医揆对阿珩的痛心疾首与抓狂,追根究底是因为阿珩是清神医的女儿,若她不是清神医的女儿,她医德与人品再烂,医揆最多谴责几句,听不听都随意,绝不会痛心疾首。同理,赤帝是人族的帝君,人族的每一位帝君都是人族的守护者,对人族有不世之功,因而哪怕帝姬帝子不能继承王位,在九州帝国时代,他们的权势或许不如君王,但身份地位却不比君王差多少。
  阿珩忍不住伸出手拍了拍无忧。“干得好。”
  云洛擦汗,神医啊,您老究竟读没读史书?九州帝国覆灭后千年,堪称人族的地狱时代。
  无忧也无语。“你很支持报仇雪恨这种事?”
  “有仇不报是脑残,除非有比仇恨更重要的东西。你们当年那情况,君王应该不会留下活口,定然斩草除根,只怕你们死后你们的家族也跟着倒霉了吧?”
  无忧默然点头,成千上万的氏族被灭族,为了生存,幸存者不得不屈辱的成为仇人的奴隶,亦或举族迁徙去蛮荒之地。
  阿珩理所当然道:“那就是了,在意的人都死光了,不可能有比仇恨更重要的东西。如此,此仇此恨,若放得下,除非凉薄冷血得连禽兽都不如。”
  瞅着认真的阿珩,无忧没好意思说,复活的邪灵除了少数几个特例,大部分都已经疯了,他们已经不再是仇恨九州帝国了,而是仇恨整个人族。
  虽说邪灵不一定会到辰国来祸害,但辰国与齐国紧挨着,难免受影响,云洛打算做点准备以防万一,不然一群疯子真找上门来,哭都没地哭去,须知那些几千年的邪灵全是移动的天灾。
  知道什么是天灾吗?就是不可预知,不可改变,更无法抗衡的存在。
  阿珩原本还想着让云洛去劝劝孟览,见此也就没说了。
  云洛没劝,华阳王姬却是劝了。

  ☆、第七章肥羊

  因着冬狩即将到来以及备战的关系,辰国除了还镇守在边境的将领,其余将领都忙得脚不沾地,华阳也不例外,因此她是过了好几日才发现孟览一直都没去医治的。
  华阳有些诧异:“你不想能够健全的行走?”
  孟览摸了摸自己的腿,怎么可能不想,因为这条腿,他不能继承爵位,如今的世子之位也不过是个过度,鄜侯想将世子传给孟鞅才不得不将世子之位从儿子的身上挪到了孙子身上。事实上,若非孟鞅的出生,孟览相信,鄜侯的继承人必定是他的庶弟。因为这条腿,他更加不能做官,身有残疾者不为官也是列国的共识,以至于他空有才华却无法施展。如今,这一切都有机会改变,怎可能不想?
  多年夫妻,华阳还是能看出孟览想什么的。“既然想,为何还要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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