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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春事-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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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知春没有松手,只是定定地看着王氏,“阿娘,我年纪小,手举着么久,快要没有力气了,我一没有力气,手就抖!”
  “我这就去开箱笼取银子。”王氏定了定神,拿了钥匙朝着她自己的院子走去。
  贺知春这才放开了贺知乐,将剪刀往针线箩里一扔,又坐到了贺知秋的床前,落起泪来。
  说到底,还是她太弱小了,知味记虽然赚了钱,可离八百贯还差远了,压根救不了贺知秋。不然的话,都是一家人,她又哪里希望走到这种刀剑相逼的地步。
  贺知乐捂着脸,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贺知易要去扶她,被她猛地推倒在地,“你算是什么弟弟?你阿姐被人欺负了,你却屁都不放一个?我费了多大功夫,才讨得了荆州刺史夫人的欢心,就被你们这些灾星给搅和了。我为的谁?我不也是为了让我们贺家有个靠山么?”
  贺知易听得红了脸,“阿姐,在家靠父兄,我们贺家哪里就需要……”
  贺余从来都没有想过靠着联姻攀高枝儿,不然当初她们的长姐贺知诗,怎么就嫁给表哥了呢?
  贺知乐哪里听得进去他的话,站起身来,冲出门去。
  正在这时候,贺余快步的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不知道什么溜出去寻他的贺知礼。
  贺余看了贺知乐一眼,快速的走到床前,拍了拍贺知春的肩膀,说道:“有阿爹在,放心吧。”
  贺知春一听,忍不住痛哭出声。
  而躺在床上烧得开始胡言乱语的贺知秋,也仿佛听到了贺余的话一般,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滴落在枕头之上。
  一时之间,整个屋子里静悄悄地,只有贺知春的闷闷的哭声。
  贺阿爷瞧着,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贺知春打小便极好带,一天到晚都笑眯眯的,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贺知春哭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孩子,仿佛要将满肚子压抑着的委屈,全部都痛哭出来。
  他摇了摇头,站起身来,轻叹了一句,“造孽哟,老婆子别杵在这里了,去厨房里煮点姜汤,每人都喝一大碗。银子没了,可只要人在,总是能够赚回来的。”
  贺阿奶低声嘟囔了两句,还是听贺阿爷的往厨上去了。贺三叔虽然不满,可是被贺知春的彪悍给震住了,如今又来了更加彪悍的贺余,便没有自讨无趣,悄声声的领着一家子跟着贺阿爷一道走了。
  一直到参汤煮好了,贺知春喂着贺知秋全部喝了下去,她这才停止了哭声,顶着胡桃夹子一般的眼睛,看向贺余:“阿爹,你先回去歇着吧,这里有我和哥哥们守着呢。”
  贺余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声,摸了摸贺知春的头,“你阿娘她,也是不容易的。她年幼之时,因为家贫,被父母亲手卖给了人伢子。那老狗不是什么好东西,见她生得清秀,便要将她卖到那肮脏的地方去。亏得她机敏,才逃脱了出来。”
  贺知春给贺知秋掩被子的手顿了顿,她喝了药,如今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睡着了。
  “后来她又被辗转卖了好几次,这才到了后来的主家里。她这一辈子,是穷怕了呀。她并非是不愿意拿银子出来救知秋,只是千贯并非小数目,她一时为难,也是人之常情。今日的事,你日后也莫要再怨恨她了。”
  贺知春看着贺余疲惫的样子,忍不住点了点头,她不怨恨王氏容易,可是知秋呢?贺余他知不知道王氏要推贺知秋落水的事?他应该是不知道,不然不会说出让她们谅解的话。
  贺知春翌日是被贺知秋的咳嗽声吵醒的,她一个激灵站起身来,撞在了贺余的下巴上,脑袋发出嘭的一声,来不及摸头,伸手探了探贺知秋的额头,“太好了,秋娘的热已经退了。”
  贺余被撞了一个眼冒金星,环顾了一下地上睡得七零八落的三兄弟,贺知书睡得笔笔直直端端正正的,贺知易侧着身子面朝墙壁,而贺知礼则是四仰八叉的睡着,头枕在贺知书的肚子上,脚丫子却放在贺知易的手臂上。
  “狗崽子们,叫你们守着知秋,怎么一个个的都睡着了。”
  贺知秋一听,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咳得越发的猛烈了。


第32章 打上门来
  贺知春顺着三人身后望去,已然是东方鱼肚泛白,大公鸡打着鸣儿,唤醒了整个岳州人。
  贺余揉了揉下巴,站起身来,他一宿没睡,腿又给贺知春当了枕头,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失去了知觉,险些栽倒在地,扶着床沿许久,这才缓过神来。
  “知书和知易去书院吧,知礼再去寻刘郎中来给知秋看看,就说已经退热了。”
  贺知礼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迷迷瞪瞪地“哦”了一声,便朝着院子门外跑去,可是去了没一会儿,又折了回来,“阿爹,阿爹,不好了,大伯一家子打上门来了。”
  贺知春想着先前见着刘兰儿的那副泼妇样儿,不由得也有些头疼。
  “这又不是年节,怎么就登门了?”两家分家之后,他大伯一家子也就是在年节的时候,登门来给贺阿爷贺阿奶拜了年,讨点压岁钱,如今既不是年节,又非寿诞,怎么就来了!
  贺知春叮嘱白藕好好照看贺知秋,便跟着贺余一道儿去了前厅。
  远远地就听到刘兰儿的咒骂声:“真是杀千刀的,看我公公和夫君性子软好欺负,便这样的坑人!平日里一幅被我们占了便宜的模样,如今一看,也不知道是谁,长了一副黑心肠!一千贯啊!你们竟然私藏了一千贯!”
  贺知春迈进门去一看,只见刘兰儿正拽着王氏的衣襟,大声的咆哮着,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而在她的脚旁,还有一个容貌与她有几分相似的妇人,正在地上打着滚儿的撒泼。
  贺大伯与堂兄贺文低着头,一脸的尴尬之色,见到贺余进来了,更是红着脸唤了一声“二弟”。
  贺知春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先前还在地上打滚的大伯娘蹭地一下跳了起来,用手指着贺余的鼻子骂道:“贺余,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当初你能去书院考进士,是哪个大字不识一个的供着你?你娶第一个堂客的时候,是哪个给你出的彩礼银子?她是读书人家的小娘子,屁事都不会做一个,是哪个日日给你们烧饭劈柴火?”
  贺余虽然是个暴脾气,可是眼前的人到底是长嫂,又是女流之辈,他还能一个拳头打过去不成?
  “大嫂,早在五年前,某与大哥已经分家了。当年贺家所有的田庄铺子都给了大哥,大嫂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了吧?”
  大伯娘刘氏掼了掼鼻涕,尖声叫道:“说的就是这个事儿!你大哥聪慧的很,若不是因为你耽误了,那是要中状元的,你这一辈子都得报恩!所有的?我就猜到你们没有那么好心,这不一个细妹子都能吃得上千贯的人参,你们得藏了多少银子啊?我们要重新分家,你得给你大哥三千贯,这事儿就算了。”
  “三千贯!你这个泼妇怎么不去抢?老婆子这就寻根麻绳吊死得了,让街坊四邻们都看看,贺大郎的堂客逼死婆母啦!”贺阿奶才因为贺知秋吃了人参心疼不已,如今又听到三千贯这天价数字,便是贺阿爷都压制不住她了。
  她说完之后,当真在屋子中团团转儿,寻来寻去,寻了一块软帘,就要往梁上扔。
  贺大伯哪里还坐得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爬到了贺阿奶身旁,“娘,娘……”
  一时之间,整个屋子中喧闹一片,全是哭喊声,犹如灵堂一般,贺阿爷的脸黑得像锅底子,王氏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撒泼这个她不会啊……
  贺知春倒吸了一口气,操起一旁桌案上放着的青瓷花瓶,猛地往地上一掷,只听得咣当一声,所有的人都看了过来,刘兰儿被吓了一大跳,不停地打着嗝。
  “大伯娘,大堂嫂,你们若是有何不满,尽管去告观,让岳州城的老百姓们评评理儿,到底是谁贪心不足蛇吞象。哦,对了,有个事儿得先同你们一说,以民告官,杖责三十!”
  大伯娘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小丫头片子,哪里轮得着你说话。当我不知道,贺余自己个就是官身,官官相护……”
  贺知春闻言却是笑了,眨了眨眼睛,“原来大伯娘还记得我阿爹是官呀,也不知道谁给你了这么大的勇气,来闹事?若是我所知不错的话,当年我阿爹去长安,大伯娘可是好大的脸,吞了全家的产业呢!我阿爹宅心仁厚,便不与你们计较了……偏你们要送上门来,正好阿奶寻思着要把田庄铺子拿回来,这不没有由头呢……”
  贺阿奶眼前一亮,顿时来了精神,“阿俏,那田庄铺子还拿得回来?”
  大伯娘嘟嘟囔囔地,大声说道:“那怎么可能?当初都白纸黑字的分好了的!岂能说改就改!”
  她一说完便后悔了,恨不得把适才的话又吞了回去。
  贺知春双手击掌,笑道:“大伯娘果真有见地,白纸黑字分好了的,岂能再改呢?若是想改也并非没有办法呢……只要阿爷阿奶痛斥大伯不孝,将他的名字从那族谱中划了去,那田庄铺子可都能收回来了。都不是我阿爷的子嗣了,哪里还能分产呢?”
  贺阿奶闻言喜上眉梢,腰不疼腿不痛,也不想着上吊了,“贺老二,你可听见了?就按照阿俏说的办!”
  大伯娘这下子慌了神!
  贺家本来就是从河对岸迁过来的,在岳州一无宗族,二无根基的,在村子中也是靠着贺阿爷积攒的声望才立足的。若是按照贺知春说的这么一闹……
  那岂不是不光拿不到三千贯,还要把已经吃到嘴中的东西全都给吐出来?
  而且被除了名,日后孙儿辈的考科举,哪里还寻得到人举荐?这是污点啊!
  “你这个杀千刀的小崽子,心思何解如此毒辣!这是不想让我一家子活下去呀!”
  她说着,又对着贺余说道:“二叔,当初你可是说得好好的,我们一家子发了毒誓,那田庄铺子可就都是我家的了!”
  贺余一听,脸顿时阴沉了下来,这么一看,与贺知书平常的样子,竟然如出一辙。
  贺知春有些莫名的看了大伯娘一眼,全家发毒誓?发什么毒誓?


第33章 陈年旧事
  贺余没有看贺知春,只是看着自己个的大嫂,慢慢地说道:“大嫂,且回吧。当年某考科举,大哥的确是待我恩重如山,只是贺余已经将全部身家偿还。而且日后大哥大嫂若是有何危难,贺余绝对不会袖手旁观。那些产业也不会收回来,大嫂放心家去吧。”
  贺阿爷这时候才站起身来,气呼呼地说道:“知秋病重,老二这个当爹的,砸锅卖铁也当救她。你当人参是萝卜么,没事就咬上两口?私藏银子是万万没有的事,老大堂客,你可将我这个公爹放在眼里?”
  贺阿爷是老实人,可是老实人发起脾气来才是真的吓人。
  大伯娘又些发怵,拢了拢头发,狠狠地瞪了贺知春一眼,一把拽起还跪在地上的贺大伯,骂道:“没用的东西,老娘瞎了眼,才跟了你。都回去罢。”
  说完,一跺脚,拽着贺大伯的领子,便气冲冲的朝门外走去。
  刘兰儿见自己的婆母都走了,连忙提起裙子,快速的跟了出去。
  贺文则是羞红了脸,朝着屋里的人作了一个揖,小声说道:“阿娘她……总之对不住了。”
  贺余看了他一眼,重重的叹了口气,“阿文,你是长子,总该立起来才是。”
  贺文身子一僵,逃也似的离开了。
  被贺大伯一家子这么一闹,贺阿爷和贺阿奶都没有用朝食,便去歇着了。
  而贺余也向崔使君告了假,窝进了书房里。
  贺知春给贺知秋喂了些汤,见她又睡着了,到底还是拿定了主意,朝着贺余的书房中走去。
  她心中实在是有太多的疑问了。
  阿爹这个人,她再了解不过了,脾气暴躁,又护短得很。贺知秋落了水,他非但没有当场讨要说法,还出言阻拦,领着一家子回了府中。
  还有与大伯一家子分家之事,也一点儿都不像是他的风格。
  贺余从来都不占人便宜,但是也没有道理,将自己个赚的钱,全让给大伯一家子的道理,还逼着他们发毒誓。
  这都不合常理。
  岳州的春末已经开始非常暖和了,一路上桃花花瓣落了一地,树已经变得翠绿翠绿的,过不了多久,便要长出毛绒绒的桃了。
  贺知春看着这满园春色,步履也轻快了起来,远远地便看到贺余站在书房的中央,正踱着步,他身形高大,整个人像是山峨一般的厚重,让贺知春莫名的就觉得心安了不少。
  “阿俏来了呀。”贺余听到贺知春的脚步声,回过头来,微微地笑了笑,“阿爹知道你一定会来。”
  贺知春丝毫不意外,贺余了解她,便如同她了解贺余一般。
  “阿爹,秋娘落水,周围人全都通水性,想来凶手并非是想要她的命。我思前想后的,在她身上,也只有那块玉佛值得一窥了。”
  这是知秋退热之后,她冷静下来,才想明白的。
  那凶手想必是以荆州刺史儿子的婚事以及大笔的银子,买通了王氏,让她推知秋下水,可是王氏到底还有一丝良心在,临阵退缩,于是吹笛人便用笛子上的玉坠,寻了个机会,使得崔景然将知秋撞了下去。
  宅院里的湖,能有多大?知秋不会死,可她不会水,若是要救她,就只能倒提溜起来,这个时候,她胸前挂着的玉佩便会掉出来,让人一览无遗。
  只是她想不明白的是,虽然贺家将这玉佛藏得很深,知秋也都贴身戴着,从不假人手,但是贺府像个筛子一样,仔细寻怎么可能寻不到机会,为什么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来这一出呢?
  贺余闻言,半晌也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确是如此!阿俏虽然年幼,却比阿爹聪慧多了。那玉佛的确是另有深意,并不只是高僧赠予知秋保平安的。”
  贺知春心中咯噔一下,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感觉贺余若是说出了口,她与知秋的人生便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阿爹,阿俏虽然年幼,但是已经能够承担风雨了。”
  贺余摸了摸贺知春的头,“是啊,阿爹的小阿俏,不知不觉就长这么大了呀。这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那时贺余尚在岳州治下一个县城做明府,因为他是穷苦出身,通农商之事;又有恩师在长安帮忙疏通,很快便有了去长安做官的机会。
  贺余当时一片雄心壮志,要干出一番大事业来,便打算直接拖家带口的一道儿去长安。
  贺阿爷贺阿奶担心贺余高飞之后,忘了老父,非要一同而去。
  于是贺家最后商议了,由贺大伯一家子在老家守着产业,而贺余则带着其他人去任上。
  “恩师当初在长安颇有地位,某的调遣,不过是过个明路就好了。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某以前的挚友寻上门来,临终托孤。世家表面上看起来光鲜,实际上内里藏奸,那个细伢子抱过来的时候,胸口中了剑,伤了肺腑,几乎已经是垂死挣扎了。”
  贺余闭了闭眼睛,“她不过只有两三岁而已,与你一般年纪。某实在不忍心,便悄悄地带了她去医馆,然后抱回了家中,对外就说是你的双生阿妹。”
  贺知春听得双手发抖,“所以那个细伢子是知秋,知秋她并非阿爹的女儿?”
  难怪,难怪王氏险些真要推知秋落水了,知秋根本就不是她亲生的。
  贺知春想着,心中莫名的松了一口气,不是以母杀女,反倒让人更加好接受一些。
  贺余点了点头,“正是如此。那时候我们初到长安,一大群人嘈嘈杂杂的挤在一个小院里,也没有什么亲近的人,是以多了一个孩子,并无人注意。”
  可世界上到底是没有不透风的墙,贺余踌躇了几日,终于下了决心,带着贺知秋一道儿回岳州。岳州天高皇帝远的,他好好的将知秋养大了,也算是遵守了承诺。于是他又回了岳州做明府,三年前才升了知仓,与长安那边渐渐地断了来往。
  他想着,苦笑出声,“其实你阿娘还有阿奶,一直都以为知秋是某的外室所生……咳咳……阿爹怎么可能是那等不负责任的人?可是某没有办法解释。当时我们走得急,族谱什么的,都托付给了你大伯,他是长子,理应如此。等到让知秋上族谱的时候,他却是不同意了。”
  贺知春顿时想明白了关键所在,一定是贺大伯认为贺余会一去不复返,大伯娘又是个强势的,将贺余当官后置办的产业牢牢的抓在手中,不愿意归还。而贺余则放弃了所有的产业,让他们发了毒誓,只当贺知秋与贺知春是双生子。
  毕竟贺余当时虽然在县城里住着,甚少回村,村中人能瞒得过去,同为一家亲戚的人,怎么可能瞒得过去?


第34章 留一条根
  “因为知秋,你阿娘辛辛苦苦存了多年的钱财,几乎一扫而空。因此她心中有怨恨,也是可想而知的。阿俏啊,大人的世界,并非如同你们细伢子一般,非黑即白,总会有各种各样的苦衷,待你长大之后,便能够明白了。”
  贺知春点了点头,她如何不明白,上辈子她早已经见识过了。
  “但是阿爹,知秋的玉佛暴露了,那是不是说明,她的仇家已经发现她了?可是咱们在岳州藏得好好的,怎么会被发现了呢?”
  贺知春突然想到了柳姨娘,如果她也是为了贺知秋而来的话,那么其实贺余的一举一动应该早就被人发现了吧。
  只是她并没有什么动作,许是因为当年贺余果断的让全家人发毒誓,起到了封口的作用,是以贺家从来都没有人提起过贺知秋的身世问题,虽然他们应该是全都知晓的。
  贺阿奶和王氏待贺知秋再不好,也从来都没有说过,你不是我们贺家的种之类的话!
  柳姨娘不急,可是有的人急了,所以才有了知秋落水这么一出。
  “可能是因为之前崔小郎在岳州被绑,事情闹得太大了一些,让长安的一些有心人,注意到岳州了。事情已经发生,知秋的身份应该已经暴露了。她家中事端颇多,她又是个娇弱的性子,若是送了回去,必然让人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贺知春松了一口气,将头枕在了贺余的腿上,轻轻地说道:“我的阿爹,是个真君子。”
  贺余拍了拍贺知春的背,像是她还小的时候,吃积了食难受时,一顿一顿有节奏的拍着。
  好似在说,阿爹的小阿俏,拍拍就不难受了。
  贺知春眼睛又些潮湿,她与贺知秋打小儿便是一起长大的,如同左手与右手,即便她并非是她的亲妹妹,可是在她的心中,也与以前并无不同。
  “阿爹就怕自己个有心无力,护不住知秋。只不过这事儿众目睽睽之下暴露也好,有人想害她,就必然有人想护着她。好在知秋是女郎,她那仇家如今在长安也陷入多事之秋,分身乏术,只不过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贺知春的手紧紧了,前世贺知秋十二岁便早夭了,是不是因为贺余没有能够护住她,所以她被仇家给害死了?
  上辈子崔九也被山匪绑了,闹得比这辈子还大,却并没有人来看知秋的玉佛,那罪魁祸首是不是她,是她脑子一热救了崔九,让贺家因为崔九的事,进入了长安某些有心人的眼中?
  也有可能他们怕贺家攀上了崔氏,才有了这么狗急跳墙的一招?
  贺余像是看穿了贺知春的心思,笑了笑,“阿俏不过是八岁的细伢子而已,细伢子就应该想着什么什么东西好吃,然后漫山遍野的撒欢。至于其他的事,阿爹自有应对之策!阿俏啊,只要开开心心的活着就好了。”
  贺余说着,顿了顿,又接着说道:“阿爹之所以告诉你知秋的事,就是不想要你胡思乱想的,慧极必伤。这事儿你也不要告诉知秋,她性子软弱,又敏感得很,若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多半会怕拖累了我们而去自寻死路。”
  贺知春含着泪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阿爹。”
  闹清楚了知秋的身世,贺知春顿时有一种拨开云雾见月明的感觉,整个人都好似轻松了一些。虽然不知道敌人会怎么出招,至少已经得知了他们的目的。
  “阿爹,上次我同陆寻说君山银针的事,他问我贺家是否要买下君山那块地儿?”
  贺余一愣,摇了摇头:“这事儿某自有打算。贺家囊中羞涩,地是买不起的,而且君山银针前途可观,某已经将它划归府衙了。所得银钱,届时可以用来修建堤防。岳州百姓苦啊!”
  岳州地处长江流域,境内又有诺大的洞庭湖以及大大小小的湖泊鱼塘不等,是一个五年一大灾,三年一小灾的地方。是以修堤防岳州府衙首当其冲的责任。
  只是可惜,朝廷派下来修堤坝的银子,要不就是被层层盘夺,所剩无几,要不就是姗姗来迟,当不了事。
  贺知春一听,不由得有些惭愧,她可是一心只想着捞银子,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些。
  “全听阿爹的。阿爹,阿俏有几个主意,陆寻一片好心,咱们也得为他造造势才对。为岳州名气最盛的莫过于娥皇女英,不如便说这君山银针乃是二女播种……我君山银针汤色金黄,冲泡之后如同银针一般根根竖起,委实是一道奇观。只是大庆茶道,多碾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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