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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春事-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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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是因为我,四哥大约现在已经成为风流才子了,大文豪了吧!”
  那日在屏风之后,她听得清清楚楚的,少年时期的魏王,当真只是想当一个闲王,好好的著书立说吧!
  可偏偏有了她,让他怪上了太子,又有人推波助澜,这才到了今日之地步,进退两难。
  “四哥,对了,你知道当年圣人还在潜邸的时候,妾柳氏生庶长子,然后母子二人都被乌头蛇咬死了的事么?”
  魏王摇了摇头,“从未听说过。”
  “当日英国公拔出来的箭呢?可还保留着?”
  魏王点了点头,“交由大理寺保管了。”
  贺知春松了一口气,“那支弩箭之上,刻有一条乌头蛇的印记。细细的小小的,若是粗略的看过去,会以为只是一条黑色的木纹,但是不是,这幕后之人一定同柳氏当年的事有联系。”
  “四哥不若同圣人说这乌头蛇之事,先下手为强,先打消了猜忌才是。”
  这事儿晋王简直就是坐收渔翁之利,魏王一个处理不好,就全完了。
  魏王思量了片刻,“待四哥回府中同谋士们商议一番,再做打算。”
  贺知春点了点头,她说看到的也不一定就是对的。
  “那四哥快去,此事一定要抢占先机,若是让有心人先提示了圣人一番,让他起了疑心,那就艰难了。”
  怀疑这种东西,一旦种下,很快便会长成参天大树,想要连根拔起,谈何容易?
  魏王笑着揉了揉贺知春的脑袋,“总觉得阿俏不像是阿妹,像是谋士。”
  贺知春勉强笑了笑,她同老道士这样对话习惯了,一着急就噼里啪啦了。
  魏王心中有事,也不跟着贺知春去贺府了,寻了个岔路口便自己下了马车,回王府去了。
  贺知春下了马车一路狂奔,进了贺余的屋子。
  英国公快速看过来,“可找到是什么毒药了?”
  贺知春摇了摇头,“下毒之人恰好死了,已经什么证据都没有了。”
  众人脸色都不好,王氏同贺阿奶已经开始大哭起来。
  贺阿奶一把抓住了贺知春的衣袖,“都是因为你对不对,自从你来了我们家,老二当个官不安生啊!若是我的儿子有什么三长两短的,你日后莫要再登我贺家门。”
  贺知春心中难过,却强忍着没有哭出来,任由贺阿奶抓得她的胳膊生疼,“崔九还没有回来么?他去寻解毒圣手青玄了。”
  英国公摇了摇头,“这毒药是慢性的,不过扩散已经加快了,某只能护住心脉。青玄的大名某也听说过,若是能请来他,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贺知礼一瞧,赶忙走上前去,从贺阿奶手中夺过了贺知春,“阿奶,你说什么气话?这怎么能怪阿俏,现在最重要的是救活阿爹啊!”
  贺知春傻愣愣的走到了贺余床前,他的脸色已经有些发青了。
  贺阿奶说的没有错,都是因为她,是因为她才打破了贺家一家人的平静。
  上辈子贺余为了她一辈子都没有出头,贺家的三个哥哥也全都毁掉了。这辈子,她又开始要害死贺余了。
  她太弱小了,还是太弱小了。
  她在依靠着知味记,还有彩瓷帮贺家赚了许多银钱之后,便以为自己强大起来,可她还是那个弱小的贺知春,让人说碾压就碾压,说害死你最亲的人,就害死你最亲的人。
  现在不光是贺家,还有魏王。
  为了她做了那么多,几乎颠覆了自己整个人生的魏王,她怎么可以看着他被贬,看着他被晋王踩在脚下。
  她想着,伏到了贺余耳边,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阿爹,你一定要为了阿俏活过来。你若是有事,阿俏一定会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报仇的心,竭尽全力也要变成暴君,踹翻这狗屁的世道。”


第207章 一诺万金
  “快快!快救人!”
  贺知春刚刚说完,就看到崔九气喘吁吁的拖着一个山羊胡子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这人看上去就像是掉进了酱缸里了一般,又干又黑,好似一阵风都能将他刮走了。呼吸起来,像是推拉风箱一般,发出奇怪的声音。
  他初一站定,一巴掌拍掉了崔九的手,而他的那双手更是说穆躺�
  贺知春瞧着他这副模样,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都说神农尝百草,这位青玄神医,想必也是把自己成日泡在毒物里,才成了这幅鬼模样吧。
  “拖什么拖,人又没有死,这天下还没有某解不了的毒呢!”
  他说着,瞟了贺余一眼,连脉都没有把,“某可以给他解毒,不过天宝公主你要应承某一件事。”
  贺知春点了点头,“好。”
  青玄哈哈大笑起来,“你都没有问某是什么事,就应了么?若是某要你的命呢?”
  贺知春勾了勾嘴角,“你若是拿得走,拿去就好。废话少说,先救我阿爹。”
  青玄点了点头,“这屋子里人太多了,都出去,天宝同崔九留下就好。”
  英国公虽然很想留下看他是如何解毒的,但是到底不好意思偷学人家的秘籍。
  只好同贺家人一道儿,都站到门外的院子中了。
  青玄这时才拿出一个已经泛绿的小铜鼎,打开了盖子,从中取出一条绿莹莹的,神似桑蚕一般的虫子,放到了贺余的伤口之上。
  那桑蚕好似饿猫见了鲜鱼,开始不停的吮吸起贺余的伤口,一开始吸出来的都是腥臭的黑血,等到吸出了红色的鲜血来之时,青玄才将那蚕收回了鼎中。
  贺知春只觉得自己个看了一出玄幻大戏!
  “先生是苗疆人吗?”
  青玄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你知晓的还不少。你阿爹没有事了,你答应了某的事,要记得,等到你能够做得到的那一天,某会再上门来,寻你讨要。你且放心,有崔九在,某诓骗不了你。这事儿于你而言,轻而易举。”
  “这桩买卖,你绝对赚大发了。某这条蚕,不要对外透露,不然某既然能救你阿爹,自然也能够再杀了他。”
  贺知春知晓这种江湖人士,大多脾气性情古怪,也不喜欢七弯八拐的,“放心吧,江湖规矩,我懂的。”
  青玄笑了笑,“你一个小娘子,懂什么江湖规矩。某先走了,崔九你该告知我那人的下落了。”
  崔九附耳上前,同他说了,青玄一抱拳,甩了甩衣袖,推门而出。
  贺余身体里的毒性已解,不一会儿便闷哼着睁开了眼睛,喃喃的喊道:“水,水……今日的鸡汤面是谁煮的啊,放太多盐了啊,都快咸死某了。”
  崔九一听,赶紧上前,将贺余扶了起身,端给他一杯水。
  贺知春又好气又好笑,大喊了一声,“阿爹!”
  英国公率先冲了进来,看到又跟个好人似的贺余啧啧称奇,“贺司农啊,能跟你商量个事不?你就让某切上几刀,扎上几针呗……”
  崔九无语的拦住了他,“伯父,你天天切切切的,钱都赔光了,阿文都没有钱说媳妇了。你再扎上几针,阿文要当裤子了!”
  英国公有些羞愧,“咳咳,阿文这样同你说的?不孝子就知道败坏某的名声,他娶媳妇的银子某早就准备好了,可他就是一个都瞧不上啊!”
  崔九同情的看了英国公一眼,你要是知晓李思文的意中人是谁,头发都要挠掉!
  贺知春不放心,“伯父您再给我阿爹把个脉,不会再来一次吧……”
  实在是让人受不了啊,先是箭伤,又是中毒的,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隐患了吧!
  英国公仔细的给贺余检查了一遍,笑道:“放心吧,再没有大事了。”
  贺家一家子这才放心下来。
  贺阿奶有些不好意思的走上前来,“阿俏,之前是阿奶口不择言……”
  贺知春笑了笑,“阿奶说的哪里话,您的心情,我能够体会。”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贺余这才知晓自己又在鬼门关门口走了一遭。
  因为贺余的事,贺知春已经在外耽搁许久了,今日乃是她进宫的第一日,总不好在外留宿,无奈只能告辞了。
  颜昭玲见状,跟了出来,“阿俏,我都查了,回春堂的大夫,还有用的药都没有问题。”
  贺知春原本就觉得问题出在王太医身上,听颜昭玲如此说,更是肯定了自己的推测。
  “嗯,嫂嫂这些日子再小心一些,阿爹因为我,指证前太子同晋王……贺家如今已经不是不起眼的人家了,站在风口浪尖上,嫂嫂尽管拿出世家大族长媳的手腕来,好好的整一整内宅。”
  颜昭玲点了点头,“交给我了。”
  贺知春拍了拍她的手,“真怀念刚来长安城的时候,咱们还能经常一道儿跑马饮茶呢!”
  颜昭玲笑了笑,“过一阵子了,你还是可以出来同我们一道儿耍的。李恬不久就要出嫁了呢,你别忘记出宫给她添妆。”
  “放心吧,忘不了。”
  两人说完了话,贺知春这才同崔九上了马车,将今日同魏王瞧见的事,想到的事,都一股脑儿的说了。
  崔九也同贺知春说了他是如何寻到青玄的,又同他做了什么交易。
  虽然没有人提出来过,但是这样坦诚相待,对于二人而言,竟然好死吃饭喝水一般顺其自然。
  两人说完之后,才突然觉得马车中的气氛甜蜜了起来。
  崔九想着,发出了沉闷的笑声,贺知春则是红了脸,眼睛不敢看他。
  “阿俏最近都累坏了吧,躺在某腿上睡一会,等到了宫门,某再叫醒你。”
  贺知春的确是觉得累极了,如言躺了下来。
  一躺下便看到崔九亮晶晶的眸子,他总是这样恣意,看起来好似永远都不会累一般。
  让贺知春那颗恨不得踹爆这个世界的心,安静了下来。
  渐渐地像是有魔力一般,让她慢慢地睡了过去,整个人的鼻腔周围,都被崔九身上好闻的熏香味儿缠绕着,缠绵着。
  崔九像是拍着元豆一般,轻轻的拍着贺知春的背,哼着一支家乡的小曲儿……
  “阿俏睡着了,你在皇城附近多绕几圈,让她睡一会儿,再进宫去。”


第208章 老和尚再批命
  一直到再不让贺知春进宫,崔九就要赶不及在宵禁之前回府了,他才不忍心的叫醒了她,“阿俏阿俏快醒醒。”
  贺知春揉了揉眼睛,“就到了么?”
  崔九点了点头,“要宵禁了,某得去看一下阿文。莱国公府这次受了牵连,高绵的夫君被判了流刑,某怕阿文做出什么傻事来。”
  “那你快去吧。若是有什么我能够帮得上忙的,尽管叫我。”
  那城阳公主的驸马杜二郎,正是出身莱国公府,谋反这种事,一个人造了孽,全家都要受到牵连。圣人已经顾念着当年杜公之恩,才只斩了杜二郎,让杜大郎也就是现在的莱国公流放了。
  高绵本来就身子虚弱,乍一去那穷山恶水之地,日子就艰难了。
  贺知春再一想,还有侯玉。
  侯玉当初打马球之时,实在是让人刮目相看,虽然之前与她有些口角,但也不过是小事罢了。现在侯将军反了,她铁定也要遭殃了,犯官之女……
  贺知春想着,心中唏嘘不已。
  当真是伴君如伴虎,她来长安还不足半年,身边的人和事,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目送崔九远去,贺知春掐着点儿进了宫门,因为她如今所住的宫殿乃是当年魏王年幼之时住过的,因此倒是同后妃们所住的地方隔得有些远,离圣人的寝宫相对较近。
  等到了尚文殿,刚一下软轿,便瞧见了站在门口张望着的阮麽麽,“贵主怎么才回来,当真是急死老奴了。贺司农无碍了吧?”
  贺知春笑了笑,挽住了阮麽麽的手臂,“麽麽费心了,阿爹已经无事了。麽麽我肚子好饿。”
  阮麽麽心疼的将她拉了进来,“早就备好了,有你爱吃的凉拌野山菌,放了好多胡麻油。”
  木槿见状,忙去小厨房端菜去了,阮麽麽又让青梨去准备沐浴更衣的事宜,见四下里无人,才低声对贺知春说道:“贵主既然进了宫,日后就别在大庭广众之下,唤贺司农阿爹了。倒是圣人,贵主应当唤阿爹方才显得亲近。”
  贺知春皱了皱眉,“麽麽说的我何尝不知?只不过阿爹养育我那么些年,又几次三番为了我险些丧命,我若是为了顾及圣人感受,不再认他当爹,那我成什么人了!”
  “圣人也不愿意自己的女儿,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吧。”
  管他愿意不愿意呢,若是处处都迁就他,那自己得活得多憋屈啊!小时候她一定唤圣人做阿爹的吧,可人家还不是并没有多喜欢她。
  阮麽麽说不过贺知春,只好闭口不谈了。
  难不成一个人被什么人养大的,就会长得像什么人?
  圣人从善如流,皇后也是温柔似水,偏贵主性子像了贺余,强硬得很。哦,小时候还被倔得要死的魏王养着……日后还要嫁给天不怕地不怕的崔九郎。
  阮麽麽这样一想,认命了。八成是改不过来了。
  贺知春可没有想着么多,她一把捞起元宵,想要摸摸它的头,元宵却是一脸嫌弃的将头别开了,贺知春哑然失笑,“你个家伙,同你家主人一样,还嫌弃小娘我没有沐浴更衣,那是不是以后抱你,还得先熏点小鱼香。”
  元宵旁的字听不懂,小鱼两个字简直就像是触碰到了机关,吸了吸鼻子,四处的张望,小鱼在哪里?本大爷的小鱼呢?
  贺知春用了一碗汤水,沐浴更衣了便上了床榻。今日乃是她住在宫中的第一日,原本她以为自己会择床,可到底是发生了太多事,让她不一会儿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阮麽麽坐在小榻一角,给贺知春摇了一会儿扇子,见她呼吸平稳,走过去挑了挑灯芯,又给宫灯之上,加了一个罩子。然后转了转手中的佛珠,迈出门去。
  在这太极宫之中,只有圣人的寝宫之中还是灯火通明,出了太子之事,圣人悲痛欲绝,宫妃们也无人指望圣人会召人侍寝,更加不敢欢声笑语开宴会,早早的便都识时务的歇息了。
  他此刻只穿了一件青色的常服,盘坐在桌案之前,面前放着一盏君山银针,茶都已经凉了。
  而在他的对面,正坐着传闻中闭了关的老和尚智远大师。
  贺知春同崔九尚未来得及去寻大师破解命格,圣人便已经抢先一步,想到他们一块儿去了。
  没有人的命运是一成不变的,一个人的面相也是会随着他的经历与抉择,遇到的贵人与小人,而渐渐地发生改变。
  不知晓过了多久,圣人端起凉了的茶,轻轻的抿了一口,“大师,您能瞧见我大庆的国运么?可是永世昌隆?”
  智远大师面无表情的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贫僧一早便说过了,圣人乃是明主,必能济世安民。日后之事,儿孙自有儿孙福,这世间哪里有永不衰败的王朝。圣人贪心了。”
  圣人叹了口气,“朕的确很贪心。贪心国泰民安,还贪心自己的子女能够和睦相处。可如今,皇叔还有朕的儿子都背叛了朕……”
  智远大师没有接话。
  圣人自己个也背叛了父兄,如今被亲人背叛,乃是因果相报。
  更何况,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皇权如此之好,谁人不想要?
  “魏王与晋王,到底立谁,才能实现朕的贪心呢?吴王也尚可,但他是庶子,一开先河,日后阿猫阿狗都想争个地位,国舅也不会同意,又是一番纷争。”
  智远大师叹了口气,“立王储之事,圣人不应该问贫僧,应该召集内阁之臣相商。”
  能够入内阁的,个个都是老狐狸,而且定然也是各方权力势力的平衡,圣人就算是自己决定了,那也迟早要问上一问的。
  圣人无语的看了智远大师一眼,“你就不能给朕掐指一算么?”
  智远大师摇了摇头,“贫僧早就算过了。”
  圣人一惊,杯中之水漏出了好几滴,“大师,你如今再给天宝算一算,她还有帝命在身么?朕实在是不明白,一个女子,也没有任何涉政的机会,她怎么就会有帝命呢?”


第209章 大师求放过
  智远大师笑了笑,“若是万事万物都能一眼看到尽头,那又何必观星相面了呢!”
  “依照贫僧来看,大庆兴女主昌。圣人若是此刻杀了天宝公主,大庆也依旧要出一位女帝。这乃是国运。”
  圣人猛然惊起,掀翻了桌上的茶水,发出了砰的一声。
  门口守着的内侍赶忙问道:“圣人,可让奴进去?”
  圣人清醒过来,“无碍,退下吧。”
  “朕怎么可能杀死天宝呢!大师休要胡言。大师的意思是,天宝若是死了,会有新的帝命在身的女子出现?”
  智远大师点了点头,“天宝公主乃是李氏血脉,自然会优待族人。若是换了外姓人,那便不好说了。”
  圣人用手指在桌案上敲了敲,“那女子坐了天下,天下还是我李氏大庆么?”
  智远大师双手合十:“这是大庆国运。”
  圣人顿时了悟。
  他想着,在屋子中来回踱步,过了许久才说道:“朕能相信大师么?”
  智远大师眉头都没有抬,“贫僧只说自己看到的,至于信与不信,圣人自行决断。贫僧只是侍奉佛祖之人,出家人不打诳语。”
  圣人看了看智远大师,他的胡子和眉毛都已经纯白了,整个人的脸却红润而又有光泽,当真看上去是在世高人一般。若是论年纪算,智远大师都能当他的祖父了。
  他信佛道,信天命所授,只有信了,才有所谓的天子龙气。
  他同时又不信,不然的话,也不会杀了亲兄长,谋取帝位了。
  圣人想了许久,也难以下定决心。
  “大师乃是得道高手,最擅长观天象算人命,那么大师给自己算上一算,何时你会去见佛祖呢?”
  智远大师不以为意,丝毫没有感觉自己被冒犯,淡淡地笑道:“在圣人归天三日之后,便是贫僧化作尘土之日。”
  圣人被怼了回来,心中一梗。
  老和尚一把年纪了,竟然比他这个真龙天子还活得长三天!简直了没天理啊!
  而且总感觉被他着么一说,自己个已经时日无多了啊,心中当真是发凉。
  圣人想着,无精打采的说道:“还望大师对今日你我二人谈话,守口如瓶。便是天宝来问,也不要透露一言半句。”
  智远大师点了点头,“阿弥陀佛,如此贫僧便先告辞了。圣人不必忧心,该来的总会来,杀不尽也杀不完。”
  等大师走了之后。
  圣人一头将自己塞进了内室的锦被之中,连外衣都没有脱,闷头睡起大觉来。
  他是吃饱了撑的,要召老秃驴来问。当年咋没有听老四的,杀了这个贼老秃呢!
  闷了好一会儿,这才唤了内侍进来,“明日早朝之后,去天虚省唤崔斗来觐见。”
  内侍点了点头,“诺。圣人,该歇了。”
  圣人嗯了一声,又闷头直接睡了过去。
  这一切贺知春丝毫不知晓,此刻她正在睡梦之中,左手一只烧鸡,右手一壶果酒,吃得正是香甜。
  许是昨夜睡得太早的缘故,贺知春翌日天刚蒙蒙亮,便起了身,去院中打了一套拳,整个人都出了一身的汗。
  夏日的清晨,是一日之中最舒适的时候,太极宫中清脆的鸟鸣,幽幽的花香,好似让人觉得当真是天下太平。
  贺知春接过木槿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子,便又去沐浴更衣了。
  想当初年幼之时,她身边只有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侍女小荷,哪里如同这般讲究,现在倒是像崔九一般,一日要沐浴更衣好几次了。
  “如今韦贵妃代理中宫一职,过一会儿便是各宫请安之时,贵主初进宫,可要去一趟?”
  阮麽麽看木槿给贺知书梳着头发,在她的身侧提醒道。
  “可是日日都去?旁的公主也都去么?圣人的后宫,我可没有掺合的兴趣。”
  阮麽麽笑了笑,“宫妃们是日日都去的。但是贵主乃是嫡公主,并无要求。”
  贵妃就是掌了宫务,那也不是中宫,庶母说起来好听,那也有一个庶字不是?
  “嗯,今日去一趟吧,日后我经常要出宫,没有必要得罪了她。”
  她可不想因为要讨韦贵妃欢心,便日日的去,三个女人一台戏,后宫三千女子得有多乱啊,一个不小心就被人当枪使了。
  再说了,她并非宫中长大的,也不信什么一见如故,面子上过得去便是了。
  阮麽麽见贺知春自有章法,松了口气。
  在这宫中,下场最不好的通常有两种人,一种是软骨头,不管自己是什么身份,总是低贱自己去贴旁人。这样的人,只会被那些厉害角色当猴耍,没有了尊严。一旦出了事,便成了替罪羊。
  一种是硬骨头,什么人都去得罪,半点不讨喜,这样的人也是活不长的。
  木槿给贺知春梳好了妆,她便起身同阮麽麽一道儿,领了青梨和云霞同去。
  韦贵妃的寝宫,离中宫不远,甚至比起如今毫无人气的中宫,来得更加的富丽堂皇。
  贺知春替直了腰杆子,不紧不慢的走了进去,她来得不是最早的,已经有不少妃嫔在那里站着,叽叽喳喳的说着话儿。
  看到贺知春来了,韦贵妃笑了笑,“天宝在这宫中可还过得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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