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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娘_佛佛-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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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还想着等下就听里面的伙计和客人们的哄堂大笑吧,老善家老赫家和未来婆婆家的人都被自己丢尽了,不料手被谁抓住了,轻轻一提,她鬼使神差的竟然站直了身子。
“这么不小心。”似曾相识的声音。
善宝一抬头,对上祖公略棱角分明的一张脸。
时光倒转,她忽然想起今儿早做的那个梦,与眼下这场景简直一模一样,庄周梦蝶,她甚而分辨不清自己今早做的梦与适才这场景相像,还是自己仍旧处在梦里。
祖公略轻声唤她:“善小姐!”
她对上他的目光,却仍旧恍恍惚惚,小声道:“你家门槛太高。”
祖公略笑了,笑容极淡,仿佛遇风即散的薄雾,适当的抽出自己的手,问:“姑娘有货出还是有货买?”
“呃?”善宝愣了愣,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后摇头:“我来……随便看看。”
李青昭那厢瞪大了眼珠子,不是来找祖公略救朱英豪的么?
祖公略显然很是不信,来货栈的人,要么出货要么买货要么找人,没谁来此闲逛,见善宝吞吞吐吐,猜她大致是有事,却也不追问,只追问:“随便看看?”
善宝舔了下嘴角,又吸吸鼻子:“嗯,随便看看。”
祖公略轻笑,做了个请的手势,道:“那就随便看看吧。”
然后就忙着去招呼一个常来常往的客人,称兄道弟,不亦乐乎。
李青昭一拉善宝:“喂,咱们不是来找他的吗?”
善宝搓着手:“不好意思开口啊。”
李青昭哼了声:“公略这么好的人,有什么不好意思开口的。”
善宝拽了拽袖子:“之前他与陵王去衙门救了你和锦瑟,现在咱们又来麻烦他,你说他会不会觉得咱们是不是故意以此接近他?”
她本意是,怕别人以为自己攀附权贵。
李青昭斟酌下,道:“你说有没有可能他以为我暗恋他所以咱才闹出这么多事以为咱们是故意用这个借口来找他好能接近他。”
句子有点长,说完上气不接下气。
善宝傻了似的看她。
两个人原地杵着了半晌,进退失据的当儿,祖公略又转了过来,耐人寻味的笑了笑:“善小姐是有事找我?”
善宝终于鼓足了勇气:“……没有。”
斩钉截铁。
李青昭实在忍不住了,抢过去道:“朱英豪快死了!”
祖公略剑眉竖起,有些意外。
话既然说出来了,善宝也不怕了,迎上祖公略,刚想开口,忽听有人问:“谁快死了?”
声音低柔,语速缓慢,几分娇弱几分骄傲,用不着去看,善宝都晓得是文婉仪来到。
第二十八章 不敢在太岁头上拉屎
文婉仪前呼后拥,排场极大。
“谁要死了?大清早说这个多不吉利。”
她左手搭在芬芳臂上,右手搭在青萍臂上,进了山货栈的门先瞅了瞅善宝,怎么看怎么扎眼。
祖公略往前扩了半步,刚好隔住她和善宝,道:“这节气适宜早睡晚起,冷飕飕的来货栈作何,回头戗了风,又得躺几天。”
语气淡淡,话却是关心的样子,文婉仪一丝丝欢喜,为了表示自己身体大好,推开芬芳和青萍,挺直了细弱的身子,且今个特特穿了身藕荷的衣裙,更在外面罩了件藕荷的披风,上回见善宝这样穿着很是精神,却发现善宝今日的装束是淡绿,如青苗才破土,嫩生生娇滴滴,长发编结成辫子随意搭在肩头,利落而俏皮。
她心口又堵了块巨石般,喘气都不均匀,道:“久病成医,我也略懂些养生之道的,内经上讲,秋三月,此谓容平,天气以急,地气以明,早卧早起,与鸡俱兴。”
芬芳适时的插话道:“小姐果然博闻强记。”
文婉仪柔柔一笑,抬起瘦骨嶙峋的手掸了掸祖公略的袖笼,其实袖笼上什么都没有,不过是以此表示他们之间很亲密,复亲密的道:“我又一向三灾八难的,多病一次就多拖累你一次,是以我喜欢病着。”
众目睽睽打情骂俏,善宝不自然的垂下脑袋,李青昭撇撇嘴。
说着她又款款莲步到了善宝身边,问:“善小姐有事?”
善宝直挺挺的站着,硬邦邦的道:“无事。”
文婉仪嗤笑:“无事来货栈作何?”
善宝木呆呆的表情,冷冰冰的道:“不作何?”
如此回答,文婉仪都不知该怎么问下去了,手一伸出,芬芳和青萍立即过来扶着她,货栈的伙计早搬来张软椅,她以女主子的架势坐了上去,道:“无事就不要在地中间杵着了,等下客人多呢,碍手碍脚的。”
善宝有些尴尬。
祖公略解围似的:“说两句话都累得喘气,偏偏爱管这些不相干的,你又来作何?”
虽然是斥责,却也不乏关切,是以文婉仪没有发作,只道:“我当然有事,昨儿我的几个木把去寻找传说中的红松王,麻达山误入了干饭盆,七天后不仅死而复生,还在老林子里挖到了一副太岁,这物事名贵,我也不做药材生意,这不我就带来送给你了。”
所谓干饭盆,是长青山一种特殊的地理形势,进入者九死一生。
善宝在《神农本草经》看过有关太岁的记载:“肉灵芝,无毒,补中,益精气,增智慧,治胸中结,久服轻身不老”。此物十分稀有,是历代帝王养生佳肴,药中上品。
文婉仪给芬芳使个眼色,芬芳走到门口手一挥,几个小子抬了个木箱子过来。
文婉仪吩咐:“打开。”
祖公略踱过去俯身看。
善宝迟疑下,脚偷偷蹭了几步,也去看。
李青昭更是伸长了脖子,见是肉呼呼的一坨,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太岁竟然是埋埋汰汰的,嘿嘿笑道:“不敢在太岁头上拉屎的太岁就是这个样子啊。”
说完,一干人皆石化。
文婉仪娇声笑着,指着李青昭道:“哪里来这么个阿物。”
善宝在其他人哄堂大笑之前,拽着李青昭跑出了山货栈,跑的忒快,李青昭绊绊磕磕,至街上甩开她的手道:“那个棺材瓤子笑我。”
善宝气呼呼的:“是你说错了话,怪不得人家笑。”
李青昭挠着脑袋想不起来:“我哪里错了?”
善宝恨铁不成钢的:“分明是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你却说不敢在太岁头上……”
污言秽语,不敢出口。
李青昭却一拍脑袋:“原来如此。”转瞬又道:“不敢动土和不敢拉屎没什么区别,都是不敢的意思。”
善宝想,按照她的逻辑,劳作和抢劫也没什么不同,都是为了糊口,杀人和自杀也没什么区别,都是以结束性命为目的,成亲和偷/情也没什么区别,都是宽衣解带相拥上炕……
想到这里臊红了一张脸,以后可不敢看江湖传说了。
忽然有人攘了她一下,她打个趔趄,举目看过来一队车马,声势浩大,前头开路的吆喝着:“让开让开!”
如今自己是戴罪之身,需谨言慎行,是以虽然对方无礼,善宝并未发作,忙拉着李青昭忙躲至一侧,旁边两个卖杂货的摊主在窃窃私语,因离得近也就听得真切。
“渔帮少东。”
“就是那个春游时十里红毡铺地的白金禄?”
“不是他是谁,比个娘们都干净,怪癖。”
“人家有钱,渔帮少爷。”
“是老爷了,他爹春上就死了,留下万贯家财给他挥霍。”
“也不能这么说,那白金禄还是很能干的,咱别眼气,好好卖猪下水吧。”
善宝初来雷公镇即听说本地三大帮,参帮、木帮、渔帮,参帮掌控着人参和药材的采挖、买卖。木帮掌控着木材的砍伐、流放,渔帮掌控着江河鱼类的捕捞、买卖,而本地江河所产的珍珠更是极其名贵,成为连年朝贡之物,渔帮在雷公镇也就举足轻重。
这些人经过善宝时,她不自觉的看过去,见个白衫公子坐在四人抬的木辇上,侧影看那公子身形瘦峭,似在闭目养神,隐隐透着一股狂狷和不羁。
忽听那白衫公子,即白金禄高呼:“公略兄,我回来了。”
善宝顺着他的声音去瞧,见祖公略行色匆匆,听白金禄唤,忙住了脚步,拱手朝上道:“听闻白兄圣眷优渥,得了个户部侍郎的肥缺。”
白金禄还礼,自嘲的笑,因他这个官职是用一串珍珠换来的,道:“候补在家而已。”说完复道:“失礼失礼,待我下来细细说与你。”
喊了家丁落下木辇,只是那木辇没等着地,他竟然一跃,但见一道白光,人已经翩翩落在祖公略面前。
善宝目瞪口呆,还以为他瘦竹竿似的如文婉仪一样是个病秧子,竟是个功夫高手。
白金禄挽住祖公略的手,看上去两人关系相当不错,听他道:“走,找个馆子叙叙,一别多日,甚是想念。”
“今儿不巧,我有事,改日我为白兄洗尘。”祖公略左顾右盼,在找善宝,而善宝已经悄然离开。
她本打算找祖公略帮忙来着,因见着文婉仪,晓得文大小姐对自己心存芥蒂,她不想因自己而使得文婉仪同祖公略发生嫌隙,所以唯有去了陵王府。
不凑巧,陵王不在府里,善宝和李青昭面面相觑:“怎么办?”
李青昭摊开双手:“我是陪你来的。”
善宝想了想,下了决心:“去衙门。”
一路绞尽脑汁的琢磨该如何救朱英豪,只是等她到了衙门,却见朱英豪嘻嘻哈哈的从衙门里走了出来,而身边行的,正是祖公略,还有那个白金禄。
善宝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愣愣的看着三个人。
朱英豪见了她遥遥招手:“宝妹!”分外亲切。
善宝见他能走能动能说能傻笑,表示没有受到酷刑,当即抛开他不理,看去祖公略,讶然道:“该不会是你救了他?”
祖公略轻笑,道:“你说朱少爷快死了……”
李青昭那厢指着自己的鼻子抢话道:“我说的。”
祖公略目光仍旧不离善宝,继续道:“我琢磨,若是英豪病了,你为医者,无需找我救命,差不多是摊上官司方无计可施,所以我就来喽。”
善宝恨不得同他击掌喝彩,兴奋道:“你说这是不是所谓的心有灵犀?”
祖公略:“……”
善宝随即发现自己措辞不当,忙改口:“我的意思,我们是不是心心相印。”
祖公略:“……”
又错了,善宝按了按额角,不好意思的笑笑:“不是心心相印,是心有所属、心花怒放、心灵手巧、心灰意冷、心……”
啪!脑袋被祖公略轻轻拍了下,见他难以抑制的笑道:“我说你是胡言乱语才对,还不同英豪快回家去,家里人不知有多惦念。”
善宝却摸着脑袋愣愣的,他这举止何其像胡子男。
第二十九章 身无长物只能以身相许
据说,祖公略去衙门救朱英豪本也不十分顺利,劫狱罪名不小,巧的是八府巡按李同舟在,他对知县孔明亮道:“朱英豪罪无可恕情有可原,就罚他在衙门扫地一个月罢。”
于是,祖公略轻而易举的带走了朱英豪。
至于李同舟为何替素不相识的朱英豪说项,孔明亮心知肚明是因为祖公略容貌像极了当今皇上的缘故,谁都知道长青山乃皇室的龙兴之地,皇上曾经多次重返故里祭祖,谁又能肯定祖公略不是皇上遗落在民间的血脉,而李同舟帮了祖公略,也才能以此结识祖公略,也才能了解他想知道的一切。
这些据说的事情善宝不知道,她只以为那知县得了不少祖公略的好处,而她又欠了祖公略一个人情,为此耿耿于怀,同李青昭商量怎么报答人家。
李青昭道:“身无长物只能以身相许。”
善宝摸摸头上的木簪,断然拒绝:“不行。”
李青昭问:“那你有妹妹吗?”
善宝摇头。
李青昭又问:“那你有姐姐吗?”
善宝刚想摇头,忽然指着她点头。
李青昭就羞羞的笑而不语。
善宝想了又想,想了明白,问:“你有文婉仪美吗?”
李青昭摇头。
善宝又问:“你有文婉仪富有吗?”
李青昭又摇头。
善宝就哼哼的笑而不语。
报答的事情就此搁浅,日子划过一个又一个,朱英豪在衙门扫地业已满月。
是日,天阴沉沉的,过了晌午刷啦刷啦的开始下雪粒子,一阵紧似一阵的打在窗户纸上,风一鼓荡,窗户纸便破了几处,锦瑟做了一碗浆糊,李青昭趁善宝不在家,撕了她私藏的江湖,这样才把几个窟窿补好。
天擦黑时善宝回来了,她是被崔氏邀请去朱英豪的未婚妻张翠兰家商量婚事的,她的任务不是谈彩礼谈婚期,而是拎东西,朱英豪不能拎,他是主角,崔氏不能拎,她是配角,朱英姿也不能拎,她是副配角,善宝能拎,她是——丑角,两副猪下水,她一个人拎着,跌跌撞撞、丑态百出。
半路想撂挑子,后来朱英豪不顾母亲的反对,毅然而然的接过去,傻笑着:“翠兰是妻你是妾,我一碗水端平,绝不薄待你。”
他说这话时,善宝摩拳擦掌,念着他冒死劫狱是为了自己,拳头在他身上摩了摩手掌在他身上擦了擦,便罢了。
有诗云“胡天八月即飞雪”,善宝没想到这才交九月,竟也下起了雪,从张家回来后人就砸在炕上,有气无力的喊锦瑟捶腿,饥寒交迫,苦不堪言。
其实张家留她们吃饭的,可是当张翠兰冷着脸问她是谁时,崔氏本着息事宁人的心态,说她是朱家才买的使唤丫头,既然是丫头,张翠兰就让人丢了块馊馒头给她,善宝闻着臭烘烘的馒头,想着廉者不受嗟来之食,即便饥肠辘辘也没有吃。
女儿如此被慢待,赫氏合上手中的佛经,不悦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那个纸扎店的女儿与你老六婶没什么区别。”
善宝怕母亲与崔氏闹,东扯西扯的绕开这个话题,忽然发现李青昭闷头不语的趴在炕上看书,顿觉稀奇。
李青昭不知从哪儿鼓捣来的《海外风物志》,上面说有个地方,那里的女子不是以美貌才智论优劣,而是以斤数,越胖斤数越高,也就越值钱,也就能找到好婆家。
李青昭看罢乐得四脚朝天,被赫氏训斥才又规规矩矩的坐正了,拉着善宝眉开眼笑的说她想去那个地方。
善宝顺着书中介绍的路线捋下去,又骑马又坐船,太远,更重要的是,那里的人皮肤黢黑,试想白白嫩嫩的李青昭去了一定被当成怪物,也就告诉她打消此念。
李青昭梦想破灭,抓了块馒头出气,咬一口心里舒坦一些,等馒头吃光,她又开始幸福快乐了。
门突然哐当被撞开,善宝看都不看就知道是朱英豪那厮。
“宝妹,我爹回来了!”朱英豪很是兴奋。
善宝更加兴奋,问:“我爹回来了?”
朱英豪以为她没听明白,道:“我说我爹回来了。”
善宝当然听明白了,道:“我说,我爹回来了?”
朱英豪重复,且一字一顿的:“我说,我——爹——回——来——了。”
善宝气鼓鼓的:“我说,我——爹——回——来——了?”
朱英豪懵了,“我说……”
李青昭呼哧呼哧冲了过去,朝朱英豪吼道:“你别姓朱你姓猪得了,你听不懂善宝的语气吗?”
朱、猪同音,朱英豪听着没什么区别,更傻了:“你废话,我本来就姓朱。”
李青昭抓耳挠腮,怒道:“你笨死得了。”
最后还是锦瑟给三人解围,她不慌不忙的问朱英豪:“朱把头可否把我家老爷带回来?”
朱英豪摇头:“没有。”
李青昭气道:“既然舅舅他没回来,那你得意忘形来报信作何?”
朱英豪道:“我娘说,我爹回来就可以给我和翠兰完婚了。”
原来如此,善宝看看赫氏。
赫氏下了炕整整衣服,善宝几个跟着,来到上房。
朱老六风尘仆仆,头上的雪粒子还没有完全融化,身上已经湿了一块又一块,正大口大口的吃茶,崔氏拧了条手巾给他擦脸,见赫氏几个来到,朱老六推开崔氏站了起来,道:“大嫂,我去天云镇打听了,胡海蛟的山寨里最近没有关押什么人,看来大哥并无在他手里。”
赫氏眉头紧锁:“当日我们就是在那走散的,你可有在天云镇附近十里八村的打听打听?或许他病了伤了躲在哪里也未可知。”
朱老六边请赫氏坐了,边道:“当然打听了,一点线索都没有,我寻思大哥会不会离开天云镇往别处去了。”
善宝有疑惑:“既然爹能往别处去,为何不来雷公镇找我们?”
其他人频频点头表示有同样的想法。
朱老六道:“你们身上的可是人命官司,大哥也说不定已经被人跟踪,来此怕连累你们。”
赫氏沉默半晌,道:“现在说什么都是猜想,老六兄弟,无论怎样你还得帮着打听,纵使是死,一家人也要死在一起。”
朱老六一拍胸脯:“大嫂放心,等给英豪完婚之后,我就是走遍天下也要把大哥找到。”
赫氏宽慰的笑笑:“不枉你们兄弟结义一场。”
朱老六拱手道:“当年我们就许下诺言,不愿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
崔氏呸呸几口:“死啊死的,晦气,咱家最近可是要办喜事,谁都不准说那些不吉利的话。”
善喜没寻到,朱家开始筹备朱英豪的婚事,善宝被“请”去拎了回猪下水,并捎带冒充了朱家的使唤丫头,崔氏觉着用得很顺手,这天又“请”善宝同朱英姿去街上买婚宴所用的肉,天冷了起来,肉买回来搁几天不会坏。
崔氏本打算用大力气的李青昭来着,李青昭坐在炕上状如磨盘,大冷的天她才懒得出门。
而锦瑟正同赫氏给朱英豪缝制衣服、鞋子、被子等等。
善宝满心不愿意,想着还得有求朱老六找父亲,也就答应下来,吃过早饭就同朱英姿上了街,货比三家的询问了几家肉铺,最后定下一家又便宜又好的,买了几十斤鲜肉,同朱英姿用个大框抬着,吭哧吭哧的往回走,不经意的发现斜里是祖家山货栈,想着自己还没有报答祖公略的几次相助,何妨进去说声谢谢。
于是让朱英姿等在路边,她独自去了祖家山货栈,小心的迈过高高的门槛,某个伙计迎将上来:“您找二少爷?”
善宝曾经来过,伙计对这样如花似玉的姑娘很容易过目不忘。
善宝嗯了声。
有祖公略的交代,但凡是她来,不要为难,径直往里面请就是,所以伙计指着后面:“二少爷在后院呢,您可以自己过去。”
善宝说了声好,顺着那伙计指引的方向,过了旁侧一个小门,入了一条狭长的通道,里面便是货栈的后院,这里用来堆放货物,也还有祖公略白日稍作歇息的房屋。
善宝正在心里演示见了他该如何开口,忽听里面有人对话,她怕祖公略有客人,自己去了多有不便,才想转身往回走,却听祖公略带着怒气的喝问:“说,你为何去衙门告发善宝一家偷越杨树防?又是谁告诉你的?”
第三十章 君子报仇,十年太晚
偷窥偷听不合礼数,怎奈这涉及到自身问题,善宝稍稍犹豫下,也就屏息静气听了下去。
“既然你已经知道,我也无需隐瞒,是我去衙门告发的。”
这种“侍儿扶起娇无力”的软塌塌慵懒之声,非文婉仪莫属。
善宝静水般的心,咚的被谁投了块石子,惊讶于自己同文婉仪算是认识却毫无纠葛,她若何去衙门告发自己?
里面的祖公略万般痛楚,同文婉仪青梅竹马,只晓得她任性自傲,却不知她还如此歹毒,长长的吁口气,面色沉沉,黯然道:“为何?”
话刚出口,隐约感觉有微弱的呼吸之声,立即明白在暗处有人偷听,即便如此,他也并无阻止文婉仪讲下去,因为既然那个人听到了开头,必然已经料到了结尾,不过是多听和少听的问题。
祖公略是习武之人,听力目力都超乎常人,而文婉仪毫无察觉,把指尖从袖子里微微露出,欣赏着新涂的大红蔻丹,对自己的行径毫无愧疚之感,道:“至于为何,这个问题再简单不过,你为了这个贱人置我们二十多年的感情于不顾,居然想与我解除婚约,投桃报李,我告发她难道不对么,一个人要有自知之明,不是她的,就不应该痴心妄想得到。”
祖公略想解除婚约非一朝一夕,她这样说有些强词夺理。
最毒不过妇人心,祖公略叹口气,这句俗语他听了多少年,今个算是领教,且文婉仪为了所谓的报复,不惜亲自去衙门告发,将自己大大方方的暴露出来。
其实文婉仪本也打算匿名告发的,怎奈雷公镇山高皇帝远,这许多年以来都是那些杀人凶犯或江洋大盗事发后的隐匿所在,上级下达的缉捕令堆叠如山,一般的状子衙门都懒得理,所以,文婉仪知道这个才不得不亲自出面。
祖公略想做辩解,却听见那微弱的呼吸消失,想是那个偷听的人已经离开,他撂下文婉仪不管,转身回了前面的店里,问伙计:“方才谁来找我么?”
伙计答:“姓善的那个小姑娘。”
祖公略大步流星追了出去,却连善宝的背影都没看见。
善宝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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