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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娘_佛佛-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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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宝揉着酸涩的鼻子:“她说脚崴了,我就放她下山了。”极尽委屈,又道:“哥哥你带我下山吧,我会对你感激不尽的。”
胡子男轻笑:“哦,对我感激不尽,这是件好事,我也可以带你下山,不过得等到明天。”
善宝问:“为何?”
在山里过夜,孤男寡女,这该不会是他带自己走出大山索取的报酬。
禁不住浑身发抖,不知是怕还是冷,长青山温差大,晌午穿纱夜里穿棉花。
胡子男目光从她耳畔掠过去,像是在搜寻什么,漫不经心答:“你不知道上山容易下山难么,更何况是在夜里,一旦失足便会掉下万丈深渊。”
理是这么个理,善宝道:“可是,我夜不归宿,我娘会担心。”
胡子男往她面前走来,善宝本能的后退,考虑要不要转身逃跑,再权衡是被追赶自己的那匹豺狼的狼吃掉上算,还是被眼前这位色狼的狼玷污上算,总觉得都不上算,没等想出上算的办法,人家已经擦着她的衣袖从容飘过,并飘来淡若浮云的话:“既然你娘担心你,你为何还上山?”
参帮规矩不准女人放山,但没说不准女人采蘑菇打核桃和挖野菜,所以不乏上山的女人,大多粗手大脚,却没有善宝这样不食人间烟火般的,所以他好奇。
不是人家猥琐,是自己的怀疑猥琐,善宝揉揉面颊:“一言难尽。”
胡子男已经蹲下身子,似乎在查看什么,边道:“那就不说。”
善宝追过去,发现他正在翻看一只大狗,而自己被他震飞的菜刀却插在大狗脖子上,显然,那大狗已经一命呜呼。
善宝后怕道:“这,该不会是匹狼?”
胡子男起身:“当然,刚刚你被这畜生跟踪。”
也就是说,他救了自己,善宝不明白的是,菜刀分明是从自己手中被他震飞,怎么就能够同时杀了这匹狼?
此人功夫深不可测。
胡子男确定狼已经死了,转身便走。
善宝问:“你去哪里?”
他答:“回地戗子睡觉。”
走了几步回头见善宝呆呆的站着,问:“你不跟来么?”
善宝所答非所问:“可是我娘会担心我。”
胡子男并不搭话,径自去了,善宝迟疑再质疑,咚咚跑着跟了上去。
噗通!摔倒。
胡子男折回来,见她在地上瑟瑟发抖,遂脱下皮毛的鹤氅给她裹住,然后拉起她,自己在前面带路。
善宝跟了几步,噗通!再次摔倒。
胡子男又折回来。
善宝难为情的道:“你的衣服,太长,我踩到了。”
胡子男静默少顷,随后抱起她横着抗在肩头,继续如履平地的走了,直到他的宿营地才放下。
地戗子,大多建在向阳窝风之处,胡子男却把地戗子搭在一处空旷之地,上有一轮圆月,周遭草地平铺,好个景致,这不像是来放山的,倒像是来游山玩水的。
而地戗子边的篝火上的烤肉正嗞嗞的冒油,善宝咽了几次口水,终于忍不住道:“哥哥,肉烤焦了就不好吃了。”
胡子男从旁边的皮袋子里一样样的往出拿东西,银碟子,银勺子,银叉子……月光下皆是闪着光芒。
善宝见他一副烛光晚餐的娴熟,问:“哥哥,你经常与嫂子这样吃晚餐吗?”
胡子男偏头看看她,笑了笑,不置可否,却问:“你呢?”
善宝仔细想了想,他大概是问自己有没有已婚的丈夫或是未婚的丈夫,于是道:“我吃过晚餐,但没这样吃过。”
现学现卖,如他模棱两可的回答。
胡子男笑:“吃过晚餐,没有吃过这样的晚餐,此话怎讲?”
善宝继续咽口水:“这就像杀鸡和杀鸡给猴看,前者只需一把刀,后者却不仅仅需要一把刀,还需要一只猴。”
呃?
胡子男割了块肉准备给她,却被她的话弄得云里雾里,不自觉的手停在半空:“这是怎么个说法?”
善宝舔了下嘴唇,见那肉近在咫尺却如同远隔天涯,道:“这又像孔子说的,吃肉需在热乎时吃,不然就腻口了。”
呃?
胡子男更加惊愕:“哪部经典里孔子说过这样的话?”
善宝盯着那肉,心说你再不给我……我就抽你,道:“我家邻居孔老三的儿子,是曰孔子。”
“哈哈哈哈哈……”
胡子男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山谷,一把将肉塞进她嘴里,继续笑,那笑声被月色涤荡后,分外动听。
至少善宝这样觉得。
第九章 祖公略被金屋藏娇了
彼时善宝五岁,心智已开,父亲请了老师教她诗词文章,关于如何用韵对仗,老师在上面摇头晃脑的讲:“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
善宝在下面摇头晃脑的接:“酒对肉,油对灯,冯娘对水桶。”
神思敏捷,韵律整齐,只是老师不明其内涵,问她是什么意思。
善宝答:“有酒不能没肉,没油如何点灯,冯娘腰粗像水桶。”
然后她被老师用戒尺打了手心,因为冯娘是她师母。
再然后,老师被她爹用药箱打了脑壳,因为她是她爹的宝贝。
有了父亲的支持,自此后,善宝笃定有酒必须有肉,就像有男必须有女,虽然酒和肉在一起生不出孩子繁衍不了后代,但酒和肉在一起能生出豪情繁衍出好汉。
此时幕天席地,大口吃肉,善宝不免触景生情,想起昔时往事,她慢悠悠吟咏:“酒对肉……”
胡子男朝她举了举皮囊:“你也喜欢吃酒?”
善宝恍然大悟的样子:“那个原来是酒囊,我还以为是装水用的,不过我不吃酒。”
胡子男鼓励她:“夜里冷,吃一点会暖和。”
善宝应景的打个冷战,身上还裹着那件皮毛鹤氅,风渐止,气息更凉,想着这一夜难捱,她半推半就的道:“会不会很辣?”
胡子男摇头:“相反,很甜,但是……”
“那就吃一口。”不等他说完,善宝长倾身子拿过他手里的酒囊,试探的抿了一小口,没觉怎么甜,却也不甚辣,苦涩涩的,然后递给胡子男:“你也吃。”
胡子男想了想,随即接过酒囊高高举起,于自己嘴巴一尺远的距离倒将下来,水柱直接流进他口中,绝无旁溢。
神技惊人,善宝看得呆呆的,见他半躺着,身子微微后仰,长衫似一枚硕大的落叶铺在地上,乱发遮脸,一水倾泻,何其洒脱何其恣意,若不是因为那一脸的络腮胡子,他或许是个美男,善宝有种想冲上去一根根拔去他胡子的冲动。
忽而怀疑,他悬空喝酒会不会是嫌弃自己先喝过,碰过酒囊?
其实人家是尊重她罢了。
坏心思起,她就抢过酒囊再喝一口,然后再递给胡子男,就这样推杯换盏似的你一口我一口,且她不停催促,频繁交换,酒囊即将空时,轮到胡子男喝,嘴对着酒囊的口……
“哈哈,你碰到了!”
善宝大笑,完全一种奸计得逞的兴奋。
胡子男也就是那么须臾的怔住,什么都没说,若无其事的拈起一根枯枝去拨弄火。
善宝发现,他的手指修长,那是高门大户才能养成的好看。
有一阵相对的静默,只听柴火哔剥,善宝偷望对方,见他盘腿而坐,身子挺直,眼睛专注着面前黑幽幽的山峰,一副入定的沉寂。
孤男寡女独处,总得找点话题来打破尴尬,善宝忽然想起同李青昭上山时谈论的那件事,于是问:“长青山有三宝我知道,哥哥你知道雷公镇三宝么,媒婆、妓|女,还有什么来着?”
胡子男手指轻轻一弹,面前的火苗随即乱窜,这是深厚的内家功,他淡淡道:“一个小姑娘,三姑六婆不该出口才是。”
同一个大男人讨论媒婆、妓|女,确实不妥,特别是那未知的第三宝,或许更加的不堪。
善宝哦了声,甚是乖巧,却也忍不住小声的为自己辩解:“关键是我找不到同你聊天合适的话题,忽然想起这个罢了。”
胡子男保持着不变的姿势,却道:“祖二少。”
善宝似乎没听清楚:“呃?”
胡子男追加一句:“祖公略。”
把媒婆和妓|女同堂堂的祖家二少连在一起,善宝突然笑得前仰后合:“难不成祖公略是……”
胡子男抚摸着腰间,那里插着一支玉笛,被她的情绪感染,不免也笑:“他是什么?”
善宝掩口,故作神秘道:“听说祖公略同陵王交好,而陵王尚娈宠,祖公略大概长的倾国倾城,遂被陵王金屋藏娇了。”
胡子男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满脸的胡子抖动:“你这样才是倾国倾城,他么,顶多算是耐看,陵王三妻四妾,素来并无宠男之癖好。”
善宝不懂:“那为何雷公镇三宝将他与媒婆与妓|女并列在一起?”
胡子男摇头:“像是有什么传说,不谈这个,说说你一个小姑娘为何独闯长青山?”
他继续拨弄柴火,头也不回的问善宝。
善宝感觉头有些沉,舌头有些直,嘴唇有些厚,总之说话有点笨:“参帮规矩不准女人放山,所以我不能告诉你,就像娘不准我说我懂医术,我也不能告诉你我其实是逃难来的雷公镇。”
胡子男哑然而笑。
善宝继续道:“我也不能告诉你我身负命案,那个解甲归田的宰相儿子对我不恭,我的家奴阮琅就一刀刺死了他,杀人偿命,我们全家离开山东逃往这里投奔我父亲的结拜兄弟朱老六。”
胡子男继续玩着火。
善宝脑袋越来越沉,声音越来越低:“我更不能告诉你我们途中遭遇悍匪胡海蛟,那厮要抢我做压寨夫人,后来我侥幸逃脱,却与父亲走散,同母亲还有表姐,就是你看见的我的那个同伴,我们来到雷公镇投奔了老六叔,只是老六婶好像不待见我们,也不怪她,我们是有命案的,搞不好就会株连。”
胡子男转过头看了看善宝,满脸的胡子遮住了应有的表情,但见目光炯炯,善宝也在看他,:“哥哥你的眼睛真好看。”
胡子男眼睛眨了眨。
善宝按了按额角,试图让自己清醒些:“我更不能告诉你老六叔居然要把我许给祖家大爷,就是参帮总把头,说祖家的二少爷祖公略同陵王交好,陵王肯出面保我们,就不怕什么解甲归田的宰相。”
胡子男眉头皱起。
善宝叹口气,眼睛已经睁不开:“我娘不同意,我当然也不同意。”
胡子男咔嚓折断手里的枯枝。
善宝乏力的抱着双膝,嘴巴扣在膝头,声音有些憋闷:“我需要钱,好多的钱,够赁座宅子,与母亲搬出去住,这样老六婶就不会整日家骂东骂西了,所以我才上山挖参,谁知参没挖到还迷了路,下不了山,我娘现在一点担心死了。”
她声音越来越低,渐渐演变成啜泣。
胡子男伸出手,在虚空中停了停,最终还是缩了回去。
善宝突然拔高了声调:“你说老六叔他,既然同陵王交好的是祖公略,为何不将我许配给祖公略,好歹我们也算年纪相当。”
“咳咳咳!”
胡子男猛然咳嗽起来。
善宝醉眼迷离:“你怎么了?”
胡子男顿了顿:“想是,酒太辣。”
善宝点点头,忽而觉得不对,他此时分明没有喝酒,另外:“你说酒不辣的……为何我现在头晕晕的。”
前言不搭后语,胡子男轻笑:“我还说了但是,但是这酒有后劲。”
“后劲……果然”
善宝嘟囔一句,突然身子侧着倒下去,眼看脑袋即将撞在地上,胡子男嗖的一跃而起,落下时他的臂弯稳稳的接住了善宝的脑袋,然后慢慢放在自己腿上,又拉过鹤氅给她盖好。
善宝梦呓般的;“我就是不明白,阮琅他为何没事怀里揣把刀,出人命了,家没了,爹辛辛苦苦挣下的家业也没了。”
随后,她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胡子男自言自语似的:“我亦不明白你的家奴为何没事怀里揣把刀,或许,这是这宗命案的关键。”
善宝不回应,唯听天籁。
胡子男仰头望月,自顾自的笑了:“我不知道我的前生,当春秋之季,曾一识西施否。当天宝之代,曾一睹玉环否。可我今世……有幸认识了你。”
第十章 你对我表姐有企
一天一地的光芒铺展开来之时,善宝醒了。
“锦瑟,倒盅茶来。”
茶递上,盛放的用具是一只银碗,而端着碗的手修长好看。
善宝与他对视,大眼眨呀眨呀,终于明白自己此时身在长青山,并非她家的热炕头,伺候她的不是小巧玲珑的锦瑟,而是高大威猛的胡子男,回想同面前这个大男人孤男寡女一夜,她没头没脑的问了句:“哥哥你说,一个人会不会突然忘记曾经发生的事情?”
胡子男不知所云:“比如……”
善宝搓着手,有点难为情:“比如我酒后乱了本性欺负了你。”
她本来想把这句话反着说的,考量人家救了她又大碗酒大块肉的招待,知恩图报,不能凉了人家的情义,因此说的比较婉约。
“哈哈哈哈哈。”胡子男朗声大笑,“抱歉,我没给你机会,你睡着之时,我离开了好一阵。”
难能可贵的是,胡子男回答的也比较含蓄,两下明白了用意,彼此都不尴尬。
而现在的善宝,十七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资本家生活使得她秉性单纯,聪明却够不上城府,所以敢说敢做,有心机却容易相信人。
并且,胡子男救了她,接着,她还要仰仗人家把她送下山。
早饭仍旧是烤肉,宿醉之后善宝胃口大减,更是因为心怀忧虑,一味催着胡子男:“我们何时下山?我娘一定担心坏了,哥哥你说,我娘会不会一夜白头?”
胡子男半蹲在地上勾勾画画,分明在凝神思索,还能清醒的回答:“不会,你那个同伴撇下你不管,她必然会极力安抚你母亲,这是她自保。”
善宝蹭过来看他的画,有城郭有桥梁有市集有街道,线条简单,倒像是幅地形图,被他一说略有安慰,还是道:“我的同伴,她是我表姐,我太了解她,好事都能被她搞砸,怎么能安抚我娘。”
说着话,发髻松散,头发落下铺盖在脸上,她理了理,忽然发现绾发的碧玉蝴蝶簪子不见了,四下里找却找不到,不免嘀咕:“那蝴蝶该不会成精飞了。”
胡子男帮她找了阵子,无果,告诉她:“稍等。”
转身去了。
善宝以为他去如厕,就乖乖的稍稍等了会子。
只是胡子男去了许久才转回来,手里拎着一柄短刀,刀锋折射着日光,刺得善宝眼痛,环顾四周,树高林密,更远处山高云遮,思忖倘或他此时起了歹意,自己求救,喊不来人只能喊来几匹饿狼,当下胆战心惊道:“月黑风高夜才是杀人放火时,此时朗朗乾坤你想作何,要钱没有,要命更没有,我喊了,救……”
“命”字没出口,见胡子男摊开的手掌上躺着一支簪子,是用木头雕刻的,式样竟然是仿她的碧玉蝴蝶。
“凑合用吧。”语气淡淡,“匆忙间无法精雕细琢。”
善宝一脸的惊惧转换成惊喜,拿过木簪道:“该不会是你偷了我的碧玉还给我根木头。”
胡子男朗声大笑,晓得她并非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只不过顽劣调皮罢了,欣赏似的看善宝将木头簪子稳稳的固住发髻,道:“若是我还给你苗千年人参,是不是就能两下抵过?”
自己本是玩笑,善宝以为他亦是玩笑,简单道:“好啊。”
胡子男后退半步:“你等我回来。”
善宝不解:“你想丢下我一个人下山不成?”
胡子男答:“我去挖参。”
这是善宝求之不得之事,忙道:“带着我。”
胡子男极力远眺,一壁道:“但凡有大货存在之地,必然都有长虫看护,你不怕么?”
长虫?不就是蛇。
善宝生来有几怕,一是母亲二是刘大赖三是蛇,听他提及蛇,顿时心里打颤,然她太需要挖到人参,这是她豁出命进山的原因,强做镇定道:“不怕,可是,真的有人参吗?我昨天可是找了一天都没发现。”
忽然一声鸟叫。
善宝随着胡子男抬头看,天高云淡,茫茫苍穹间一鸟瞬间掠过,看不清鸟的样子,只是那翙翙之声甚是奇怪,是善宝从未听过的。
胡子男目光追随那鸟飞去的方向,道:“是赶山王,赶山王出现必有大货,且我已经寻觅了很久,翻过这道坡的松林子里经常紫气萦绕,应该是有千年棒槌出世。”
千年棒槌!
善宝一把抓住胡子的男的手,且攥的紧紧,万分激动,仿佛那千年棒槌是专门为她准备的,急急道:“哥哥我帮你挖参,我不和你对半分,你给我几两银子就行,我听说赁座宅子每月需要几十贯。”
胡子男侧头看她,打趣道:“可是,千年棒槌是我发现的,我凭什么分给你。”
善宝想了想,是啊,人家凭什么分给我,得找出个充分的理由,理由是:“佛说五百次的回眸才换来今生匆匆的一瞥,你看我们一个碗里吃饭一个酒囊里吃酒一个地戗子里睡觉,这是多大的缘分,而千年人参差不多能卖几百两,我就要几两而已。”
胡子男仍旧摇头:“不行啊,千年棒槌能卖至少五千两银子,我分给你几两,太多了。”
“五五五五五千两!”善宝使劲抠着他的手心:“佛还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胡子男:“……”
慌不择言,善宝狡辩着:“我的意思,与你共枕眠的是你夫人,而我叫她嫂子,我既然是她小姑,那我们就是一家人,如今我嫂子的家人有了困难,作为她的相公你怎能袖手旁观。”
胡子男被她绕懵,唯有笑:“我说,这是不是失传已久的上古诡辩术?不过你放心,挖到千年棒槌,我送给你。”
善宝瞪大了眼睛:“送给我?”
胡子男点头:“嗯。”
善宝难以置信:“为何?”
胡子男道:“因为你需要。”
善宝心里打鼓:“你别是有什么企图。”
胡子男耸耸肩:“像你这种傻乎乎的小姑娘,我没有兴趣。”
善宝舔了嘴角:“谁能保证你不是对我表姐有企图。”
胡子男:“……”
第十一章 把朱英豪给你做媳妇
长青山的老林子里,被山民们冠名的地方很多,诸如野猪岭、老狼坡、鹿儿寨、虎跳河、黑瞎子崖……
初生牛犊不怕虎,但善宝确确实实怕蛇,当她与胡子男追随赶山王来到这片名为蛇窝的松林子时,突然一条细长的蛇飞射向她,胡子男手一斗,蛇啪嗒落在地上,她惊魂未定的去看,那蛇身上插着一支鹿骨签子。
“小心。”胡子男拍拍她的肩以示安慰。
“我没事。”善宝强颜而笑,谁知刚一迈步,腿软得跪了下去,索性胡子男反应够快,单手捞住她。
“回去等我,挖参是个细致活,需要很长时间,另者,参帮规矩不准女人放山,你又何必冒天下之大不韪,得罪山神,千年棒槌可就要易手他人。”胡子男像哄孩子似的同她商量。
起初善宝不是很情愿,最后她脚下踩到一窝蛇,整个人瘫在胡子男怀里,也就被他抱着回了地戗子。
白日里气息回暖,篝火即将熄灭,善宝颓然跪坐在火边,踩到蛇窝的一幕触目惊心。
没等稳下心神,胡子男却道:“有人来过,我们走。”
善宝明白,所谓有人来过并非指她与胡子男,而是另外的不速之客,想想或许是其他放山人,不懂的是为何胡子男眸色凛冽,仿佛行走江湖的人被仇家寻上门。
客随主便,善宝没有任何异议,支撑起来拔腿先行。
后边的胡子男左顾右盼,剑眉拧成一道深沟,暗想是谁在跟踪自己,不经意的垂目,猛然发现善宝那枚碧玉蝴蝶簪子安静的躺在细草丛中,他俯身拾起,看了看前面的善宝,稍作迟疑,最后把簪子揣进自己怀里。
两个人离开地戗子,走了有些时候,在善宝精疲力尽之时才来到个所在,是一个完全用盆口粗的木头堆砌的房子。
善宝很是奇怪:“如此荒僻之地居然还有人家?”
胡子男道:“这是蕈房。”
蕈,即蘑菇,蕈房即是山里人山外人采集蘑菇后用于烘干而用,眼下即是秋季,最适宜采蘑菇打松籽采五味子等等,不知是何原因这个蕈房空置起来。
三间大房甚是宽敞,几铺大炕泥土垒成,屋子里略有陈设,锅碗瓢盆,灯烛甚至铺盖。
胡子男出去四处逡巡一番,发现并无异常,回来叮嘱善宝:“等我回来。”
善宝有心跟着,想想那一窝蛇,唯有点头:“等你不回来呢?”
胡子男失笑:“若如此,我又何必从狼口中把你救下。”
善宝噘着嘴:“或许你现在后悔了。”
啪!脑袋被胡子男敲了下:“等我回来。”
善宝揉着脑袋,没来由的,突然对他万般不舍,等人家走了没了踪影她还在想这种感觉是什么感情,后来终于想了明白,自己此时就像一个依赖父亲的孩子,再后来想想又不对,胡子男虽然用络腮胡子掩蔽了真实年龄,可那双澄澈的眼睛和好看的手出卖了他,自己叫他哥哥真是有先见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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