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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娘_佛佛-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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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八十五章 你怕皇上想杀你找不到更多的理由吗
  已是晌午时光。
  胡海蛟身前身后倒着几个空酒坛。
  占山为王的,干的是打家劫舍的营生,说粗话用粗陶碗过的是粗俗的日子,手头紧了下山寻个大户抢几百几千两,不高兴了打几个喽啰出气,这里的男人女人都被山石磨砺过似的,身子糙嘴巴硬心里空,这里没有诗书画,这里不兴抚琴弄曲,这里更没谁与谁对酒当歌高谈人生几何,多少年了,胡海蛟第一次对别人提及自家往事,若非遇到善宝,这往事他会压在心底一辈子。
  “酒呢!”
  胡海蛟将最后一口空酒坛摔碎在身侧的青石地上,喊外面侍立的喽啰。
  未几,快朽掉的木门吱嘎给拽开,跑进来个十五六岁的小喽啰,朝胡海蛟大弯腰施礼:“禀寨主,厨下已经没酒了。”
  胡海蛟一拍桌子而起,镇得善宝脑袋嗡嗡,他大手一挥:“集合兄弟,下山抢酒去!”
  小喽啰应声“是”,掉头想走,被善宝喊住,随后朝外面努努嘴:“你先出去。”
  小喽啰离开,善宝看着一头困兽般的胡海蛟,脑袋上明黄的包头已经扯下,乱发如草散落,而那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剑,岂止迫人,仿若随时可以杀人似的。
  “你为何那么相信,是皇上嫉妒苏大人的才华杀了苏大人呢?”
  善宝觉着,胡海蛟也只是听闻这些事情,堂堂一国之君,怎么能因为嫉妒臣下的才华而杀人呢,若是换成自己,该有曹操的风度,高喊一句——生子当如孙仲谋。
  孙仲谋,孙权是也,曹操的敌人。
  酒吃多了,燥热,胡海蛟扯开交领,露出里面的细皮嫩肉,与他粗狂的举止相比,似乎他顶着别个人的脑袋。
  他有些焦躁,难免的,提及往事,就像把他的旧伤扯开一样,撕心裂肺的痛,听善宝有为皇上说项的嫌疑,他抬眼觑了下善宝,含着一丝无奈的笑,无奈善宝的天真,他反问:“你可知陵王当年是怎么被撵来雷公镇的?”
  善宝想了想,大抵是这么回事:“皇上派陵王来看守祖陵,当然坊间传言是陵王有谋反之心,皇上不忍杀手足兄弟,就把他赶来雷公镇,图个眼不见心不烦。”
  胡海蛟听罢哈哈狂笑,内功深厚,震得顶棚的灰尘突突落下,他手指善宝:“说,是不是祖公略告诉你的。”
  这家伙,何时都不忘把祖公略拉扯进来蹚浑水,他的心胸当真小的像针眼,善宝摇头:“当然不是。”
  胡海蛟似信非信,端起酒碗一饮而尽……突然发现竟是空的,气得将酒碗摔碎在地上。
  门口侍立的小喽啰噔噔跑进来,慌里慌张道:“寨主吩咐。”
  胡海蛟随手抓过善宝面前的茶杯丢了过去:“老子让你进来了么,滚!”
  小喽啰一缩脑袋躲开,随后噔噔跑了出去。
  善宝笑道:“你做苏玉锵时,也这样动辄打骂下人吗?”
  绕回往事,胡海蛟立即安静下来,并不回答善宝的问,而是讲起陵王的事,他之言,陵王意图谋反只是其一,其二是,皇上妒恨陵王文韬武略,更气太后宠爱这个最小的儿子,多番想杀陵王,都被太后阻止,并不是善宝说的皇上不忍手足相残。
  善宝这一刻突然想起了白素心,若皇上这么不堪,可惜了白素心那样纯净如明月的女子。
  转念一想,感情这回事,不是这么规定的,感情是你对我好我对你好,似乎与好人歹人无关,皇上纵使嫉贤妒能残暴不仁,也不代表他对白素心不是真心。
  而眼下自己要做的,是劝劝胡海蛟,于是道:“佛说放下即快乐,你对苏大人的事耿耿于怀,使得自己不快乐,其实你想想,这就像豆腐落在灰堆里,吹不得弹不得,索性把豆腐丢掉吧,你解散天云寨诸兄弟,然后重新做回苏玉锵。”
  重新做回苏玉锵?
  胡海蛟怒视善宝:“我爹没了,娘没了,家没了,苏玉锵便没了,我是胡海蛟,我现在只是让皇帝老儿不安宁,早晚我要杀进皇宫,给我爹娘报仇。”
  这种杀父之仇善宝晓得轻易不能释怀,总得有个什么契机,而这开启契机之人,非祖公略莫属,等等罢。
  该听的都听了,该劝的都劝了,善宝执意下山,祖家人虽然不待见她,不是还有李青昭和锦瑟么,她两个一定担心坏了,而爹娘最近也要来看自己。
  胡海蛟重新试着挽留:“妹子,我喜欢你,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我也没藏着掖着,但我想留下你真的不是为了这一宗,而是我听说狗皇帝想杀你,你留在山上才安全。”
  善宝信他说的,不是已经有大内高手来了雷公镇么,可是自己躲着也不是回事,遂道:“不怕,我有祖公略。”
  胡海蛟气的扭过脑袋:“张口闭口祖公略。”
  他这吃味的模样像个小娇娘,善宝嘿嘿一笑,不再赘言。
  胡海蛟也没了奈何,唯有送她下山,送至山下,不妥,又送到雷公镇,不妥,直接送到祖家,随后逮个祖家小子把祖家男女全部集合在前面的大厅,他拎着狼牙棒喝令:“此后谁敢伤我妹子一根头发丝,我要谁的狗命。”
  唬的祖家男女噤若寒蝉。
  也幸好祖公卿不在家,否则两个非得拼将起来不可。
  善宝推着胡海蛟:“快回去吧。”
  胡海蛟叹口气,离开大厅,由善宝送他到西侧门,碰巧阮琅从外面回来,见了走在前面的善宝立即道:“大当家的,咱们现在招了不少人马了。”
  听闻人马这一句,胡海蛟忙问善宝:“你在作何?”
  善宝直言:“我想组建个乡军,用来保护雷公镇一方百姓。”
  这是明面上的话,实际她想同陵王争人,陵王招兵买马存着恶念,他若是招不到人,看他怎么谋反。
  谁知胡海蛟一声怒吼:“胡闹,你怕皇上想杀你找不到更多的理由吗!”
  善宝心头一震,还是存着怀疑:“为何?”
  胡海蛟直跺脚:“皇上一直想杀你,你如今组建什么乡军,皇上大可以一句你意图谋反来杀你,那时祖公略想救你,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第二百八十六章 大年夜,尔必死!
  胡海蛟的话善宝非是不信,是不十分信罢了,觉着自己仅仅是个小女子,谋反,那是男人的事,权力争夺,那也是男人的事。
  望着胡海蛟一骑绝尘,阮琅忧虑重重:“小姐,你同这个匪首来往,我觉着这将来或许成为皇上要杀你的真正因由。”
  这个时候善宝倒无所谓了,当年岳飞何许人物,赵构还不是以莫须有的罪名把岳飞杀了,横竖皇上想杀自己,怎么样都能寻个由头,若想皇上不杀自己,除非远离祖公略,那样索性让皇上杀了也罢了。
  心烦意乱,瞬间也没个主意可拿,希望祖公略早日从边关回来,有人商量方好行事。
  所谓慢藏诲盗冶容诲淫,本着趋吉避凶,之后的日子里,有街上被两方面人刺杀的惊险,善宝深居简出,眼瞅着过大年了,也不想出什么岔子。
  因祖百寿故去未满三年,所以纵使大年三十,祖家也只能是吃顿饺子了事,连爆竹都不能放,之前写好的对联扎好的大红灯笼,二十三小年那天,善宝差人悉数送给了参帮的帮伙们,这样细枝末节的关怀倒比送几两银子更让帮伙们感动。
  到了二十四,祖家可以平淡,外头可是热闹非凡,年货摆满了街,冰天雪地的,行人如织,大包小包,手拎肩扛,往家里采办,更有些急不可耐的小娃,开始噼里啪啦的放爆竹,呼喊声甚至能从街上传到祖家大院——过年了!
  善宝坐在炕上一笔一笔的理着账目,地上站着祖家各个商号上的掌柜,还有新近制墨制炭作坊的两个掌柜,商号上今年盈余比往年差,幸好用制墨制炭两个作坊贴补,方不至于亏下,今年商号上的盈余少,主要是祖公略从得了文武双状元到镇北候到安王,忙着为朝廷效力,极少管理商号上的事,善宝对经商还是历练不够,又不能像祖公略以往那样远去西域、骠国等等地方买卖。
  所以送走那些掌柜,阮琅替善宝捏把汗:“小姐,祖家人会不会因此而对你有怨言呢。”
  善宝刚接过锦瑟递上的茶,漫不经心的吹了吹,淡淡一笑:“由着他们,纵使我为祖家鞠躬尽瘁,他们也还是瞧我不顺眼,奈何我是大当家,他们也只能憋气在肚子里。”
  阮琅长吁短叹:“话虽这样说,也得防着他们暗地里伤人。”
  锦瑟睇了眼阮琅,含着一丝嘲讽的口吻:“管家也忒谨小慎微,我家小姐什么场面没见过,还怕他们暗箭伤人。”
  阮琅轻声一嗤:“是你家小姐不是我家小姐怎么,姑娘说话越来越高深莫测了。”
  锦瑟将头一扬,分明是不屑他的话:“我倒是觉着管家才高深莫测呢,咱们是一个屋檐下过来的,管家之前不过济南府善家的杂使小子,突然就会了功夫,突然就懂得怎样当管家,这种变幻真真比那齐天大圣还厉害。”
  阮琅面色一凝,不自然的笑了笑,方想解释什么,门帘子打起,走进来阿玖,手上捧着个泥金画漆的匣子,朝善宝屈膝道:“大当家的,陵王差人给您送礼来了。”
  善宝以为自己听错,凝眉问:“谁?”
  阿玖道:“回大当家的,是陵王千岁。”
  善宝就盯着那匣子怔住,对于里面的礼物,她从未有过的好奇,终究是陵王这个人太过复杂,且自己与他没有多大交情,甚至算不上朋友,若严格的说,也差不多是敌对双方,他给自己送礼,只能是黄皮子给鸡拜年,绝对没存好心。
  无论怎样,按着规矩还是要打赏来者,喊锦瑟:“拿二十两银子给陵王府的人。”
  阿玖道:“大当家的不必了,萧将军已经走了。”
  萧将军?莫不是萧乙!
  善宝忙问:“走了许久?”
  阿玖想了想:“这个时候应是才出府门,大当家的若有事,应该追得上。”
  善宝微微沉吟,喊锦瑟:“让表小姐把萧将军追回来。”
  锦瑟摇摇头:“还是奴婢去追吧,表小姐那体格子,等她出了府门,萧将军大致回到陵王府了。”也明白善宝的用意,回头对阿玖道:“放下礼物,去把萧将军来的事告诉表小姐。”
  锦瑟同阿玖离开后,善宝围着那匣子转圈,猜度里面是什么,金子银子,显然这匣子装不了太多,珍珠翡翠,是头面还是摆件呢?
  阮琅见了,自告奋勇道:“小姐若是怕,我来给小姐打开看看。”
  善宝将手抚上匣子,冰凉刺骨,上面绘制的是八仙过海,人物栩栩如生,黑漆均匀滑腻,可见这匣子不是一般百姓家能有之物,她想打开,却罢手,只道:“不是怕,是好奇。”
  转念想想,也说不定像江湖里写的,里面有机关装置,匣子甫一打开,突然射出袖箭一类的利器,还是不要冒险,于是对阮琅道:“那就有劳管家了。”
  阮琅走上前,按着匣子,啪嗒开了盖子。
  善宝伸长了脖子看,见里面没有机关装置也没有耀眼的珠宝,而是一张纸,猜想难不成是情书?
  用手指着里面吩咐阮琅:“拿来看看是什么。”
  阮琅把纸拿出,不敢擅自展开,而是交到善宝手里。
  善宝放在鼻子底下嗅嗅,没有涂毒的迹象,遂放心,展开那纸,上面赫然写着:“大年夜,尔必死!”
  虽然只是几个字,善宝还是心里一哆嗦,手也哆嗦,那纸飘然落在地上,她那张粉嫩嫩的脸也慢慢变得惨白。
  阮琅不知是何状况,忙弯腰拾起那纸,看了之后破口大骂:“皇亲贵胄,端的也会咒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说完将那纸撕得粉碎,随手一扬,纸屑纷纷而落,又来看善宝,安慰道:“小姐莫怕,打今个起,小人不离你左右,看谁能将你怎样。”
  善宝眼睛呆呆的,眼珠子半晌不转动一下,双手紧紧攥着,轻轻道:“你觉着陵王那么个大男人,会像街头泼妇,写张纸来骂我?”
  阮琅皱眉思忖,不是很明白善宝的意思。
  善宝自问自答道:“我倒是觉着,陵王是在提醒我什么。”
  第二百八十七章 外头冷,姑娘进来说话
  萧乙给锦瑟追了回来,因是外客,不方便在抱厦善宝的住处相见,遂往花厅去了。
  彼时虽然照过面,善宝还真没留意过萧乙,每每见到陵王,一意在陵王身上便忽略了萧乙,今个仔细端量番,模样还算周正,仅仅这清奇的风致和魁伟的身材,男人堆里也算个出类拔萃的,不委屈表姐喜欢他。
  善宝让丫头给萧乙看了座,又上了茶。
  萧乙连声谢谢,端端正正的坐了,大大方方的吃茶,善宝用心观其行止,应是混过江湖的人物,不知如何就给陵王做了家将。
  正此时听外面咚咚咚有人跑了来,不用看善宝都知道是李青昭。
  果然,李青昭气喘吁吁的跑到花厅门口,一脸欣喜的看着萧乙,她手中,还端着个托盘,托盘上置着一个大碗,纵使盖着盖子,浓郁的烧鸡味还是扑面而来。
  李青昭只顾傻乎乎的看人家笑,倒是萧乙场面上混过,懂得应酬,起身朝李青昭拱手道:“李姑娘一向可好。”
  李青昭摇头:“最近不是很好,老琢磨何时再与将军相逢,饭也吃得少了,称了称分量,掉了一两呢。”
  不知为何,看见李青昭萧乙就想笑,听她说这番话,萧乙已经忍俊不禁,道:“外头冷,姑娘进来说话。”
  李青昭听他关心自己,心里乐开了花,答应着,迈腿进来,心在萧乙身上,不慎被门槛绊到,硕大的身躯朝前扑倒,手中的托盘也飞了出去,烧鸡从大海碗里掉了出来,咕噜在善宝脚下,善宝惊呼:“表姐小心!”
  而此时的李青昭已经给纵身跃过去的萧乙稳稳托住:“李姑娘当心脚下。”
  说完松开,重回椅子上坐下。
  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意外收获,李青昭眼珠一转,突然哎呀一声再次扑倒,可怜的是,萧乙完全没料到她会如此,更因萧乙是背对着她,所以没能及时过来托住,她就摔了个结结实实。
  善宝心里透亮,这个表姐也真是的,忙喊丫头将李青昭搀扶起来,按在椅子上坐了,又让锦瑟去拿几副跌倒膏药来。
  忙活完李青昭,善宝对萧乙歉疚一笑:“出了这么个岔子,让萧将军久候了。”
  萧乙不在意的拱手道:“我只是来替王爷给大当家送礼的,无其他事。”
  想着那份礼物,善宝仍旧心有余悸,回头看了锦瑟一眼,锦瑟会意,将萧乙带来的泥金画漆匣子拿了来,善宝接了在手,递给萧乙道:“麻烦将军回去代我谢谢王爷的好意,只是我不信那个,想我只是个妇道人家,平素也与人为善,大年夜,死不了。”
  萧乙欠身将匣子接在自己手里,不知善宝将匣子归还是何意,听善宝的意思,已经明白了陵王的用意。
  善宝指着那匣子:“将军打开看看,王爷能否喜欢我回送他的礼物。”
  萧乙不肯:“末将只是代王爷给大当家送礼,至于大当家回送给王爷什么,末将不方便看。”
  善宝晓得他这样做也是本分,他不看,善宝就为他打开,萧乙本能的垂头,发现匣子里也是一张薛涛笺,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着什么,等萧乙认真看了,猛然把头抬起,满眼都是惊恐,似乎连声音都变了调子:“大当家何必非得与王爷为敌。”
  原来,笺上列着陵王最近的动向,包括他四处招兵买马,同文婉仪在酒楼茶肆会面,甚至派人去见莫离可汗等等。
  这说明善宝在查探陵王,又说明她决意与陵王为敌,是以萧乙惊骇,陵王是怎样的狠辣他再了解不过,善宝这是在赴汤在蹈火在把自己往阎王殿送。
  善宝却毫无惧意,拿着薛涛笺在萧乙面前扬了扬:“王爷逼我,我岂能坐以待毙。”
  一瞬间萧乙黯然不语,那眉头却是紧拧着,变相认可了善宝的话,陵王,对善宝存有不轨之心。
  旁边的李青昭撑着摔痛的身子过来推他:“你帮帮我表妹。”
  萧乙叙述扫了眼善宝,复又垂头,低低道:“我,我怎么帮。”
  若是换了以往,他大可以甩出一句“大当家的多疑了”,而今他突然变得底气不足,是因为李青昭,虽然他也没确定自己喜欢李青昭,潜意识里他与李青昭已经扯不清了,至少他杀了俞有年,而目睹现场的李青昭非但没有出卖他,反而替他着急为他遮掩,知恩图报,这是一个常人的最正常不过的念头。
  外面开始呜咽,是起了大风,掠过窗户,那槅扇上的油纸呼呼的仿佛谁在哭,这声音加剧了花厅内的肃杀之气。
  善宝将薛涛笺重新放回匣子内,盖好盖子,喊锦瑟:“送萧将军出去。”
  锦瑟领了命,过来垂手对萧乙道:“将军请罢。”
  萧乙方想站起,被李青昭狠命的按下,
  他再站起,李青昭又把他按下。
  最后萧乙不得不吐露实话:“陵王没有害大当家之意,反倒是好心提醒大当家,有人要在大年夜杀你。”
  善宝逼近他:“谁想杀我?”
  萧乙咽下一口吐沫,什么都没说。
  李青昭急得直搓手:“你倒是说啊。”
  萧乙兀然坐着,嘴唇翕动,还是什么都没说。
  善宝泠然一笑:“是皇上对么?”
  萧乙再次猛然抬头看向善宝,暗道这个小女子有七窍玲珑心不成,这都能猜到。
  善宝续道:“皇上想趁大家过年热闹忘乎所以时,派人来杀我,而陵王之所以故意透露给我,不是真的想我好,不过是要我好好活着,只有我活着,祖公略才能不离雷公镇,他也才能对皇上下手。”
  这个她还能猜到,这样聪慧异常的女子,看来皇上杀不了,陵王也对付不了,萧乙如是想。
  萧乙一沉默,善宝就明白自己的揣测准确无误,她猜想陵王对皇上要有大动作,然而祖公略现下人在边关不在京师,陵王还有何忌惮的呢?陵王送那么个纸条给她,是想她一个弱女子会害怕,然后通知祖公略回来保护,陵王差不多想取京师又恐祖公略援手。
  若祖公略与皇上无关,善宝很是想陵王把皇上杀了,宿命安排祖公略是皇上的亲骨肉,自己纵使不帮皇上,也决计不能帮陵王,不过她眼下还有自己的事,对萧乙道:“但我送给陵王这个礼物,却是为了另外一桩,我希望陵王不要帮着文婉仪对付我,否则,咱们就鱼死网破。”
  第二百八十八章 小姐,我有话私下对你说
  萧乙顶着老北风走了,但他没有带走那张薛涛笺,是给善宝留了回旋的余地。
  善宝也不是真心要把自己查到的一切告诉陵王,那张薛涛笺上的一切,其实是给萧乙看的,考量假如萧乙性本善,不会无动于衷,果不其然,她答应李青昭把萧乙拉入正道,觉着此事可行。
  腊月二十五这天,风加紧了吹,吹得人站立不稳,吹得祖家大院各处的灯笼摇晃掉了些许,吹得善宝躲在抱厦偎着火盆想心事,大年夜皇上想派人来杀她,总不能坐以待毙,得想个法子支吾。
  阮琅站在地上,锦瑟立在善宝身侧,李青昭抄着袖子茫然的看着善宝,能说几句心里话的,也就这么几个人了,所以齐齐找了来,向三人问计。
  阮琅率先开了口:“要不,我们回济南罢。”
  锦瑟抿着嘴,心里惦记随在祖公略身边的猛子。
  李青昭嗷的一嗓子:“我不回去!”当然是为了萧乙。
  阮琅无奈道:“来个什么大内高手倒也不怕,若皇上发来千军万马呢?”
  善宝突然笑了,指着自己:“皇上发来千军万马杀我个小女子?说破天我都不信。”
  阮琅也笑,笑得耐人寻味:“小姐不死,便是毁了祖公略,皇上为了祖公略,为了他的江山社稷,莫说发个千军万马,即便是发来十万大军,也不是不能。”
  善宝心头一凛:“这些,你都知道了?”
  阮琅与她对视,眼中含着灼人的光芒,“小姐非得与祖公略相好吗,天底下喜欢小姐的男人多着,何必去招惹他呢。”
  善宝懒得与他讨论感情之事,追着问:“你怎么知道祖公略那些事的,我好像没对谁说过。”
  阮琅道:“小姐忘了勾戈公主来过祖家大家,她为何来,还不是因为皇上把她与祖公略指婚,这不是什么秘密。”
  善宝不是很信他的话,总感觉他在背后做着什么,总归他瞒了自己太多,如今真话也三分怀疑,但关于阮琅的建议回济南,善宝当然亦是不肯。
  阮琅没了更好的法子帮她,锦瑟虽然伶俐,也只是日常小事上,而李青昭,还没到间歇性聪明发作的时候,三个人垂头沉默,善宝拿着铜箸拨弄火盆里的炭,微微有些呛,忙躲至一边。
  门突然被撞开,善宝以为是风吹得,方想喊锦瑟关门,却听有谁冲过月形门跑了进来,是祖静好,小姑娘手中举着一张类如告示的物事,嚷嚷道:“小娘,官府海捕杀人凶犯,我看着像阮管家。”
  果然是告示,上面写着阮琅的名字,写着他杀死前任宰相之子的案子,还画了像,竟然还悬赏五百两。
  善宝一把抢过那告示,迅速扫了一遍,确定无疑,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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