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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恋]花吟孽-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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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凶狂得像只野兽,恨不得把她的舌头咬下来,颜红挽背脊对着床榻,恍若软弱的小动物被他逼在角落,遭受着无情的宰割。
  她终于狠狠咬住了他的舌头,他有些意外地缩回去,血的味道从唇齿间蔓延开,全是他的。
  傅意画笑了,面容五官扭曲得可怕:“你想离开,你居然想离开我,你以为我会如了你的意,放你们比翼双飞?做梦!”
  颜红挽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淳师兄是不忍心再看着我难过,才想着带我离开,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傅意画眼睛通红,被热炭熏烤过似的,因离她极近,急促的喘息触到她脸上,直跟火烧一般:“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你还不承认你喜欢他?你要骗谁?骗谁?”他像得了癔症,歇斯底里地说了一大堆,全都是他的臆想,叫人不可理喻,颜红挽忍无可忍,终于捂住耳朵尖嚷:“没有,我与淳师兄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
  他仍旧问:“为什么要背叛我?!”
  颜红挽被逼疯了一样,狂乱地摇着脑袋:“我没有——”
  “你胡说。”他阴测测地冷笑,“莫瑞死的时候,你都没有这般伤心,可你瞧瞧你现在的样子,哭得有多难过,有多痛不欲生?是我拆散了你们一对有情鸳鸯是不是……”他伸手,用指尖狠狠掐碎她眼角的一滴泪珠。
  颜红挽嗓音里透出精疲力竭地无助与绝望:“我从来只把他当做师兄,从来没生出过其它情感,你为何要误会我,为何不相信我?我选择跟他走,只是因为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该怎么说你才能明白,你是练了那两册秘笈才会变成这样,意画,我求求你醒过来,不要再想着当武林盟主,我们找个地方平静度日好不好?”
  傅意画道:“他答应你了,可以带你遁隐林泉,给你想要的生活?”
  颜红挽怔了两怔,满腹委屈终像火山般喷薄爆发:“你到底再说什么!”
  他的脸色一点点阴沉,比之方才,已经连半点笑意都没有了:“我知道了,你不肯交出秘笈,就是因为他,现在你又喜欢上他了,所以就想让他练!”
  “你简直不可理喻!”
  “一切都只是个借口,颜红挽,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你这个贱人,贱人!”
  颜红挽眼泪唰唰地往下流,愤怒、羞辱、悲痛、懊悔……心头从未有过的混乱,宛如烈火烹油一般,须臾四溅八方,将她燃得体无完肤,她终于难以忍受,狠狠推开他,朝门口走去。
  “你去哪儿。”他的声音压抑得可怕。
  “我要走,我要永远离开你!”她不想再留在这里,她不想再面对他。
  傅意画脸色难看到狰狞,冲上前抓住她:“你休想离开我!”
  他俯首又欲吻上来,颜红挽立即躲避开:“放手——”
  他的眼睛里全是浓浓的血色,好似一片血红汪洋,委实令人心惊胆寒:“我不让你走……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颜红挽被他硬抛到床上,背脊重重着落,恨不得粉身碎骨,而他欺身压上来,浑然癫了一般,疯狂撕扯着她的衣衫,一件接着一件,柔薄精致的罗衣在他手中变成一块块破败的布条,宛若满地残碎的花瓣。
  颜红挽惊恐万状,挣扎着,反抗着,大声哭泣着,她从来没有如此害怕过,也从来没有见过他那样的眼神——燃烧着怒火欲望,仿佛沙漠里的一匹苍狼。她没想到她的抗拒,反而更加激怒了他,唇瓣被啃得麻木不堪,肿到烂掉,他继而攻城掠地,探入悍烈地勾缠,吞噬着她的呼吸。颜红挽面涨绯红,寻隙咬住他的舌头,是一种近乎绝望的阻止,渴望他能停下来,嘴里全是血,弥漫到喉咙,味道浓得呛人,他却不肯再收回,任由舌尖被她胡乱咬着,哪怕被咬得血肉模糊,也绝不会再放开她。
  就像抽丝剥茧,衣物被全部脱落,她蜷缩着雪白裸…露的身体,羞愧到无地自容,傅意画将她双臂锢在体侧,他的力气实在太大了,好似铁钳钢箍一样,让人毫无办法,直至两条细长的玉腿被他拖到胯前,颜红挽彻底惨白了脸,扯着尖锐的嗓子哭,哭得好惨好惨,连声调都变了,她哭着哀求他,像卑微的懦弱者那般求饶,可是傅意画置若罔闻,就似一个恨到失去理智的疯子,猛地挺动腰身,终于将她占为己有。
  帷帐曼落,衣衫委地……夜阒然,阑珊外,恍惚有雨声。
  破瓜之痛,现若红潮,仿佛钉在木板上的鱼儿,被一刀穿透身体,颜红挽痛到不能思量,痛到无法动弹,整个人,终是安静下来……安静下来……
  她似乎看到那日,满地碧草轻轻摇曳,在软帘细雨里浮动着朦胧的绿意,傅意画踏雨而来,浅白衣衫间折着滢滢水光,整个人仿佛一团清冷的光辉,倒像从云烟萦漫的水墨画中走出来的一般。他小心地去掏衣襟,东西用布帕仔细包裹着,打开来,原来是一枝瑞香花,色泽如染着胭脂般娇丽,反射在他的眸底,蕴起迷离流幻的光绪,一点隐隐绰绰的执着柔情,好似滴淌在了她的心尖,有一瞬就忘却呼吸。
  她似乎看到那日,他坐在她的身侧,为她吹了第一首箫曲,他的手很漂亮,十指修长,在音孔上开闭,像是蝴蝶优雅起舞,他的睫毛微微下敛,长而浓密,偶尔一颤,便在肌底间泛起青痕涟漪,他的嘴唇细薄,颜色是一抹藕荷粉,仿佛撒上的点点胭脂灰,他的轮廓浸在月光中柔和生辉……长发未挽,被山风吹拂……一根根全数散在了夜幕里……
  她似乎看到那日,他拽着她的衣袖走到花丛前,挥掌惊动了休憩的蝴蝶,成千上百地翩跹而飞,与凭空旋舞的花瓣交织,发狂迷乱,仿佛将人卷入一场错乱如幻的梦境中。她欢喜地扬袖,翩翩一个旋身,浅笑如歌,罗裳轻袅,回首一瞥,他在那厢笑,手持箫管,白衣清透,一头墨发随风不羁而飘,尽管吹着箫,但那双眼睛一直看着她、看着她,天地之间,只有她……
  她永远永远也不会忘记,那日,他紧紧抱着她,对她说——
  红挽,我喜欢你,一生一世,我只喜欢你。
  眸角,缓缓滑下一滴碎晶,宛若鲛人的泪,殷红如血,慢慢干涸在眼睑下方,就像一颗美丽的血痣。
  他压在她身上,强悍地进出,霸道地占据,肆意地掠夺,昏暗间他的身影扭曲晃动,显得模糊而不真,陌生而遥远。
  原来,她*的那个人已经死去,死在梦中,死在记忆里。
  原来,她已经永远永远地失去了他。
  被折腾到精疲力竭,再睁眼,天已是大半亮,傅意画早就醒来,衣服都穿好了,一直靠在床头将她圈抱在怀里。
  颜红挽从未想过,他们的关系会变成这样。
  傅意画的目光凝在她脸上,似乎端详她很久了,因此当她一睁眼,菲薄的唇就附上来,仍带着昨宵的灼热,仿佛滚烫的烙铁一样,将她的两片嫣唇压得红肿变形。
  “红挽,你终于是属于我的了。”他痴了似的,喃喃自语,“今后任何人,都休想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他终究是以强取豪夺的方式,占有了她的身体。
  颜红挽不想面对他,把脸面冲向墙壁,小小声地抽咽,泪水染湿枕面上的刺绣花纹,宛如融于深处的霜花,清清凉凉地一片,最后归于无痕。
  傅意画从后啃弄着她白皙的脖颈,入骨入髓,好生缠绵,不断说着一些甜言蜜语,可惜她无动于衷,只是一味哭泣。
  他终于沉下脸:“你是不是还在想着他?”
  颜红挽情不自禁地念出声:“淳师兄……”
  傅意画倏然把她翻过来,居高临下地俯视,双目几欲喷火:“颜红挽,你够了,你是我的女人,我不准你想别人!”
  她痛哭流涕:“你杀了他!”
  傅意画狰狞地笑了:“对,我不止杀他,我还要把他碎尸万段!”
  她难以置信:“他已经死了啊!”
  他大笑,目中有怨,亦有恨,更甚癫狂:“死了我也要把他碎尸万段,我要让他尸骨无存,连灰都不剩,哈哈哈哈……”
  颜红挽尖叫:“疯子!疯子!”
  他不顾她狂乱地挣扎,生生挤了进去,在她体内纵欲驰骋,带着某种痛恨,失控般地爆发掠夺,直至她彻底瘫软,彻底呻…吟,彻底顺从他……
  “我离开几日,你老老实实留在这里,别再想着逃跑。”他头也没有回,就把门关上。
  他真的一连多日未归,颜红挽不知他去做什么,也无心去理会他做什么,只是静静呆在房里,不是睡觉就是哭泣,事实上,她根本连自由都失去了,傅意画派人守在门外,让她无法踏出半步,只有贵嫂每日会端来膳食,或许是有了傅意画的吩咐,她满面难色,半句话都不敢多说,每每放置好膳食就赶紧离开了。
  颜红挽不怪对方,毕竟她的意画已经死了,现在的这个人,他连两位师兄都可以杀害,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夏绿的影子消逝在满山红彤彤的枫海中,透过镂花窗棂,她看到台阶下的那株秋海棠开了。
  傅意画每个月总会回来五六趟,一回来准是先来看她,他手上似乎有花不完的银钱,带回来的东西亦是非珍即贵,珠钗首饰古玩字画,以及一些珍奇的小玩意,百般变着花样哄她开心,漂亮的绫罗绸缎看得人眼花缭乱,他知道她最喜热烈的红色,缎料的颜色也总是虾米红、胭脂红、浅粉红、珊瑚红……经过裁缝精工细致的剪裁,一件件华丽如锦的衣服穿在她身上,浮翠流丹,璨华美艳,可她的脸上没有笑容,再美再艳的衣裳,也只衬得脸色苍白。
  她终日闷闷不乐,像个雕刻精美的雪瓷娃娃,任由他打扮得漂漂亮亮,却因为没有灵魂,不懂欢喜。
  他花费心思地讨好,最终付诸东流,他大发脾气,将东西摔得粉碎,说她背叛他,说她水性杨花,说她心里想着那个人,她反驳,她大哭,她嘶嚷,最后演变成剧烈的争吵,每一回都是如此,他讨她欢喜,可是她不开心,他就出言讽刺,恶毒地刺激,然后两个人大吵一架,他粗暴而疯狂地占据着她的身体,仿佛不知餍足,竭力地想要摧毁、撕裂她,颜红挽被他折腾到整整一夜,翌日几乎下不了床,而他终是心满意足,甩门而去。
  那日漫天飘起大雪,每瓣皆如铜钱般大小,疾而密,扑窗而来,那一道道影儿好似蝴蝶的轮廓,繁乱密集,望起来煞是好看。
  颜红挽裹着毛毯躺在床上,四下炭火充足,烧得满室温暖如春。傅意画匆匆推门而入,许久没见他了,整个人略显清瘦,却更见身量修长,他身上的那件墨色狐裘斗篷还没来得及脱去,可见来时的匆忙,他隔着几步之遥注视她,玉面隽美,眉目胜画,那一刻,倨傲者的冷漠高贵被完全抛却了,只余下无穷无尽的欢喜,他疾步上前,握住她的手:“我听宝芽说,已经有两个月了,真真是好!”
  作者有话要说:非常感谢兰陵微微亲的霸王票,在此深一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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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梦

  他的手指优美修长;肤色雪白,本身便透出一种冰凉的感觉,再加上方从外归来;斗篷上还笼着一层雪屑未化,浑身寒凉乍现,颜红挽被他握住,不由得打个颤栗。
  他恍然,暗斥自己如此不细致,忙起身步入外室,脱下斗篷,伸手在火炉旁取暖,直至全身暖意融融,才又坐回床畔,仔细凝睇着她的脸,似乎想瞧出有什么与以往不一样的来,半晌,他难掩激动地开口:“红挽,你有了我们的孩子,我真的好生欢喜……”
  颜红挽垂首,青丝顺着弧线柔美的下颔倾斜滑落,恍若掩着半边皎月,不知为何,身体微微地痉挛着。
  他笑道:“你瞧瞧你,外面天那么冷,就算屋里暖和,也不该穿的这般单薄。”随手扯来叠好的毡毯,又替她多添了一层盖在身上。过会儿,浓眉轻颦,“当真消瘦了……”举手欲触她细白尖细的下颔,颜红挽却偏过脸,让他的手停滞半空。
  她对他一贯避而远之,恨不得他永不出现才好。是的,他岂会不清楚,岂会不明白?
  那近乎是种无法忍受的痛,仿佛有条毒蛇盘踞在胸中,狠烈地咬上一口,肌肉糜烂,毒液渗透肺腑,却死而未绝,在无尽的痛楚中苟延残喘。
  傅意画装作淡定地端坐,目光落向案几上的半盏奶羹,还热着冒出雾气,声音里流泄一丝冷意:“宝芽这丫头伺候得不仔细,怎么还剩下这么多?”
  颜红挽启唇:“是我不想吃,没胃口。”
  听她终于肯说话,傅意画反倒笑了,端起碗盏来,那指长肤白,与白腻的奶羹颜色混淆在了一起,叫人几乎难以辨别:“没胃口也得吃些,你身子骨单薄,不养好身子怎成,今后乌鸡燕窝可是样样都不能少的。”他转动调羹,递到她唇边,半哄半劝,“你尝尝?”
  颜红挽抓住床单,竭力压抑着情绪。
  傅意画耐心道:“你不顾及自己,也总得为咱们的孩子着想。”
  颜红挽的心终于狠一抽搐,五脏六腑都在抽搐,似乎依旧不肯相信,她的腹中正孕育着一个生命,是他的孩子,他们的孩子,究竟该*该恨,她自己都分不清楚,她甚至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孩子。
  她到底张启嫣唇,被他一小口一小口地喂着。
  二人许久不曾有这般光景,傅意画心情甚好,喂得妥贴顶真,速度慢下来,倒有些舍不得喂完。
  他从袖中掏出锦匣,将那只制工精美的玉跳脱套在她的左臂上,更衬得肤若凝脂,雪藕般白,相得益彰,莹华玉韵。
  “喜不喜欢?”见她不答,傅意画徐徐讲道,“红挽,再给我些时间,等我成为武林至尊,我会给你享不完的荣华富贵,将来我们的孩子,我要把他培养成江湖首屈一指的佼佼人物,受尽武功同道的敬慕。”
  他又提起武功,又提起他打败多少江湖知名人物,每当这个时候,他就兴奋不已,神情张狂而得意,似乎那些人对他而言,比掐死一只蝼蚁还要容易。
  颜红挽愈发不耐。
  他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当提到杀人时,颜红挽倏然剥下手臂的玉跳脱,狠狠掼在地上。
  精美绝伦的饰品,裂成两截,溅起一片灿烂的光,刺得人眼生痛,有如美好脆弱的情感,最经不得考验。
  傅意画弯身拾捡起来:“你不喜欢……”
  颜红挽略微急促地喘息着。
  他淡淡落寞地笑了下:“嗯。你不喜欢。”抬眸望去,逝过一缕惊天的痛楚,“我待你还不够好?”
  颜红挽简直想笑。好?好的标准也不过是将她当成金丝雀来养,他高兴的时候来看她哄她,他不高兴的时候就尽情蹂躏她,她不过是他的一个宠物罢了。
  傅意画十指攥紧,断截的饰物尖角割破掌心:“你究竟想要什么?”
  颜红挽脱口而出:“我想要一枝瑞香花。”
  他皱起浓若墨雕的长眉,显然认为她在无理取闹。
  颜红挽微扬嘴角,却是笑得比哭还难看:“我只想要瑞香花,一枝、一枝就够了。”
  傅意画精致的玉面上毫无情绪波动:“红挽,你不要不讲理。”
  她嗓音有些尖利:“我没有!”
  他道:“这种时节,哪里有瑞香?”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瞳孔深处浮光闪荡,好像有什么悬而未落:“我不管,我只要瑞香花,你给我。”
  傅意画显得心烦意乱,撇头躲开她的目光,嗓音却是放柔了,哄小孩子一样:“红挽,你换一样好不好?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帮你达成。”
  颜红挽冷冷一笑:“我不要。你走。”
  他望着她,脸色苍白到像得了大病一场的病人,仿佛绝望,又仿佛悲痛,最后起身离开。
  颜红挽微笑,他终究是记不得了,所以他不是她的意画,她的意画已经死了,死在她的梦里。
  宝芽见傅意画满面阴沉地出来,心中便有几分忐忑,似乎每一次他离开对方的房间,都是一脸的不高兴。
  傅意画视她若无睹,径自走了,宝芽看到一痕血渍滴踏在地面,一直延伸到屋外,她惊怕之余,立即追赶出去,可惜傅意画早已走远。
  她又回到内室,颜红挽静静倚在床头,身上裹着两层毡毯,却依显娇小孱弱,像雪裹的一枝白梅,分外堪怜。她喃喃问道:“外面……是不是下雨了……”
  宝芽扑哧一笑:“夫人这是糊涂了,外面下的是雪,怎么会有雨呢?”
  颜红挽恍然。对,外面下的是雪……不过是她的心里,有雨,一直下着,一直下着……
  宝芽是傅意画买来专门伺候她的贴身婢女,年岁虽小,但做事细心稳妥,很是伶俐,见颜红挽眉间流露出几许倦意,便上前替她掖了掖被褥,本想说傅意画手受伤的事,但瞧着颜红挽已经阖目假寐,只得欲言又止。
  颜红挽有喜后,傅意画那是真真欢喜,每天一得空闲就过来陪她,其实颜红挽根本不需他在身旁,来了也是彼此无话,他只是干坐着,或许这样看着她也觉得高兴。
  宝芽怕傅意画尴尬,每次都悄自吩咐厨房熬些汤羹补品,然后端上来,果然正中他意,不假人手,亲自喂颜红挽服下。颜红挽冷言冷语时,他也处处忍让,难得不发脾气。
  宝芽知道,傅意画实在太在乎这个孩子了,平日里他倨傲得叫人不寒而栗,但面对颜红挽,那目光温存到快要化成了一潭春水。他夤夜前来,颜红挽正值梦中,她透过门帘缝隙,看到傅意画握着颜红挽的手,另一手则轻轻覆在她小腹上,他的神情好似蒙着层雾气,在摇曳的烛光中朦胧未明。
  临前,颜红挽还是与他无可避免地吵了一架,他终究放不下野心,放不下名声威望,不肯停止修炼武功,尽管他一连停留了十日,尽管比以往任何时候还要长,尽管他离别的时候恋恋不舍,可他还是走了。
  她孤零零地一个人,望着窗外,以前她很喜欢下雪,可以拉着几位师兄陪她堆雪人,她攥了个小小的雪球,去偷袭傅意画,他功夫好,明明早已察觉,却故意让她砸中肩膀,雪球爆开,细细碎碎地撒开来,沾上他墨黑如夜的长发,随风甩开一串串水钻般的莹光,她拍着小手大笑,他也笑了,因为他知道这样做,会令她开心。
  而他们的孩子,终究是没能来到这个世上。
  她做了一场噩梦,梦见傅意画满身是血,被一群人追杀,惊醒时泪痕犹湿,原来她怕他死,她还是害怕的。
  屋子里闷得透不过气来,她唤了两声宝芽,却没得到回应,想来是到厨房备吃的去了。
  周围静得阒无人声,她浑身是汗,像中了魔魇一般,那个梦仍缠绕在心头,挥之不去,她缺氧似的难过,披衣下床,走到屋外,清新的空气迎面而来,终于让神智清醒了些,然而她却忘记,雪后成冰,极其湿滑,石阶上结着一层薄薄的冰片,踩上去仿佛能听到滋滋的碎裂声,她不小心栽倒,脸朝地面,很重的一下,先是脑子一阵眩晕,接着身体越来越吃重,小腹下传来隐隐收缩的痛楚,她伏在地上完全不能动弹,温热的液体一点一点浸透了裙裾,最后她听到宝芽的惊呼,人便昏迷不醒。
  流产之后,她卧床三天,什么东西也吃不下,总想狠狠大哭一场,可是她连哭泣的力气都失去了,只因她的大意,她的孩子,被老天残忍地抽离出她的生命,她甚至还在犹豫,还在思付该如何接受的时候,这个孩子却永远地消失了,快得犹如流星陨落一般,毫无预兆地来临,又毫无预兆地离去。
  而她知道,更可怕的风暴,还在后面。
  傅意画回来后,整个人疯了一样,冲进屋内,死死掐住她的颈项,声嘶力竭地大吼:“为什么——为什么——”
  那一刻,她真的以为他会掐死自己。
  “为什么要杀死我的孩子!你明明知道那天雪才停,地上全是冰,你为什么还要一个人出去?你是故意的,你不肯忘记他,所以你要报复我,你才杀死我的孩子,颜红挽,你怎么可以这样残忍!你怎么可以杀死我的孩子!”他咆哮着,嘶嚷着,比洪水猛兽还要抓狂,黑极的眸子里有浓浓的血丝,或许,还有泪。
  颜红挽启开唇,一句辩解也吐不出来,脖颈被他掐得很紧很紧,连带骨头都快化成齑粉。
  她想着,死了,死了也好。
  屋内狼藉一片,饰物摆设被他尽皆毁去。他此次一走,就是三个月,日后即使回来,也视她若无物。
  后来,他凭借一身罕见的绝世武功,在武林大会中一举成名,令各大门派震撼侧目,随着他在江湖上名声地位的提高,他想要的东西几乎唾手可得,修葺染月山庄,从此贵为江湖巨擎,这期间,她一共逃走了三次,每一次,都是被他亲自抓回来的,她像只柔软的绵羊被他丢在床上,承受着粉身碎骨般的肆虐劫掠,他冷笑,目中再没有半点温存怜*,似乎她只是他纵欲的工具。
  他身边的女人越来越多,为夺宠,私底下争风吃醋的事不少,铃兰便是一个,偶尔在园中相遇,总会百般针对她,许是她得宠期间,傅意画命人在花苑单独建出的蕣华园,没有种她喜欢的牡丹,而是瑞香花。
  她知道,颜红挽喜欢瑞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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