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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恋]花吟孽-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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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颜红挽喜欢瑞香花。
“狐媚。”在石拱小桥上,铃兰满面轻蔑之色,出言羞辱她,她是第一个骂她的人。因为阖庄上下皆知,她最不讨傅意画的欢喜,完全不具威胁。
颜红挽无动于衷,转身欲走,铃兰却不肯罢休,狠狠甩了她一巴掌,颜红挽不甘示弱地还去一掌,铃兰愤怒交加,与她扭打起来,脚下不小心一跌,颜红挽顺势将她推下池塘。二月底的天儿,正值春寒料峭,池塘里的荷花枯残一片,水冷得扎人,铃兰不懂水性,胡乱拍打着池面,她的婢女惊惶失措地四处唤人。
颜红挽站在上方,冷眼旁观,看着她一点点地沉入水面,嘴角微扬浮动,犹如花阴下的蝶影摇曳不定,手携一方香帕,举在唇边掩了去,莲步姗姗而去。
铃兰死了,傅意画踹开她的房门。她知道他会来,因为铃兰是他姬妾当中,颇受宠*的一位。
那时她正在对镜画眉,由浅入深,画得极长,举着纨扇半遮面,青黛眉梢斜斜一挑,细长入鬓,妩媚天成,窗外鸟语花香,倒不辜负这良辰美景。
傅意画走上前,腰身半弯,菲薄玉唇正对她芬芳的鬓侧,亲昵之姿,仿佛对她有着无比溺*,即要轻轻地亲吻上:“画得这么美,又准备勾引谁呢?”冷冷地笑了。
从何时起,他对她只有恶毒的讥嘲,而她也变得不再顶撞他,变得不再哭泣。
颜红挽回眸一顾,眼波潋滟,宛若一剪秋色,有意无意地从他脸上掠过,微带凉意,总有那么一点点挑衅。因离他极近,口唇上一抹桃花殷的幽香,脉脉沁入他鼻端,胭脂正浓。
“害人的东西。” 傅意画暴躁地将她的衣裳撕扯得一干二净,颜红挽习以为常,任由他脱个干净,被按在镜台前的案几上,那一刻,身体好似被从后穿透,剧烈地规动着。
她早已经一无所有,连残存的最后一丝自尊,也叫他践踏殆尽。他们曾经的一点温存,就像一场烟火,从无到有,从有到绚烂,却注定灰飞烟灭。
她侧过脸,眸子里清清冷冷,如冷雨寒波,凝睇着窗外,天近黄昏,斜阳似血,刺得眼角滴红,隐约之间,恍疑看到有蝴蝶扑窗而来……
“恨我么?”
“为什么要背叛我?”
“他已经死了……”
“就算他死了,我也喜欢他,这一辈子,我只喜欢他……”
大火蹿上梁柱,像是无数条火蛇,萦绕摆动出一条条惊心动魄的影子……他不管不顾地闯了进来,用袍子裹起她就往外冲……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就能出来,却听“砰”地一声沉闷巨响,房梁砖瓦已势如排山倒海般轰然崩塌……眼前一黑,她被他牢牢压在了身下,那一刹,头脑传来的剧痛让她完全失去知觉……
无数翩跹的蝴蝶,满天满地的花瓣……箫音浅笑,罗衫飞舞……十丈软红,一眼回眸,究竟是谁?
庄生迷蝶,花非花,梦非梦,抑或,根本就不曾醒来。
尤阡* 2013。6。15
作者有话要说:在此特别感谢白雪飞的霸王票,MUMA!
送给尘埃迟到的祝福,亲*的,生辰快乐!
某*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耐你们(*^__^*)
☆、执望
空庭萧瑟;秋雨清寒,打在梧桐叶上淅淅沥沥,似闲愁无数。
尘烟旧忆;浮光掠影,原是南柯一梦。
她恍若沉陷在一场混沌荒唐的梦境中,如此难以自拔,细碎的汗珠沿着鬓侧一绺发丝淌滑下去,黏腻在颈间肌肤,她摇晃着脑袋,拼力地想抓住什么,半空伸来一只手,她紧紧地抓住,五个指尖深力地剜进去,使出了全部的力。
“你竟然做了回采花贼!”
“意画,你喜欢我吗?”
“是爹爹在秘笈上做了手脚,你如果强行修炼,就算不死,也会被心魔侵蚀本体,你没发现你现在已经变了吗?”
“清醒清醒吧,你已经入魔了,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我要走,我要永远离开你!”
……
不知何时醒来的,颜红挽睁开眼,耳畔有雨声,嘀嘀嗒嗒敲响在窗沿,宛若伊人的泪,是一段忧凄的调子。床帐上的刺绣花纹闪动着银丽的光晕,昏暗里望来,像刀片一般割过眸角。
她已经有许久,不曾做过这样长的梦了,那些尘烟往事,*恨痴缠,平日里她亦极少追忆,只因到头来,也不过是把心底的伤疤翻出来,再重新痛一次。
额头缠着白纱,一层又一层,或许伤得很重,轻微一动,头骨就恨不得裂成两半,牵痛着四肢百骸,她甚至怀疑自己的身体早已散架,是被生拼硬凑在了一起。
她呆呆盯着床顶,连上面的花纹都绣得美轮美奂,这里不是她的房间,那场大火摧毁了一切,红颜阁现在恐怕只剩下断垣残壁,她本以为自己也会被那场火焚烧殆尽。五年了,她一直在绝望中等待,就像飞蛾扑火一样,可是时间久了,她几乎都快忘记自己究竟在执着些什么,如同一场梦,幻想得太美,醒后才会痛彻心扉,她做了这么久的梦,早应该醒了,五年前她就已经一无所有,她伤害了许多人,池曲扬最后跳下山崖时的眼神,她永远也不会忘记,然后她终于发现,她实在太累了,疲惫不堪,连呼吸都是件痛苦的事,她烧掉了秘笈地图,还有父亲的玉箫,她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所以她要以这种方式,来了断他们之间的一切。
可当睁开眼,她才知道自己并没有死。
空气里弥漫着一点气息,熟悉而又陌生,像游动的小蛇攀缠上她的鼻尖,她知道这种名贵的熏香,只有他身上才有,他始终一言不发,安静到仿佛根本不存在,她刻意得太久了,终于敛回目光,转望床边。
他与她一样,额头裹着一层厚厚的白纱,面庞两侧有几道划破的伤痕,涂抹过药膏,颜色已经变得很浅了,但由于他的肌肤过于白晰,那么一点点浅淡的痕迹,也是难以遮掩掉的。
一幕一幕如潮涌般冲上大脑,颜红挽记得那天他冲进火海里,抱起她就往外跑,可惜还是晚了一步,房梁砖瓦全数砸下来,将他们压在下面。
他的伤应该比自己重,可现在看来,似乎并无大恙,他端坐床边,姿态如尊完美高贵的雕像,静静看着她,深邃的眸子里仿佛蕴动着什么,却被昏暗的光线遮得模糊了。
颜红挽并不认为他是坐在这里守候自己,可能他只是刚好过来,看看她还活着没有。
颜红挽突然有种恨极入骨的感觉。
为什么要救她?
为什么连死的机会也不给她?
他究竟还要折磨到她何时?
似乎发泄着某种痛怨与愤怒,狠狠揪紧床单,就像迷昏时的那样,她抓住的只是床单,而不是谁的手。
彼此相顾。
她轻轻一笑,眼波流转间,别有一番妩媚风致,唇角勾起柔美到不可思议的弧线,宛然血红蔷薇上尖尖的刺,甜蜜而恶毒:“或许你永远也想不到,《天悦归宗》的秘笈就被我藏在那个墨玉吊坠里,现在它已经被大火烧得一干二净,你就算让我活下来,也永远得不到它了。”
“当初爹爹教给我一套口诀心法,其实就是《天悦归宗》中各种武学要诀,我牢牢记在胸中,即使没有秘笈,也可以清楚说出其中的一招一式,可是傅意画你不要妄想了,我是绝不会告诉你的。”
“你若不杀我,我就会把秘笈口诀告诉其他人,傅意画,你永远也当不了天下第一!”
……
她近乎歇斯底里地说着,心中却有种异样的轻松,觉得痛快极了,秘笈所藏的真正之处,当初她并没有记下来,现在地图毁掉了,世上再无人知它究竟藏在哪里。他费尽心力想要得到的东西,已经化为灰烬,他梦寐追求的武林至尊地位,因她的存在而彻底摧毁。
颜红挽莞尔一笑,带着报复性的嘲讽:“你后悔救我了吧?”
她将实情全部说了出来,就是要让他知道,他一心渴求的东西,明明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却失之交臂。他冒险救她出来,却落得一场空的结果。
现在他一定懊悔极了,愤怒极了,他的希望已经全部落空,也许下刻就会一掌劈死她。
然而直至她说完,傅意画也没有动弹,甚至没有说一句话,只是过程中微微地颦了下眉。
颜红挽激动到浑身痉挛,那时她才觉得,自己像个快要崩溃的疯子,如此期盼着死亡的来临,可惜傅意画并没能成全她。
他额头裹着白纱,脸上伤痕宛若一笔浅灰色的胭脂,下巴尖细如锥,借着光线仔细看去,才发现瘦得几乎不成样子。颜红挽心口窒闷,那种感觉,好似一点点沉入水底,憋着呼吸,憋到无法忍受的时候,只能任由冰冷的水汹涌地灌入喉咙里,被活活呛到窒息而亡。
遂在还足以忍受的时候,她翻过身面对墙壁,嗓音里含有一丝倦乏:“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傅意画一动不动,自始至终,都不曾讲过一句话。
颜红挽闭阖双目,隔过半晌,终于听到衣袍窸窣作响,是他离开了。
他步履一向极轻,就像每次他突如其来地出现,总会叫她事先未料。或许此刻太静,静到可以清晰听到他每一步落地的声音,以及掺杂的其它声响。
咚……咚……
格外陌生的节凑,一声接一声地响起,不知为何,仿佛小牛皮鞭一次次鞭笞在她的心头,又痛又辣。颜红挽没缘由地心慌,突然转过身,傅意画还没走远,隔着屏风,依稀能望见他朦胧的身影。
颜红挽几乎不愿相信,一瞬间无法抑制自己的身体,挣扎着下床,绕过屏风,她看着他,看到他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往前行走,明明那么短的一段距离,他却走得如此沉重,如此艰难,他素来冷酷高傲,永远站在至高处,总会透出旁若无人的味道,可是这一刻,他每落定一步,右肩就会塌陷下来,高挑的背影,仿佛是苍老了十年,墨发三千如云,为何望来却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颜红挽觉得一块巨石压在胸口,压得她慢慢往下坠落、往下坠落,坠入万丈深渊……无力的感觉让她往后靠去……她甚至不敢去想,他的右腿为何会瘸掉,她害怕想原因,或许只是那条腿受了很重的伤,或许只是一时的,他怎么会变成一个残废?
她不相信,她轻轻地笑起来,亦如看破一场骗局,笑得畅快而得意。
傅意画旋过身,没料到她就站在那里,拄着拐杖的手颤抖地攥紧了一下,眉宇颦得高高的,两泓深不见底的黑眸仿若有伤痛闪过,最难堪最丑陋的一面,终究还是暴露在她的面前。
她的笑意太冷,倚着屏风,为上绘的一剪腊梅更添风华寒韵,朦暗间她的眼神,就似漫天飞舞的刀光,刺痛了他的眼睛。
她有多恨他,现在他知道了,眼前这一幕,是她最乐意看到的结果,骨头粉碎,永远无法愈合,他再也不能像正常人那般走路了,是的,她一定认为这就是报应。
他昏迷了七天,伤势很重,可他居然比她提前醒来,是一种不知名的恐惧,迫使他在昏迷间也要尽快醒来,她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那时他甚至不敢伸手,去试探她是否还有呼吸。
颜红挽不曾料到傅意画会回头,她的笑容被他看到了。她优雅地转过身形,俨然毫不在意的姿态,委地衣摆若流水一般随她消逝于屏风之后,消逝在他的视线中。只有她知道,她是迫不及待地想回到床上,用枕头埋住脸,怕那笑容一不小心就会破碎。
作者有话要说:六月份好热闹呀,提前祝萧亦亲生辰快乐!(*^__^*)
☆、寒残
傅意画走出来时;飘飘细雨正自青檐滑淌而下,凭空汇成烟丝雾涟,绰绰朦朦;溅湿一地石阶,萧索的秋凉萦回在他眉头,宛若高处不胜寒。
李贵福吁了一口气,思付那人准是醒了,否则他怎肯离开半步?
撑开一柄青油伞,但闻雨声由上方唰唰敲打下来,顺着伞沿涟漪成线,落地蒸腾,绕着周身水雾袅然,他执意独行,李贵福不敢搀扶,一边举伞一边试探性地问:“去哪儿?”
傅意画心神不属,随口答了一句:“书房吧。”
李贵福觑眼他的神色,斟酌道:“大夫嘱咐了,您得多休养。”
傅意画没有吭声,李贵福以为他愠怒,孰料听他不咸不淡地落下句:“知道了。”
房间里,他被李贵福扶着慢慢坐到床榻上,李贵福接过拐杖,替他脱靴的时候特别小心,虽说这种事本轮不到他做,但怕下人们笨手笨脚,决定亲力伺候。那场大火让人措手不及,当他眼睁睁看着傅意画与那个女人被压在崩塌的房梁屋瓦下面时,简直吓得魂不附体,只想着完了,全完了。侥幸的是,他们被压在废墟中的一个空隙里,百斤重的梁柱结结实实压上傅意画的右腿,骨头全碎了,大夫说因伤势奇重,整条腿虽未断掉,却永成残疾,对于一个武功高手来讲,谁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他如此心高气傲的一个人,却为了那个女人,连命都不要了。
对方昏迷将近半个月,而他昏迷到第七天就已经醒来,明明伤势比对方严重许多,可他坚持守在她身边。李贵福知道,他对江湖充满野心,对武林霸主之位志在必得,可当看到他守在对方身边时,李贵福觉得那一刻,他心中什么也没有了,除了那个女人,什么也没有了。
李贵福竟忍不住流下眼泪。
傅意画皱眉,他惯来讨厌有人在跟前哭哭啼啼,更何况男人,左脚踹上他的心窝:“滚一边去。”
李贵福仰面跌倒在地,又爬起来,不敢多言,赶紧把眼泪抹掉,规规矩矩地道:“热水都备好了,这就吩咐下人伺候更衣。”
傅意画腿脚不便,被两三个侍从伺候着沐浴更衣,之后换上熏得馥香的软袍,他躺在床上,本欲稍憩片刻,但许是太累,居然没多久就睡着了,他睡眠素来极浅,这一觉竟难得酣沉,再醒时,已是酉时了。
桌上摆置着膳肴,颜红挽昏迷时,他每天吃不下几口,现在她醒来,他亦吃的食不知味。
镯儿按照吩咐进来禀告,他将玉箸一撂,问:“吃的如何?”
镯儿答道:“吃得不多,三五口罢了。”
他白玉般的额间泛起蹙痕:“没了?”
镯儿道:“奴婢劝说几句,又喝下一碗稀粥。”
傅意画颔首,眉宇似才舒展点:“现在呢?”
镯儿回答:“已经歇下了。”
傅意画凝睇窗外,雨稀疏,树叶漱漱作响,浓浓夜色就像她乌黑丰艳的长发铺展开来,已是这时节的天儿了,再过不久便该入冬,她最怕冷的。
他敛回眸,薄唇轻启:“现在谁看顾呢?”
镯儿说道:“绣璎。”现在是她们二人轮流照看颜红挽,自从发生那件事后,悉皆警醒,不敢再出差池。
她抬下眼皮,见傅意画缄默不语,眼帘微垂,生来极长的睫毛漫过苍白的肌肤,好似洒在雪笺上的一痕馜墨,他的唇形动了动,仿佛有话欲问,但最终只成一缕幽渺的叹息。
镯儿兀自吸了一口气:“夫人跟奴婢说……”
傅意画溘然抬眸,犀利寒魄宛若宝剑出鞘,划得人眼一阵生痛:“她说什么?”
镯儿垂首不敢再看:“夫人说,不、不愿住在这里,想换个房间……”
傅意画没有出声,那里是他的寝室,他一醒,就把她安置在了自己的房间,她是知道的,所以她不愿住下来。
镯儿瞅他脸色不好,开口道:“奴婢会再去劝劝夫人……”
“不必了。”他淡淡地打断,“你回去就说,她现在身子不宜走动,先好生养些时日再说。”
镯儿一应退下了。
傅意画把李贵福唤来,李贵福闻言,略微诧异:“这间不就刚好吗?”
这是一处庑房,离傅意画的寝居极近,原本是将颜红挽安置在此的,但傅意画一醒,二人就调换了房间。
傅意画置若罔闻:“去把‘皓雪居’收拾出来。”
李贵福想他如今腿脚不便,日后来回往返着实麻烦,替他忧顾:“那地方有些偏僻。”
傅意画只道:“叫你去就去。”他似心绪烦乱,拄起拐杖原地踱了几步,当走到门前,却是停下来。
李贵福见状问:“可要过去瞧瞧吗?”
傅意画望向门外,巴巴望眼欲穿着什么,许久,踅回桌前坐下来,吐出两个字:“不用。”
深秋一过,冷风寒瑟,剪着人脸,满地孤叶不见影,只在梦里数落花。这种时节,颜红挽素不喜动,连床都懒得下,帷幔内,她睡得迷迷糊糊,盖在颈前的被衾滑下半截,微凉的空气贴上肌肤,宛如冰凉的蛇皮,她不自主打个战栗,过去一会儿,方觉暖和,入眠香沉。
一弯斜月挂上房檐,照得地面乳白发亮,好似一地破碎的水银。她半夜惊醒,准备翻个身,却发现床畔一抹黑影正俯视着自己。
她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惊惶地支起身。
“你会离开我吗……”他就像在梦里问着,声音听起来虚幻不清。
颜红挽总觉得是自己听错了,或许他此际的出现,本身就是场梦。
他又问了一遍:“你会吗?” 隔着黑暗,那目光仿佛幽冥深处的一炬火光,摇曳不定间却能灼人。
颜红挽避而不谈:“你怎么来了。”
她头发披散,因太长,沿着被衾上的精绣花纹一直滑延在他的指尖旁,他的指一动,触碰到发梢,她便呼吸微乱。
“你走吧,我要睡了。”方一转身,傅意画倏然从后搂住她,颜红挽抬头间,他的唇已牢牢压在她的唇上,毫无温度的吻,似乎心都冷了,颜红挽恍若受惊的小动物,在他怀中瑟瑟颤抖,傅意画伸出舌头,越吻越深,有种无可救药的绝望,仿佛要把人缠死,颜红挽扭动娇躯,他就是不肯松手,就是锢得死紧,她吃痛地叫了声,他这才慌张地松开,颜红挽下意识地狠狠推开他,她都没有料到自己的力气会这么大,傅意画侧坐榻沿,右腿使不上劲,被猛地一推,失去平衡,半跌下床。
室内静得如糊了层纸,密不透风,只能闻得紊乱的喘息声。
他低下头,墨发流落,半遮雪一样的面庞,形容有些狼狈,伸手摸索到拐杖,支撑着身体慢慢站起来。
颜红挽玉肩颤耸:“这些年你把我当成什么?”她不是他的宠物,也不是他发泄的工具。十指掐住被单,笑声略微不稳,“傅意画,我受够了。”
傅意画淡淡道:“明日你就可以搬出去了,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他回到书房,坐了一夜。翌日清晨,李贵福进来请示,皓雪居一切铺陈换新,那厢也收拾妥当,何时挪过去。
傅意画眯了眯眼,窗外铅云坠天,灰蒙蒙的一片,竟是下雪的预兆。
蓦闻有人在外大喊:“有刺客!”
李贵福脸色蹭地一变,那名护卫已经冲进书房,右手捂住负伤的肩膀,单膝跪地:“庄主,不好了,有人擅闯山庄!”
傅意画面色不渝,李贵福倒很快镇定下来,庄主名声在外,窥图《天悦归宗》的险恶之徒大有人在,这些年山庄也曾遭遇几次暗袭,但最后皆被庄主击退。
李贵福问:“何人这么大胆?”
护卫摇头:“他并未报上名号,只是一个人……他武功实在太高了,根本阻拦不住,已经有不少兄弟伤死于他的剑下,现在恐怕是闯到花苑了。”
李贵福这才心慌神变,庄内诸多高手居然擒拿不住一名刺客?况且他光天化日之下,敢单身匹马前来,看来武功着实不凡。
傅意画站起身,李贵福惶急道:“庄主,还是交给……”
“闭嘴。”傅意画声音沉冷含威,犹若千斤重鼎,压得人无法喘息,“我去看看。”
一行人走到花苑,目睹地上已倒着数具尸首,前方一阵刀光剑雨,庄内诸高手正围绕着一名男子展开激烈厮杀,男子出手极快,剑光一掀,凭空幻起满天银白流星,耀眼争光,直生目眩神迷之感,在场护卫皆被这一招奇攻,迫得齐齐倒退。
傅意画认出他所使的玄妙剑势,正是出自《天悦归宗》上记载的招式,颦眉暗一震动,直至再看清那张脸,黑沉如渊的眸底瞬息间好似融雪破冰,升起千丈寒芒,简直能冻结世间一切:“居然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文文要入V了,因为本文比较短,没多久就该完结了,所以会进行倒V,来不及看的读者可以先用月石下载保存一下,阡*在此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__^*)
☆、嗔痴
话音甫落;又有两名护卫应声倒地;众人见庄主前来,不由得停下攻势;将对方团团围住,数道银亮的剑尖整齐地对准中间那人;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男子倒不曾慌乱;缓缓转过身形。
傅意画唇角斜扬;不冷不热地笑了下:“真是出人意料——池曲扬;你竟然没有死。”
四周窒息般的安静;只听风声从耳畔掠过,吹得彼此衣袂飒飒作响。
池曲扬抬起头;此时此刻,已非昔日那个丰神如玉的少年,面容憔瘦,长发凌乱地披散着,下颔有浅浅的胡茬,身着蓝衣,肩披一件破旧斗篷,却是挺直腰身站在那里,好似用木石雕刻而出,透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孤绝黯沉。
然而那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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