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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嫁逃妃:重生嫡女要休夫-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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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好一会儿话,胭脂也觉得乏了,靠在那边上觉得有些昏昏欲睡。院子内起了风,由着那花厅中开着的门吹在胭脂的脸上,温而不寒。眼皮子越来越不听使唤,听着听着就闭上了眼睛。
那风吹得胭脂几茎短发,痒痒拂在脸上,睫毛微微颤抖,似一粉雕玉琢的孩童一般伸手挠了挠。屋内俱静,听不得一点声音。
红月四人立在厅中四侧,以便胭脂醒了好吩咐她们。院内却起了轻微的脚步声。肩舆上的人远远望见厅中的一幕,抬手叫停,亲自步行而上。
轻罗还未反应过来,便觉屋内一玄色衣角一闪,已经近在了眼前。长身玉立,墨色发丝垂在腰际,丝毫不觉来人便是已经年过五十的柳老爷。
红月一行就要下跪行礼,被柳洵挥退了出去,更是抬头示意了旁站着的轻罗。见着那短发贴在胭脂的脸侧,他不由得抬手将那短发替她拂了拂。
手一落,抬眼便见着已然睁眼的胭脂正定定的望着他。
☆、58。第58章 千思万绪 (一)
屋外头的阳光大盛,落在窗柩上将那树叶子透的乌黑发亮。风声里隐隐约约听得见院外那些多嘴的小厮的闲言碎语,不过一会儿就飘散了去。大约是被谁赶着出了去,除了风声便再也听不见一丝的声音。
胭脂的呼吸很轻,竭力想要往后退。但靠着的是个宽木长椅,恰巧抵着她的背。怎样退,都被眼前这人的视线深深的锁着。他眸子微微眯着,带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映入眼前的这女子灵气逼人,尤为眉间那粒鲜艳的朱砂痣,落得更是巧。双眸像是含了冰霜,晶莹透亮,含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感,却也丝毫挡不住她的倾国倾城。耳后的长发好似这身素白衣裳的唯一的装饰。半挽着的发后别着一根别致的木簪。
两人俱未出声。
柳洵不由得抬手,将胭脂脑后的那一只木簪取了下来。她心中一片茫然的慌乱。
长发如丝尽相披在胭脂的身后,胭脂抬眼不明所以,但碍着其身份,却不得不噤声。那木簪刻的是一朵半开的木兰,周身稳重沉水,上好的木色裹着一层白胶,再用刀刻出花蕊,与她衬着,正是好看至极。
“这是从何而来?是何木料?”柳洵眸中带笑,定定的望着胭脂。
胭脂吓得脸色雪白,只道是:“是我哥哥为我所刻,取得是上好的檀香木。”
“送给我如何?”柳洵并未在意胭脂口中的哥哥所刻,自顾自地说道。玄色衣衫勾勒的身影看上去多出了几分稳重之感,头发也梳的极为规整,与那人果然不一样的。
胭脂心乱如麻,便如一千只蚕子剿了丝一般,千头万绪,却不知应该从何剪开,便只问了句:“老爷喜欢?”
柳洵点了点头,将那木簪揣进自己袖中。胭脂心绪飘忽不定,神色恍惚,只听身侧他说了句:“既然赠予了我礼物,我自然也应该给你。”
胭脂悚然一惊,朝他望过去。但见他眸中似是琉璃色彩,夺目光彩。话刚一落,便有小厮抬着几个圆口箱子进了屋子。胭脂眼尖的认出这是她当初陪嫁的东西,不由心上一喜。“老爷这是从何找到的?”
虽说当初是被逼嫁入柳府,但还是思念南郡的物什。柳洵见着她面上神情稍显喜悦,心情也不由大好。
“既然是嫁入我柳府的二奶奶,这陪嫁当然还是你保管着最好。以后用上的时候多的是。”他淡淡说完,朝她微微一笑,就像是做了一件异常平常的事。
胭脂一时怔住了,心中百转千回,不知是悲是喜。这柳洵做的如此妥帖得当,她倒不知应该作何反应了。她心绪飘忽,神色恍惚,不知应如何面对眼前这人。原来在出嫁时想好应如何应对眼前这人的一切都飘在了风中,在脑海中消失不见。柳洵低声道:“你难道是怕我?“
还没等到胭脂回答,柳洵继续开口说道:“没甚好怕的。这以后日子长久的很。你慢慢习惯就好。”他说完这句话,便起身落座于旁座。
外头那风愈起愈大,胭脂却觉周身仿若置于冰窖一般。空气中隐约浮动着熟悉却有陌生的香气。她心底有莫名的惊痛,像是极钝的刀子一寸寸将她的心割着。眼底的热泪几乎是要夺眶而出,只轻声回答道:“老爷多虑了,胭脂只是不习惯而已。”
他回过头来凝望着她,她慢慢转过脸去。风吹起她的长发拂在空中,暖香袭人。他慢慢抬起手来,掌中握着她的手。那手上还有在西墙内受过的旧伤,天气刚暖和起来,还有一丝寒意。
胭脂煞白了脸,模样楚楚动人,乌黑的瞳仁,如受惊的小鹿一样,直叫人看了怦然心动起来。
掌中的双手微微颤抖,叫柳洵有几分不忍,便也只是轻轻握着。“你既是不害怕,就应该做出不害怕的姿态出来。”
他抬手拂了拂胭脂身上那件衣物的衣角,忽道:“南郡慕容家之女。听闻你刺绣技艺尤其是好。”柳洵沉声忽然道。
胭脂愣了愣,不知他为何会问起,便只好垂首道:“不过是随意玩的东西,并无多好的工艺。老爷谬赞了。”
“好不好,也不是我说的。”柳洵答道。“这南郡多少人有目共睹的。画像并不及你一半的美。”
“老爷是何意?”胭脂不明白。
“无事。”柳洵挥手道,起了身子。
这时,候在窗外的红灵终于出声道:“老爷,二奶奶该用膳了。”
柳洵沉声答了句好。
片刻之后,就有了丫鬟婆子端了杯盏进屋来,先浣了手再有十几个丫头端了饭菜进屋。
轻罗亦在其中,这么些时候,她已经收拾妥当,换了一身与红灵红月同色的花缎褙子。见着胭脂脸色雪白,面上的神气怔忪不宁,似有一腔心事不能释怀。
柳洵看上去还好,负手站在胭脂旁侧见着已将饭菜摆好,便微笑道:“留下两个丫头伺候着,其他的就先出去吧。”
众人应了句是,便退出了门去。柳洵略微一回头,只见屋外青色的衣角一闪,已经消失不见。唇角勾勒出冷冷的笑意。楚氏这时候不来,但也更不会漏掉一丝一毫的细节。
柳洵亲自扶了胭脂到桌旁,落了座。也是一派温声软语,亲密有加。柳洵对待胭脂与楚氏的差别明眼人都可以瞧出来。
这新晋的二奶奶是如何讨得楚氏的欢心,顺利坐上柳家二奶奶的位置,众人不得而知。除去那张极其清丽的脸蛋,想必也有其他的办法。且柳洵对其的宠爱程度,只怕是得个大胖小子就可以一跃成为当家主母。
思索到此,这些个丫鬟婆子也不由得更加恭敬了些。
☆、59。第59章 千思万绪(二)
午后的阳光里,已经颇有几分暑意。屋中的轻纱很好的将外头的炎热阻隔开。已听得见树上撕心裂肺的蝉鸣,扰人心神的很。
胭脂鼻尖之上,亦沁出一沉细密的汗珠。但也只是屏息凝气,只觉得柳洵的呼吸暖暖的拂在鬓角,吹得耳边的碎发微微伏起。那种痒痒的直酥道人心底面去了。
午饭过后不久,有小厮捧了新砚前来领赏,说是安徽芜湖新产的新墨,皇帝都还没用过,先呈上来孝敬柳洵。柳洵素爱描模柳体,当即决定旋墨开写。
“会认字吗?”柳洵一边仔细端详着手中的新墨,一边问道。
因长久说的是女子无才便是德,胭脂便也只回答了:“认得少许几个字。”
他点了点头,舀了少许水,放在砚台上,执了新墨慢慢的旋着。主子成了伺候笔墨的,伏在案台上写字的换成了胭脂。
他的声音很低,却又仿佛近在耳畔,叫人心上一震:“手别抖,这抖的话可就乱了。”
胭脂手中的笔却好似拿也拿不稳,手心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墨汁如一朵散开的梅花,落在纸上旋开一室的墨香。她的脸红的滴血,只好任由着柳洵握着她的手,再砚里填饱了鼻尖,一撇一捺,再一横。她忽而咬了咬嘴唇轻声说道:“奴才会写字!”
柳洵却不以为然的一笑,依旧握着她的手。他的手热气袭人,裹在胭脂的手上只觉仿佛是烫人的杯瓷一般。胭脂脸上的红意不由得更深了几分。
柳洵却笑了起来:“你如今是我府上的二奶奶,为何对我还是称的是奴才。”
胭脂忽觉一时失口,垂下脑袋闷声答道:“奴……胭脂明白了。”
柳洵哦了一声,果然松开了手。胭脂便觉得心口一松,大口的喘出了口气,握着笔稳稳的补上了最后的一画。虽写的过程颇为有些曲折,但也丝毫挡不住字体的清秀,一望便知有些功底。
柳洵到时意外:“你父亲教了你这些?”
胭脂点了点点头,应了声“是。”南郡的慕容家出过一进士,这事柳洵尚有耳闻。便觉胭脂会写字,会认字也不算是个稀奇事。
“你好生写一篇字来我瞧瞧。”柳洵倒了杯茶,坐在旁侧慢慢吃茶,闲适的很。这下却不在胭脂的身前督着。胭脂握了笔,微微一凝神,从容落笔。
片刻之后,一挥而就。她写字时屏气凝神,生怕呼吸紊乱而乱了笔顺。柳洵看在眼里,不住的啧啧称奇。“写的一手好字,配我这商人,算是我的福气了。”
胭脂脸上红的要燃了起来,眼中神气游离不定,像是月下湖中的光影,随风就要飘离。耳廓后简直红透了,半透明的仿若是上好的翡翠。
柳洵只觉现下天气热的很,烘的人脑袋发热。他扯了扯衣襟,露出颈项。脖子上微汗,清冽的梅香一点点袭来。胭脂抬眉见此。下意识的埋下头去,心中一下子慌乱了起来。
他忍不住拉住了胭脂的手,将她带到自己的怀中。胭脂心中害怕的紧,眼底竟是惊惶与害怕。柳洵却像是吃醉了酒一般,面色潮红,身子热的很,只恐不得沾上一点东西好来降温。温热的呼吸仿佛近在耳侧,胭脂身子一软,竟无法使力。
她想要逃离,刚支起身子却又被钳制在柳洵怀中。原是柳洵揽了腰肢,胭脂想要叫,但嘴里似乎是发不出一丝声音,只是眼里蕴满了泪水。
柳洵身上的那股子幽香叫胭脂透不过气来。老半天,胭脂仿佛是不能动弹一般。她拼命挣扎,手肘猛的撞到案角,意识瞬间恢复了不少。
“老爷,求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胭脂憋住眼睛里的泪水一瞬间决堤而出。
滚烫的眼泪砸在柳洵手背上。他的手却渐渐冷了,竭力稳定了自己的心神,将胭脂的手一寸一寸地松开。胭脂一瞬倒在椅上,后背衣衫浸湿,竟全是冷汗。
空气中漂浮着一种沉闷的香味,将柳洵脑袋搅得混沌一片。厉目一扫,视线定格在厅中那四足脚兽的香炉身上。
厅中本来静极了,遥遥却听见了远处几声隐约的蝉声响起来,一径的声嘶力竭似的。手腕上还痛的很,只需稍稍一动力,便直痛的往心坎里去。
“嘶……”她试着抬了抬手,却用不着力。
柳洵回了眸子,朝她手肘看过来,见手肘关节处乌黑一团,已然肿了个大包。便知定是撞着骨头,他不由皱了皱眉。
“给我瞧瞧。”他向她伸出了手。眼下这时候,胭脂稍动一寸都疼到了心坎里去,却咬着唇不吭一声。面色煞白,额头上已布着细密的汗珠。
“来人。”柳洵喊道。有小厮立马出现在厅中,垂首听命道:“去请个大夫来,就说是二奶奶恐伤着骨头了。”胭脂痛的话都说不出来,只好由着那小厮跑去找大夫。
过了不久,也惊动了楚氏,带着丫鬟婆子跑进屋里来,见着胭脂已经躺下睡着,手上绑着石膏。柳洵守在旁处,见着楚氏一来,也只点了个头。
“这丫头是怎的?”楚氏问道。
“是我不小心碰着的。”柳洵回答道。
楚氏点点头,下意识地往厅内那香炉的方向望上一眼,见其已经消失在了厅内。
忽觉仿若坠入冰窖,周身寒冷。柳洵却望也不望她一眼,只是捧着茶盏吃茶。神色看上去颇为平静,倒不似像是知道点什么东西的。
心若仿佛悬在空中,找不着支点。柳洵道:“难为夫人为为夫找了这么个丫头,不过还是不牢夫人费心了。那丫头年纪还小,倒并不急于这一时。”
楚氏听他说的如此直白,心想柳洵已知晓大半。沉香那一事,他既然知道了是她所为,但又不说破,便就是不打算找她秋后算账的意思。
“是吗?只是还望老爷懂得惜时才是,毕竟今日不同往日了。”楚氏故作好心提醒道。“不过老爷可是要懂得怜香惜玉才是。”楚氏扯了扯嘴角,颇为不自然的说道。
☆、60。第60章 柳越得知
因着胭脂这几日以来几乎都未怎么进食,觉也睡的不好,身体也变得虚弱不堪。这一下子叫了大夫来看过才得知。轻罗喂了药,睡的也比较安稳了些。从下午直睡到日落,才有当值的红月叫醒了喝药。
换了处居所,屋内空旷。胭脂四顾一望,柳洵已经不见了踪迹。正欲想问,红月已经答道:“二奶奶睡了半个时辰老爷才走的。说是有生意上的事,吩咐了奴婢好好照顾二奶奶,您还是放宽心好生歇着吧。”
胭脂点点头,只道是:“好。”便没了下文。
药汁浓稠,苦到心脾里去了。胭脂端在手中略一沉吟脸不变色的咕咚咕咚喝了下去,将晚递给红月之后一言不发的坐着发呆。
床侧摆着一只十六只的烛台,燃的极旺,生出了些暖意。忽听红月说道:“夫人今日还来看过您呢!与老爷问了会儿话,碍着老爷在,很快就离开了。说是明日再来看看二奶奶。”
又说:“二奶奶福气真好。夫人原来对老爷纳妾颇有微词。而如今,夫人竟亲自来看二奶奶。”红月不明白其中,只看清楚了表面,不由得还是替胭脂高兴起来。
红月说话极轻,像是害怕打破了这一室的寂静。见着胭脂精神气还未恢复过来,便伸手将那枕头给胭脂后背垫上,让她靠着也舒服些。
“二奶奶可是要吃些东西?”红月问道。“大夫说了,让二奶奶多吃点,好补补身子。”
胭脂并不答话,却将话题引到了旁处,开口问道:“屋子里可是还有其他人来过。”
红月却怔了神,望着胭脂有些担忧的问道:“二奶奶可是梦魇了。自老爷走后,一直是由红月守着你,并无其他人来过啊。”
胭脂不由笑道:“说了会儿话,我倒是饿了。”低一低声,又道:“我继续躺一会儿。”
红月心头一喜,忙道:“二奶奶先歇着。红月这就去准备。”她赶忙起身,给胭脂掖好了被子,朝屋外走去。近了门口,将屋外的丫鬟婆子都叫了去,免得打扰胭脂休息。
屋内一下子静下来了,眼前的烛光也越发的盛。胭脂呼吸沉重,手也忍不住发抖。她缓缓将手张开,一张被揉成一团的纸稳稳躺在手中,墨迹已被汗水晕湿,乱成一团。
纸上字迹斑斑,却也可以瞧得出大概。她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像是一把刀子在上面细细的划上一刀,撕拉死拉的就将人毫不费力的剪开了来。
“保重好自己。”那字迹她还认得,从那夜他跃进西墙之后,便经常派人送了酸诗前来。他的字体素来方正,藏着一股子刚正的味道。而现下躺在自己手中的正是那人的字体,就算是化成灰她也识得。掀开被褥,她强撑着出了门,躲过那些个丫鬟婆子,独自出了洞庭轩。
她想要去那落梅院中看看,他到底是否真的在那里。又是为何那夜会对他说出如此之话。而柳府院子众大,并不容易寻。走了不一会儿,胭脂身上已是冷汗淋漓,不得不撑着旁的东西来支撑着自己。
一轮斜月低低挂柳梢之上,照着雪白的月光,柳家大院之中朱色的长廊显得寂静幽深,让人一眼望不到底。风一吹过,满园子的柳树竞相的摇晃起来。
陈宣从长廊另一处走了过来,远远瞧见不远处立着一素白的身影。这地方离落梅院近的很,平常不会有女眷敢靠近。他心下觉得好奇,上前几步问道:“不知姑娘是何人,这里是不许……。”话还未说完,胭脂已回了头。
是一看上去没多大年纪的女子,梳了个团花髻,一双乌溜溜的眸子将陈宣盯着。额间一粒鲜艳的朱砂,将按张小脸衬得有了几分灵气。只是脸色稍显苍白一些,却仍掩不了其美色。
她勉强一笑,不得不对眼前这人行了个礼。陈宣回过神来,见其穿着打扮和手上的新伤,心中惊惧垂首唤道:“二奶奶,不知是要从何去?”
胭脂低眉一笑,并不在意自己身份。她抬手将落在耳边的碎发拂了拂,忽然问道:“可否带我去落梅院?”
她的声音清清淡淡,让人一听便觉很是舒服。陈宣伸手想要扶上她一把,她却不由得将身子避开了去。陈宣有些尴尬,忙道:“是奴才唐突了。”
胭脂愣了愣,轻声说道:“胭脂先谢谢公子了。”
陈宣便先前走了几步,不远不近的在前面带着路。胭脂垂首跟在身后并未出声。陈宣心中惊异,诧异这女子长得如此娇俏,竟会受的楚氏欢喜,亲自将其送到柳洵眼皮子底下。
正想着,不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到了落梅院的门口。那棵元宝槭下是一竹制的摇椅,院中梅树早已褪下满树的芳华,在月色下倒出昏黑的影子。胭脂看不清楚,只见其黑乎乎的一片便知是长得极好。
那院门之中,没有一丝人的气息,不见有任何的烛火。陈宣见天际勾起一缕一缕的羽缎般的云彩,不由道:“明日定是个好天气。”
胭脂回过神来,举头看了看天色。月色极亮,落梅院中的一草一木都沐浴在月色之中,静的出奇。隔了半晌胭脂才道:“是啊,明日定是个好天气。”
远远听见有红月在喊,定是回屋不见了人着急才致。胭脂并不忙着答应,侧了身子恭恭敬敬行上一礼再轻声道:“望公子将今夜求你带我来落梅院之事忘掉吧。”
陈宣微微拂身,行了一礼轻声答道:“好。”便告了辞从另一条小径上离开。不出片刻,红月提了一盏琉璃灯找到胭脂,匆匆赶上前来将一狐裘斗篷围在胭脂身上,有些气闷道:“二奶奶这是去哪儿了?害的红月一通好找。这若是老爷在府上,可就不得了了。”
握着胭脂的手,冰凉一片,不由得更加叫的更厉害:“哎哟,二奶奶也是不要命了。这样的天气,站在这风头上吹着。”红月一说出,胭脂才觉得背心里凉飕飕的,手心早就冻的冰凉,只说道:“屋子里闷了,便出来走走。没想到走了这么远。”
回了洞庭轩,红月烧了热水来烫过手脚。胭脂才慢慢缓过神来。红月先睡了,不一会儿已听得外间她呼吸均匀,显然是睡熟了。烛台之上的油不多了,烛光跳一跳。胭脂半倚在床头,取下发间的簪子拨了拨。
窗外风声凄冷,一夜睡不安稳。半梦半醒之间,只感觉有一人将她定定的看着。
☆、61。第61章 浮水薄情
胭脂睡不安稳,迷迷糊糊间仿若是回到那西墙内的小屋中,睁眼便见得到窗外的花影摇曳,梨花似雪,越发浓郁的春意展现在她的眼前。这仿若是马上就到夏天的温度,背上全是湿意,只觉喉咙嗓子直冒火。
慢慢的,脸呼吸都变得滚烫。窗纸上终于开始泛起一丝鱼肚白。胭脂伸长了手想要去够床边搁着的茶碗盖,杯盏摔落的声音惊醒了胭脂。却是由于眼睛上像是蒙着一层雾,看不清楚眼前的人是谁。
终于,凉凉的水顺着灼热的喉咙滑下,犹如甘泉。胭脂贪婪的去抓杯子,却触碰到了一人的手。他倒是很是耐烦,靠近了些单手环住胭脂的脑袋,让她更容易喝道一些。
由于伤及了骨头,加上晚上吹了凉风竟有些感染了风寒。不偏不倚,却病的有些重,几日一来迷迷糊糊间度过,只是到了饭点,便由着丫头喂上一点清粥小菜果腹即可。柳洵因忌讳女子生病,这几日都是谴了小厮来问过便可。
只是晚上总是会有人守在她床边替她端水。胭脂发热就总爱会踢被子,那人便只好不厌其烦,一次又一次的替她掖好,再替她调整好睡姿,这样便使得呼吸也畅通不少。
一天天过去,胭脂也渐渐的在晚上不再发热,皮肤也不见了苍白。因这几日睡的较多,面色也渐渐看上去红润了一些,只是下巴还是瘦了一些。
四月天气那日头可是晒人的很,远远瞧见这洞庭轩上盖着的琉璃瓦上五彩斑斓,金碧辉煌,看上去简直比她凤羽轩还好。楚氏不由嗤道:“这男人果然是都喜欢年轻漂亮的女子。瞧这屋里屋外,可是花了不少银子。”
屋子里新挂起来的是蝉翼纱,轻薄如烟。隔着那层纱,她甚至是可以看得见窗外的景色。屋外毒辣的阳光透过来印在床帘上。屋内燃着助眠的沉香,叫人昏昏欲睡。轻罗便就是坐在那大桌旁打着瞌睡。北窗下凉风降置,吹起床帘的一角。
胭脂醒来之时已经过了大半个中午,不由得哼哼出声。轻罗惊醒,赶忙上前几步将那洒帘撑起来。果然见着胭脂已经转醒,面上一喜将胭脂扶了起来,并给他盖上了一件薄衫子。
正是犯了春困,若是长久在床上呆久了也不好。胭脂掀了被褥,正欲起床穿了衣裳。忽听外头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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