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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水想流外人田-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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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转身,正欲走,却被宋景逸拉住了袖子。他从抽屉中掏出几块碎银子,塞到我手里,一把夺过我怀中的白瓷斑马,很有气度地道了一句:“不用找了!”
我:“……”
我这些天来的心血,还不值十两银子哦?
我几乎快要哭出来,抛下还站在书房中不明真相的宋景逸,一路狂奔而去。
阿碧站在府门外等着我,看着我哭丧着一张脸,赶忙追过来问我出了什么事儿,是不是被欺负了。如果真被欺负了,她去帮我出头。她抬头看了一眼守卫手中明晃晃的长剑,改口道,陪我去找爷爷给我出头。
我摇了摇头,把前后简略地给她讲了一讲,阿碧听完,无比认真地下了结论,道:“小姐,你赚了啊!”
我:“……”
想到这里,我没来由地一阵悲伤,看着宋景逸那张青春洋溢的英俊面庞不由得更是来气。我干涩,横了他一眼,道:“人只要活着,哪年还不得过一次生辰?你着急个什么劲儿?”
宋景逸正欲说话,叶倾城伸出素手拉了拉他的袍袖,宋景逸看了她一眼宛若春花的面庞,便闭了嘴不再说话。
我望天,翻了个白眼。阿碧凑上前来,对着宋景盛,微笑道:“九皇子,有一位名人曾说过。若是生辰当天,许下愿望,日后,定能成真呢!”
等等,这是什么说法,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这是哪位名人说的?把这个名人给我找出来!
宋景盛望着阿碧,和煦一笑,问:“是吗?”
阿碧的脸上旋即绽出一个明艳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
宋景盛唇边勾起一个宽慰的笑来,闭眼,在心中默默许下愿望。
如果这招真的管用,哪里还会有人那样努力活着,你大周宋氏的江山岂不是天天易主?
我以为只有阿碧这样少女心的人才会做这样的梦,相信这样的谎言。却没有想到,宋景盛竟然真陪着她玩耍了起来。
宋景盛缓缓睁开眼,阿碧便捧着一张脸,好奇地问:“九皇子,你许了什么愿望?”
宋景盛默了一会儿,深深看了阿碧一眼,才启唇,道:“山河无忧,国泰民安。”
我一惊,阿碧眸色一闪,拿出一把镶了绿松石的匕首出来。
怎么?这么光明正大的行刺?
阿碧将那把匕首递到宋景盛的手里,轻声道:“九皇子,切蛋糕吧?”
宋景逸舔了舔唇,激动地搓了搓手,催促宋景盛,道:“快动手,快动手,给我最大的那块。”
我皱着眉头,看着宋景逸端着装了一大块蛋糕的小碟,有些心疼他。
那可是阿碧做的啊!宋景逸也真是敢吃。
我望着宋景逸拿着小勺,轻轻舀了一口蛋糕,塞到嘴里,抿了抿唇,惊异道:“沈音音,你手艺不错嘛!”
宋景盛低头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低声附和道:“是不错……”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了阿碧。
这小模样,要说他俩没点什么,我还真是不信!
用过晚膳,又是唱歌跳舞一番,舞姬姐姐们纷纷奋力一搏,散场时,我隐约瞧见几个皇子搂了几个舞姬的纤细的腰肢,消失得没了影儿。
唉,要让他们连做男人该做的事都这样偷偷摸摸的,实在是我对不起他们了!
【十四】我想我爱你
夜凉如水,我同阿碧回了别院,沐浴完毕之后,我躺在床榻上,阿碧在一旁为我熏香。
“小姐。”阿碧手上忙活着,叫我,道,“九皇子想邀你明日去狩猎,我帮你应下来了。”
“不去。”我极快地拒绝道。
我觉得,一群大男人热爱追逐小动物就算了,还要射它们,射了它们就算了,还要比谁射的多……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哦?
我不喜欢看那么血腥暴力的场面,我不高兴去。于是,我拒绝了宋景盛的邀请。
“小姐,你不去,八皇子他们那组可就赢定了!”阿碧说道。
此番,宋景盛特意搞了个赛制,将皇子们分成两组,宋景逸带一组,叶倾城自然是在的。因为,我跟叶倾城一样没有什么技术,属于拖队友后腿的猪队友范畴。所以,为了平衡双方势力,我被毫不留情地分到了宋景盛那组。
宋景逸骑射功夫不错,这个我也是知道的。但是,我不去,他们就赢定了的说法,又是从何而来?
我挑了挑眉,看着阿碧,严肃地问:“我真的这么重要?”
“叶家小姐美若天仙,天上的大雁见了她都会落下来,八皇子他们要赢,肯定是不费吹灰之力啊!”烛火明亮,阿碧侧眸看我,道。
“哦?在你看来,我的颜值也有这样大的杀伤力吗?”我掩唇微微一笑,等着阿碧给我一个肯定的答案。
“那是!” 阿碧鼓励我,道,“小姐你可以吓到那些牲口……”
我:“……”
我觉得,我活这么大,能忍着没一刀砍死阿碧,我真是太仁慈了!
既然阿碧这样说了,我不去恐怕也不大好,更何况,宋景逸那人若是赢了,必然是会来我面前耀武扬威一番,还会讽刺我不敢应战。
未免日后的麻烦,我还是乖乖地亮个相。然后,安静地坐在一边,静静地观赏为妙。
隔天,阿碧为我配了套素净的衣裳。我也觉得,去狩个猎,要是还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可不就是对那些无辜枉死的小动物的不尊重吗?
等我骑着小泥赶到狩猎园时,我才发现,我真是想得太多了。
叶倾城一袭水蓝色的曳地长裙,也不怕泥土沾染上去。头上挽了个飞天髻,楚楚动人,惹人生怜。
她站在小草身旁望着宋景逸静静地笑,仿若一座惊心打磨的美轮美奂的石雕。
小草被她身上的脂粉味呛到,很给面子地打了一个打喷嚏。
许是小草和小泥之间爱情信息的传递,宋景逸同叶倾城一并朝我这里看来。
“沈音音!”宋景逸高声喊我道。
“唉!”我埋头答应道,可不是,只用支素色簪子就将头发束了,一定会被宋景逸给挤兑死吧?
他撇下叶倾城,快走了几步到我跟前,将我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问:“沈国公府最近财务吃紧?”
我猛然一抬头,对上他灿若星辰的双眸,问:“啊?”
“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宋景逸将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关切地询问。
我仍旧觉得没头没脑的,继续“啊?”了一声。
宋景逸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样子沉稳,严肃道:“有什么难处,说出来,反正大家也不会帮你啊!哈哈哈哈哈……”
他莫名其妙地笑声回荡在山林间,叫我觉得这孩子是不是早上忘了吃药。
我抬头,喊了他一声:“喂,宋景逸。”
他止住笑声,认真地看着我,问:“沈音音,你是不是想求我?”
我揉了揉额角,无奈道:“我发现你最近的笑点有点让人捉摸不透。好好狩猎去吧!”我朝他摆了摆手,朝休息的八角亭走去。
宋景盛府上懂事的婢女已经来为我沏好了茶,我单手托着茶盏,捏着茶盖浮了浮茶叶沫子,悠闲地靠着椅背开始聆听风吹过山谷的声音。
我正闭目养神地快要睡着,就听见阿碧的呼喊由远及近。
“小姐。”阿碧突然激动地跑来,叫我道。
我将手中捧着的茶盏放下,眼神探寻地看向阿碧,不知道,她又要说出什么惊天动地伤害我的话来了呢!
我都开始隐隐有些期待了。
“小姐。”阿碧从兜里捞出一大堆珠宝首饰来,递到我跟前,我打眼一瞧,可都是些值钱货来着。
我一愣,问:“阿碧,我平日里不曾亏待你吧?你至于去偷去抢吗?”
阿碧慌忙摇头,摆手道:“不是!刚刚八皇子看见我,不由分说地就让韩远在把这个给我了。”她作势推了推手,道,“我拒绝了!小姐,你要相信我!”
阿碧又将脸凑到我面前,直勾勾地盯着我,道:“你看着我的眼睛。我真的拒绝了!但是,八皇子实在太热情了。我根本拒绝不了!”
我身子一僵,宋景逸这是怎么了?难道刚刚的嘲笑,仅仅是因为他看我穿得艰苦朴素,以为我没钱花了?眼下给了阿碧这么多赏赐,是同情我,为我分忧来的?
我觉得宋景逸这番行为其实挺暖心,于是,我微微一笑,问阿碧,道:“八皇子,他还说什么了?”
阿碧略思索了一会儿,抬眸看向我,答道:“八皇子说我跟着你实在太不容易、太委屈,让我好好藏着这些珠宝首饰。可我觉得,我不该瞒着小姐……”
我一卡,看来,我那个想太多的坏毛病,真是到现在都改不掉。
我无意看着阿碧在我跟前献宝,只站起身子,牵了小泥就往林子深处去了。
林中静谧,我正悠悠地走着,叶倾城那一条水蓝色的长裙便闯入我的视野。
她在这里,做什么?
我一愣,拉着小泥准备往反方向折返回去,却被叶倾城一声软绵绵的“沈小姐”给叫住了。
我脚下一顿,身后传来叶倾城踏着堆积的落叶向我而来的脚步声。
“沈小姐。”叶倾城走至我面前,低低唤了我一声。
我因为西邺城之事,一直对她有所防备,且自我与她相识以来,基本上很少单独相处,不知她现下这副模样,又是想要作甚。
我眉梢一抬,没好气地问:“有事儿?”
叶倾城欠了欠身,半点生气的劲儿也没有,只点了点头,一双眼带着笑意将我看着,道:“是。倾城特意在此处等沈小姐。”
我看不懂她眼中笑的意味,没有半分敌意,却叫我心里更加不安。
“哟呵!叶小姐还会算命啊?连我要出现在这个角落都能算出来?佩服!”我漫不经心道。
“凑巧罢了。”叶倾城淡淡一笑。
哼!凑巧?林子这么大,什么鸟没有?她能这么精准地知道我的动向,叶倾城这是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线啊!
“有话就说吧!”我松了小泥的缰绳,让它去一边凉快休闲了。
“沈小姐,你……”叶倾城顿了一顿,淡淡的眸光有意无意地从我面上扫过,“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叶倾城这话里,摆明了就是想诈我当初在西邺城我代嫁之时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我这么机智的人,自然不能轻易叫别人看出破绽来。
我手一握拳,嘴角一弯,笑道:“瞧叶小姐这话说的,我知道的其实挺多的。天文地理,岐黄之术,都略通一二。叶小姐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音音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是,叶小姐以后得找个好点的夫子了。虽说女子无才也无伤大雅,但叶小姐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千万别吃了没文化的苦。”
叶倾城被我挤兑一番,仍旧不急不恼,面上依旧谦和地笑着,让我一度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天生就是张笑脸,做不出一副生气的模样来。
“沈小姐聪慧,自然明白我说的是什么。”她脸上的笑容更开,道,“只是,有些事情,不是沈小姐该插手的。”
夸我聪明就夸我聪明,偏偏那话末尾却带了一股狠戾的味道,若我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自然是会被她糊弄了。不巧,我却是个鬼门关上来回走当散步的人。我根本就没再怕的!
我从袖中伸出左手来,用右手狠狠一拍打手背,对着自己的手,严厉道:“怎么就是管不住你呢?”我又拍了两下,自言自语,道,“让你任性!让你任性!”
叶倾城突然递手,将我的手握住,眼神里有一丝心疼,劝我道:“别打了,仔细手疼。”
等等,这是什么情况?
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莫不是……我刚刚英明神武、霸气狂狷的样子,叫叶倾城心动了?
别呀!我可不好这口啊!就算我好这口,我也不敢染指宋景逸的心上人啊?这不是逼我上绝路吗?
我猛然将手从她手中抽了出来,谨慎地后退了一步,问:“你想做甚?”
叶倾城眸光一闪,又恢复常色,道:“倾城今日来,无非是想提醒沈小姐。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沈小姐应该清楚得很吧?”叶倾城朝我逼近一步,在我耳畔低声要挟道。
我又向后退了一步,同她保持距离,言辞严正,道:“无论该不该说,嘴巴在我脸上,我自然有分寸。叶小姐,你管得会不会太宽?”
丢下这句话,我就对着小泥吹了个响哨。小泥虽然平日里金贵,但关键时刻还是很给面子很听话。它丢下啃了一半的树皮,扭着马肚子朝我跑来。
我翻身上马,将叶倾城远远抛在身后。
我是个很有个性的人,曾在一本书中看到说:“真英雄从不回头看危险。”
我骑在小泥的背上,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虽然极其后怕冷不防地从哪个角落里蹦出几个叶倾城的手下来。却依然秉持着自己的个性,没有回一个头去看身后有没有危险。
我虽然没有被叶倾城的手下伏击,却不料,遭遇了宋景逸的冷箭。
料想,层木掩映,宋景逸定是将远处的我视作了什么大型猛兽,一支白羽箭只劈我面门而来。
哇,连来的是什么都看不清,都能射这么准。我真是感谢宋景逸你骑射师傅了!
幸而,小泥是专门训练过的,它小蹄子一个拐弯,带着我成功避开了那支白羽箭。
“好矫健的野兽!”宋景逸的声音由不远处传来。
我心中一愤,正预备开口叫他住手,身后便急急飞来了数十只白羽箭。
小泥带着我上蹿下跳躲避箭矢,我在马背上颠得快要没气。
又听见宋景逸的声音近了些,赞叹道:“这跳跃能力,真是太叫人欣赏了!”
一支白羽箭正中小泥的马屁股,它撕心裂肺一声嘶鸣,大约小草听见自己爱人的痛呼,宋景逸那方的马蹄声纷乱,越来越近。
“别过来!危险!”我高喊了一声,为林子那头的宋景逸传讯。
他随骑射功夫不错,可叶倾城手下的人也绝非善类,宋景逸孤身一人还有我这个拖累,必然占不到便宜。且既然行刺已经开始,就万万不会留下活口,我自己丢了性命,是我自己作死的,可不能带累了宋景逸。他完完全全太无辜了。
林子那头,宋景逸的声音顿了片刻,猛然开口叫道:“沈音音?”
“唉!是我!”我语音颤抖地答道,身子此刻在小泥的背上已不可控制毫无节奏地胡乱摇摆着。
不出一会儿,我就看见宋景逸脸色凝重地驾马向我而来。他勒住缰绳,停在我身边。皱着眉头,问:“沈音音,你要不要紧?”
我已经被颠得快要没了意识,只胡乱地摇了摇头,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字来,道:“跑!”
可不想,我们已经被一圈穿着黑衣、手握寒剑的刺客给包围了。
大白天的,都穿得这么任性,让人一眼就看出来他们来者不善。
宋景逸看了我一眼,打马朝人群薄弱处冲了过去,为我破出一个缺口来,小泥被爱人关照后,情绪总算稳定,跟在小草身后,带着我狂奔。
正常的马比人跑起来,那总是要快一些的,毕竟是多了两条腿。
但,小草和小泥是那么的与众不同。他们虽然带着我同宋景逸将黑衣人拉开了一段距离,却不是个很能让人放心的距离。跑到僻静处,宋景逸突然拉着我下马。
“你干吗?”我问。
眼下是逃命的时刻,哪里还有心情下马看风景。
宋景逸拍了拍草泥马的马屁股,将它们赶远了,道:“我们往小草和小泥的反方向跑。”又得意洋洋,道,“这样,后面那帮黑衣人就会根据马蹄印去追小草和小泥,我们就能逃过一劫了!”
“你确定?”我皱了皱眉头,隐约觉得这个法子有点儿让人心虚。
“别废话了,快走。”宋景逸一把拽过我的胳膊,拉着我往反方向跑,顺带跑路的途中,还谨慎小心地掩藏了我们留下的痕迹。
如此看来,他比我想象的有危机处理能力多了。
宋景逸拉着我玩命地跑,耳旁有风声作响,我望着宋景逸如雕刻一般俊逸的面庞,心猛然不期地跳到了嗓子眼。
他手指成圈,轻轻握着我的手腕,一直没有松开,大约是怕我跑掉了队。
我们跑了有很大一段距离,眼前却突然出现一座悬崖。从上头望下去,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我同他一惊,只觉得搞不明白,为什么现实和话本子里写的一般残酷,只要在山林间跑,就必然会跑到悬崖边来。
我们俩绝望地转身,却看见刚刚那波黑衣人已经逼近上来。
宋景逸松了我的手,将我护在身后。他站在前头,大约不相信自己惊世的妙计既然这么快就被识破。他心有不甘,有些颓然地问道:“你们怎么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黑衣人领头的那位一声冷哼,亮了亮手中的兵器,道:“马蹄的深浅一眼就可以看出来,马背上是否少了人。如此雕虫小技,也想要难倒我们?”
宋景逸薄唇一抖,侧过脸来训我,道:“让你平时少吃点,看,现在出人命了吧?”
哟呵?怪我咯?现在是讨论我饮食习惯的时候吗!
黑衣人一步步逼近,我同宋景逸步步后腿,退至悬崖边,已退无可退时,宋景逸忽然抓过我的手,用力握了一握。
我看懂了他那个眼神,他眼神的意思是——跳下去。
我一怔,这可不是在说书,我同宋景逸真不知道有没有那么好命,能掉落悬崖还毫发无伤。
我犹豫了,黑衣人手中的寒剑在日光下泛出寒凉的光,宋景逸则是急不可耐地推搡了我一下。
“少主吩咐了要留活口。”一个黑衣人提醒他们的老大道。
为首的黑衣人手刚凌空伸出来,我就已经被宋景逸拉着掉下了悬崖。
“唉,你们别跳……”这句话在头顶慢慢飘荡。
这都什么毛病,有话不能早说,非得拖延症吗!
幸亏我们命大,直线下落的过程中,被几根横生出来的枝丫挂了几下,做了完美的缓冲。履到平地时,我觉得,似乎也没有特别地疼。被我压在身下的宋景逸痛苦地嗷叫着:“沈音音,你给我起开!”
我一个仰卧起坐,坐起身子,屁股一得劲儿,只听“咔嚓”一声,我想,宋景逸的腰是不是给我坐断了。
他一个正值青年的男子,靠这个部位才能获得的下半生幸福,似乎就在我手中这样终结了……我是不是要,负责任了?
我心一惊,赶忙爬了起来,握着宋景逸的手臂,将他搀扶起来。
宋景逸面色发白,表情痛苦地扶着自己的老腰,艰难地靠在我的肩头喘息。
此地不宜久留,我想,于是,我连拖带拽地将宋景逸给拖走。他一条腿被摔断了,无力地拖在地上,被我苦苦地拖行着。
“你不会有事的,相信我。”我将宋景逸一只胳膊绕在我的脖子上,将他扛着,给他打气道,“你看,我们从这么高的山崖上摔下来,都没有一点事情。”
宋景逸捂着心口,嘴唇激烈地颤抖着,几乎是快要哭出来,道:“没事的那个是你,你敢不敢看看我!”
我看着宋景逸一手扶着腰一手拖着腿,面露病态的样子,实在有些心疼。
我终于鼓起勇气,问:“要不,我帮你接个骨?”
宋景逸一把将我推开,坚强地站着,道:“我没什么事儿,你看我,好得很!”
他单腿支地,华丽地转了个圈。突然声泪俱下,苦苦哀求我,道:“沈音音,我求你做做好事,你放过我!千万不要给我接骨,我怕我以后终身残疾啊!”
我为难地看了他一眼,道:“你腰都那样了,已经跟残疾没什么区别了……”
宋景逸抬手捂脸,挣扎着靠到一株大树旁,口中不住道:“倾城啊!我对不起你啊!倾城啊!我对不起你啊!”
我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这孩子心眼真大,也不瞧瞧是谁把你害得不举的。整件事情,叶倾城才是罪魁祸首。但到底,还是因为我知道得太多,才拉了宋景逸下水。不然,此时此刻,他俩还恩爱得如胶似漆。
“这件事情,怪我。”我低下头,在宋景逸跟前承认错误。
他一愣,脸上的表情满是不可置信。
他一定是想不到,向来不可一世,总是梗着脖子不肯认错的沈音音,眼下竟然低眉顺眼起来。
“沈音音?”他低声叫我,带着些焦虑,问道,“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你是不是摔傻了?摔坏脑子了?”
他继续急急地自言自语,道:“我听御医说过,有些毛病伤在外头,能看出来的毛病都不是大毛病。可要是瞧不出来的,那才真是大病了。”
我确实是病了,我望着他深沉的双眸,半晌,未能说出心里的那句话来。
“我没有办法说服你,让你相信我的话,是我的错。”
如果我足够让宋景逸对我有信心,就不至于让叶倾城能够逍遥法外,继续为非作歹。这一切,统统是因为我的无能。
因为,我不能让宋景逸无条件地信任我。
得出这样一个结论来,我不由得觉得更伤情。
可是,又能怎么办呢?
我望着宋景逸额头上不断滴下的汗珠,想,他一定是痛极了,可是他还要在我面前逞英雄,不能喊出来。
我扶着他靠着大树坐下,叹了口气,道:“我没摔坏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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