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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水想流外人田-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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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景逸身子松了松,唇动了动,刚准备说话。
  宋景盛冲了过来,柔声安抚我,道:“音音,你冷静、冷静点。婚姻大事一定要考虑清楚,嫁给我八皇兄,你会后悔的!”
  阿碧在一旁拼命点头,握拳附和道:“会后悔的!”
  宋景逸的嗓音幽幽飘来:“你们两个说话的时候,能不能稍微考虑一下当事人的感受?”表达完自己的不满后,他又转过头来,问我,“那你预备怎么办?你乱七八糟的主意一向多,看你这副光景,是已经有了打算?”
  宋景逸他这是不好意思直接赞我,曲线夸我来着?
  我的内心一阵小得意,自尊心膨胀地朝着宋景逸勾了勾食指,示意他过来听我惊世骇俗的救兄良策。我这副动作刚做到一半,就听见宋景逸补充道:“赶紧地,说出来,我们好排除一个不靠谱的法子。”
  我:“……”
  他分明、一定不是在挤对我!
  我坚持不懈地朝他勾手指,我觉得再勾下去我的手指就快要断了,宋景逸终于有些不情愿地将耳朵给凑了过来。
  到底,在场的除了他,并没有别人有这样的荣耀同我分享这个主意。他虽摆了摆架子,可脸上却有难掩的兴奋神采。
  我对着他耳语了一番,宋景逸的脸色变了好几回,若是同时呈现在脸上,兴许能转变成一道绚丽的彩虹。
  我故作神秘地将我的宏伟计划讲完,宋景逸的头已经摆得僵了。他一点一点别着脑袋将头慢慢地收回去。半晌,他脖子终于成功归了位,他才朝我怒道:“一句话的事儿,你愣是能拐着弯儿说这么久,你的诗书都是骑射师傅教的啊?”
  方法是挺简单的,可这不是为了显摆我的智慧吗?宋景逸他压根儿就没瞧见刚刚阿碧他们仰慕的神情,简直太享受了,搞得我都不忍心一下子就讲完。
  我带着阿碧离开府衙,依旧走的后门。已经走顺的道儿了,我预备着,顺带同萱娘道个别。
  门微微拉开,我右脚刚踏过门槛,萱娘他们一行人便冲了上来。那阵势,那一个个期待的眼神,我一瞬间觉得自己是电、是光、是神话。
  “谈判进展的如何?”萱娘急急问我道。
  “不是十分的顺利,但也不是十分的不顺。”我抖了抖袖子,一步步往前走,人群自然散开,给我让出一条道儿来。
  众人皆望着我,眼神迷惑,一头雾水。
  “就是什么都没谈成。”我耐心解释道。
  众人:“……”
  我走到人群尽头,抬手捏了捏眉心,做出疲累的模样,道:“刚刚谈判有些费神,我先回去歇着了。萱娘,你们继续,继续……”
  我带着阿碧急匆匆地走掉,没有给萱娘拉我留下来多静坐一会儿的机会。
  我们走到沈府跟前,发现那里也聚了一堆人,沈府也是回不去了。我便领着阿碧去了宋景逸的府邸。百姓的丧心病狂还没太过格,宋景逸的王府门前倒是颇为清净。守门的侍卫眼神很靠谱很快将我认了出来,立马放了行。
  我靠在前厅的楠木圈椅中,王府的管家老张特意来给我看茶,见着阿碧也跷着腿往圈椅中一躺,面色便有些不悦,道:“多大的丫头了,半点规矩都不懂。”
  转头看向我时,老张一脸的和颜悦色,道:“定是沈小姐平日里太宠着下人了,这样可不行……”
  老张正预备着长篇大论一番如何调教府中下人的经验之谈,就听见阿碧嗓音洪亮道:“给我来杯雨前龙井,你这泗水银尖我喝不惯。”
  老张愣了一愣,阿碧这才将头缓缓抬起,赫然一张男人脸显了出来。老张吓得连退了数步,身子一个哆嗦,不可置信道:“沈小姐,你们府上用的丫头都长……”老张文化水平不高,费力在脑子里思索了一会儿,才找了个比较贴切的形容,道,“长得这么别具一格?”
  我望了沈傲然一眼,道:“别吓着人家老张,都这副破落样子了,还挑三拣四。”转头,我对着老张道,“弄套你家主子的衣服来给他换了。”
  老张听了我的吩咐,正转身要走,我补充道:“再换两杯雨前龙井来,这泗水银尖真是喝不惯啊!”
  老张:“……”
  让沈傲然换了阿碧的衣裳跟着我混出衙门,虽是个下策,但到底让萱娘他们没地方可以围堵,无处可以撒气,多个几日,他们自然而然也就会散了。
  沈傲然换回一身男装,重新梳了发,模样倒是比刚刚平易近人多了。
  我端着茶盏刚喝了两口茶,宋景逸他们一拨人便回来了。我抬眼瞧了瞧宋景逸,他的精神似乎有些恍惚。
  “怎么样?我的法子漂亮不漂亮?”我放下茶盏,迫不及待地问。
  “按照你的法子,我再添油加醋一番,说你对沈傲然心生恨意,偷偷将他换出监牢,准备对他施以极刑,进行泯灭人性的迫害,以泄私愤。”宋景逸眼波无澜道。
  果然是和我一样有出息!大周人民可真是有福气!
  “音音,你这样……好残忍哦!”沈傲然缩了缩身子,委屈地说道。
  我横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那可不是,萱娘他们可比我善良多了……”
  沈傲然又缩了缩身子,撇着嘴转头去跟阿碧说话,道:“阿碧,你主子平日里是不是都不给你吃饱?你咋这么瘦削呢?你的衣裳差点勒死小爷了。”
  “小少爷,你可别瞎说。平日里,只要有小姐一个包子,包子馅她都会分我一半,小姐待我一点都不薄,她待我可好可好了。”阿碧急忙辩解道。
  阿碧所言非虚,可见她是真的很懂得我对她的善意的,果然平日里没有白疼她!
  沈傲然,你怎么就死活不愿意面对自己是个死胖子的现实呢?
  “哦。”沈傲然顿了一顿,道,“沈音音她分给你的一定是韭菜馅的包子吧?”
  阿碧:“……”
  我:“……”
  有些事情,为什么一定要拆穿呢?
  我们说话间,老张给宋景逸他们奉了茶,他轻轻呷了一口,接着道:“萱娘他们进去搜了一圈,确定沈傲然真的被你带走后,闹腾了一会儿,便散了。”
  我这才从沈傲然与阿碧毫无营养的对话中回过神来,回归正题,同宋景逸说道:“眼下,虽然先解了衙门的危机,保了我哥暂时的安稳。可到底是什么人要搞沈傲然,我们还是一无所知。”
  “敌在暗,沈傲然在明,到底要怎么才能让敌亮出来呢?”宋景逸用食指轻轻揉着太阳穴,眉心微皱,面容有些憔。
  他那副样子,倒是叫我不由得泛滥了圣母心,竟有些心疼他了。
  从老大他们那里逃出来,宋景盛同阿碧压根儿就不管事儿,而我好歹还是睡了个懒觉,我们一个个心眼大到没边。可颖邑是宋景逸的封地,他大约为了此事费神,整夜都不曾合眼。
  大多数的时候,我虽然瞧不上宋景逸,可整个前厅里两条腿的生物,智商担当也就我和他了。
  我不由得叹了句:“要是小白在这里就好了,天下间就没有他解决不了的难题……”
  宋景逸一改刚刚一副沉稳冷静的模样,眼神凌厉,语调一扬,不屑道:“你说那个小白脸?”
  “人家脸白,可脑子却不白!”我为白玉衾代言!
  我这边还在思索有什么可以赞扬白玉衾的话头,那边韩远在突然走了进来,行完礼后,他便向宋景逸禀报,道:“爷,你让我去查的,都已经查到了。”
  这宋景逸居然背着我去查了什么我没想到的事情?我开始为自己的智商感到着急!
  “如何?”宋景逸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一面扬了扬眉梢问道。明明是副闲散模样,偏生有了一副威严的气度,叫我的心不自觉地猛抽了抽。
  “近日来,颖邑出现了一个大户,名字叫明月楼,做些生意,赚了些钱,占了颖邑大半的产业。”韩远在看了一眼沈傲然,继续道,“连沈家的产业都被他们搞得关门大吉了不少。”
  “什么?”沈傲然猛地一叫,“我被关了小半个月,我的家产就被人吞了?这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根本没有人在意沈傲然的家产,宋景逸右手搁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问:“那个明月楼,是什么来头?”
  韩远在摇了摇头,道:“不清楚,他们做生意自有一套门路,同他们有往来的商家也都是明月楼自己找上门的。而且层层向上,没人知道楼主是何人。”
  “真是下了好大一盘棋啊!”我感叹道。
  可不是,为了挣点钱,居然搞出这么一串事情来。让沈傲然被官司缠身,无暇顾及沈家商铺,趁机侵吞沈家产业。不得不感叹,楼主的脑力真是够用得很啊!
  大约被大家炙热的眼神所灼伤,宋景逸默了一会儿,刚准备开口发话,我抢先一步,弱弱问道:“要不……想想法子,让明月楼发展我们做下线?”
  正在饮茶的宋景盛一口水呛了出来,一边剧烈地咳嗽,一边朝我竖起大拇指,道:“音音,你的才华根本溢出地停不下来!”
  宋景逸眸光从我身上淡淡扫过,良久,问了句:“怎么发展?”


【五】谁也不能阻挡

  我们分析了明月楼楼主的作案动机以及作案风格,最终锁定了他们的作案人群。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人傻钱多容易骗。
  沈傲然很坦然,觉得自己就是出山的不二人选,即使我们一再强调一个“傻”字,也拦不住他想要飞出牢笼,抓住谋夺他家产的罪魁祸首的心。
  我们拉着他陈述了好一会儿利弊,他才冷静下来。毕竟,他现在还是人民的敌人,不易抛头露面。
  最后商定,由我和宋景逸乔装出战,誓将敌人落下马来。
  宋景盛不高兴了,走过来拽了拽我的袖子,道:“音音,带我一起,好不好?”
  “不好。”宋景逸代我答道,“你脑子不行,容易惹事儿。”
  宋景盛好像无力反驳。
  要不要这么干脆直接,戳人心房啊?
  阿碧原本也拉着我的袖子,想跟着我一起,这会儿听了宋景逸对自己亲弟弟如此惨无人道的评价,立马松了手,望着我,话却是对着宋景逸说的,道:“我不去,我不去。我知道我长得不行,容易惹事儿……”
  我同宋景逸为了演得逼真到位,特意先悄悄地出了颖邑,而后又大张旗鼓地从城门处堂而皇之地进了颖邑城。
  富豪都有些奇异的习惯,比如,去一些烟花柳巷之地,又或者赌坊之流。
  有的时候你并不想去,但为了符合土豪的某种气场,你不得不去。
  眼下,我同宋景逸就是这么个情况。
  但是,青天白日的,就让我们去做那些羞羞的事情,我们还是有些心理负担的。于是,我同宋景逸合计了一番,准备先在城里转上几圈,买买买一下,让明月楼的眼线们知道我们花钱的实力。
  我们先在城中将比较大型的店铺都逛了一圈,什么绫罗绸缎,什么金石玉器,统统拿下。
  “我发现你花起钱来大手大脚,异常顺手。”我抱着一大摞的首饰盒子,喘气追上前头飘然而行的宋景逸,道,“你这个样子,咱大周的国库迟早被你败光,生在这样的国家,有这样的领导,当真是国门不幸哪!”
  宋景逸停下脚步,斜了我一眼,打开手中的折扇摇了摇,有些嫌弃,道:“花得是你哥的钱,我心疼个什么劲儿?”他补充道,“你又心疼个什么劲儿?”他正了正色,一本正经道,“从大义上讲,我们这还是广泛意义上的劫富济贫,我们是在做一件善事。做善事的时候,为什么要拘束呢?”
  宋景逸义正言辞地反问,使得我整个人仿若被雷劈中,愣在当场。他这个思想觉悟,当真不可小觑。
  在宋景逸的开解下,我对我哥最后一丝同情的心意都就此泯灭了。
  我跟在宋景逸身后,头一回觉得他迈出去的步子都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富贵气息,仰望他时,顿时觉得他形象高大又伟岸了许多。
  我们将富贵一条街逛完,坚持不懈地买买买,后来却发现这样花钱的速度实在太慢,节奏完全不对!
  “这样下去根本不是办法,我们的钱太多了……”宋景逸捏着大额银票,愁眉苦脸道。
  “是啊,多得根本花不完啊!有没有好心人,愿意来教教我们,如何快速有效地将手里的钱花出去?”我抱头无奈,捏了捏自己手中那一沓银票,望天叹息,道,“老天爷为什么要将这样重大的责任交托在我们身上?”
  宋景逸掏银票掏得累了,在最贵的茶楼喝了一杯最贵的茶品后,又身负重任地出发了。
  “想好去哪儿了吗?逸哥?”我追在他屁股后头,迫不及待地问。
  “去‘水月楼台’!”宋景逸放狠话道。
  颖邑的“水月楼台”,我略有耳闻。从前,也听我哥提起过,是整个大周最大的赌石市场。因大周最好的场子便在颖邑,这里的赌石氛围相当得好。
  所谓“一刀富,一刀穷”。当年我堂叔在颖邑发家,主要还是归功于劲敌因赌石而破产,叫他钻了个大大的空子,顺手捞了人家的产业,做了接盘大侠。
  所以沈傲然他们家的家训有一条,便是绝不赌石。沈傲然即便玩世不恭、坑爹一流,也依然秉持了这份家训这许多年。
  沈傲然的家产已经被明月楼坑了一半,我忽然觉得他要不干脆就此退隐算了。因为很有可能我们根本抓不到楼主,却直接败光他剩下的一半家产,甚至让他无颜去见我那早逝的堂叔。
  我一直觉得,“水月楼台”这个名字取得真是好极了,字面意思上就有一种虚幻若梦的感觉,带着一种淡淡的拒人千里。摆明了就是“想这里发财,根本就是做梦”的意思。像极了那种“抽大烟有害健康”的表达。取名的人真乃业界良心。
  宋景逸在颖邑认路的本领很高,驾轻就熟地带着我到了“水月楼台”。
  不得不承认,“水月楼台”的老板是个很有情调且设计感很强的人。小道的两旁立了两排小楼,广场中央一个巨大的水池,里头锦鲤尾尾,相当聚财。
  因为赌石是比较高级的玩法,所以服务也比较高级。刚到门前,便有一个小厮上前,表面意义上是来接待我们,但我瞧见了他的眼风在我们身上扫了好几扫。重点是扫了一下我和宋景逸大大咧咧地握在手中的银票。从他波涛汹涌的眼神和颤抖的双手中,我看出,他很激动——激动来了两个冤大头。
  他领着我们到了一座小楼,里面有大块大块的璞玉摆着,供人挑选。
  “两位公子,不妨先在这座楼中看看。若是没有相中的,我再领你们去别的小楼瞧瞧。”小厮热情地为我们介绍。
  我望了一圈,这里的每个人都显得神色凝重,无比认真地挑选着这事关自己未来幸福的璞玉。相比起来,我同宋景逸就太随便了。
  宋景逸将扇子徐徐展开,小走了几步,便在一块璞玉前停下,指着那心形的璞玉道:“就这个了。”
  心形的璞玉,大自然果然鬼斧神工。这样独特的品位,一定能领着我们在一众没有脑子的土豪中杀出一条血路,最终蟾宫折桂。我心中不由暗暗佩服起宋景逸来。
  大约宋景逸的行为非常之武断,完全没有经过大脑的意思,引起周围众人的侧目。
  小厮的反应却很快,赶忙上前,道:“好嘞!小的这就带二位公子前去焚香沐浴,祈求神灵保佑。”
  懂行的都知道,此事乃是赌石一派的信仰。
  我刚好觉得自己奔波了大半日,流了不少辛勤的汗水,需要借此机会好好沐浴一番。便激动地拉着小厮,嘱咐他,道:“记得给我弄些玫瑰花瓣来!”
  小厮:“……”
  我正欲同小厮一起走,宋景逸抬起扇子将我身子一截,神色冷峻,道:“不用这么麻烦了,直接开吧!”
  宋景逸的话又令当场的众人震了一震,一个个放下自己手中的璞玉,好奇又羡慕地朝我们看来,像是在看马戏团里供人观看的猴子。我无视那些审视的目光,在心中默默祈祷,明月楼的眼线一定要藏身这群人之中。
  从之前的行动就可以判断出,小厮也是见过世面的小厮,但今天,却叫他头一回见着两个头大如斗的冤大头。他控制住自己激动的内心,小心翼翼地将璞玉切开。
  群众纷纷前来围观,我望了望宋景逸,他食指轻轻地在扇子柄上敲着,眉心微微蹙着,似乎在想什么天大的事儿。我知道宋景逸心里在想啥,他和我想的一样:这块心形的石头,可千万就只是块破石头就行了。
  众人将头聚在一起,一个个聚精会神,待那翡翠露出真面目时,现场不由一阵欢呼。
  “苍翠欲滴,水头足,此乃上等货啊!”
  我几乎都可以听出来小厮都破音了。
  围观群众纷纷表示:这就是命啊!
  我同宋景逸委屈地快要哭了出来。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同宋景逸不但分文未花,反倒替沈傲然倒赚了不少。
  我们苦啊!
  抱着一大块纯天然的翡翠,我们离开了“水月楼台”。
  折腾了一个上午,宋景逸同我商量着去“海上捞”吃上一顿。
  据说那是颖邑最烧包的酒楼,给小二的打赏要根据小二为你服务时,对你微笑的弧度来决定。传言有一条千万不要做的便是,生辰当天万不可以去“海上捞”。若是让“海上捞”的人知道了当日是你的生辰,上至掌柜,下至伙夫,完全不顾你到底想要不想要,都会抱团围着你给唱“生辰快乐”。
  想想那个场景,就颇为尴尬。
  且还会将捞面抛得跟水袖似的,若不幸遇上技艺不够精湛的,就直接绕到脖子上,但小二心理素质极好,不动声色地就将那捞面给你下到锅里。
  我揣着忐忑的心情,跟着宋景逸踏入了“海上捞”。那脚还没踏过门槛,便有小二迎了上来,亲切地叫我们:“客官。”
  小二领我们落座,端上菜谱。宋景逸看也不看,对着菜谱一溜儿地指了下来。什么鲍鱼熊掌,什么燕窝鹿茸。这些东西我们平日里吃的也不少,今天疯狂地点,主要是为了挥霍。
  我与宋景逸酒足饭饱后,终于到了结账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刻。
  这时,掌柜笑盈盈地朝我们而来,老远就拱手作揖,道:“恭喜二位客官。”
  什么情况?我今天特别害怕听到恭喜啊,祝贺啊这类词语,感觉特别地不吉利。
  “二位客官是我们‘海上捞’的第八百八十八位用餐的顾客,所以,今日的酒水饭菜全部免单。”
  我:“……”
  宋景逸:“……”
  一顿饭吃完,我跟宋景逸装作一副外来人的样子,向掌柜的询问,这附近有没有什么赌坊。
  “出门左拐那个巷子里的风云赌坊,是整个颖邑最正规的赌坊,绝对不会做任何小动作,两位客官尽管放心地去!”掌柜的含着胸道。
  我翻了个白眼,腹诽道:“谁要去正规的赌坊,不出老千的赌坊,怎么体现我们人傻钱多容易骗?”
  宋景逸做了个手势,饮了口茶,将嗓子清了清,问:“还有别的赌坊吗?”
  掌柜眼神有些疑惑,大约觉得眼前人脑子有病。
  宋景逸将目光放得远了些,让自己显得有些清高不可攀,道:“我们两兄弟初来颖邑,想玩儿点新鲜的。”
  掌柜憋出一个笑来,问:“原来两位还有这种特殊的需求?”
  “我们有技艺在手的人,向来都是独孤求败的心思。”宋景逸将眼神移向窗外,并不看掌柜,颇有些神秘的气质。
  我发现,宋景逸装起样子来,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懂,懂,非常懂。”掌柜的点头的频率快得让我有点怕他的头跟脖子就此分别。
  掌柜为我们指了明路,我与宋景逸便毫无负担地朝着“万千赌坊”杀了去。
  我是正经人家的姑娘,且日后是要母仪天下的身份。虽然平日里喜好干些不靠谱的事情,但赌坊,我却是真真地头一回来。
  一进赌坊,我就被那热闹的气氛所感染,整个人都沸腾了起来。我跟在宋景逸的身后,他则像是个怕丢了孩子的老爹,时不时地回头看我两眼,确认我还在,他才放心地将头傲娇地扭回去。
  “你担心我?”我快走了两步,在他耳旁问,“毕竟,我们俩相熟也这么久了,你有这样的真情流露和思想觉悟,没人会笑话你的。”
  宋景逸冷哼了一声,垂下眼睫来看我,道:“我是怕你输干净了,被人拎去卖了,我要如何向父皇母后交代?向我皇兄皇弟交代?向大周子民交代?”
  我:“逸兄弟的脑子果然不是一般人的脑子,想的东西都是别人一时半会儿反应不到的。真乃国之栋梁,厉害厉害!”我朝他竖了竖大拇指,佩服他道。
  恰在这时,几个流里流气的路人大摇大摆肆无忌惮地从我们这边路过,我险些被其中一个身材比例很不协调的壮汉给撞翻。
  “过来。”宋景逸扯着我的袖子把我拽到他的身边,身子向前倾了倾,将我护在了他的身后。
  路人团伙横了我们一眼,口中吐出一句:“两个死断袖!”
  断袖怎么了?断袖也是有尊严的,好吗?
  我冲冠一怒,想上前跟他们理论,宋景逸用肩膀将我挡了回来,我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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