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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水想流外人田-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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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冲冠一怒,想上前跟他们理论,宋景逸用肩膀将我挡了回来,我的头与他的头相隔寸许,他压低嗓音道:“别闹,这里三教九流的人太多,惹了事儿,韩远在他们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及上来救你。”
其实,宋景逸他压根儿不用说那么多。光是那一句“别闹”,我就一管子血直接冲到了脑门,啥也思考不了了。
怎么就那么霸道、那么有型呢?我以前咋就没发现呢?
我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时,宋景逸将手剪在身后,在我耳边嘱咐,道:“待会儿,输了就输了,别想跟人讲道理。”
“我这么厉害,不跟人讲道理,不是亏了吗?”我盯着荷官手里的骰盅,不在意道。
“你以为你真的厉害?大家不过都让着你罢了,你要是在这里惹事儿,我可不打算管你。”宋景逸瞥了我一眼,我假装没瞅见。
他的话实在让我很不舒服,并且让我对自己有了全新的认知。
我一直以为我在脑力这块是不输人的,结果,今天宋景逸一次性地把我的脑力和体力全都给否定了。
我很不爽!
一怒之下随手扔了叠银票在赌桌上,赌大小全凭运气,我向来运气不错,但也不至于一路顺风顺水,况且这是最不正规的赌坊。我心不大,预备着小赢几把后便大把大把地输钱。可没想到,我运气偏生就是那么好,好到我都不敢相信,以至于我一文钱都输不出去。
我很惆怅。
于是,我又去别的桌子上蹭了几回,无奈都是大杀四方的结局。
今天的运气,很是磨人。
这时,我才发现,宋景逸不见了踪影。我心一紧,他该不是输光了,被人拉去肉偿了吧?
我四下望了好几望,也没有瞅见宋景逸那身骚包的玄色长袍。赌坊内人声鼎沸,景象繁华,我却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是一种奇怪又陌生的感觉。
是我弄丢了宋景逸,还是他把我给丢下了?
我有些无奈地在赌坊内走来走去,怀里揣了大把大把的银票,原本想拿着到宋景逸跟前炫耀一番,让他晓得,这是我沈音音打下的江山。可眼下,我却连他的人影也见不到。
我慢悠悠地荡到赌坊的角落处,便看见宋景逸正坐在高台的木竹椅上,指尖捏着一枚白子,垂首对着棋盘,眉梢微微挑起,面容一片沉静。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白衣胜雪的公子,气质清朗,纤尘不染,是那种绝对不会来赌坊的良家公子的长相。
我也顾不上瞧那位良家公子的五官,只快走了几步到宋景逸一边,道:“哪里不能下棋了?非得在这里显自己有脑子是不是?你知不知道,我刚刚找不见你,可着急死我了!”
“这位应当就是逸兄刚刚所说的那位沈公子吧?”良家公子站起身来,朝我拱手作揖。
宋景逸抬眼看了看我,道:“是她了,没错。”一面将手中白子落了下去。
我善意地朝良家公子一笑,转过头来盯着棋盘看了一眼,宋景逸输得惨烈,我不由得嫌弃道:“你的棋艺不是一向出类拔萃得很吗?怎么堕落成这样了?”
“逸兄,步步退让,承让。”良家公子拱手作揖,笑容清淡道。
人皆有爱美之心,但我知道,我不能对皇子以外的人有什么念想。于是,我便自然而然地屏蔽掉了他那张绝世无双的容颜。
“是司徒公子客气了。”宋景逸打开折扇,摇了摇,谦虚道。
我也不懂这俩人之间在搞什么玩意儿,听着他们俩互相赞了对方大约十句后,我终于憋不住了,道:“两位,你们这样夸来夸去,让黑子白子怎么想?让棋盘怎么想?让站在一旁听你们俩叨叨的我怎么想?”
宋景逸收了扇子,起身,对着司徒公子,道:“今日便到此吧?日后若还有机会,再来找司徒公子讨教。”
司徒公子也不是恋战之人,也起身,道:“不如一齐走吧?”
我鲜少见到宋景逸这么拘的模样,只觉得他现在的模样比我从前认识的宋景逸彬彬有礼得太多,多到让我产生了恐惧。
我先他二人下了台阶,却猛然被一个蓝衣小子拦了去路。我抬眼一瞧,好小子,他今天是同我杠上了,是吧?
先前,我在赌桌上一往无前时,这小子便一直跟我对着干,下注偏要跟我来反的,路人过来劝他,他也不听,非常的任性。我正是看他输得太惨了,才收了手,去找宋景逸的。
“你干啥?”我朝他大吼。我虽然善良,但不代表我软弱,随随便便拦一个大老爷们的去路,是个什么说法?
“我要再同你赌一把!”蓝衣小子扯着我的衣袖,死活拽着,不让我走。
“你连你家房产地契都输光了,你还有什么可赌的?”旁边的路人起哄,道。
“我、我还有我娘子!”蓝衣小子面红耳赤辩解道。
且不说我不需要女人,就算是我需要,也没有抢人媳妇的道理!
“我倒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宋景逸从我身后走出,以不可察觉的速度,横插在了我同蓝衣小子之间。
“我、我的意思是,我娘子还有钱!”蓝衣小子补充道。
围观人群一起“切”了一声,表示了对蓝衣小子的万分嫌弃。
“你以后把话一次性说完,行不行?”我看了他一眼,补充道,“今天爷累了,不与你赌了,改明儿……”
“不成!赌坊里的规矩,哪有赢了就走的道理?”
“那在下便来同公子玩一把。若是在下赢了,就请公子不要缠着我这两位朋友,若是在下输了,便拿司徒家名下所有地产来赔给公子,如何?”司徒也走上前来,谦谦有礼道。
“不用这么麻烦,我搭上我这条命跟你赌,怎样?”蓝衣公子输红了眼,已经将生命都置之度外了。若是他此心用以报国,恐怕早就出人头地了。
司徒公子这话乍听着霸气,可若他只是个纸老虎,家徒四壁,薄田两厘,那蓝衣公子可不就赔惨了?
我拉了拉宋景逸的袖子,他会意,侧了侧头,矮下身子来,我道:“要不要玩儿这么大?我们都是善良的人,这样未免也太残忍了吧?”
宋景逸将身子直了回去,对着蓝衣公子,道:“我替司徒应了,不过待会儿你输了,要死,也死远点。我音兄弟见不得血光。”话毕,他将手搁在我的肩膀上,搂了搂我,显出与我亲厚的模样。
我脸上攒着笑意,耸了耸肩,将宋景逸的手抖落,恶狠狠地问他,道:“你干吗?”
“手累了,找个地方搁一搁。”宋景逸云淡风轻道。
我:“……”
跟神经病果然没办法讲道理。
司徒同蓝衣的赌局开得很快,司徒毫无悬念地赢了,蓝衣的脸色骤然苍白,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司徒竟真的从腰间拔出一把小刀来,扔到赌桌上,眼波无澜,嗓音冷冷道:“自己动手?”
尾音带着一股威胁的意味,同他一尘不染的气质格格不入。
我脑海中有两个声音,吵得很不和谐。
“这死小子自己作死,沈音音,你管他做什么?”
“人家好赌了些,也是因为你太优秀了,不然他为什么不追着别人,偏偏追着你?若是这样总结起来,还是你错得比较多。”
最终,我的善良战胜了一切。
我开口向司徒求情,道:“司徒公子可否卖在下一个面子,我平日里不缺什么,自然也不缺一条没了的人命,就烦请司徒公子将他当作一个屁放了吧?”
司徒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唇边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笑来,道:“既然是沈公子的意思,便应了吧。”
他将赌桌上的短刀收回刀鞘,塞到我手里,用一种我不懂的意味和眼神看着我,微笑道:“这人的命,从此便是卖给沈公子的了。”
我嘴角抽了抽,我招谁惹谁了,莫名其妙就欠了人家一个大人情。
人群散开,蓝衣突然一把将我的手死死握住,宋景逸的眼神飘了过来,定在蓝衣握着我的手上,再也没移开。
“我从前日日流连烟花之地,却总觉得心中空了一块,如今见着沈公子你,空着的那一块竟就咻地填补上了。我这才明白,从前的日子,那都不叫日子,遇见了你,我才是真真地活了过来。”蓝衣说的句句在理,难怪,他刚刚非要缠着我,原是对我心怀不轨。
这场孽缘还是尽快斩断得好,可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断了袖,眼下我立马将他掰直了,他的人生观会不会出现问题?
于是,我善意地反握了他的手,余光瞥见宋景逸的脸色变了一变。我没顾得上宋景逸闹的情绪,只当他一个真正男子汉同我这个娘炮摆在一起,他竟然输了而生气。
我开解少年道:“人生嘛,总是会有很多风景。眼下你喜欢的风景,并不一定是你将来喜欢的风景。比我英俊比我帅的少年虽然不怎么多,但你用心去找一找,兴许还是能找着的。”
我眼见着他将目光转向宋景逸,立马将他的视线拦截住,道:“他不行,他人品差,是渣男中的典范,奇葩中的翘楚。”
见少年还是不肯放弃,我终于下了狠心,道:“先前,你欠我的那些钱,都不用还了。”
“好好爱一场吧!”几个字还卡在喉咙里,那位蓝衣公子就撒丫子欢跑得不见了踪影。以后,谁跟我说“你以为钱能买到一切吗”我就跟谁急!
宋景逸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句,道:“你倒是大方得很,白费了人家司徒公子一番好意。”
我不满道:“我不是收了他的小刀当礼物了吗?这已经是极大的恩赐了!”
宋景逸当然明白,他那些皇兄皇弟,往我家中送礼,吃了多少次闭门羹。我勉为其难收了司徒的东西,已经很给面儿了!
他也不再搭理我,跟着司徒一齐出了赌坊。
整一个白天我都过得极其恍惚。司徒公子出了赌坊便与我们道别。我则与宋景逸商量下一场的去处。
所谓,色字头上一把刀,我们就是要让明月楼的人看看,即使有一把刀悬在我们的头顶,我们也依然要纵情声色,我行我素。
我对寻花问柳没有任何经验,宋景逸对叶倾城也是一片赤诚。我们俩清心寡欲地在红街绕了足足三圈,才挑中一家名为“青楼”的青楼走了进去。
刚一踏进青楼,穿得像摇钱树一样的老鸨便挪着大腿墩子朝我们过来了,尽情摇摆着手中的帕子,道:“哎哟,两位公子,快快请进,哎哟,两位可真是富贵逼人啊!”
能不能夸点实在的,难道我们不帅吗?差评!
我对老鸨没了什么好印象,宋景逸倒是很淡然,一直保持着谦和的笑容。
“老鸨,你们这名字就叫青楼,是不是太省脑子了点?”我摇了摇扇子,问。
“红尘滚滚多可笑,我们这名字取得直抒胸臆,叫人无论如何认都错不了。”
可不是,隔壁那些一揽芳华、饮绿如珠、小荷尖翠,没点文化的真不知道他们干的什么营生。
老鸨领着我们坐下,我装作万花丛中过的老道男人,道:“老鸨,把你们这里成色好的姑娘统统都给我带上来!”
老鸨极具察言观色的本领,我还没开口之前,她就已经去张罗了。所以,我那句话,基本就是用来壮胆的。
老鸨扭着妖娆的身姿,带了几位姑娘回来。
宋景逸正喝着茶,一口没绷住,“噗”的一声全喷了出来。
我横了他一眼,他打开扇子遮了面,凑在我耳边极小声地道了句:“我估摸着,今晚整场我只能对着你看了。”
我不屑一顾,转头看那几位姑娘的时候,吓得胳膊一抖。怎么说呢?这几位姑娘都长得有些朴实无华,让人第一眼见到时,完全无法想象,她们居然是靠脸为生的。
“这是我们这儿最漂亮的姑娘。”
老鸨没有给我们反应的时间,就硬把姑娘往我们怀里塞,颇有些逢年过节被家族长辈塞压岁钱的感觉。
但那个时候比现在可享受多了。
这老鸨是不是当我们有钱人都傻得没有审美了?
“老鸨,你这些个姑娘的质量,是不是都有点问题啊?”宋景逸没绷住,忍不住问了。
老鸨脸色变了变,瞬间又春回大地的模样,道:“没问题,没问题,您用用就懂了!”
我……我害怕!
扑在我怀里的姑娘自称小蝶,并不含蓄,她娇笑着一直往我脖子上啃,我抬手推了她一推,余光瞥见宋景逸绷着一张脸,拿扇子将姑娘们的唇瓣牢牢隔开。
“公子。”小蝶扭了扭身子,“你弄疼人家了!”
你还吓到我了呢!我找谁说理去?
“你干吗?想碰瓷?”我警惕道。
小蝶愣了一愣,道:“公子,你也太不解风情了。”
“她不解的东西多了去了,区区一个风情算什么?”一旁的宋景逸替我答道。
我横了他一眼,我现在可是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多金公子,能不拆我好不容易搭起来的台子吗?!
宋景逸推了一盏酒到我跟前,附在我耳畔,道:“喝几杯,一醉解千愁,忍一忍就过去了。”
我向来不喜欢喝酒,因为喝酒总容易说错话。人们常说,酒后吐真言,于我而言,有时候真言就是大大的错话。
譬如,“我想要天上的星星”这种话,搁在两厢情悦的人中间那就是黯然销魂的甜言蜜语,可若是搁在两个毫无牵扯甚至互相嫌弃的人之间,那无疑绝对就是蠢话,兴许对方还能赏你一张“你脑子是不是有病”的脸。
记得一次饮宴过后,我脑子随着脸一起热了,跟在宋景逸的身后指着漫天亮闪闪的星星道:“天上的星星可真好看,要是能有一颗就好了,我只摸一摸,就还回去。”
宋景逸只嫌弃地瞥了我一眼,不屑地道了句:“无聊。”
酒醒之后,我也觉得自己确实有些无聊。可隔天我就听闻宋景逸带着叶倾城去了都城最高峰,就因那里号称手可摘星辰。不知道宋景逸陪着叶倾城的时候,有没有觉得无聊。
所以说,有的时候,傻不傻,错不错,全都源于对方对你的情谊有多深。
但眼前小蝶的尊容,着实让我得狠狠喝点酒才有胆量抬头看她。
我连灌了几杯酒,小蝶也会意,从宋景逸手里接过酒壶,趁机在他的手上揩了把油。
我心中看得不大欢喜,偏过头去,青楼正中央有一座浮在流水上的雕花方台。
那台子上婷婷袅袅跃出一个人影来,经小蝶讲解,我们才晓得,那边是青楼中的头牌——柳絮,是个卖艺不卖身的歌姬。一个歌姬也能把舞跳得这般好,我有些佩服。
正所谓,丑的人各有各的丑,美的人大多美得异曲同工。柳絮将脸缓缓转过来时,我怔了一怔,竟有点叶倾城的味道在里头。
“你觉不觉得她像一个人?”宋景逸打着扇子问我。
“叶倾城?”我脱口而出。
宋景逸脸色一沉,我便知道,我不该将他喜欢的女子同青楼歌姬比较。我赶忙改口,道:“不像、不像,她一点都不像叶倾城,你一定是脸盲了!”
宋景逸斜了我一眼,道:“我说什么了吗?”
“没有。”我麻溜地答道,酒也醒了不少。
我大致明白宋景逸的意思,这个人有待查验。于是,我与老鸨挥了挥手,示意她过来。老鸨过来得很积极,我指了指台上的柳絮,又拿出一沓银票来,道:“台上那个……”
我话刚到嘴边,老鸨就为难地将话接了过去:“公子,我们柳絮姑娘是卖艺不卖身的。”
不卖身归不卖身,可是你拿走了我手里的银票是几个意思?
我无视她的干扰,又拿出一沓银票来,道:“柳絮她……”
老鸨再次夺走我手中的银票,道:“公子,你的诚意我们感受到了。但是,柳絮她,真的不卖身。”
废话,你拿了我几千两,还感受不到诚意吗?
这老鸨,她到底哪里看出来我想要睡柳絮了?
“叫她过来,给我们唱支曲子,我们不碰她。”宋景逸也拿出一沓银票,放在桌上,老鸨笑眯眯地接了过去,转身去叫柳絮了。
“你能直接讲重点吗?多简单一件事儿,你能折腾这么久。”宋景逸微微嫌弃我道。
“我……”
“别说话,柳絮过来了。”
我:“……”
如果不是每次都被打断,我应该还是能抓住重点的。
柳絮姑娘抱着琵琶而来,朝着我们点了点头,坐下开始弹琵琶。
宋景逸摇着手中的扇子,笑容温润,周遭的姑娘被柳絮的容颜比了下去,也收敛了很多。一曲唱罢,宋景逸大声赞:“好!”
我也跟着点赞。
宋景逸慢慢踱步到柳絮身边,自然又不造作地将扇子放在柳絮面前,遮住了口鼻,道:“多谢柳絮姑娘。”
我一惊,这样一看,柳絮同那晚的紫衣姑娘眉眼简直太过相似。
若柳絮真的是那紫衣姑娘,我不得不感慨,这世间多才多艺的人真是太多。
柳絮唱完歌便走了,半点留恋都没有,宋景逸问小蝶:“那个柳絮,来了多久了?”
“这两天才来的,一副狐媚样,一点都不矜持。”小蝶愤愤道。
小蝶的字典里居然有“矜持”二字,我“呵呵”干笑两声。
“我们走吧……”宋景逸忽然站起身,我也跟着噌地站了起来。
“公子这就走?不……”小蝶羞涩一笑。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不、不了。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必须先走了。”我从袖子里抽了张银票递给她,道,“别惊动老鸨了……”
小蝶双眼蓄泪地点了点头。
我跟着宋景逸快速移动到青楼门口,耳边还飘来小蝶若有若无的自评:“公子一定是瞧上我了,他一定会来为我赎身。”
哪里来的自信?我又不瞎!把我给你的钱都还给我,好吗?!
离开青楼有些远了,宋景逸才开口同我说话,道:“我们的行踪,怕是已经被明月楼发现了。”
“那怎么办?”我望着天上挂着的那轮圆月,亮得周围的星星都失了光彩,“我只是奇怪,若柳絮真是那紫衣姑娘,她为什么要自投罗网,自己出现?”
“她应当是在试探我们。”宋景逸凝眉道,“露出的破绽越多,越容易判断对手的智商处在什么水平。”
“你的意思是……”
“我们刚刚的表现,足以让她相信,我们是两个二傻子。”宋景逸笃定又自豪道。
我:“……”
大家都是自己人,为什么要互相伤害?
【六】真爱的力量
回了客栈,因着宋景逸将“天字一号房”给占了,我便只得宿到他对面的“地字一号房”。
我正抱了被子准备睡觉,窗户里突然蹦进一个人影来,我还未看清她的样貌,屋里的烛火便被她的掌风熄灭,接着,我脖子上就架了一把冰冷的刀锋。
“壮……壮士。”我吓得身子都在颤抖,手将被子拧成了麻花,“咱们有话好好说。”
身后的壮士不回答,也许是个哑巴,于是我又自救,道:“那……壮士,你不愿意说,咱们用写的?”
壮士依旧没有半分动作,时间仿若被凝固住。此时,叩门声骤然响起。
那刀在我脖子上又逼紧了一分,壮士在我耳旁低语:“刀剑不长眼,你知道该怎么做。”
壮士终于说话,原来是个姑娘。
我哆哆嗦嗦张口,抖着嗓子,问:“谁?”
“我。”宋景逸的声音传来,“我在对面看你屋子里熄了灯,你不是害怕吗?夜里一个人睡觉的时候从来不吹蜡烛的,我就来看看。”
“没什么,一阵风将烛火吹熄了,我爹给我留了火折子,我待会儿点上就好。”我心抖到嗓子眼,给宋景逸递暗号。
门外沉默了一盏茶的时间,宋景逸的声音才又响起,道:“哦,那没什么事儿我就睡了,有事儿别喊我,自己找小二。”
我:“……”
宋景逸的脚步平静地走得远了,女壮士的刀锋才离我脖子稍稍远了些。
“听他头两句话倒是挺在意你,可末了一句,真是闻者伤心啊!”女壮士感叹道。
“好巧,我也是这么想的。”我颇有些无奈地答道,“既然我们都有这样的认知,那么,能不能麻烦您告诉我一下,您为什么要拿刀卡在我脖子上,柳絮姑娘?”
握刀的手顿了一顿,清泠月光映在冷冰上发出寒凉的光,良久,我身后传来一声女子低柔的笑声。她将刀撤开,随手往桌上一丢,发出“哐当”的声响。
“想同你闹着玩儿一下,顺便有件事情,想麻烦姑娘你。”
“有拿命闹着玩儿的吗?”我虽嘴上这样说着,脑子里却转着她称呼我的那声姑娘,莫不是,她晓得了我的身份?
“咻”一声响,火折子被擦亮,柳絮抬着手将烛火点燃,照得一室明亮。
她一身素白衣裳,眉眼清丽,将火折子甩了两甩,道:“将沈傲然交出来。”
我刚准备答话,她便接着道:“你不必装,是你从府衙的大牢里将他劫走的,这全城都知道了。”
我扶额,我这出名的速度也忒快了些吧?
但眼下,我摸不清柳絮的用意,以她先前的所为,应当是与沈傲然有深仇大怨的模样。
“我知晓你心中对沈傲然有恨,你放心,把他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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