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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灵歌-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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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真,仿佛应他所言一般,山摇地动,也不过如是,他们三人滚作了一团,但自始至终,顾轻涯一直将闻歌护在怀中,她也再不作那矫情的小女儿态,生死面前,再矫情,那便是找死了。
  那结界好似破开了一到口子,本已被隔绝在外的风丝丝缕缕透了进来,撩起顾轻涯的发丝在空中乱舞,扫在她脸颊两侧,尽是痒。
  有沙石拍打上她的眼睫,她眯起眼,抬头看着那风沙涌进来的地方,果真好似破了道口子,并且,那口子越来越多了。
  “界”耳畔又是一声喊,紧接着,一道亮光从顾轻涯指尖疾射而出,刹那间抚平了那道口子,又归于无形。然而,那暂时的缝补,却已是无济于事。
  “动。”耳畔间,那清雅的声音转而低沉,轻喝一声。
  闻歌惊呼一声,只感觉脚下突然腾了空,慌忙睁开眼来。
  起初以为,怕是他们的阵法不牢靠,已是被飓风卷破,仔细一看,才知不是。
  他们三人被包裹在一个透明的气泡中,被卷在那风暴的中心,然而却再无了方才结界不稳时的地动山摇,那风忒厉害,将气泡吹得飘来荡去,但却恍若只是被湖水的波动带动着随波逐流一般。
  云懋一屁股瘫倒在两人身侧,长长吁出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额上沁出的冷汗,“小五,好在你布阵时留了个活眼,否则这会儿我们怕是已经被埋,生死不知了。”
  “这没什么。即便方才结界真撑不住了,以你我的修为,要想自保也不是难事,闻歌姑娘便更是没有问题了,只是,难免失散,到时只怕要很是麻烦,如今这样,虽省去了这麻烦,却是不知会被风带着吹到何处,希望不是另一种麻烦才好。”说话间,顾轻涯已经轻轻将闻歌从胸前推开了,方才紧紧环在闻歌腰背上的手松了开来,他很是君子地往后退了一步,冲着闻歌低首道,“方才事急从权,冒犯了姑娘,还请姑娘千万勿怪。”
  闻歌看了看他,虽没有一脸的不自在,但语气却是再真诚不过,道歉的诚意也是足足的。姑娘收回视线,用力点了点头,“用不着这样,事急从权,我知道。既要一路同行,我本也不是那太过拘泥之人,你且不要放在心上了。”
  “姑娘大度。”笑笑奉上一句赞言,顾轻涯温文带笑的脸看得某人心跳又是漏了一拍。
  狠狠别过头去,闻歌悄悄掐了自己手心一记,你个没出息的,白活这么多年了,他长得再是你的菜,那年龄比起你,也是嫩得可以掐出水来了,你还是就和那只老凤凰般配!至于这位小朋友……人家都没半点儿想法,你在一旁小鹿乱撞个什么劲儿?都说了是事急从权了,你还贪恋方才那毫无预兆的一个拥抱,真是可耻啊可耻。色字头上一把刀,赫连闻歌啊赫连闻歌,你就被再做那老牛啃嫩草的春秋大梦了,你这条牛对于这丛草来说,实在是老得不像话,而且,你还是已经被打上别人标记的牛,不可妄想啊不可妄想。
  闻歌平日里最是看不上寒朔口中,西天那位罗里吧嗦,一口一句阿弥陀佛,劝人向善,几千上万年,都只有那一句“苦海无边回头是岸”的佛祖,今日却很是虔诚地念了一堆佛偈,这才将自己的心跳拉扯正常了。
  末了,她很是淡定地为自己开脱道,这人界那位被奉为圣人的姓孔的酸儒都曾经说过了,“食色性也”,难得碰上一个对胃口的美男,她偷偷流个口水,很正常嘛。
  这样一来,她便很是心安理得了,而且觉得顾轻涯更是顺眼了,以致她在无所事事时,光明正大看了一眼,又一眼。
  顾轻涯不知是神经大条还是怎的,一直恍若未见,微微笑着,反倒是云懋,却是忍不住了。“我说,闻歌姑娘!你这么饥渴地看着我家小五,是要将他生吞了不成?听说你早前便跟小五求过亲了?你莫不是真想嫁给我家小五吧?那可不成噢!”问了一堆,还不及听到闻歌的回答,云懋自己就先急了,忙不迭地就是反对道。
  闻歌却是嗤笑道,“云二货,你这般着急,莫不是想生吞他的,其实是你吧?”一边说着,那双黑金色的眼瞳一边满是暧昧地上下瞄着云懋,又满好惋惜地瞅了一眼顾轻涯,遗憾地叹息了一声,这般极品,真是可惜了。
  那目光实在让人不舒坦得很。云懋与顾轻涯震惊莫名地往对方一看,目光一触,便是浑身恶寒地打了个哆嗦,连忙移了开去。
  云懋怒得涨红了脸,“你别那儿胡说八道!小爷我正常得很!”
  “是么?”闻歌却是意味深长地弯了弯红唇,便别过头,不再看他们了,转而望向气泡外,却是漫无边际的风沙形成的漩涡,看了一会儿,她便觉得没意思,反倒觉得眼皮有些重了起来。
  “喂!我是说真的。小爷正常得很,你可别到处瞎说,毁了小爷堂堂男子汉得气度。”云懋见她那副爱搭不理的表情,反倒是更急了,连忙道。
  “好了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越描越黑,闭嘴吧!云二!”顾轻涯没好气地拍了他脑门一记。
  云懋龇牙咧嘴,“小五!我是你师兄!你怎么能这么叫我呢?”
  “就许你二,不许我叫?”
  二?你丫才二呢!


第36章 不是人
  那气泡被风沙卷着荡过来,飘过去的,便恍若水波送船一般的柔和,里面的人如同置身于摇篮中一般,不一会儿,便有些昏昏欲睡起来。
  闻歌迷迷糊糊睁开眼来时,还是满眼的黄,但却与睡着前截然不同了。那包裹他们的气泡已经撤去,面前蹲着一人,染上黄土色的玄色披风逶迤在地,他正低头,在面前的黄沙里翻找着什么。
  闻歌四处看了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月朗星稀,绵延不绝的沙丘,在月光下泛着银白的光,闻歌又抬眼看了看天上星辰,虽然是一般无二的沙丘,但他们很显然,已经不在原来的地界儿,而且,只怕是离得有些远了,闻歌不由轻轻攒起眉来。
  “这是什么地方?”身后响起的问,毫无疑问是云懋了,不过,却很明显是问得有些多余了。
  “我们迷路了。”顾轻涯的嗓音仍然清雅从容,没有半点儿担心的感觉,他拍拍手,站直了身子,回过头,月华如练,将他周身笼上一层白纱,闻歌蹙了蹙眉,明明只是一个肉体凡胎,怎么这一刻却还能有这恍如谪仙一般的气度?这样的气度,闻歌只在寒朔的身上看到过。
  甩了甩头,闻歌连忙默念了几遍,色字头上一把刀啊一把刀!
  “迷路了?”相对于顾轻涯的淡定从容,云懋就是太不淡定,太不从容了,那声音尖而利,“那怎么办?我可不想一辈子都困在这除了沙子还是沙子的鬼地方。”
  “你果真姓云?”闻歌很是怀疑地瞄了他一眼。
  云懋深深地觉得被这怀疑的语气所侮辱了,“我姓不姓云,我爹比你清楚。”
  “我只是想着,你们云家上一任的那位家主,何等英明神武,孤身一人破鬼刃的四象绝杀,如今这云家的后人怎么就堕落成这样了?若我是云落骞,还不气得活过来?”闻歌翻了翻白眼,出口的话带着刺,直白而犀利。
  云懋的脸色却是一变,“你个小丫头,太没规矩了,我云家先祖岂是你能妄论的?竟还直呼其名?你有几个胆子?”云懋是真的怒了,双眸锐利如刃,若非没有打女人的习惯,他还真可能一巴掌呼过去了。
  “哦!抱歉!”闻歌倒是认错认得爽快,“我没有丝毫对云家那位先祖不敬的意思,身为晚辈,我确实不该直呼其名。”说着,便已是双手合十,朝着天上星辰拜了两拜,“对不住了,前辈!晚辈一时食言,全无不敬之意,还请你原谅则个。不过晚辈知道,你最是个洒脱不羁之人,定不会介意晚辈的小小过错的。”
  “道歉就道歉,套什么近乎?你与我云家先祖很是相熟么?没有诚意!”云懋脸上怒色和缓了些,却还是没好气地横了闻歌一眼。
  “谁知道呢?没准儿还真比你熟呢!”闻歌笑眯眯道。不等云懋再怒起,她已是跨上前一步,道,“不过,云二!我说错了话,已是向你家先祖在天之灵告罪了,你呢?你还未曾向我道歉呢?”
  “我?我向你道什么歉?”云懋那个表情之震惊。
  “我可不是什么小丫头!”闻歌晃了晃手,扯住垂在胸前的一缕发丝,缠在白嫩的指尖,绕啊绕的,一双黑金色的眼瞳笑得不怀好意。
  云懋却是嗤哼一声,道,“你不是小丫头是什么?”
  “按你们人界的黄历来算,姑娘我今年……”闻歌掰着手指很是认真地数了数,“应该已经八十有六了,你当真觉得我还是小丫头?”话落,她抬眼看着已是完全愣住了的云懋,叹息一声,挥了挥手,很是大人有大量地道,“罢了,不知者不罪,谁让姑娘我太年轻,这颜值总是让人误会呢?说到底,也怪不着你!何况,你这么二,不能对你要求太高了,是我的不是。这回,便算了。”
  话落,她扭了身走了。
  云懋却是看着她的背影,彻底地愣怔了。
  “又吃瘪了吧?”顾轻涯在他耳畔叹息道,“我真是不明白,你一个大男人,何苦总是恨一个姑娘家斤斤计较?再说了,从来没有讨着过便宜,难道还学不乖么?非要不知死活地往上凑,真是活该呐!”
  云懋却好似根本没有听到这些数落,一把扯了顾轻涯的袖子道,“小五,刚才你也听到了吧?她……她说她已经八十六了。”抖颤着手指指着姑娘的背影,云懋的语气有些惊恐。
  “你不是还见过几百岁的蚌鱼精么?有什么稀奇的?”顾轻涯显然也听到了,却没有云懋反应那么大,反倒接受得很是坦然。
  “那怎么一样呢?她是人啊!”云懋尖声吼道,吼完这才反应过来,脸色却更是惊骇,“难道……她不是人?”可是这怎么可能?这姑娘会驾云会法术,他以为顶多如同他们一样,是哪家修仙门派的弟子,或是机缘巧合自己习得的本事,但在她身上,却没有探查到一丁点儿类似精怪的气息,他理所当然以为她跟他们一样,可是她却说,她已经活了八十六年了,可她还是一副十八九岁的样子?或许……她还真的不是人!当然不可能是人!那么……“那她是个什么东西?”
  “你是人!你才不是东西呢!”顾轻涯还没有回答他,身后便已响起一道清脆的嗓音,冷冷哼道。
  云懋一噎,险些被自己口水呛到,突然便想起那日姑娘对他所说的,那番关于背后说人闲话的言论。
  幸亏,这回,姑娘却没有与他争论的闲情,直接越过他,望向顾轻涯,道,“顾五,我发现些东西,你过来看看。”话落,便是先扭身走了。
  顾轻涯伸手拍了拍云懋的肩,“你我修行之人,难道不知这世间有很多超出于我们认知范畴的东西?你太自负,总以为你能看穿这世间诸多化相,但不管如何修行,你是人,而这世间高于人的存在,还很多很多,你又岂是每一个都能看穿呢?”话落,他又拍了拍云懋的肩头,这才迈开脚步,朝姑娘处走去。
  而云懋,却是留在原地沉思着,直到眉峰狠狠拧了起来,“小五的意思难道是这姑娘不是人没假,却要高于人么?那究竟是什么?他又怎么知道的?”


第37章 要小心
  “你看!”闻歌指着黄沙之中某一处,道。回过头,却见顾轻涯微微笑着,老神在在的模样,闻歌不由一挑眉道,“你已经发现了?”
  这才想起方才他蹲在那处,很是认真翻找什么的样子,原来……扯唇苦笑了下,有些自作聪明的感觉。
  顾轻涯却是轻声道,“只是比你们醒得早了一些,闲来无事四处看看,所以才发现了的。这骆驼粪便还新鲜着,那商队应该刚走不久。你觉得,我们是立刻跟上去,还是先歇一晚?”
  “那就歇过一晚再走吧!入夜了,这商队总也要休息的吧?”闻歌轻一耸肩,道。“再说了,有顾五在,我好像也不必担心走不出这荒漠。”话落,她举步走了,扬声喊道,“云二,你的百宝袋里可有帐篷?”
  顾轻涯在她身后微微一笑,她这是……开始信任他的意思了?这……挺好啊!
  在帐篷里美美地睡了一觉,闻歌在天光熹微时,伸着懒腰,从帐篷内钻了出来。天,还未大亮,昨夜燃起的火堆已是熄灭了,只余一星半点儿的火星还在灰烬里跳跃中,火堆边上,有一人正在打坐,听得动静,双眼骤睁。一双狭长的黑眸,如星,便朝着这处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闻歌轻轻敛下眸子,走上前道,“你守了一夜?”
  “这大漠辽阔,星夜疏朗,这夜里打坐吐纳,反倒觉得事半功倍了。”顾轻涯笑笑,答非所问。
  “往后,若是要守夜,咱们换着来吧!”闻歌沉默片刻后,道,眼见着顾轻涯眉心轻拧,她却已经一抬手,道,“别扯其他的,既然同行,为了安全,守夜无可厚非。可却绝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再说了,你不休息好,日后拖我后腿,我可不见得会管你死活!”
  闻歌也不等他同意或是不同意,说完,便是转身走了,嘴里嘟囔道,“这都什么时候,还在睡,是猪啊?”然后,便是拔高了嗓音,冲着另一顶帐篷大声喊道,“云二,你还不起来?我们可是要赶路了,一会儿把你丢在这里,你可别哭鼻子。”
  不出顾轻涯和闻歌所料,那些新鲜的骆驼粪便确实是一个商队留下的。他们趁着太阳未升起,空中还算凉爽时,沿着那粪便的方向一路御剑追了上去,再远远看到商队时,便收了剑,改为步行,却是好歹赶上了,此时,日头也是高高升了起来,又是一个晒到脱水的艳阳天。
  “这位大叔,不知你们的商队是要往何处去呢?我们兄妹几个,不小心迷失了方向,不知可否与你们同路?”赶上了商队,闻歌说,云懋除了舌头长之外一无是处,这交涉的活儿,舍他其谁?
  云懋龇牙咧嘴,无声地谩骂了一回,终究还是乖乖地上前寻了这商队的头领,是个四五十岁的红脸汉子,他一个大叔倒是喊得亲热,舔着脸笑得满脸讨好。
  那头领却是皱紧了眉,看勒看笑得很是灿烂地云懋一眼,又望了望他身后的顾轻涯与闻歌两人,神色之间很是戒备。
  闻歌高高挑起眉来,这沙漠里听说多沙匪,常抢夺往来商旅的货物,杀人越货,无恶不作,难不成将他们三人当成沙匪了不成?闻歌抱着怀疑的态度,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顾轻涯和云懋二人,这……怎么看也不像啊!
  可是,那头领却还是一脸的戒备,沉默着,并不言语。
  正在这时,他边上一个看起来比他高瘦些的汉子看了看这几人,眼中似是闪过什么亮光,凑到头领耳边低语了两句。
  头领起初皱紧了眉,目光若有所思地朝他们几人瞟了过来,有探究,也有犹豫。
  顾轻涯和闻歌也不由交换了一个眼色,这是什么意思?
  那两人交头接耳完了,那头领才清了清喉咙,望向几人,道,“我们的商队要到大漠那头的丰年去,怕是与你们不同路。不过,你们可与我们同路,直到前面的沙海。”
  沙海是个小镇,闻歌是听过的,到了那里,再找路就要容易多了,所以,她点了点头。
  云懋笑眯眯道,“如此,便多谢大叔了。”
  “我姓冯!你们叫我冯大叔就是了。你们跟着商队,别走丢了。”冯头领仍是板着脸,皱着眉。
  云懋自然忙不迭地应是,顾轻涯和闻歌也是点头。
  跟着商队一路往前走,新加入进来的人,几个人都长得不错,自然免不了被人打量。云懋倒果真是个健谈的,很快便是与周边的人聊上了。
  顾轻涯却是沉默地走着,闻歌注意到他不住地四处看着,然后敛下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眉一点点皱了起来,闻歌不由挑眉问道,“你在想些什么?”在顾轻涯望过来时,她黑金色眼瞳微微发着亮,道,“不!应该是,你在担心些什么?”
  这姑娘,有的时候还真是敏锐啊!顾轻涯摇摇头,笑了,“闻歌你看!你觉得这些人是用什么样的眼光在看我们?”
  “有些热切,总不能是看上姑娘我了?”闻歌笑言,片刻后,却是敛下唇角的笑意,道,“戒备!”
  “是啊!戒备!”顾轻涯点了点头,“可是为什么呢?”
  “我起初以为他们是将我们当成沙匪了。”闻歌扬了扬眉。
  “那现在呢?”顾轻涯觉得很是有趣般笑问道。
  “自然不是了。”闻歌黑中带金的眼在阳光下,耀眼得恍若宝石。至于是为什么,她一时半会儿找不出来,也不急于去找,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便知道了。
  不一会儿,云懋耷拉着脑袋回来了。“怎么了?你万人迷的魅力在这里不好使了?”闻歌与云懋是真有些不对盘,一看他这模样,便忍不住要刺上两句。
  “这里又没有姑娘家,我对谁使我万人迷的魅力去?”云懋也是反唇相讥。
  “你的魅力不是男女通吃,老少咸宜么?”闻歌是怎么损就怎么来。
  “好了!你们俩别斗嘴了。阿懋快说说,可有什么发现?”顾轻涯已经越来越习惯于当和事老了。
  “什么都问不出来。”云懋有些泄气,“这商队里的人嘴都很紧,顶多谈得上两句话,便不肯多说了,方才有个十八九岁的小年轻,倒是多说了两句,却被冯大叔身边那瘦高个儿马上叫走了。我看呐,这商队,有些不对劲。”
  闻歌与顾轻涯对望一眼,连云二都看出不对劲了,看来,果真是要小心了。


第38章 夜袭君
  荒漠中,道路难行,上有烈日高悬,脚下黄沙漫漫,也蒸腾起了无数的热气,只靠双腿行走,举步维艰。一日的跋涉,也不过只能走上几里地。
  到得日头西斜时,冯头领便下令安营了。此处背靠一座荒山,被常年的风沙侵蚀得黄土沟沟壑壑,两侧也都是荒坡,而他们安营的地方,正好处于山坳中,既可背风,而且只要在开口处燃上火堆,让人守夜,便可杜绝野兽侵袭,顾轻涯便知,这个商队应是常在沙漠中行走的,很有经验。
  他们是外来人,又似乎被有意排挤,所以,待得其他人都安置好时,留下的,只有靠近风口的一块空地了。
  “没想到他们还能分个地方给我们,我还以为他们想让我们留在外边儿,好喂狼呢!”经过了这么大半日的工夫,有些事,云懋也算看清了。
  “把你留在外边儿喂狼,你害怕?”闻歌斜睨他。
  “当然不怕。”一匹狼而已,他云小爷会怕?云懋嗤之以鼻,只是,他的眸子却是冷了下来,“可是,我得让他们觉得害怕,不是吗?”
  闻歌嘴角不由一勾,这云二货,关键时候还没有二到底,倒还不算一无是处啊!
  “我们的食物也不多,只有这些,你们别嫌弃。”几人正说着话,云懋方才说的那个十八九岁的,唤作阿牛的少年郎便拿着三张烙饼过来了,神色略有些仓皇,匆匆将饼撂下,转身就要走。
  哟?居然还记得给他们吃的?云懋高高挑起眉梢。
  那少年郎急促的步伐略略顿住,踌躇了半晌,这才回过头来,神色却还是有些犹豫,又沉吟了片刻,这才一咬牙,压低嗓音,道,“夜里别睡太沉,警醒着些。”话落,也不等他们几人听明白没有,便是扭身快步走了,像是身后有鬼在追一般。
  “这小子倒还是个有些良心的。”云懋望着他急匆匆的背影,勾了勾唇。
  “这世间从来如是。那别说是人,就是那三十三重天上的众神也并不全都是好的吧?”闻歌的笑容却是有些淡淡的讥讽。
  边上,顾轻涯却没有发表任何的言论,已是抓起了一张烙饼,轻轻咬了一口。
  一整日没有吃东西了,即便有修为护体,云懋见了,也不由觉得有些饿了,也跟着拿起一张饼来,一咬。谁知道……“啊!呸!这是什么东西,这么硬?险些将小爷的牙都给嗑落了。”回过头,却见顾轻涯一口一口,吃得很是香甜的模样,连眉也没皱一下,他不由就要伸手去夺,“小五,这东西这么硬,怎么吃啊?快别折腾自己了。我这里的好东西还多着呢!”说着,便是拍了拍他腰间的百宝袋。
  “这说不准暗地里有多少眼睛在盯着呢!还是低调些吧!”顾轻涯一扭身躲过他的手,仍是低头啃着手里的烙饼,一口一口咀嚼着,好似那是人间美味。
  云懋皱了皱眉,回过头去,见闻歌也拿起一张饼来,自顾自啃着,不由狐疑道,“小五最是个能忍的也就罢了。你呢?你不是最喜美食的吗?这样的东西你也咬得下去?”
  “我是喜欢美食,不过……不代表我不能吃苦。”闻歌一边嚼着那干干的烙饼,一边抽空答道,黑金色眼瞳微微眯,恍若两弯月牙儿。
  顾轻涯见姑娘那吃得很是满足的模样,狭长的黑眸深处恍若夜空荡漾着星海,温柔似水,薄唇轻勾,微微笑。也是低头咬了一口那确实硬得有些咯牙的烙饼,咀嚼着,满口香。
  云懋见这两人的模样,有些气结。敢情……不正常的成了他了?是他吃不得苦?云懋低头,泄愤一般狠狠咬了一口手中的烙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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