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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灵歌-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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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方才满心满眼里,只看得见闻歌,担心她是不是受了什么伤,一时间,所有其他的一切,都自动在他眼中褪色。
  直到这一刻,看清了,看懂了,他才知道,自己方才没有看错。
  闻歌是受伤了,而且,伤得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重。伤在心上,难以愈合。
  就好似一道已经愈合了,甚至被遗忘了的伤疤,又被人残忍地重新剖开了,伤上加伤。
  一瞬间,顾轻涯觉得自己的喉咙似是被什么东西给钳住了,好一会儿后,才得以开口,只那嗓音却艰涩到沙哑,“闻歌!你看清楚……我是顾五!”他放低了声音,放柔了音调,似是怕将她吓到。
  闻歌没有理他,像是没有听见。只是环抱住自己,在那地上蜷缩着,颤抖着,无声地啜泣着,看得顾轻涯的心,疼得揪成了一团。
  他忍不了那疼,小心翼翼地又朝着闻歌悄悄探出了手去。
  “你走开!”谁知,他的手,刚刚伸出,离触及闻歌,还有不远的距离,闻歌却像是察觉到了一般,身子往边上一缩不说,甚至张口便是一声歇斯底里,一双黑金色的眼瞳更是骤然睁开,血红着,死死盯视着顾轻涯,眼里的排斥与恨意,明显到不容错辨。
  她看清楚了,看得清清楚楚,她不是傻子!也别将她当成傻子!
  四目相对,刹那无言。
  顾轻涯在她那样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伸在半空中的手,不受控制地打起了颤,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缓缓将它握成了拳头,低垂下眼去,不敢看她。
  而闻歌却好似在那一眼中,耗尽了所有的力气。顾轻涯的目光一移开,她的精气神也好似在一刹那间没了,先是双目中的光亮一殒,继而,便是不受控制地发直。
  “闻歌……”察觉到她有些不对劲时,顾轻涯刚刚抬起头,却见她眼一闭,头一耷拉,竟是晕了过去。
  顾轻涯只来得及惊唤一声,连忙伸出手去,这一回,倒是如愿触碰到了她,可他心里却没有半点儿的欢喜。因为……她已经没有力气再拒绝他的靠近。
  “她应该只是情绪大起大落,有些承受不住罢了,倒是没什么大碍,用不着过分担心。”焉若在边上见了,便是语调徐徐道。
  顾轻涯却是骤然抬起头,目光恍似两柄利箭,直直刺向焉若。
  焉若被刺得一个瑟缩,那一瞬间,她毫不怀疑自己看见了顾轻涯眼底的杀意,他想杀她,他是真的想杀了她。
  这一幕,与二十年前那一幕陡然重叠在一处,多么的相似啊!那时,也是这样。那时,他也想杀了她。那时,也是为了他怀里的那个女人。


第430章 拦路狗
  焉若被顾轻涯的目光吓得冻住了笑容,冻住了脚步,不敢动弹,即便看着顾轻涯将昏迷的闻歌抱了起来,举步朝外走,她也不敢拦,不敢吭声。
  瞧见顾轻涯抱着人大步流星,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夜色之中,她安慰自己道,尊主未曾吩咐要拦下他们,而且,她也未必拦得住啊!
  小镇里,那家客栈内,云珏等人骤然发现顾轻涯不在屋内,急得团团转。
  云懋的嗓门又不小,因而惊动了方琴曳和曲未浓,几人正商量着该怎么办时,叶空蝉与楚阳也回来了。
  问了情况,众人都猜到顾轻涯怕是不顾危险,自己只身闯进岩目山去了。毕竟,他对闻歌的心思大家都清楚,加上,伏魔剑是他戴罪立功的机会,是他洗刷师门清誉的契机,他有理由,也动机这样不顾一切。
  只是,楚阳免不了要说些酸话,好在,叶空蝉是个明理的,看着云珏两兄弟,尤其是云懋骤然黑沉如锅底的脸色,连忙制止了楚阳,并道了歉。
  否则,云懋这人,叶空蝉是接触过的。不比云珏的沉稳,他行事要自我得多,他又与顾轻涯情同亲兄弟,他这个时候本就因顾轻涯的安危而忧心忡忡,又听楚阳这样阴阳怪气地,说话若是自己不拦着,他只怕一火起来,便要不管不顾地跳起来揍楚阳。
  楚阳自然不会乖乖挨打,一会儿扭打起来……叶空蝉光是想,已经觉得头皮涨得发疼了。
  好在,少年心性的,也就楚阳和云懋两个。两个姑娘家且不说,叶空蝉和云珏都是能稳事儿的,各自安抚了各自的人,好歹是相安无事地坐了下来,商议究竟该如何办。
  云珏和云懋挂心顾轻涯的安危,自然是想着虽然是下下之策,但如今也顾不得许多了,只怕还要冲进岩目山去,他们不可能任由着顾轻涯出事。
  而叶空蝉他们,却是犹豫。毕竟,他们的目的,只是拿回伏魔剑,至于其他,自然是要量力而行。
  郇山等人的心思虽然不难理解,但云懋看了还是心里窝火,什么携手共事,真正到了关键时候,还是自己人,才靠谱。
  就是云珏,眼神亦是随之凉了凉。
  厢房内的气氛便是陡然有些僵窒。
  就在云珏想着,罢了!大不了,他与云懋两个人去便是了,本来,小五是他们的人,他们自己救,无需假手他人。
  方琴曳沉默不语,曲未浓为难地看看这边,又瞅瞅那边,几度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圆场,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就在这时,屋外却是骤然响起了一声喊,“大师兄!阿懋!”伴随着这一声喊,木质的楼梯已经被脚步声叩响,咚咚咚,急促如鼓点。
  屋内之人一惊,反应过来的云珏和云懋却是面泛喜色,“是小五!小五回来了!”
  云懋一边喜道,一边已是从凳子上跳了起来,然后,三两步冲到了房门口,将那房门一拉,却是瞧见顾轻涯亦是刚走到门口。
  只是,云懋脸上欢喜的笑容还来不及扩大,甚至来不及问出什么,便已被顾轻涯脸上凝重的表情给吓到。
  目光继而一个往下,便是瞧见被顾轻涯抱在怀中,脸色惨白,一头冷汗,双目紧闭,显然已是失去了意识,昏迷不醒的闻歌时,吓了一跳,失声便是惊喊道,“闻歌这是怎么了?”
  “晕过去了。上次我们抓的灵参好像还有些,被你收起来了,你快些去请店小二帮忙熬一碗参汤来。”顾轻涯一边说道,一边已是抱了闻歌进屋。
  云懋“哦”了一声,反应过来,连忙转过身,噔噔噔下楼去了。
  而顾轻涯的去路,却是被不知死活的楚阳挡住了。
  “顾轻涯!”楚阳确实不怕死的很,或许是对自己的神力很是自信,所以,脚步一跨,便挡在了顾轻涯面前,丝毫未顾事态紧急,也未将顾轻涯不太好看的脸色放在眼底。
  “让开。”顾轻涯眼也未抬,只是平视着楚阳的胸口,冷冷道了这么一句,音调压得极低。但就是这么一声,却是让室内登时一冷。
  就好似窗纸骤然破了一个洞,冷风嗖嗖从那个洞里吹了进来,一径钻进了脖子里,让人忍不住便是打了个哆嗦。
  云珏愣了愣,连忙上前一步道,“楚师弟,现在救人要紧,有什么事,还是等下再说吧!你至少……也让小五先将人放下再说。你说呢?叶师弟?”说到最后,甚至将话问到了叶空蝉的身上。
  楚阳这个人,他也略有些了解了。人家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那他便找个能说清的人就是了。
  叶空蝉“哦”了一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自然知道云珏的意思,所以,也是连忙上前道,“是啊!楚师弟!有什么事,稍后再说。”一边说着,还一边小心看了一眼顾轻涯,叶空蝉总觉得,今日的顾轻涯,有些不同于寻常,他们最好还是不要轻易招惹得好。
  顾轻涯那一声,还真有些吓人。
  方琴曳和曲未浓双双怔住,一时不知该如何打圆场。
  就是楚阳自己,亦是吓住了,只是不想丢脸,这才强撑着没有让开,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腿已经有些发软了。
  如今听叶空蝉发了话,他却像是找到了凭恃一般,清了清喉咙,色厉内荏道,“叶师兄!这话就不对了。救人,那也得看救的是什么人吧?别的人都还好说。可你们看看,他带回来的这个女人可是魔族的内应,你们莫不是忘了,当日可是她盗走了伏魔剑,我们不杀她已是不错,凭什么还要久她?”
  他话方落,便感觉到一道黑影兜头罩了过来。他下意识地回头,伸手去接,然后,下一刻,便是抱着怀里的那把朴实无华到乍一看去平平无奇的长剑发起了愣。
  “如今,物归原主。这伏魔剑,可是闻歌冒死带回来的。现在,你可以让开了吗?”顾轻涯双眸抬起,冷冷盯视着楚阳,那双眼里,隐隐燃着的火,让他的双眼秘密成了两把冰刃,恨不得一寸寸将楚阳凌迟。
  楚阳被冻得双脚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而叶空蝉却是震惊莫名地望了望楚阳怀里的长剑,伏魔剑,居然回来得这般轻易?


第431章 忽忆及
  叶空蝉心中思虑种种,再抬起眼来,撞上顾轻涯那双沉冷的黑眸时,登时心中一凛,抬起手,便已是将还在发蒙的楚阳给揪到了一边。
  顾轻涯冷冷盯看他一眼,然后,便是抱起人,大步流星越过他们,直朝床铺走去,动作轻柔地将人放到了床上安睡。
  “她怎么了?可是受伤了?”曲未浓连忙上前帮着给闻歌盖被褥,望着她惨白的脸色,便是不由神色担忧地问道。
  顾轻涯心头一动,抬起头来望着曲未浓,略一沉吟后,才哑声道,“你若是方便,帮我多照看些她。”
  曲未浓怔怔抬起头,心中思虑纷纷,片刻后,才是讷讷点了点头。
  旁人或许没有察觉到什么,方琴曳却是奇怪地看了一眼顾轻涯。
  这回,顾轻涯回来,整个人好似都变了。
  就像是一只刺猬,对周边的所有人都竖起了防卫的刺,他不轻易相信任何人。
  云珏、云懋也就罢了,曲师妹……却是为何得了他的信任?
  不过转念一想,方琴曳倒是觉得这件事与她没有多少相干,转瞬便是将这疑虑尽数抛到了脑后。
  曲未浓却觉得脑袋有些发蒙。
  她早前在松陵原时,是没有认出他们的。
  她的魂魄本来就是被勉强拼凑起来的,何况,中间经过了这么多年。
  她再度醒来时,便已是在郇山。
  是谁救了她,她不知道。
  只是,从那时起,她便已得了个曲未浓的名字,成了郇山掌门虚阳子的入室弟子。
  反倒是过往的一切,好似成了一场幻梦一般,变得有些不真切起来,似是而非。
  从松陵原回到郇山之后,她无意中翻到了幼时画的一幅画作那时,她总害怕有一日,她会将从前的一切忘个干净,所以,便将那些对于她而言,很是重要的人,涂鸦在了纸上。
  笔法拙劣,可却让她想起了两个人。
  顾叔叔。
  闻歌姐姐。
  那是她生命中最瑰丽的颜色,最精彩的存在。
  可是,她竟已有些记不清他们是什么样子了,只心里模糊的,残存的影子,却是与她在松陵原邂逅的那两个人,是那么的相似。
  而且,更巧的是,那两个人,恰好便是一个姓顾,一个名唤闻歌。
  这世间,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她那时,便是心跳如擂鼓。
  好不容易,才压制住马上去寻找他们,问个究竟的冲动。
  冷静下来之后,又觉得自己是多想了,毕竟,那已经是四十年前的事了。
  他们若果真是她的顾叔叔和闻歌姐姐,又怎么可能半点儿变化都没有?
  理智的一面,被她说服了。
  可是,情感的一面,直觉的一面,却不肯轻易认输。
  当天晚上,她便做了一个梦。
  梦里便是那时过完年,顾叔叔和闻歌姐姐带着她到处去疯玩的回忆,他们去凿冰钓鱼……
  她这些年,也不是没有梦到过从前的事,只是,梦里的人,却已经褪色成了一道看不清面容的模糊影子,可那一晚,她的梦,却是清晰无比。清晰得她清楚地瞧见了梦里顾叔叔和闻歌姐姐的面容,便是她邂逅的,顾轻涯与闻歌。
  究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这当中,真有她想不明白的关节?
  那些日子,她一直心绪难平,辗转反复。
  很快,便到了试剑大会。
  沧溟云家的人到了,云家主却说有两个弟子还没有音讯,从他口中得知,竟就是那云懋和顾轻涯。
  云珏要去寻找他们时,她便自告奋勇,要与他同路。
  找到他们,回郇山的一路上,她却是忍不住,一再地观察他们,心里一直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认错了人?
  其实,她还确定自己认错了的。但却又忍不住一再地观望,也忍不住关心,忍不住信任。
  可是……方才,顾轻涯交代她多照看闻歌。
  这话里的交托与信任,曲未浓不会错认。
  可是……凭什么?他凭什么信任她?
  有些答案,呼之欲出。
  曲未浓再次心跳如擂鼓。
  目光近乎热切地望向床上昏睡不醒的闻歌,然后,又追逐着顾轻涯的背影而去。
  只是,现下显然不是追问的时机。
  沉默的当下,云懋已经咚咚咚上楼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灵参汤。
  顾轻涯赶忙将闻歌扶坐了起来,好歹是将参汤给她喂了下去。
  叶空蝉目下轻闪,寻了个借口,领了师弟师妹们,先行离开了。
  云懋倒是有满肚子的疑问,可是,不及他开口,却是被云珏往门外一扯,还朝着他摇了摇头。
  云懋转头看了一眼将闻歌抱在怀里,满心满眼里,只有闻歌,好似他们不存在的顾轻涯。
  不知为何,今日小五回来,总觉得有些不同。
  找回了闻歌和伏魔剑,应该是好事才对。为什么,这一刻,小五的背影却好像写满了难言的哀伤。
  可是……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闻歌现在这样?
  可是,方才大哥把过脉,不是已经说了没大碍么?
  云懋想不通,不过,想想也对,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打扰的好,遂安静地跟着云珏离开了。离去前,倒还记得体贴地帮他们将门关上了。
  房内,顾轻涯望着怀中沉睡的人儿,眼看着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色一点点好转,他一直紧悬的心,总算慢慢放了下来。
  可继而,却又是幽幽苦笑。
  他早知道的,她不会有事。
  可是,等到她醒了,也许,也就是他永远失去她的时候了吧?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顾轻涯便觉得心痛如绞。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么贪心啊!
  最开始的时候,他觉得,只要她能平安,他就心满意足了。可是,几时起,却又多了许多别的奢念来了?
  望着闻歌,顾轻涯嘴里泛苦,只希望时间,若是能够永远停滞在这一刻,那该多好啊?
  可是,不管如何,时光却是不会因为任何事,任何人停下它习惯匆匆的脚步的。
  即便顾轻涯连眼也不敢闭的一直睁着,望着闻歌,但天色,却还是一点点亮了起来。
  在眼看着她紧闭的眼睑慢慢睁开的时候,顾轻涯便已收拾好了脸上所有的情绪。
  闻歌缓缓睁开眼来,阳光射入眼中的刹那,她有些不适地眯了眯眼,一时,脑中一片空白,竟是浑然不知自己身处何时何地。
  “醒了?”耳畔响起一把醉人的嗓,让人心悸的动听与熟悉。


第432章 两清了
  闻歌转过头去,瞧见他在晨光和煦中,弯着眼,温润地笑,刹那间,闻歌恍惚以为,之前的一切,都不过只是她的一场噩梦而已。他们还是跟从前一般无二,还是两心相契,还是信任对方如同信任自己,在一起时,哪怕什么也不做,只是这样坐在一处,望着彼此,微微笑,便已是岁月静好。
  可是……闻歌黑金色的眼瞳一缩,她从不是习惯逃避的人,有些事情,若是从未发生,自然是好。可有些发生了的事情,终究就是发生了,只能面对。
  于是,她缓缓从他的怀抱处坐直了身子,然后伸出手,轻,却坚决地推开了顾轻涯扶在她臂上的手。
  顾轻涯眸色一黯,但却没有强行环住她,只是任由着她,将自己握在她臂上的手推了开来,但嘴角的笑容,却终究是再挂不住,缓缓消失在了唇畔。
  闻歌扭过头去,不看他,而是望向了窗外。
  晨光破晓,新的一天,来临了。
  两人之间,令人窒息的沉默,无声蔓延,却没有一个人先开口,打破这沉默。
  “闻歌……从前的事……”但是,顾轻涯知道,一直的沉默,于事无补,有些事,说开了反倒好,也许,他至少该再努力一回,所以,他声音沙哑,但却终究是开了口。
  “从前的事,我忘了!”谁知,没等他将话说完,闻歌已是猝然打断了他的话语,然后,终于转头看向了他,一双黑金色的眼瞳已是沉敛下来,不见情绪,望着他,平静得好似他们已全不相干。而就是这样一个眼神,却看得顾轻涯心下一“咯噔”,最后的那一丁点儿奢求,刹那间,灰飞烟灭。
  他了解闻歌,正因为,了解她,甚至甚过了解自己,所以,他知道,闻歌已经做下了决定。而她一旦下了决定,即便前路并非坦途,荆棘丛生,她哪怕撞到头破血流,也绝不会回头。而这回,她选择并肩的人,却绝不会再是他了吧?
  顾轻涯敛下眸子,因而错过闻歌眼中一闪而没的挣扎,她咬了咬唇,不让自己动摇,悄悄深吸一口气道,“我曾经忘了。忘了的这些年,我其实过得挺好,若是能够一直忘下去,其实未尝不好。可是偏偏……我却记起来了。记起来了,便不能当作没有那回事。你知道我的,我的心眼儿很小。”
  说到这儿,闻歌甚至语调里带了隐隐的笑,似是调侃自己,顾轻涯的心,却是半点儿也轻松不起来。
  “从前的事……”闻歌略略顿了顿,“便算了吧!”
  顾轻涯惊得骤抬双眸看她。
  可她已经转过了头去,又恢复了稍早的姿态,扬高了下颚,望着窗外。顾轻涯堪堪只能瞧见她的侧颜,清早的阳光破云而出,倾洒在她面容之上,她虽然比昨夜要有血色了许多,但看上去,却还是有些苍白的脸容,被阳光照耀着,好似泛出了柔和的光晕,静谧安好。
  顾轻涯的心,却被这样的安好,却好似远到了天边,可望不可即的距离,所刺痛了。
  疼得他一个瑟缩,再听她开口,那一字一句,好似隔着一层膜,听不真切,但却字字成伤。
  “是非对错,如今再去论断,都已无济于事了。何况,感情的事,本也不是简单的对错能够说清的。你我,都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再抱着过去纠缠不清,却也没有必要了,就当……两清了吧?”
  两清了?或是……一刀两断了?望着她的侧颜,顾轻涯心痛如绞,这句话,却是无论如何问不出口,哪怕是自欺欺人都好,他宁愿,给自己保存着一丝希望,至少这样,他还知道为何而活,还能,活下去。
  这一番话后,两人又沉默了片刻。
  顾轻涯才嘶哑着嗓音开口,“两清了?你说的两清,是已经死过一回的人。对于你来说,在你面前的我,究竟是肖雁迟,还是顾轻涯?”
  有些事,他们彼此心知肚明,可是,都没有挑明,可这会儿,却是被顾轻涯亲自说破。
  闻歌垂下眼,未答。
  顾轻涯既然开了口,便是一定要得到答案。他咬了咬牙,绕到她跟前,挡住了那扇透进阳光开的格窗,投下一道暗沉的影,将她密密罩住,“回答我。”
  他了解她的执拗,她自然也了解他的坚持。
  她知道,她是非答不可。
  抬起头来,她平静到淡漠地望进他的眼底,“有区别吗?”
  顾轻涯瞳孔陡然一个瑟缩,定定望着她,好似要将她看穿,闻歌不躲亦不藏,由着他看个清楚明白。
  好一会儿后,顾轻涯败下阵来,嘴角的苦涩无边无际蔓延,“对你而言……没区别吗?”
  闻歌却是再忍不住了,知晓这一切真相,骤然从幸福甜蜜中坠落到万劫不复的深渊,他们之间,到底谁更痛苦?他现在却做出这样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给谁看?给她吗?她以为,她还是从前的那个傻子,他说什么,她便信什么?
  “你想做顾轻涯,只想做顾轻涯。所以,你抛开了肖雁迟……不!这世间,根本就没有肖雁迟这个人!是焰迟!是岩目山魔族少主,是魔尊万劫唯一的儿子,是那个不惜杜撰了一个这世间根本不曾存在的人,刻意接近我,只为了取我心的人。”闻歌抬手拍了拍胸口的方向,嘴角牵起笑痕,笑意却丝毫未及眼底,“为了这颗心,你要假装爱一个人,情话绵绵,山盟海誓,还得娶她,真是难为你了。”
  说是难为,可她的语调里,却是充满了怨气。
  这是她二十年前,来不及吐露的怨气。
  顾轻涯听了,心里难受,但却也欢喜。
  这样充满了怨气的她,至少比方才那般冷静淡漠的她,要让他踏实许多。还会怨,还会有情绪,至少说明,她还在乎。
  “是啊!你为何不想想,若只是想要你的心,你是我的对手吗?我直接下手剖就是了,又何需那般难为自己?”
  闻歌目光闪了闪,却是再不想提从前的那些糟心事。
  她想起来,已经够难受了,为什么还要一再提起,一再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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