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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妾身邀你扛牌坊-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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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算?我就得老老实实地在这里等着你想起我的时候过来‘临幸’一下?这不公平!”
      楼阙不以为然:“哪有不公平?你想要的时候,也可以随时到听松苑来‘临幸’我啊!”
      郑娴儿细想了想,抿嘴笑了:“‘随时’这两个字,我喜欢。”
      楼阙听得心头一酥,随后又装出生气的样子来,板起了面孔:“原来你还喜欢?我以为你已经打算跟我一刀两断了——刚刚我在藏书楼等你到半夜,你为什么不来?”
      郑娴儿咬住唇角,脸上的笑意淡了。
      楼阙见了,心里有些慌:“你要跟我说实话!娴儿,你是因为被葛沛民撞破好事而生我的气,还是因为黎延卿……”
      如同楼阙料想的一样,听见黎赓的名字之后,郑娴儿的脸色立时难看起来。
      “娴儿!”楼阙紧张地箍住了她的腰。
      片刻之后,郑娴儿撇了撇嘴,有些气恼似的:“这还用问?搁谁在那种时候被人撞见不生气?你自己想想你交的是什么朋友!他把我当成是通房丫头也就罢了,竟然还强逼着我露脸,还拦着不让我走,还当面抢我腰里的玉牌!好歹也是读书人呢,这般轻浮孟浪……如果我真的是个通房丫头,他是不是还要死缠烂打求你把我借给他玩两天啊?”
      楼阙叹了口气,也有些无奈:“沛民的性子确实有些没轻没重的。今天他自己也知道惹了事,后悔得什么似的……以后他定然不敢了,你看在我的份上,担待一些吧。”
      “我就知道!他会后悔,不是因为冒犯了我,而是因为‘惹了事’!”郑娴儿冷笑道。
      楼阙无言以对。
      郑娴儿仰起头来,看着他:“如果我真的只是个丫头,说不定你也就把我送给他了,就像一把扇子一幅字画一样,可以借用、可以馈赠……在你们读书人的眼里,贫贱人家女孩子的性命和尊严,真的分文不值是吗?”
      “不会的,我舍不得!”楼阙低声叹息。
      “你会舍得的,”郑娴儿冷笑,“‘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嘛!——‘妻子’尚且不值什么,何况是一个姘头呢?”
      “娴儿,”楼阙扶额,“我觉得我有点儿冤枉。”
      郑娴儿想了想,自己又笑了:“也许你确实冤枉。可惜我不好当面去骂你的朋友,只好骂你出出气!”
      楼阙了然。
      但他随后又叹道:“其实,你刚刚那番话,不只是骂沛民,更是骂延卿吧?以你的性子,沛民再孟浪,也不值得你生这么大的气。”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们都是一样的东西!”郑娴儿咬牙。
      楼阙用手指抹了抹她的眼角:“别装了,你骗不了我。你跟延卿有旧怨,是不是?”
      郑娴儿摇头,避开他的目光。
      楼阙只得搂住她,语气尽量和软:“延卿想了一整天,始终没能记起何时得罪过你。他托我回来找你问问,若真是他自己无意间做下了错事,他愿意承担罪责。——延卿的秉性中正得近乎迂腐,我觉得他实在不可能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确定这其中没有误会?”
      “就当是误会好了,不必再提了。”郑娴儿闷闷地道。
      楼阙皱眉,不语。
      郑娴儿叹了口气,反抱住他的肩膀:“我确实恨了他很久,但……如今都不必说了。今天他肯替咱们保密,这是一桩天大的恩情,从前纵有什么……也都还清了。今早我骂他的那番话实在难听,改天你替我向他道个歉吧。”
      楼阙看着她,叹息良久:“娴儿,我的任何事都没有瞒过你,你的心事却从来不肯跟我说!”
      郑娴儿自己也知道有些理亏,却实在无法开口向他解释这件事。
      这一刻,她的心里是害怕的。
      她害怕说出真相之后,他便不得不在情人和挚友之间作出取舍。
      她更害怕他最后给出的那个答案,是她所不愿意面对的。
      她在他心中的分量,如何能比得上他多年的挚友?
      郑娴儿心烦意乱,迟疑着不肯接话。眼见楼阙眼中的希望渐渐黯淡下去,她却又不免有些发慌。
      她自己害怕失望,又如何忍心让他失望?
      情急之下,郑娴儿忽然勾起唇角,发出一声冷笑:“你真的任何事情都没有瞒过我?你敢发誓么?”
      典型的倒打一耙,以攻为守。
      令她意想不到的是,楼阙迟疑了一下,目光竟然开始躲闪。
      郑娴儿猛然坐了起来,心中大为惊诧:不是吧?还真有问题?
      他瞒着她干了什么?
      嫖妓去了?有别的相好的了?要娶亲了?再不然就是……杀人放火为祸一方了?
      楼阙看到郑娴儿眼珠乱转,就知道她一定没想好事。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拥紧了那女人软软的身子:“娴儿,如今还不是时候——再过一阵子,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郑娴儿的心尖上似乎颤了一颤。随后,她又强迫自己露出了漫不经心的笑容:“其实,你不用把你的秘密告诉我,我们不过是……”
      楼阙立时沉下了脸:“你再敢提‘露水姻缘’四个字,我立刻就——”
      “就怎样?”郑娴儿挑衅地看着他。
      楼阙停顿了好一会儿,终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
      梦中说梦 说:
      楼阙:蠢梦你偏心!她老欺负我,偏我还治不了她!
      娴儿:你治我干嘛?
      楼阙:我是一家之主……
      娴儿:见鬼的一家之主,你不过是个姘头!咋滴,你想扶正?
      楼阙:嗯。(?ω?)
      娴儿:把你那些鬼鬼祟祟的事交代了先!
      楼阙:蠢梦救我!
      蠢梦:咦?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嘛?
      楼阙:快点给我更新!万更!
      蠢梦:滚,我不想猝死!撑死八千!不然你贿赂贿赂我啊?
      楼阙:你滚吧我俩决定换个娘。
      蠢梦:不要!我爱你们~

      第44章 坏了旁人的好事?

      次日又是阴雨天气。郑娴儿正高眠不起,小枝忽然又来吵嚷,说是宁萱堂来人了。
      没法子,郑娴儿只得胡乱梳洗一番,匆匆赶了过去。
      宁萱堂里,竟又是满满当当地坐了一屋子人。
      楼夫人招手叫郑娴儿坐下,语气倒还和蔼:“你的脸色不太好。没睡醒?”
      郑娴儿点了点头,一脸坦然:“是。晚上没睡好,快天亮的时候才眯了一会儿。”
      说罢,她装作不经意地向楼阙的方向瞟了一眼,果然看到他的唇角微微地勾了起来。
      楼夫人没有疑心,笑着劝道:“刺绣是个精细活,又不赶那一天两天的时间,你又何必熬夜?熬坏了眼睛可就不值当了!”
      “太太教训得是,媳妇记着了。”郑娴儿微微一笑,十分乖巧。
      闲话说完了,楼夫人便敛了笑容,向众人环视一圈:“铮儿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郑娴儿忙看向胡氏,心里紧张起来:“大嫂,铮哥儿怎么样了?”
      胡氏没有答话,倒是安姨娘替她答道:“多亏了三少奶奶的法子——大夫说,这病势虽凶险,幸好先前处理得巧妙,倒还没什么大碍。昨儿喝了两剂定喘汤,今早已经咳得少些了。”
      郑娴儿闻言稍稍放心,知道没什么大事了。
      楼夫人倒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原来那个蒸热气的法子是你出的主意!我听说,大夫也是你叫人去请的?”
      郑娴儿不知是吉是凶,只得诚实地点了点头。
      楼夫人慢慢地转着佛珠,冷笑道:“这么说,你大哥大嫂是该好好谢谢你。只不过——你好心救那孩子,焉知不会坏了旁人的好事呢?”
      郑娴儿皱了皱眉:“太太这话,我有些不懂了。”
      楼夫人向瑞儿使了个眼色,那丫头便站出来代她说道:“三少奶奶没有害人之心,自然不会懂。大夫说,铮哥儿从未出过府,更不曾接触过病人,照理说是不该得这个病的。太太觉得这话蹊跷,便叫人细查了查,谁知……”
      朱金蓝掩口轻呼:“天啊,该不会……是有人故意谋害铮儿?寄傲轩里照顾铮儿的是哪几个婆子?审问过了没有?”
      楼夫人用佛珠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沿,面色平淡:“自然都审问过了。你大嫂自己挑的人,还是可信的。”
      “那……”朱金蓝迟疑着,欲言又止。
      楼夫人倒也没卖关子,直接招手叫丫头拿上一件东西来,却是小孩子常用的一角围涎。
      瑞儿冷声道:“前天府里有大宴,大少奶奶怕人多晦气,一早就嘱咐了寄傲轩的奴才不许带铮哥儿出门,也不许随便带外人来看他。所以最近这几天里,只有慎思园的玉珠姑娘到过寄傲轩,不但抱过铮哥儿,还送了一件围涎给他戴——可巧,这病不就是戴了这围涎之后得的么?太太已经找人看过了,这围涎看着光鲜可爱,里头的棉絮却是脏的。铮哥儿这病来得蹊跷,病源十有八九要着落在这件东西上!”
      这番话说完,满屋子的人脸上都不好看。
      楼夫人一双眼睛只盯着朱金蓝:“你有没有什么话说?”
      朱金蓝忙走到堂中跪下,急道:“请太太即刻把玉珠叫来审问,如果真是那小蹄子黑了心,儿媳第一个要打死她!”
      “玉珠不会害人的。”二少爷楼辏г谂灾褰袅嗣纪贰�
      一直未曾开口的胡氏忽然发出一声低低的冷笑:“玉珠不过是个丫头,她害我的儿子做什么?这件事,恐怕还得问她的主子!”
      “所以,大嫂怀疑的是我?”朱金蓝抬起头来,一脸震惊。
      胡氏冷笑不语,楼夫人也只是缓缓地转着手中的佛珠,许久没有表态。
      郑娴儿用她那点为数不多的经验在心中细想了一遍,也觉得一个普通的丫鬟实在没有谋害长房小主子的理由。
      倒是朱金蓝很有这个动机。
      而且,这府里论心机论狠毒,朱氏都是数得着的。
      旁人大概也多半是这样想,于是堂中众人的目光几乎全部落在了朱金蓝的身上。
      似乎可以定案了。
      两个婆子拖着玉珠走了进来,重重地将之摔到了地上。
      “说吧,谁指使的?”楼夫人冷声问。
      玉珠显然已经受了刑,脸色苍白得厉害。
      她缓缓地抬起头来,目光定在了朱金蓝的身上。
      后者吓得一颤,忙厉声喝道:“玉珠,我和二爷待你不薄,你若敢血口喷人,我定然饶不了你!”
      玉珠怔怔地跪了一会儿,忽然挺直了脊背,坦然道:“奴婢不敢说谎。这围涎是我们奶奶拿给我的。奶奶有孕之后一直在学着做小孩子的衣裳,这一条围涎说是做得太大了,白放着怕放坏了,所以才叫我送去给铮哥儿先用着。”
      “一派胡言!”朱金蓝气得脸色铁青。
      胡氏站了起来,冷笑道:“弟妹好巧的心思!这玉珠姑娘是二兄弟的房里人吧?听说二兄弟最近动了心思,想抬举她做个妾?你这一条围涎,既除掉了我家铮儿,又除掉了自己屋里的眼中钉,真是极好的一石二鸟之计啊!”
      朱金蓝低下头平复了片刻,脸色渐渐恢复如常:“大嫂这话,实在冤枉我了。您且想想,我要谋害铮哥儿,怎么会用自己屋里的人?这不是明摆着让人猜疑我吗?”
      “你倒想用别人屋里的人,那也得旁人肯听你吩咐才行!”胡氏不客气地嘲讽道。
      朱金蓝无法反驳这句话,只得又道:“好,这一点暂且抛开不论。这贱婢刚刚说围涎是我亲手做的,那么就请诸位看看这围涎上的绣花,是不是我的针线?”
      这一点倒是值得一提。楼夫人叫瑞儿把那围涎举到眼前,细细地看了一阵,摇了摇头。
      朱金蓝松了一口气,脸上便添了几分笑意:“左右是咱们府里的人。请大嫂、弟妹和姨娘都来认一认这针线,没准儿就找出那个歹人来了呢!”
      楼夫人的脸色不见缓和,语气却已比先前好了些:“你起来吧。挺大个肚子了,别总跪着。”
      朱金蓝忙道了谢,扶着小丫鬟的手回到原处坐下了。
      郑娴儿看了一出好戏,直到此刻才开始认真打量那条围涎。
      细看之下,她忽然心头一凛。
      这上面的绣花,分明是出自她的手!
      难怪刚才就觉得有些眼熟呢!
      莫非,这场阴谋的最终目标,竟然是她?
      正心慌时,朱金蓝已注意到了她的异常,关心地看了过来:“弟妹,怎么了?莫非你见过这针线?”
      郑娴儿定了定神,抬起头,笑了:“我是对针线方面的事有点儿兴趣,可惜见识短浅,不敢妄下断言。还要请二公子五公子看过之后,我才敢说。”
      楼阙接收到她求救的目光,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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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阙凑过去看了一眼,笑了:“我倒不懂刺绣,只是这东西,似曾相识。”
      郑娴儿拍手笑道:“原来五公子也觉得似曾相识?我是上次跟着陈四小姐去兰馨苑的时候看见过,那天有一位姑娘手里的帕子跟这个挺像的,据说是什么‘桐君姑娘’的针线。——不知五公子是在何处见了?”
      楼阙点头微笑:“那就是了。我是在沛民兄的家里看到过一架出自‘桐君姑娘’之手的插屏,那刺绣的意境与这围涎上绣着的花草……神韵相通。”
      郑娴儿啧啧赞叹道:“那一定很值钱!那天林大小姐跟我说,‘桐君姑娘’的一方帕子就要好几十两银子呢!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楼夫人皱眉追问道:“你们认清楚了?这确实是那个桐君姑娘的针线?”
      郑娴儿迟疑着点了点头,楼阙已笑道:“十有八九。母亲若有疑虑,可以请缀锦阁程掌柜来验一验。”
      楼夫人不置可否,胡氏忽然又冷笑道:“一方帕子几十两银子,这围涎怕不得值一百两?一个丫鬟就算把自己卖了也换不来那么多钱!二弟妹,为了要铮儿的命,你还真舍得本钱啊!”
      朱金蓝急得又站了起来:“不是我!太太明鉴,刚才这贱婢一口咬定说围涎是我做的,如今三弟妹和五兄弟却都说这刺绣是桐君姑娘的手笔,由此可见这贱婢口中没句实话!”
      “照你这么说,是那个什么‘桐君姑娘’要害我的儿子?”胡氏冷笑着追问。
      朱金蓝忙又摇头:“大嫂可怜这丫头,也得先想想有些人值不值得可怜!她虽买不起桐君姑娘的针线,可是她难道不会偷吗?我表妹上个月去缀锦阁买了好些东西,焉知这贱婢不是从她那儿偷来了旁的东西改做的!”
      这话一出,楼夫人不禁点头:“难怪呢。这围涎也就是刺绣精巧,收边的针线就平常得很,确实不像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玉珠,你怎么说?”朱金蓝冷声问。
      玉珠俯伏在地上,哭道:“奴婢什么也不知道,奴婢说的都是实话!”
      朱金蓝咬牙冷笑道:“那就是死不认罪了!金珠,你回咱们园子里去把真儿带过来,让她认认这件东西!”
      金珠应了一声,正要退下,楼夫人忽然开口叫住了她:“罢了!”
      郑娴儿见状,忍不住嘲讽地勾了勾唇角。
      显然,叫陈景真来对质是没有用的,因为她只会顺着朱金蓝说话。
      这种毫无意义却要得罪客人的事,楼夫人不会做。
      所以,这个黑锅,玉珠背定了。
      至于真相如何,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
      旁人怎么想不知道,至少郑娴儿自己是认识这刺绣的。
      那是她闲暇时在一块生绢上绣着玩的,针线比缀锦阁卖的那些略显粗糙。
      后来,这东西找不到了,她也没放在心上。
      如今细想想,恐怕是桂香那丫头做的好事吧?
      朱金蓝——一石三鸟,果然好计啊!
      只可惜,大夫救了铮儿,“桐君姑娘”这个身份救了她,倒霉的就只有这个名唤“玉珠”的小丫鬟了。
      郑娴儿抬头看向朱金蓝,眯起眼睛微微一笑。
      “太太,”胡氏忽然跪了下来,“这丫头想必是一时糊涂。如今铮儿也没什么大碍,不如就小惩大诫吧!”
      楼夫人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沉吟许久才道:“谋害主子的奴才,楼家是容不得的。既然你替她求情,这顿板子就免了,直接叫人牙子拉去卖掉就是了!今后府中再有谁这般兴风作浪,可再也没这么便宜的事了!”
      说罢,她抬起头来,向朱金蓝警告地瞪了一眼。
      朱金蓝忙笑道:“不错,府里断断容不下这样心怀不轨之人!”
      楼夫人的脸色似乎有些不耐,看着婆子们拖走了玉珠,便挥手打发众人散了。
      从堂中出来之后,朱金蓝没有回自己的院子,却在长廊上站定了,两手不停地拧着一方帕子,神情犹疑不安。
      郑娴儿笑着走过去,敛衽为礼:“二嫂。”
      朱金蓝立刻攥住了她的手:“妹妹,那针线的事……”
      一句话只开了个头,她却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她不会傻到以为郑娴儿连自己的针线都认不出来。所以,这会儿她是该先努力撇清自己,还是该以攻为守,先质问她“桐君姑娘”是怎么回事?
      没等朱金蓝理出个头绪来,郑娴儿已拉着她的手走进了佛堂的偏殿。
      “弟妹,你这是做什么?”朱金蓝有些不安。
      郑娴儿神色凝重,再次行下礼去:“姐姐,这件事我不敢瞒你——那围涎上的刺绣,其实是我的针线!”
      朱金蓝愣了一下,眼角立时带上了笑意:“怎么会呢?你先前不是说……”
      郑娴儿深吸一口气,装作惊魂未定的模样:“我自己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那刺绣是我的针线,可围涎真的不是我做的!先前我是在模仿桐君姑娘的针线,自己知道学得不好,也不好意思拿给别人看,什么时候丢了也不知道……今天看见那条围涎的时候,我都快要吓死了!”
      朱金蓝握住她的手,笑了:“原来是这样!别怕,事情已经过去了,姐姐相信你!”
      “真的吗?你真的愿意相信我?”郑娴儿一脸感激。
      朱金蓝重重地点了点头:“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玉珠和原先你院子里的桂香一向交好,必定是桂香那贱婢偷了你的针线交给她的!这两个歹毒的东西——我原以为玉珠是想陷害我,万没料到她是算计着你呢!这真是……好险!”
      郑娴儿拍着胸口,连连惊呼:“原来是这样!这丫头也太歹毒了!今日我若认了针线是我的,这罪名必定要落到我的头上;可我若不认,姐姐你的罪名又洗刷不干净——幸亏我情急之下拿桐君姑娘做了个挡箭牌,不然咱们就真的完了!”
      朱金蓝深以为然:“是啊,幸亏妹妹聪明,否则你我二人总有一个要折在那贱婢手上!”
      郑娴儿忐忑道:“今日咱们算是侥幸,只是陈四小姐……”
      “没事的,”朱金蓝轻笑道,“玉珠那贱婢已经滚出府去了,针线的事让真儿担着也好。太太总不能找一个客人去查问根由。”
      郑娴儿点了点头,诚恳地道:“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过关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二嫂才好!”
      朱金蓝细细地观察着她的脸色,心中疑虑渐消,面上却作出十分自责的样子:“这桩事是我的奴才闹出来的,妹妹非但不疑我,反而还肯对我掏心掏肺,做姐姐的心里真高兴。”
      “姐姐,咱们说好了互相扶持的。”郑娴儿“真诚”地道。
      朱金蓝点了点头,面上又现出了几分忧色:“你我姐妹自然不必见外,只是大嫂……唉,妹妹,你有没有发现,刚才在太太面前,大嫂口口声声指认我是歹人,却对玉珠百般包庇?我疑心……玉珠那贱婢,恐怕早就被她收买了!”
      郑娴儿心中一凛。
      朱金蓝忙又趁热打铁道:“你想想看,如果铮儿的病不是她自己使的苦肉计,她为什么不着急请大夫,倒要等你劝了才肯请?如果她跟玉珠不是一伙的,她为什么不怨恨那贱婢,反而要替她求情?”
      “大嫂她,不会吧?”郑娴儿的神色有些犹疑。
      朱金蓝冷笑道:“你哪里知道人心险恶!她是长房,如今府里的事却是我管着,她怎么能不恨我?至于你——妹妹,她一向不喜欢你,你又占着嫡长的名分,难保她不会对你下手!今后你也要加倍小心她才是啊!”
      郑娴儿沉吟着,重重地点了点头:“多谢姐姐,我记着了。”
      朱金蓝看见她郑重其事的神色,忍不住嘲讽地勾了勾唇角。
      郑娴儿正在心里暗笑,忽然看见不远处的小径上,一道熟悉的人影躲躲闪闪地溜了过去。
      是她?!
      郑娴儿心头一跳,忽然莫名地紧张起来。
      ***
      书房正厅的后门开着。楼阙捧了本书坐在椅子上,眼角不时地向门口瞟一眼,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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