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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妾身邀你扛牌坊-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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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夫,麝香的气味,半个时辰会让人小产吗?”郑娴儿稳稳地坐着,气定神闲。
林大夫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不会。”
郑娴儿看着两个婆子,冷笑:“看在你们一心护主的份上,我不愿与你们计较,却不代表我可以随便你们泼脏水!我说你们无聊不无聊?慎思园要耍阴谋诡计,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盯着我一个人耍?我对你们真的半点儿兴趣也没有!”
两个婆子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其中一人便跪直了身子急道:“奴才们不敢妄言,可三少奶奶分明有嫌疑!请太太做主!”
楼夫人沉吟半晌,终于疲惫地摆了摆手:“你们先回去,此事老身自有主张。”
两个婆子磨蹭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不情愿地退了下去。
打发走了林大夫之后,楼夫人严厉地看向郑娴儿:“是不是你?”
郑娴儿无奈,摊手:“我说了我没那么无聊。我又不是二嫂,我没兴趣让自己沾血。”
楼夫人叹了口气,不知在想些什么。
楼阙走过来,双手撑在郑娴儿身后的椅背上,低下头来看着她。
没有人喜欢被禁锢被俯视的感觉。郑娴儿仰起头,恼怒地迎上他的目光:“怎么,你不信我?你也觉得我会害二嫂腹中的孩子?”
楼阙面沉如水:“我对那些事没兴趣。我只想问一句——你身上带着麝香做什么?”
郑娴儿眨眨眼睛,笑了:“很多香料里面都有麝香啊,我挺喜欢这个味道的!怎么,你不喜欢?”
“真的?”楼阙将信将疑。
郑娴儿摊了摊手,一脸无奈:“如果你不信,那就当我是黑了心肠,每天带着麝香预备害人好了!”
“你当然不会。”楼阙站直了身子,起身坐回原处。
楼夫人慢慢地转着手里的佛珠,许久才沉声道:“阙儿,你不是着急赶路吗?若是走得晚了,夜里又不知要宿在哪里!”
楼阙悠闲地把玩着手里的茶盏,淡淡道:“赶路不急。娴儿嫌疑未消,我不能放心出门。”
楼夫人的脸色难看起来:“如果事情真是她做的,你要袒护她到底吗!”
郑娴儿忍不住竖起了耳朵。她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楼阙轻笑一声,意态安闲:“不会是她。她没那么无聊。”
郑娴儿的唇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太太,太太!求太太为我做主!”外面又喧哗了起来。这次,是二少奶奶朱金蓝的声音。
楼夫人站了起来,面色阴沉。
进来的不止朱金蓝,还有胡氏和安姨娘,以及慎思园的几个侍妾和通房。
朱金蓝是被人抬着进来的。她面色惨白,虚弱不堪,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楼夫人冷冷地看着她:“大夫没有嘱咐你不能见风么?你不在屋里好好养着,到这里来折腾什么?!”
“请太太为我做主!”朱金蓝挣扎着起身,没能站起便直接扑在了地上。
楼夫人缓缓地坐了回去:“大夫说,你的饮食之中并没有发现伤胎的东西。”
朱金蓝哭道:“昨晚用过的药碗早已经洗干净了,大夫当然查不出来!可是证据毁了并不代表我不知道害我的是谁!昨晚,就是郑氏那个毒妇在我的药里加了麝香,害死了我的孩子!”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到了郑娴儿的身上。
郑娴儿无奈地苦笑了一声:“这可真是闭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二嫂,我记得昨天我在你屋里坐着的那会儿,你根本没吃任何东西吧?”
她话音刚落,金珠立刻叫了起来:“怎么没吃?丫头熬了药送过来,不是你亲手喂我们奶奶喝下去的吗!”
朱金蓝死死地盯着郑娴儿,恨意滔天:“昨晚你劝我宽心的那些话,我只当你是好意;你亲手来喂我喝药,我还傻里傻气地感动了一把,没想到……要不是大夫说我屋里有麝香气息,而你身上恰好也有麝香味,我恐怕永远都不会想到……难怪昨晚的药里有股奇怪的香气!弟妹,我自认从未亏欠过你,你为什么那么狠毒,要谋害我未出世的孩子!”
郑娴儿听着她撕心裂肺的哭骂,一时有些哭笑不得:“所以,二嫂的意思是我当面给你下毒了?”
朱金蓝咬牙道:“那时我病得迷迷糊糊的,哪里有精神盯着你看!你拿着药碗在手里搅了那么久,有多少毒药下不进去?”
郑娴儿苦笑着摇了摇头,又看向金珠:“你在旁边看着我给你家奶奶药里加料,也不提醒一声吗?”
金珠冷笑:“三奶奶何必装傻?昨天不是你接过药碗之后就吩咐我到隔壁去取蜜饯了?”
“哦,原来是这样——”郑娴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楼夫人皱眉:“你怎么说?”
郑娴儿无奈地摊了摊手:“无话可说。二嫂没有证据证明我有罪,我也没有证据证明我无辜;二嫂手底下有忠心的丫头帮她颠倒黑白,我昨日却是独身一人陪着二嫂坐了那么一会子——所以到此刻为止,是二嫂占了上风。”
楼夫人沉吟不语,神色似乎有些为难。
胡氏忽然在旁冷声道:“一个屋里有麝香味,一个偏偏在身上带着麝香,这就有点儿意思了。——到底是那带麝香的临时起意下了毒手呢,还是另外一个故意制造巧合用来陷害好人呢?”
郑娴儿摊手道:“我一向爱用熏香,二嫂想必早已留意到了。故意在屋子里熏一点麝香用来陷害我,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我知道昨日太太让我掌管家事伤了二嫂的心,可是二嫂再怎么气不过,也不该拿孩子的命来对付我啊!”
楼夫人点了点头,显然是认同了郑娴儿的话:“此举确实过分了。”
朱金蓝听到此处,立时大哭起来:“太太明鉴……天下有哪一个做母亲的会舍得让自己的孩子受苦?更别说舍下孩子的命——我嫉妒郑氏是不假,可我怎么会舍得我的孩子!难道我会不知道我要靠孩子再能在府里立足吗!太太也是当娘的,我的心思您明白的!”
她哭得情真意切,这番话倒确实是闻者动容。
郑娴儿皱眉听着,心中忽然一动。
没有任何一个母亲会轻易舍下自己孩子的性命,可是如果那孩子注定保不住了,顺便用来陷害一个讨厌的人还是可以的。
此时此刻,朱金蓝的心里应该就是打着这样的主意。
明知道自己是被陷害了,却偏偏拿不出证据自证清白,这种感觉还真是不美好。
郑娴儿叹了口气,看着趴在地上哭得不成样子的朱金蓝,下意识地攥了攥双拳。
闹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是她想息事宁人就能揭过去的了。
嫁到这样的人家,想要独善其身,难呐!
楼夫人还在皱眉沉吟,胡氏已冷笑道:“两个人总有一个说了谎,太太若是难以决断,不如都送到衙门里去,让官差审一审就好了!”
“胡闹!”楼夫人厉声呵斥道。
胡氏知道楼夫人不待见她,说完了想说的话之后便低下了头,受了训斥也不多说什么。
楼夫人自己想了想,沉声道:“这件事,老身会叫人细查。金珠,带你们奶奶回去歇着,无事不要再叫她出来吹风!她的身子若是落下什么病根,我唯你是问!”
金珠不情愿地答应了一声,朱金蓝犹不甘心:“太太不惩罚郑氏,媳妇不服!”
瑞儿在旁冷声道:“太太说了会查,就一定会查,二奶奶放心回去歇着就是了!”
说罢,她便招手叫来了莺儿燕儿等人,命她们开门送客。
好容易打发走了朱金蓝,楼夫人沉着脸看向郑娴儿:“朱氏很珍惜她肚子里那个孩子,要说此事是她自己使的苦肉计,我是不信的。”
“我也不信,”郑娴儿淡淡道,“但不排除是她自己无能,看见保不住孩子了干脆就来个物尽其用。当然也有可能是旁人下的手。总之不是我。”
“这件事,不是你一张嘴就能说清楚的。”楼夫人揉揉眉心,有些无力。
郑娴儿微笑着,站了起来:“既然我有嫌疑,我自然会查清这件事,还我自己一个清白。请太太只管安抚好二嫂,三日之内,我会给出一个让大家都满意的答复。”
楼夫人看着她,脸色缓和了几分:“如此甚好。你若能查清楚,我也就可以放心地把府里的事交给你了。”
郑娴儿淡淡一笑,转身便要出门。
楼阙快步跟了上来:“我跟你一起。”
“不必,”郑娴儿皱了皱眉,“我自己可以,你只管走你的。”
楼阙拉过她的手,用力攥了一下:“不许推开我。这件事不解决,我不能放心离家!”
第53章 你怎么下得了手!
立下了三天的军令状之后,郑娴儿仍旧没有半点儿着急上火的意思。
府里的管事婆子们送来了账册和对牌,然后便一语不发地在旁边站定了,摆明了要看郑娴儿的笑话。
楼夫人推说头疼,起身到佛堂里念经去了。几个婆子见状便要告辞。
“不急,我先看看再说。”郑娴儿仍然稳稳地坐着,随手拿了一本册子打开,从后往前看。
她读书不多,看起账册来自然没有一目十行的本事。于是婆子们渐渐地开始不耐烦起来。
郑娴儿明知她们不耐烦,却只装作看不见,不赐座、不上茶,安安静静地跟她们耗着。
要不是因为楼阙在旁边坐着,有几个婆子险些便要闹了起来。
郑娴儿直看了一个多时辰,然后才慢慢地抬起了头:“你们把账做成这样,二嫂没叫人拿板子打你们?”
为首的婆子闻言立刻竖起了眉毛:“奶奶这话是什么意思?这账做得还不清楚?别是你自己看不懂,拿我们做奴才的撒气吧?”
楼阙起身走了过来:“这账有什么问题?”
郑娴儿皱了皱眉:“你怎么还在这儿?”
楼阙一怔:“合着你这大半天都没看见我?”
“没料到五公子那么闲。”郑娴儿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楼阙很想帮郑娴儿杀一杀婆子们的气焰。但这是内宅的事,郑娴儿若不开口,他没道理横加干涉。
所以,这会儿楼阙的心里有些委屈。
——他好心留下来帮忙,这女人竟然不领情!她知不知道他在旁边坐着有多尴尬!
郑娴儿看懂了楼阙眼中的幽怨,却只作不知,唤莺儿给她磨了墨,刷刷刷地在纸上画了起来。
“你会画画?!”楼阙大为诧异。
没等郑娴儿回答,他自己又笑了起来。
一个精于刺绣的人,会画画算什么奇事?
郑娴儿显然并不懂什么拖锋散锋浓淡深浅,她的画只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写实。
这样的画法很难称之为技艺,却也不失其古拙可喜。楼阙在旁目不转睛地看着,直到郑娴儿放下笔,他才疑惑地挑起了眉梢:“你画的是谁?”
这女人,竟然当着他的面画了一个年轻的男人!
虽然这个男人尖嘴猴腮吊梢眉,不像是她能看得上的样子,但是……
他就是生气!
她都还没给他画过像呢!
楼阙的闷气还没生够,却冷不丁地被眼前那张尖嘴猴腮的脸吓了一跳。
醒过神来才发现是郑娴儿捏着那幅画像的一角,催眠似的在他的眼前晃来晃去。
楼阙下意识地伸手接过画像,捏住两角便要撕碎。
郑娴儿不慌不忙地道:“如果我没猜错,这个人可能就是给二嫂下药的凶手。”
“呃?”楼阙撕到一半,听见这话便停了下来。
郑娴儿坐直了身子,看着他:“昨天晚上我从慎思园出来之后无意间撞见了这个人,看他慌里慌张的,应该是心里有鬼的样子。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有麝香味。”
楼阙的眉头拧得有点紧。
撞见?还是撞到?她连那人身上有麝香味都知道,那得离得多近?
楼大才子表示:醋缸太深,此刻他还没有爬出来,急需媳妇儿砸缸救人。
可惜郑娴儿并没有接收到他的求救信号。她眉头微皱,疑惑地看着他:“五公子不肯帮我这个忙?”
“啊?什么?”楼阙已经被醋泡得晕头转向。
郑娴儿第一次怀疑自己选男人的眼光——这怕是个傻子吧?
看到楼阙仍在发呆,郑娴儿认命地叹了一口气:“你若无事,可以去帮我找一找这个人。我能否洗脱嫌疑,就看你了。”
“啊,好!”楼阙终于醒过神来。
郑娴儿长舒了一口气,忙叫珍儿把这尊大神送出了门。
几个婆子眼看着郑娴儿撵了楼阙出去,神色各异。
郑娴儿没有理会旁人的心思。她捏起那账本上的一张纸在手里捻着,漫不经心地问:“你们从前遇到账目不清的问题,都是怎么处理的?”
婆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答她的话。
郑娴儿冷笑了一声,站着拍了拍桌子:“不要跟我说这账目从未出过错!账上进出的银子倒是有数,可是进出的缘故却总是模模糊糊,什么‘采购’、什么‘赏赐’——采购了什么?赏赐了谁?为什么赏赐?这些事项为什么不写清楚?还有,谁领了什么差事、承诺什么时候办好、各项花费的明细为什么总是语焉不详?账目记成这样,后面的赏罚怎么样才能清楚明白?难道一人有功众人受赏、一人有过众人也要陪着受罚吗?你们先前都是怎么办差事的!”
她一口气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串,几个婆子先时还满心不服气,后来便渐渐地垮了下去。
赏罚不公的事,她们自己当然也有数。此时被郑娴儿问到脸上,她们也无话可说。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个婆子抬起头来,干巴巴地道:“先前二奶奶当家的时候,用不着账本上记清楚,二奶奶自己的心里自然有一本账。”
郑娴儿款款坐回原处,仍恢复了漫不经心的样子:“二嫂待你们宽和些,你们就越发蹬鼻子上脸,连能写清楚的也都不好好写了?我说二嫂怎么一天到晚忙个没完,原来都是让你们给糊弄的!我没有你们二奶奶那样的好性子,今后再叫我看见你们偷奸耍滑,你们手头的差事统统都不要做了!”
婆子们显然不服气,只碍着楼夫人身边的大丫头在场,一时不敢当面顶撞。
郑娴儿见了,冷笑道:“想骂我的最好当面骂,不敢骂就给我憋回去烂在肚子里!我这儿叫你们是来办差事的,不是养祖宗的!最好别叫我听见你们背地里传什么浑话、耍什么手段,否则府里的板子可不是留着烧火的!”
婆子们本来是打着给郑娴儿一个下马威的主意来的,如今威风没抖起来,反倒被郑娴儿劈头盖脸给教训了一番,当下谁也没有心思回什么事情,一个个蔫头耷脑地退了下去。
待她们走远了,珍儿才过来给郑娴儿添上茶,笑道:“这帮老东西仗着年纪辈分作威作福,也是时候给她们一点教训了。也亏得奶奶压得住她们,二奶奶看着是个厉害的,有时候也不敢当面跟她们吵。”
郑娴儿揉了揉眉心,叹道:“忠厚人家就这点不好,随便一个刁婆子都敢把当家奶奶欺负下去!也就我这没脸没皮的市井小民肯跟婆子们吵,太太这会儿说不定正在背后骂我有辱斯文呢!”
珍儿抿嘴笑道:“才不会呢!太太早就看不惯那些刁奴了,奶奶只管放心收拾她们就是,太太给您撑腰呢!”
郑娴儿笑了一笑未予置评,只管张罗着让莺儿燕儿把账册对牌等物搬起来,送到佛堂旁边的两间小抱厦里去。
宁萱堂的威风,借一次就够了。府里的婆子们虽然难缠,可也不至于就吓住了她。
出了宁萱堂,外面却有几个年轻些的媳妇在等着,说是听候吩咐。
郑娴儿也不客气,打发了两个人到安姨娘那里去说话,又向剩下的吩咐道:“去慎思园把昨日进过二奶奶卧房的丫头婆子全部带过来,叫她们在台阶上跪着,一个都不许少!”
几个仆妇都有些为难,迟疑着不肯动。
郑娴儿也不急,只管揣着手坐在桌子上,笑呵呵地看着她们。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小心翼翼地道:“奶奶刚上任,第一天就拿二奶奶身边的人下手,恐怕……”
没等她说完,郑娴儿已冷声打断道:“不是我要拿慎思园的人下手,而是二嫂身边有了毒害主子的恶奴!我不能为了自己贪图贤良名儿,就任由那蛀虫在二嫂身边继续兴风作浪!你们只管照我的吩咐去做,慎思园的人要是敢反抗,有一个算一个,都按谋害主子的罪名论处!”
到了这个地步,她的恶名是摆脱不掉了的。既然如此,干脆就豁出去,用这个恶名做点儿蛮横霸道的事好了!
府里对待下人一向宽纵,郑娴儿一来就给了众人没脸,虽说没有打板子动家法,但这一番冷言冷语下来,已经在众人心中竖起了刻薄蛮横的形象。
这并不是坏事,至少底下人办事的时候就格外麻利了许多。
没费多大工夫,佛堂的台阶下已经跪了十来个丫鬟婆子,其中还有三个是楼辏У姆坷锶恕Vf刀皇油剩阅囊桓鲆裁豢推�
中午小枝和兰香过来了。按照郑娴儿的吩咐,她们两个一人拿了一根竹条,看哪一个丫头婆子跪得稍稍懈怠了些,便毫不客气地一竹条子抽下去,誓要把恶人当到底。
午时还没过完,有人就受不住了,抹着鼻涕眼泪指天发誓说昨天晚上二奶奶是戌时才喝的药,那个时辰郑娴儿早已经走了。
郑娴儿叫人当供词记了下来,又问今日在宁萱堂颠倒黑白是谁的主意,那丫头却说不出来。
于是其余人继续跪着,郑娴儿单独把金珠叫进了房里。
金珠那丫头也是个厉害的,跪得两只膝盖都青了,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仍不肯向郑娴儿示弱。
郑娴儿见状也不多言,叫人给她搬了个小板凳过来,然后便自顾自地看起了桌上的账册子。
直耗了一个多时辰,金珠终于沉不住气,“呼”地站了起来:“你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耍威风?”
郑娴儿眼睛只盯在账册上,头也不抬:“我要耍威风,让你在外头多跪一会儿更合适。”
金珠气得一滞,好一会儿才又冷笑道:“谁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
郑娴儿又看了两页,把自己想看的东西看完了,这才不慌不忙地抬起头来:“我的主意,很难猜么?我不过是想要一个清白罢了。”
金珠脸色微变:“你本来——”
郑娴儿抬了抬手,打断她的话:“我是不是清白无辜,只有你和你们奶奶心里清楚。同时我也希望你明白,我根本不需要求着你们奶奶还我清白。慎思园已经失势,哪怕那毒药真的是我下的,你们主仆一时半会也爬不起来。”
金珠张了张嘴,却没有骂出声。
郑娴儿笑了:“你是想说,你们奶奶恨极了我,所以只要看着我倒霉,她就高兴,是不是?”
“你倒明白。”金珠冷笑道。
郑娴儿嘲讽地斜了她一眼,脸上笑容未变:“我当然明白。你眼里只有你的主子,所以我不跟你分辩是非对错。我只问你——你愿意让害死你主子的真正凶手逍遥法外吗?”
金珠猛然抬起了头。
郑娴儿笑眯眯地看着她:“看来你也知道你主子的事有点蹊跷。这么大的黑锅我还背得动,但你们真的甘心吗?黑锅给我背了,那真凶可就得救了!他这次害的是你们没出世的小哥儿,你焉知下一次受害的不是你们奶奶本人呢?”
“你……你能查出真凶是谁?”金珠的脸色立时就变了。
郑娴儿看着她急切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金珠等了一会儿不见她回答,神色忽然又黯淡了下去。
她当然知道郑娴儿心里有气。
这会儿金珠也顾不得脸面了。见郑娴儿不语,她咬了咬牙,干脆跪了下来:“奶奶若能查出真凶,为我们小哥儿报仇,我……我们奶奶愿意出面作证,还奶奶一个清白!”
郑娴儿嗤笑:“等我查出真凶,自然就能证明我的清白,用不着你们来出面作证。你还是先想想到时候怎么向太太解释你今早在宁萱堂的那番伪证吧!”
金珠的脸色立时灰败下去。
郑娴儿漫不经心地看着,不催不问,好像全然不关心她在想些什么。
桌上的茶已经冷了,郑娴儿叫人重新添过,然后便打发人退了下去。
这时,金珠忽然抬起了头:“如果奶奶能帮我们小哥儿报仇,我们奶奶今后一定安分守己,唯奶奶马首是瞻!昨晚给我们奶奶熬药的丫头是翠环,奶奶要审,可以从她身上下手!”
“好,”郑娴儿抬起了头,“翠环留下,其余的你都带回去吧。你们的药和午饭我已叫人送过去了,回去叫你们奶奶宽心,善恶有报,罪人不会逍遥法外的。”
金珠低头答应着,心里并没有因为郑娴儿的安慰而高兴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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