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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妾身邀你扛牌坊-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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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憋屈!
郑娴儿自己一点都不憋屈。
早有伶俐的管事婆子到慎思园去抬了一张太师椅出来,端端正正地放在了她的身后:“宜人请坐,咱们犯不着跟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生气!”
郑娴儿依言坐了下去,心中暗笑,忍不住想给婆子加工钱。
这伶俐劲儿,分明是做大事的料啊!
朱家兄弟见对方摆出了诰命的架子,气焰愈发低了下去。
没办法,经过缀锦阁的刻意渲染,如今谁不知道楼家那个寡妇受了当今皇上的厚赏?万岁爷都要赞叹的人,谁敢轻慢?
郑娴儿稳稳地坐着,向朱家带来的那一群家奴扫视了一圈:“听朱大公子的意思,你们不是来哭灵的,倒是来给你们姑奶奶找场子的?”
一众家奴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朱大公子自己开口说了声“不错”。
郑娴儿冷笑:“既然要找场子,为什么下葬当天不来?头七也没来,三七也没来,偏是我们二公子娶亲的好日子你们就来了?”
朱大公子这会儿已经平复了心情,眼睛死死地盯在郑娴儿的胸前,唇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是在提醒郑娴儿,别忘了荒村那一夜已经留了把柄在他的手上。
郑娴儿岂有不知他的心思?对方要她难堪,她偏要作出一副端雅高贵的样子,把朝廷诰命的架子摆得十足。
说出口的话更是半点儿都不客气:“明说了吧!二位舅爷也未必是真心疼你们妹子,只不过是特地挑了这个日子来给我们楼家添堵,对吧?”
朱大公子冷笑了一声:“不错。我们兄弟二人是特地来知会你们一声——我们妹妹死得蹊跷,不能任由你们就这么遮掩过去!我们要报官!你们今日的新二奶奶还是送回去的好,免得过几天楼姑爷给我们妹妹偿了命,这新二奶奶也要当寡妇!”
“放心,轮不到我们二公子偿命。”郑娴儿意味莫名地笑了笑。
朱二公子气冲冲地看着她。
郑娴儿浅笑盈盈:“怎么朱家竟不知道吗?我先头二嫂子死得一点都不蹊跷,她是被奴才们拿板子活活打死的啊!——小枝,当时打了多少板子来着?”
小枝忙道:“二奶奶身子弱,八十板子的时候已经没气儿了。老爷余怒未消,叫人又打了几下,凑足了一百才算完!”
郑娴儿摊了摊手:“到时候见了官,我们楼家也是这套说辞。二位舅爷想告就去告吧!”
朱二公子红着眼冲了过来:“当真是打死的?你们……你们楼家都是畜生!我要替蓝儿报仇!”
郑娴儿坐着没动,旁边早有家丁迎上去,飞起一脚把朱二公子踹到了墙上。
“阿林,你是糊涂了!”郑娴儿不轻不重地斥责了那家丁一句。
阿林低着头,一句辩驳的话也不说。
朱家众人看见郑娴儿在府中说一不二,不免暗暗惊心。
要知道,朱金蓝在楼家当了两三年家,还常常被婆子们抢白呢!
郑娴儿看见朱二公子爬了起来,便不慌不忙地继续说道:“二位舅爷要报仇,只管来试试。今儿我若在二位手中伤到一点半点儿,朱家必定会满门下狱,你们信不信?”
“你这毒妇!我偏不信,难道天下就没有公道了不成?!”朱二公子扯着嗓子大吼。
郑娴儿笑道:“巧了,我们楼家也在等老天爷开眼还我们一个公道!你们朱家的女儿嫁到楼家以后,第三个月下毒害死了我们三公子,也就是我的丈夫;当年年底又下毒害得我大嫂小产了一个男胎,险些一尸两命;第二年打杀婢女两人,致残一人;第三年也就是我嫁过来以后,她又设计诬陷我与人通奸,险些将我装棺活埋;事后我虽侥幸不死,她却谋杀了那个奴才和他的姐姐——对了,把阿祥推下水淹死的,应当是你们朱家的人吧?”
朱家两位公子的脸色变了又变,竟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对于朱金蓝的所作所为,他们并不是完全不知情。
毒害楼三公子的事本来就是朱家人给她出的主意,阿祥之死也确实是朱大公子的手段,但是……
朱大公子摇了摇头,冷笑道:“你们打死了人,然后红口白牙给她安个罪名,以为就可以颠倒黑白了是吗?”
郑娴儿不理他,又细细地把今年朱金蓝所做的事一件件列举了出来,最后笑着总结道:“这些事,桩桩件件,我们都能拿得出证据。二位舅爷要告啊,麻烦你们早些去告,如今我手腕上被麻绳磨出来的伤疤还没好呢!我正要去问问县太爷他老人家,这平头百姓绑架朝廷正五品诰命是什么罪名?恃强凌逼朝廷敕建牌坊的贞妇又是什么罪名?先头二嫂虽死了,二位舅爷可还活着呢,我看见你们就不高兴,不知道黎县令他肯不肯替我出这口气呢?”
朱家两兄弟面面相觑,许久没敢接话。
别的事不说,那绑架的案子,他们是心虚的。
民不与官斗,这打官司的事,他们哪敢跟楼家玩真的?
县里已经多年没有大案,黎县令恐怕早就着急了!要知道,治下有方的名声虽然好听,却也使得父母官少了在上头露脸的机会。这件事要真闹起来,黎县令说不定会把他们兄弟两个当真贼给斩了!
朱家玩不起。
可是就此认输又不甘心。
朱大公子黑着脸道:“见官就见官!我也正要问问县里的老爷们,一个立了牌坊的‘贞妇’,淫心不死四处勾引男人是什么罪名?——楼三奶奶,那天夜里你的表现可是精彩得很呐!我看您也是风月一道之中的老手了吧?”
他满心以为说破了这件事以后对方会无地自容,却不料郑娴儿连眼皮也没动一下,懒洋洋的好像在聊今天的天气:“朱大公子的意思是说你绑架我的那天,我勾引你了?”
“你自己清楚!”朱大公子鄙夷地看着她。
郑娴儿皱了皱眉,回头问丫鬟婆子们:“你们信吗?”
小枝立刻接道:“我猜这位舅爷从生下来就没照过镜子吧!”
郑娴儿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随后又拿起帕子擦了擦眼角:“我猜也是!唉,一会儿我要去祠堂哭一哭三爷去!他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可怜我在这人世上替他守着寡,还要受那些阿猫阿狗的轻贱!什么歪鼻子斜眼的臭男人都以为我看得上他们了……”
旁边婆子们忙配合着苦劝:“奶奶您别哭啊,您这样三爷在阴间哪里放心得下!”
“你、你们!”朱大公子险些气死过去。
阿猫阿狗?歪鼻子斜眼的臭男人?这是说谁呢?!
郑娴儿将帕子攥在手里,抬起头来:“朱大公子心里恨着楼家,想给我泼污水进而让楼家不能在桑榆县立足,这心思我也理解!不如咱们就到公堂上去说,谁有什么证据就拿什么证据出来,看看县太爷他相信谁!”
旁边站出一个弯腰弓背的老家奴来,赔笑道:“奶奶,刚才您二位的话,小人都记下来了。”
“你是谁?”郑娴儿明知故问。
那老者笑道:“小人是府上的书吏。您和太太都是有诰命的人,老爷、大公子和五公子又都有功名在身,不管打什么官司都没有让您几位上公堂的道理。奶奶请放心,打官司的事交给小人就好,这一场咱们稳赢!”
郑娴儿满意地点了点头:“既如此,拿着你刚才记下的话去报官吧,要什么人证物证直接回来拿!”
老者欢快地答应了一声,转身便走。
“等一下!”朱大公子急了。
那老者顺从地停了下来:“舅爷还有何吩咐?”
朱大公子瞪着一双要吃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郑娴儿:“我可以答应不报官。你叫楼辏Ш托孪备靖颐妹玫呐莆豢娜鐾罚勖橇礁氖乱槐使聪 �
他话音刚落,郑娴儿和她这边的丫鬟婆子小厮们一齐哈哈大笑起来。
笑够了,郑娴儿扯着手里的帕子,凉凉地道:“朱大公子还是没有搞清楚状况啊?如今的局面不是我求你们,而是你们在求我!你朱家犯下了几重滔天大罪,你们自己的心里真没数吗?”
朱家众家奴早已垂下了头,再也没了半点嚣张气焰。
原本来势汹汹的兄弟两人想起自家妹妹做的那些事,再想想自己也有份参与,心里早已怯了。
再看看对面郑娴儿一脸悠闲的模样,朱大公子终于咬了咬牙:“罢了!就当两家从没结过亲,从前的事都不必提了!”
说罢,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带着家奴们转身便要走。
“慢着!”郑娴儿站了起来。
朱二公子烦躁地转身回来:“你还有什么事?莫非还想继续勾引我大哥不成……”
“啪!”一记响亮的巴掌落在了他的脸上。
小枝嚣张地揉了揉手腕:“姓朱的,我忍你很久了!”
朱二公子险些又要冲上来,还是他大哥黑着脸把他拉了回去。
“楼三奶奶有何吩咐?”朱大公子咬着牙问。
郑娴儿眯起眼睛,语气十分不悦:“今日是我们楼家大喜的日子,你们披麻戴孝的闯进来,让楼家在各路亲朋面前丢尽了脸,难道就这么算了?”
“依你说怎么办?”朱大公子已经快要气疯了。
郑娴儿拍了拍手,早有小厮捧了个红盘子进来,上面堆了二三十条红绸,艳艳地摆在了朱家众人的面前。
朱大公子已经很想杀人了:“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郑娴儿闲闲地道:“就是你猜的那个意思。现在,请二位舅爷和你们的奴才都把头上的白布拆了,腰里的麻绳全都换成红绸,然后到前厅给我们老爷、我们二公子和在场的宾客敬酒赔罪!”
“贱妇,你欺人太甚!”朱二公子气得两眼冒火。
郑娴儿嗤笑一声,抬手掰起了指头:“我数十声,你们若是还没把红绸换上,我即刻就到衙门口告状去,天王老子也拦不住我!一、二……”
“三”字还没出口,朱家的家奴们已经齐刷刷地把裹头的白布拆了下来。
这事儿分明是朱家不占理,他们家里还有老子娘,谁也舍不得拿命陪着朱家去打一场必输的官司!
朱大公子见状长叹一声,率先抓起了托盘里的红绸。
他兄弟二人并没有披麻戴孝,红绸往腰里一系,就算完事。
郑娴儿刚数到“十”,眼前已经只剩一片红艳艳的颜色了。
“好极了!”郑娴儿大喜,“阿林、春杏!朱家两位舅爷带了这么多人来贺咱们二公子新婚之喜,你们还不快带人到前厅喝酒去!”
“奴才遵命!二位舅爷请!”阿林和春杏各自带着家丁和丫鬟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护送”朱家众人走了。
剩下郑娴儿和小枝两个人相视而笑。
郑娴儿拍了拍小枝的手:“你进去告诉新二奶奶一声,就说事情已经解决了,咱们家没丢脸!——你尽量不要进到新房里面去,你是我的人,防备有人忌讳。”
小枝高声答应着,喜气洋洋地去了。
郑娴儿笑叹了一声,转身便走。
“啪、啪、啪!”不远处的竹林后面,忽然响起了三下清脆的拍掌声。
“什么人?!”郑娴儿莫名地紧张了起来。
竹林后面转出一人,书生装扮,风度翩翩:“好个正气凛然的贞妇,好个冰清玉洁的楼三奶奶!——枕香楼花船一别,楼三奶奶过得可好?”
第64章 一个天大的把柄
“陈三公子?!”郑娴儿一惊,脸色微变。
大喜的日子,这只蛤蟆怎么会在这儿?!
短暂的惊愕过后,她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想必是趁着府中今日办喜酒,偷偷混进来看他妹妹的吧?
倒难为了他兄妹情深的这份心。只是——
他兄妹情深是他的事,这样偷偷溜进楼家后院里来,把楼家女眷和丫头们的闺誉置于何地?
这蛤蟆的品性如何,她可是亲眼见过的!万一他在这后院里做出点什么来,到时候又该如何收场?
郑娴儿越想越恼,脸色不免愈发难看起来。
她本能地转过身想叫婆子过来撵人,却发现自己的身后竟是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这时郑娴儿才想起,几个婆子都跟着丫头们“护送”朱家奴才去了,恐怕要有好一会儿才能回来。
这本来都是她自己吩咐的、自己亲眼看着的事,她惊慌失措中居然全都给忘了!
是的,郑娴儿慌了。
慌到头脑发昏、慌到双腿抽筋、慌到全身发软。
楼阙曾经向她保证过,当日花船上的那些人永远不会出现在她的面前。可是……
这么小的桑榆县,只要人活着,就总会见面的不是吗?
今日,今时,她已是逃不掉了!
眼前这人认出了她!
陈景行欣赏着郑娴儿慌乱的举动,笑眯眯地展开了手里的折扇:“楼三奶奶,您在找什么呢?”
郑娴儿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直视着他。
陈景行立刻就被她慷慨就义般的眼神取悦到了:“楼三奶奶,你在怕我?”
郑娴儿偏过身子,给自己找好退路,然后扯扯僵硬的唇角,露出笑容:“我?怕你?陈三公子是不是没搞清楚自己的处境?现在是你私闯楼家后宅,惊扰女眷!若是见了官,少不得要打你四五十板子!”
陈景行“呵呵”一笑,不顾北风凛冽,风骚地摇了摇扇子:“楼三奶奶言之有理。只是——您自己是不是也没有搞清楚自己的处境?现在,您可是有个天大的把柄在我的手里!哼,贞妇楼三奶奶?白天是‘贞妇’,夜里是婊子,跟自己的小叔子一起夜游枕香楼的花船,还当着一船人的面颠鸾倒凤!您这几桩大罪加起来,怕是要骑木驴游街的!骑木驴你懂吗?就是把你剥光了放在……”
“陈三公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郑娴儿硬着头皮,打算来个死不认账。
陈景行向前迈出两步,走到了她的面前:“听不懂吗?也许傲甫兄、明之兄、退之兄会懂,枕香楼的香儿、媚儿、兰心、黛黛……她们几个会懂,还有县太爷家的大公子会懂,葛家老四也会懂!”
说到此处,他合上扇子,抵住郑娴儿的下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猜,如果我刚刚说的那些人知道那天夜里楼桐阶身边的‘妓女’竟然是他的亲亲寡嫂,他们会怎么想?”
郑娴儿咬住唇角,许久没有接上话。
陈景行用扇子挑落了她蒙脸的素绢,凑到鼻尖上深深地嗅了一嗅,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
郑娴儿的胸口一阵发闷。
恶心,想吐。
陈景行随手将素绢揣进袖子里,又向前逼近了一步:“楼三奶奶,你戴着面纱做什么呢?假正经吗?你的哪副模样我没见过?那天夜里,你那柔若无骨的小模样,你那娇滴滴的声音……真是令人骨酥神迷啊!你知道为什么你跟你那亲亲小叔子进了房间之后外面也都开始拼着劲儿搞起来了吗?因为他们都把自己身下的婊子想成了你啊……”
“你住口!”郑娴儿气得只想杀人。
陈景行手里的折扇从郑娴儿的腮边一路向下,滑到她的肩上、胸前。
那张清秀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淫邪的笑容:“你不用怕我,我一向舍不得美人为难。今日你便寻个地方与我春宵一度,我保证从此替你们守口如瓶,如何?”
郑娴儿咬着牙道:“当夜在花船上,我已经说过了——你太丑,我没兴趣!”
陈景行的脸色立时沉了下来:“我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对我没兴趣,想必是对那木驴上的橛子感兴趣了?你可悠着点儿,那玩意儿三下两下就给你捣烂了!”
郑娴儿扬手要扇他的脸,陈景行却趁机攥住了她的手腕:“本来是一件愉快的事,何必弄成这样打打杀杀的?楼三奶奶,桐阶他离家已经快两个月了,这两个月孤枕难眠的夜里,你都是靠什么熬过来的?那角先生虽有趣儿,它毕竟是冷的啊——”
最后一个字,轻飘飘的调笑忽然变成了惨呼。
因为,郑娴儿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匕首刺穿了他的大腿,然后又飞快地拔出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惨呼声瞬间戛然而止。因为陈景行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脖子上有血流了出来。
郑娴儿定了定神,厉声骂道:“臭蛤蟆,我忍你很久了!”
陈景行的脸色立刻白了。
他,大意了!
看见郑娴儿笨拙地抬起手来要扇他巴掌,他以为她的本事不过如此,就彻底放松了戒备。直到此刻被她的匕首抵住脖子,他才猛然想起,她扇巴掌用的是左手!
好半天,陈景行才又结结巴巴地开了口:“别,别别别!楼三奶奶,有话好说……”
郑娴儿手中的匕首往下压了压:“我不太想好好说。如今我只想杀人灭口!”
“你……你杀了我,你要偿命的!”陈景行的声音颤得几乎听不清楚。
郑娴儿冷笑着,匕首再次往下压了几分:“不会。我就说你闯进内宅妄图非礼于我——我是贞妇,为守贞而杀人,谁也不能说我有罪!”
陈景行战战兢兢地看了看她的脸色,然后惊恐地发现,这个女人是认真的!
“噗”地一声,陈景行跌在了地上。
可是郑娴儿也随即俯下了身子,手里的匕首仍然牢牢地抵在他的颈下。
完全没给他逃跑的机会。
“楼三奶奶,我不敢了,你饶了我吧!”陈景行瘫倒在地,雪白雪白的袍子上渐渐地晕开了一大片黄色的尿渍。
郑娴儿皱了皱眉,捏着鼻子蹲了下来,恶狠狠地逼视着他:“这就尿裤子了?你不是挺嚣张吗?你拿着我的把柄,想威胁我陪你春宵一度?然后呢?你还想要什么?”
“不不不,小、小生什么也不要!求楼三奶奶饶命!”要不是匕首架在脖子上,陈景行恨不得趴在地上磕头。
这时小枝已经办完了差事,从慎思园出来了。
一看出门看见这幅画面,那丫头立时就笑了:“奶奶,您在训蛤蟆么?”
郑娴儿笑了:“你的眼光倒好,一下子就认出他是个蛤蟆!”
小枝揣着手在她身边蹲了下来:“傻子才认不出!没看那么大一个尿窝子嘛!”
郑娴儿笑了一声,攥着匕首问:“小枝啊,这只蛤蟆捏着我一个天大的把柄,你说我是该杀他灭口呢,还是该切了他的命根子、废了他双手双脚然后再割了他的舌头呢?”
陈景行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会拼命摇头。
小枝长长地叹了口气:“奶奶,我劝你善良!”
“呜呜呜——”陈景行感动得直接哭出来了。
什么人间尤物、什么风骚入骨,原来都是骗人的!这楼三奶奶简直是个魔鬼!
还不如她的丫鬟温柔善良天真可爱……
陈景行还没来得及把赞美的话说出来,便听见小枝不慌不忙地道:“上次那个苗疆老太太给咱的双生蛊,你不是总抱怨派不上用场吗?如今可不就用上了?”
郑娴儿歪着头想了想,笑了:“也好,就拿他来试试蛊!拿出来吧!”
“不要!”陈景行大惊失色,拼命摇头,挣扎着便要起身。
郑娴儿一脚踩住他的大腿,匕首刺进了他的肉里:“别动!张嘴!”
陈景行不敢不从,嘴巴微微地张开了一条缝。
小枝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的嘴巴大大张开,另一只手捏着一只黑亮黑亮的虫子便放了进去。
陈景行慌忙拼命咳嗽,那虫子却“滋溜”一下子滑进了他的嗓子眼里。
“咳,咳咳……”陈景行捏住脖子玩命干咳,却分明感觉到那个冰凉凉滑溜溜的活物顺着食道钻了进去。
“啊哈哈呜呜呜……我不想死啊……”陈景行抱着肚子一边打滚一边大哭大叫起来。
慎思园的几个丫鬟听见了动静,忍不住出来探头探脑。
郑娴儿早已收起了匕首,优雅地站了起来:“我在教训贼人,你们不要出来,别沾了晦气!”
小丫头们看了一会儿热闹,嘻嘻哈哈地散了。
陈景行哭了好一阵子才发现自己没死,疑惑地抱着肚子坐了起来。
郑娴儿笑眯眯地看着他:“感觉如何?是不是肚子里面稍微有点凉,还有点胀?是不是刚开始的时候觉得它在喉咙里动,后来下去以后就不动了?”
陈景行刚刚因为肚子不痛而生出的几分侥幸心理,在听到这几句问话之后立时又烟消云散了。
呜呜呜怎么办?所有的症状全都被这个毒妇说中了啊!
这女人是妖怪吗?她还会下蛊!
郑娴儿像是猜到了他的心思一般,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我挺坏的,你想骂我就尽管骂吧。”
“小生不敢!”陈景行拖着鼻涕哭道。
郑娴儿笑眯眯地看着他:“你也不用哭成这样,只要你老老实实的,管住你的嘴巴,我保证你不会有事。”
“真的?”陈景行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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