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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妾身邀你扛牌坊-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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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把一个“我”字看得比天还大的人。
不同的是,陈景真是一旦认定了目标便撞倒南墙也不回头,而她却是一心只想对得起自己,事事以自己为重,绝不肯辜负了自己捡回来的这条命。
因此,在陈景真大叫大嚷的时候,郑娴儿已经压下了心酸,惨白的面色也渐渐地恢复如常了。
她端起茶碗抿了口水,一点点地润着干涩的喉咙,缓缓地勾起了笑容。
楼老爷子不愿意跟晚辈缠夹不清,见陈景真依旧油盐不进,也便没了再跟她废话的耐心。
所以,陈景真的事情今日仍然只能不了了之。
楼老爷子却又将目光投向了郑娴儿:“你怎么看?”
郑娴儿歪着头,有些诧异似的挑了挑眉稍:“老爷是问陈四小姐的事吗?这事儿还真难办!在咱们所有人看来,陈四小姐都只有跟着二公子这一条路可走,只是她自己心里那一关过不去,咱们说什么都没有用……婚嫁之事,也没有牛不喝水强按头的道理啊!”
楼老爷子本来问的是她对楼阙的婚事怎么看,此时见郑娴儿顾左右而言他,也只得顺着她的话头问下去:“你的意思是,就由着她这么胡闹?若是这么胡搅蛮缠就能得逞……”
郑娴儿“嘻”地一笑:“怎么会得逞?五公子不喜欢她啊!若是这世上所有的单相思都能得逞,那古时候的潘安宋玉岂不是要建一座城来安放后宅的妻妾们?我还说我执意要嫁玉皇大帝呢,有用么?梦醒了还不是该干嘛干嘛去!”
“一派胡言!”楼老爷子怒骂了一声,脸色却似乎缓和了几分。
被陈景真这么一闹,今日的主角楼辏Х蚋径急恢谌送搅四院蟆U饣岫谌硕季擦讼吕矗裰槿葱σ饕鞯乜丝冢骸俺滤男〗悴辉讣薅勖侨肥狄裁挥星科鹊牡览怼=窈笊魉荚拔鞅苯悄羌讣湮葑尤跃墒浅滤男〗阕∽牛率秤枚纫惨谰伤阍谏魉荚暗姆萆稀J裁词焙虺滤男〗阆胪耍裁词焙蛟傩欣衲扇⒕褪橇恕!�
郑娴儿抿嘴一笑:“二嫂子思虑周全,正是这个道理!慎思园的奴才都是临时添的,若是人手不够或者有人不听使唤的,只管到账上来记下,另外再添人就是了!”
韩玉珠闻言忙又起身道谢,气氛渐渐地又轻松了起来。
陈景真张了张嘴,却发现无论她怎么说,都已经没有办法再把话题拉回楼阙的身上去了。
这件事,本来就跟楼阙没有关系啊!
陈景真的心里生出了浓浓的不甘。
见自己屋里的婆子已经很不耐烦地过来要拉她退下了,陈景真忙又抬起头来,看着郑娴儿:“你果真不帮我?难道你自己就甘心吗?等他娶了尚书府小姐,哪里还有你的立足之地!”
堂中众人闻言齐齐变色。
郑娴儿和楼阙的那点事,在府中虽已是公开的秘密,却并没有人敢于当面说破。这会儿陈景真又把这番话喊出来,实在有些不像样了。
她是打算再被当疯子拖出去一次吗?
本是极尴尬的场面,郑娴儿的脸上却全无半分不安。她疑惑地眨了眨眼睛,随后便笑了:“怎么会没有我的立足之地?尚书府小姐出身高贵是不假,可是要论出身,这府里的哪一个不比我高贵?我若是怕这个,当初也就不敢嫁进来了!我就是出身贫贱怎么了?如今老爷太太不还是把我跟大嫂二嫂一样看待?难道只因为五公子娶了一位尚书府小姐,我们这些出身贫贱的都要被扫地出门不成?”
她这番话不慌不忙地说出来,众人都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这避重就轻的本事,高明啊!
陈景真急得脸色通红:“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你跟……”
郑娴儿重重地把茶碗往桌上一放,陈景真没说出口的“桐阶”二字便被这声音砸回了嗓子眼里。
郑娴儿冷冷一笑,嘲讽地道:“陈四小姐如今还不是楼家的媳妇呢,现在就为楼家谁当家的问题操心是不是有些早了?再说了,你以为谁都像你和你那个表姐一样无才无德还想玩弄权柄么?楼家谁当家那是太太说了算,不管是我还是大嫂二嫂,或者是将来要进门的那位尚书小姐,谁当家不是一样?反正都轮不到你!”
“你……哼!”陈景真气得无话可说了。
郑娴儿不客气起来,还真是够直白的。也只有这样的直白,才能让自我感觉良好的陈景真意识到,她是真的招人嫌了。
半点儿便宜也没占到的陈景真,终于被一个臊得脸色通红的婆子拖了出去,继续回慎思园去“养病”了。
郑娴儿翻了个白眼,毫不掩饰地抱怨道:“大喜的日子,偏有她出来扫兴!二嫂子,今后她住在你院子里,只怕还少不得要闹呢!明儿我再叫人挑两个厉害的婆子给你,你可千万别叫她给欺负了去!”
韩玉珠低头笑道:“那就多谢弟妹了。”
瞧瞧,妯娌和睦,多么其乐融融!
楼夫人的眼角,终于重新带上了笑意。
楼老爷子却还是皱着眉头打量着郑娴儿。
他十分确定郑娴儿也是不肯死心的。正因为如此,看到郑娴儿此时若无其事的样子,他才更加觉得不舒服。
这个女人心机深重,不可不防!
楼老爷子心里的那架天平上,“杀”字的那一边又加上了一枚重重的砝码。
这时郑娴儿已经笑着向楼夫人凑了过去:“太太,我想求您一件事儿!”
楼老爷子心中暗道:“来了!”
楼夫人也有些紧张,却还是微笑着问她:“什么事?”
郑娴儿笑道:“最近缀锦阁的生意不错,赚了一些钱,我打算再多开几家铺子。只是这样一来家里的事儿我可就顾不上了!我看二嫂子是个聪慧的,安姨娘前段时间帮我打理琐事的时候也很得体,所以您不如放我一马,家里的事就让二嫂和安姨娘多操心吧!”
“我看你就是偷懒!”楼夫人用指头在她的额头上重重地戳了一下。
郑娴儿“嘿嘿”一笑,撒娇地摇着楼夫人的胳膊:“太太就答应我嘛!您可别忘了,缀锦阁不管赚多少钱都是我一个人的,您要想我为府里赚钱呐,这粮米铺子、糕点铺子、酒馆、客栈……咱们非开不可!”
楼夫人愕然,好半天才叹道:“你的野心太大了!”
郑娴儿立刻接道:“不是我的野心太大了,而是楼家的前程太大了!太太,您真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吗?”
楼夫人手中的佛珠足足转了二十来圈才终于停了下来:“好,都依你。外面若是缺少银钱周转,可以直接从府里的账上支!”
“多谢太太!”郑娴儿粲然一笑,向楼老爷子抛去一个挑衅的笑容。
楼老爷子一怔,忽然恍悟。
这个女人的心思,太通透了!
她不但知道府里容不下她,而且很早就已经在为自己铺路了!
若是楼家的生意全都攥在她的手里、若是她真有本事替楼家赚来大量的银钱,他如何还能杀她?
楼家这座小小宅院,眼看已经要困不住她了!
楼老爷子长叹一声,心里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楼家复兴有望,忧的是——这个女人羽翼渐丰,将来只怕不好对付啊!
那架“杀与不杀”的天平,又开始摇摆不定起来。
晚辈们离开之后,楼夫人忧心忡忡地向楼老爷子问道:“阙儿的婚事,真的定了?可是咱们……”
楼老爷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的婚事,哪有咱们说话的份!我不过是拿这件事来挡一挡某些人的心思罢了,免得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都敢往阙儿的身上扑!陈景真还好办,那个郑氏简直是……”
第66章 约见,悬崖峭壁
郑娴儿走出宁萱堂,却发现陈景真在廊下等着她。
这真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儿。
旁边那婆子看见郑娴儿皱眉,“噗通”一下子就跪了下来:“奶奶恕罪!陈姑娘死活要见您,老奴拦着不许,她就要撞墙,所以……”
郑娴儿眯起眼睛,冷笑了一声:“撞墙?那就叫她撞啊,你怕什么?难道你以为楼家连这么点小事都压不下来吗?”
婆子怔了一下,慌忙磕头:“老奴以后知道了。”
陈景真在旁气得眼睛都红了:“姓郑的你什么意思?难道我今后想做什么事还得这老奴才答应不成?我要是不肯听你摆布,你是不是打算叫她一包毒药药死我?”
“没错啊!”郑娴儿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就是这样啊,要不然呢?她费了那么多心思才换掉了慎思园所有的奴才,当然是为了把慎思园捏在自己的手里,要不然难道是为了给自己添堵吗?
陈景真看着郑娴儿这副嚣张的样子,气得七窍生烟。
郑娴儿却已经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坐了下来:“你也不用这样瞪着我,我对你实在没有太多的兴趣。只要你安安分分地在慎思园里住着,你身边的奴才自然都会忠心于你。”
“若我不肯安分呢?”陈景真立刻追问道。
这是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郑娴儿懒得浪费唾沫。
陈景真在对面坐了下来,盯着郑娴儿的脸:“他定亲了!对方是礼部尚书的掌上明珠!攀上了这门亲,将来他在京城一定能青云直上——到时候他还会记得你这个出身贫贱的寡妇吗?你拿什么去跟人家尚书府小姐比?”
郑娴儿不予置评,仍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陈景真见状,唇角的笑容愈发嘲讽:“你应该不会蠢到真的相信他对你有情吧?我的傻姐姐,‘男人’这种东西都是没有心的!他先前肯宠你几分,无非是因为你在床上服侍得好,可以随时拉来当个泄火的工具罢了!你仔细想想,你在他面前跟个婊子有什么区别?婊子至少还能赚钱呢,你从他那儿得到过什么?”
郑娴儿耐心地听她说完,然后翘起唇角,笑了。
她向前倾了倾身子,凑到了陈景真的耳边:“我从他那里得到了什么?你知道的,我得到了你一直想要却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东西啊!”
“什么东西?”陈景真下意识地追问。
郑娴儿看着她闪着好奇之光的眼睛,很没良心地给了她一个残忍的答案:“跟自己喜欢的男人翻云覆雨,那种蚀骨销魂欲死欲仙的滋味——你尝到过吗?”
“无耻之尤!”陈景真的脸涨得通红,却不是羞的而是气的。
郑娴儿“哈哈”一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没错我就是无耻啊!我无耻所以我得到了快乐,你羡慕不?说起来其实你也跟我差不多无耻,只可惜你的运气不太好……”
陈景真铁青着脸,拍着栏杆怒声叫道:“你别得意!等他把尚书府小姐娶进门,你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人家礼部尚书的小姐,怎么会容许他跟你一个寡妇纠缠不清!”
郑娴儿笑了笑,没心没肺似的:“那我也不亏啊,至少我曾经得到过!尚书府小姐又怎样?还不是要捡我玩剩下的!”
“你……”陈景真张口结舌。
郑娴儿眯着眼睛坐在石凳上摇头晃脑,任谁都不可能从她的脸上看出半分伤心失意来。
可是陈景真还是笑了:“既然你承认你喜欢他,又怎么可能甘心把他拱手让人?你这么强撑着装模作样又能瞒得过谁?如今这府里,谁不是睁大了眼睛在看咱们两个人的笑话!你以为她们心里只嘲笑我一个人吗?你醒醒吧!你和我一样都是没人要的可怜虫!”
郑娴儿本能地反驳道:“你自己去当可怜虫好了!我有钱有貌有手段,想要男人随手就能抓来一大把!”
陈景真“嗤”地一笑,一副“我早已把你看透”的样子:“你就嘴硬吧,我不跟你吵了!我只问你——如今我有个办法毁掉他这门亲事,你帮不帮忙?”
“我为什么要帮忙?”郑娴儿大为惊愕。
陈景真站了起来,纤长的手指用力地攥着手里的帕子:“你应该知道,京城里世家大族的小姐眼里是容不得肮脏事的!你要想继续跟他暗通款曲,唯一的办法就是破坏掉他这门亲事,让他娶个小门小户好拿捏的女人为妻!你不用担心我会耍阴招害你,在这件事上,我跟你的立场是一样的!”
郑娴儿皱了皱眉,厌恶地道:“陈四小姐,你这几天的安神汤再加点剂量吧,一直这么异想天开可不行!”
陈景真拍着栏杆怒道:“我没有异想天开!只要把你和他的事传得天下皆知,他这门亲事就非退不可!尚书大人绝不可能把女儿嫁给一个跟自己的寡嫂乱搞的男人!”
郑娴儿脸色微变,忍着怒意回头吩咐道:“胡妈,今后陈姑娘的药加三倍剂量,喝死了算我的!”
那婆子慌忙答应了,低着头过来拉陈景真的手。
陈景真急道:“他都要抛弃你去跟尚书府结亲了,你还顾虑那么多做什么?我劝你好好考虑一下,这个法子又简便又彻底——只需要把他的名声搞臭,他就永远是咱们的!”
郑娴儿咬着牙阴森森地道:“你信不信,你再出这种比泔水还馊的馊主意,我立刻就叫人拔了你的舌头、剁了你的手!”
陈景真被她眼中的凶光吓得哆嗦了一下,好半天才又不死心地问道:“你说我的主意是‘馊主意’?那你……是不是已经有好主意了?”
“我有好主意,需要跟你说吗?”郑娴儿嘲讽地反问道。
胡婆子见郑娴儿早已没了耐心,当下也不再对陈景真客气,随手把她的帕子夺过来往她嘴里一塞,拖着她便走了。
郑娴儿一个人在园子里坐着,心里有些烦躁。
好主意?她哪里能有什么好主意!
更何况,就算有好主意又怎样?难道事情真有陈景真想得那么容易——破坏掉楼阙的婚事,他就是她的了?
没了尚书府小姐,还会有将军府小姐、学士府小姐……
她撵得完吗!
郑娴儿有些泄气,蔫蔫地靠在石桌上,一动也不想动。
这时门房那边却传话过来,说是陈三公子来了,要求见陈景真。
郑娴儿想了想,先把人叫到了自己的面前。
今日的陈景行依旧打扮得很是济楚,只是脸色苍白得厉害,两只大大的黑眼圈挂在脸上,有些滑稽。
郑娴儿悠闲地看着他:“陈三公子很闲吗?”
陈景行今日的表现那叫一个老实,行礼行得十分恭敬:“小生并不是很闲,只是舍妹她心里一直有一些不该有的念想,小生不愿看着她给奶奶添烦恼,因此斗胆想来替奶奶劝一劝她……”
“就凭她,还没本事给我添烦恼。”郑娴儿一脸不屑。
陈景行慌忙连声称“是”。
郑娴儿漫不经心地在桌上敲着,似乎是在想事情。
陈景行在她面前躬身站着,腰都酸了也没敢乱动一下。
也不知过了多久,郑娴儿抬头看见他满头大汗的样子,诧异地挑了挑眉稍:“陈三公子怎么了?不舒服吗?”
陈景行忙赔笑道:“没有没有!”
郑娴儿慢吞吞地站了起来:“没有就好!小枝,带陈三公子去小客厅,再叫个人去慎思园请陈姑娘。记得不许惊扰了二嫂,否则你知道后果!”
陈景行听见“小枝”两个字,立刻又打了个哆嗦。
小枝欢快地应了一声,从旁边的夹道里跳了出来,吓得陈景行连连后退。
郑娴儿装作没看见,漫不经心地道:“真儿那丫头最近是越来越糊涂了。再这样下去,整个陈家都要毁在她的手里……”
这句话听在陈景行耳中的意思,那就是郑娴儿要对陈家下手了。
陈景行打了个寒颤,双腿发软地跟在小枝的身后,走得万分艰难。
郑娴儿回到佛堂抱厦那边看了看,见没有太多需要交接的,便直接吩咐管家婆子们有事先找安姨娘处理了。
空下来的时间当然要去缀锦阁,不然难道留在府里闲着想那个没良心的吗!
郑娴儿坐在马车上,一路咬牙切齿。
那个招蜂引蝶的家伙一定是照楼夫人的吩咐到处跟那些高官走动了,没准儿也真的去见人家的小姐了!要不然礼部尚书怎么会连老脸都不要了,自己求了传旨太监前来说媒?
果然进了京城见了花花世界就把家里忘得干干净净了!亏他还常常把“没良心”挂在嘴上,到底是谁没良心!
那混蛋如今还在京城,礼部尚书来提亲的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会儿他心里只怕正得意呢!
哼,没良心的!
一路抱怨着到了缀锦阁,郑娴儿的怨气还没有消。
程掌柜满脸欢容地迎出来,看见郑娴儿的脸色,吓得心里“咯噔”一响:“东家,出什么事了?”
郑娴儿愣了一下,随后才意识到自己的脸色不善,忙挤出笑容,摇头道:“什么事都没有。——店里怎么样?”
程掌柜的笑容立刻又回到了脸上:“店里一切正常!您看,从早上到现在,伙计们忙得连口气都顾不上喘呢!”
郑娴儿看着店里来来往往的人,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笑容:“记得安排伙计们轮流休息,生意再忙也不能累着他们。”
“东家放心,都记着呢!”程掌柜笑呵呵地引着郑娴儿进了后堂,把上个月的账册捧了上来。
郑娴儿草草翻看了一遍,喜形于色:“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看样子,咱们县里的奶奶太太们都挺有钱啊!”
程掌柜笑道:“桑榆县虽小,却是咱们陇州府有名的富庶之地,有钱也不奇怪。”
郑娴儿放下账册,沉吟道:“咱们不能止步于此。我想,这第一个月大获丰收,与客人们的新鲜劲儿不无关系。咱们要做的,是永远保持新鲜,不能让她们倦怠了。上次让你们找的匠人,怎么样了?”
程掌柜递过几张契约来,解释道:“咱们的名气打出来了,请人倒也不难。首饰匠人添了两个;织补工人也有几个,底下人正在试他们的手艺;就是这刺绣上……东家您就是咱们的活招牌了,旁人的东西虽也有好的,却总是差了那么点儿火候。”
郑娴儿随手拿账册子在程掌柜的额头上敲了一下:“胡说八道!既然咱们的名气有了,还愁没有好的绣工?你分明是在变着法子催我交货呢!”
程掌柜“嘿嘿”地笑着,倒也不否认:“店里赚的钱都是东家的,您多拿些绣品来,赚的钱当然也就多一些嘛!”
郑娴儿抱着膀子往椅背上一靠,笑道:“不管!我现在变懒了!刺绣卖钱哪有做生意赚钱快?”
程掌柜的脸立时垮了下去,夸张地作出个委屈兮兮的表情。
“你又给我耍宝!”郑娴儿忍不住笑歪了嘴。
笑够了,她正了正脸色,解释道:“如今我也算是小有名气了,再绣那些手帕肚兜什么的小物件已经没有必要。今后我每个月会送一两件东西过来,挂幅、衣裳、扇面、插屏……绣什么随我自己的心意。价钱你只管往高了开,不用怕没人买得起——若是卖不出去,正好放在这儿当招牌!”
程掌柜连连点头,一会儿又小心翼翼地道:“前两天陈家二夫人来过,说是想请您绣一架十六扇的大折屏……”
“呃?”郑娴儿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
“陈家?不是做生意的那个陈家吧?”她试探着确认。
程掌柜点了点头:“正是他家。他们四小姐在东家您府上住着的那个!”
郑娴儿无奈了:“他们家是疯了么?十六扇的屏风,那是谁家都能摆的?”
程掌柜笑道:“手里有俩骚钱儿,不知道该怎么显摆了呗!”
“十六扇啊……”郑娴儿搓着手指,眯起眼睛笑了,“……你说,我现在绣一架十六扇的屏风,能卖多少钱?”
程掌柜想了想,认真地道:“东家不可能绣出十六扇屏风的。”
“为什么?!”郑娴儿不服。
程掌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目光深沉:“因为,您懒。”
郑娴儿“嗷”地一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什么人呐这是?绝交了绝交了!我不认识你!”
程掌柜毫无被东家嫌弃的危机感,扶着桌子哈哈大笑起来。
郑娴儿走出两步便又折回来,无奈地摊了摊手。
看来,她这个做东家的,也没什么威严嘛!
程掌柜从账册最底层抽出一张纸来,向郑娴儿笑道:“刨去成本和各项花费,上个月的盈余共有一万多两。我自作主张拿了五百两给伙计和丫头们发赏,剩下的咱们还是存荣昌银号?”
郑娴儿看着那张纸上的数字,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有一万两那么多?!天啊,这么说再有一两个月就能回本了呀……那么多白花花的银子,哪里舍得存起来啊?”
“可是东家也不能搂着银子睡觉啊!”程掌柜无奈。
他这个东家就是个小财迷,这件事他在三年前就知道了。
这不,一说起钱,她的两只眼睛里就往外冒小星星!
郑娴儿重新坐了回去,怯意地把那张写着钱数的纸蒙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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