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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妾身邀你扛牌坊-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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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分明是倒贴,而且是死皮赖脸硬上门的倒贴!
      楼家妯娌几个和众丫头们都不知内情,自然也就不知道宁夫人在羞惭些什么。她们只是惊愕地看着楼夫人,疑惑地看看宁锦绣,顺便再怜悯地看看郑娴儿。
      郑娴儿醒过神来,慢慢地勾起唇角,笑了。
      她又不傻。
      先前的话题是怎么赶到这儿的,每个人的言外之意是什么,说话的时候是什么神情什么语气……她不敢说百分百知道,但大致还是有数的。
      宁家母女的深浅她不敢立刻下结论,楼夫人的心思却已经瞒不了她。到了这份上,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婚约?若是真有婚约那才叫见鬼了呢!
      楼夫人装作不经意地向郑娴儿看了一眼。
      郑娴儿的脊背挺得笔直,唇角似笑非笑,并没有露出半点儿失落痛苦之色。这样的表现自然难免让楼夫人大失所望。
      这时宁锦绣已抬起了头,唇角的笑意被她很好地隐藏了起来,只有腮边的一抹红晕,将她衬得格外娇美可人。
      楼夫人越看越喜欢,忙招手叫她上前,拉着她在身旁坐下,细问她的生辰、喜好等等诸多问题。
      宁锦绣含羞带怯地一一答了,顺便向郑娴儿丢过来一个嘲讽的眼神。
      郑娴儿微微一愣,随后回赠她一个大大的笑容。
      楼夫人看见了,放下佛珠两手捧着宁锦绣的手,爱怜地抚摸着:“你放心,你母亲虽不在了,你还有我们,楼家自会把你当亲女儿待。阙儿的性子很好,今后他身边也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给你气受,你凡事只管照你自己的性子来就好。”
      宁锦绣低头笑着,柔柔地道:“太太多虑了。我们相府是最讲究规矩的地方,嫡庶尊卑半点儿也错不得的。锦绣虽然年小不知事,也不至于被那些卑贱之人欺了去。”
      “好,好!”楼夫人大加赞赏,“你以后是要做主母的,正是要立起这个规矩来,方能保得家中和睦安宁!我只怕你性子太软受人欺侮,既然你自己稳得住,我也就没什么不放心了!”
      胡氏坐在郑娴儿的身旁,见状忍不住低声说道:“那姑娘不像是个好惹的。等她嫁过来,恐怕要给你气受。”
      郑娴儿“嗤”地一笑:“那也得她先有本事嫁过来才行。”
      “郑氏!”楼夫人那里忽然唤了一声。
      郑娴儿向胡氏笑了笑,之后才不慌不忙地抬起头来:“太太说什么?”
      楼夫人不满地斜了她一眼:“你怎么那么没眼色?宁大姑娘的茶碗已经空了,你看不见?”
      郑娴儿向桌上瞅了一眼,漫不经心:“太太这话问得奇怪。我自己有茶,为什么要看别人的?无缘无故惦记别人东西的,不是小偷就是强盗,太太是希望我学谁呢?”
      楼夫人从未想过郑娴儿会当着外人的面打她的脸。在她的记忆里,无论私底下怎么样,有外人在场的时候,郑娴儿一向是表现得十分恭敬顺从的。
      因此,一向惯摆架子的楼夫人,此时竟有些无措。
      宁锦绣转过脸来,唇角维持着优雅的笑容:“看来楼家久别京城,确实有些旧规矩已经疏忽了。在我们宁家,一茶一饭都是属于老太爷老太太的。孝悌之道,仁之本也。老祖尚在,做晚辈的就永不能说‘我的’,哪怕摆到了你的手边、送进了你的嘴里,那也都是长辈的恩赐,若不知感恩,那是要挨打的。”
      她悠悠然地说完了这番话,堂中众人的脸色都有些尴尬。
      这还没进门呢,就当面教训起楼家的人来了?
      郑娴儿的性子,旁人不知,楼家众人可都是见识过的。
      ——该不会这就要打起来了吧?到时候帮谁好呢?
      郑娴儿并不知旁人在想什么。她只是微微地皱了眉头,一脸无奈:“读过书的人说话就是麻烦,弯弯绕绕的,听不明白。宁大姑娘的意思莫非是说,此刻我喝的这杯茶,其实不是我的?”
      宁锦绣点了点头,一脸认真:“自然不是你的。你把别人的恩赐当作理所当然,占据太久了,就没有了感恩之心,这实在是大错特错了。真要讲究起规矩来,你这种‘理所当然’的占有,才是真正的强盗行径。”
      这番话的语气更重,分明已经是当面斥骂了。楼家的小丫头们都有些兴奋,暗暗地期待着一场大战的来临。
      谁知郑娴儿歪着头思忖了一阵之后,忽然笑出了声:“原来这样就是强盗了?真是多谢宁大姑娘点醒——我一直梦想着能占山为王落草为寇,当个江洋大盗为祸一方,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实现了我的梦想,还真是有点儿不敢置信呢!”
      “你!”宁大姑娘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
      怎么会有人当众说自己的梦想是当强盗呢?做人难道可以连一点廉耻之心都没有吗?
      这真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楼夫人见宁锦绣受了委屈,忙呵斥郑娴儿道:“不许胡说!这太平盛世,你想做江洋大盗,是想叫官兵把你抓起来拉去砍头吗?”
      郑娴儿微微欠身,谦恭地道:“太太息怒,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听见人说,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孝悌忠信的人,肚子里装的却往往是男盗女娼;照这个道理反推一下,我若做些男盗女娼的事,说不定旁人会以为我肚子里装着孝悌忠信呢!”
      她是半点儿也没有客气,这“孝悌忠信”四个字,摆明了就是冲着宁锦绣来的。
      宁锦绣彻底变了脸色。
      郑娴儿对自己的这个成就非常得意,并且真心地觉得此刻的宁大姑娘比刚才笑着的时候顺眼多了。
      楼夫人咳了一声,“哈哈”一笑,装作没有察觉到二人之间诡异的气氛:“你们年轻人说话,我老婆子竟是跟不上了。好端端的在说茶水的事,怎么说到强盗身上去了?郑氏,酒席还没开,你怎么就先撒起酒疯来了?还不快来给宁大姑娘斟茶赔罪呢!”
      斟茶,又是斟茶。
      郑娴儿忍不住冷笑。
      八字还没一撇呢,就这么急着让她把这位宁大姑娘当主母伺候?这老婆子最近是越来越糊涂了!
      楼夫人唤了两声,见郑娴儿迟迟不动,不禁有些急了。
      还是宁锦绣回过神来,很勉强地重新挤出了笑容:“斟茶的事让丫头来就好,不必劳烦这位嫂子了。”
      两相对比,楼夫人愈发觉得郑娴儿不懂事,忙又向她使眼色:“宁大姑娘不跟你计较了,还不快来?这么小家子气,让亲戚家笑话!”
      燕儿本已走过来打算给宁锦绣添茶了,听见楼夫人的话又只得顿住,求救地看向郑娴儿。
      “太太,您真要我给宁大姑娘斟茶?”郑娴儿眯起了眼睛。
      楼夫人冷着脸:“难道是哄你不成?人家宁大姑娘头一次上门,你就惹了她生气,不该斟茶赔罪?”
      郑娴儿坐直了身子,脸色也冷了下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太太头一遍暗示我给宁大姑娘斟茶的时候,这堂中的气氛还是其乐融融的,那时还没有人生气吧?莫非太太未雨绸缪,知道我马上要惹宁大姑娘生气,因此叫我提前斟茶赔罪?”
      楼夫人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立时气得浑身发颤:“你,这是在质问我?”
      “不错。”郑娴儿坦然承认。
      安姨娘见势不妙,忙过来打圆场,劝郑娴儿道:“你是晚辈,听太太的吩咐就是了。”
      “姨娘这话可说错了,”郑娴儿冷笑,“‘斟茶’这件事,可不是随便谁都能做的。我一不是妾侍奴仆,二不曾有愧与人,平白无故让我给客人斟茶,这是把我当什么了?难不成我是供你们糟践取乐的伶人娼妓之流吗?太太如此不明事理、不知进退,宁夫人和宁大姑娘的心里还不知要笑成什么样,你们还当是很荣耀呢!”
      她越说越怒,直把安姨娘吓得脸色煞白,连劝:“别说了!”
      郑娴儿往椅背上一靠,放缓了语气:“客人还没说什么呢,做主人的先忙着作践自己家里的人,以为这样就能讨得客人欢喜吗?可别叫人恶心了!一点事理都不懂,怎么做一家主母?”
      做长辈的当着一大家子儿媳孙子的面被晚辈指着鼻子骂,这种事简直闻所未闻。
      楼夫人觉得自己几辈子的老脸都丢光了。这会儿她已不再发抖,只是整个人呆呆地坐着,自己觉得脸上像是糊了几十层烂泥,又麻又痒,却偏偏动弹不得。
      “要造反了!要造反了!!”楼夫人的心里这样喊着。
      却喊不出声。
      她慢慢地张开了嘴,众人都以为她要说话,却见她维持着那个表情僵了片刻,忽然白眼一翻,无声无息地向后仰倒,歪在了椅背上。
      媳妇丫头们立刻尖叫起来。
      安姨娘离得近,想也不想便端起桌上一碗冷掉了的茶水泼了过去。
      楼夫人立刻就醒了,满脸茶叶沫子。
      瑞儿忙上前替她擦脸,急得都要哭了。
      堂中早已乱成一团,就连作为客人的宁家母女也不得不站了起来,既尴尬又恼怒地看着这场大戏。
      唯有郑娴儿一人稳稳地坐着,不慌不忙地向楼夫人露出一个微笑:“太太醒了?先别急,刚醒过来还是坐一会儿再活动比较好。您刚刚在撒酒疯呢,说了好些奇奇怪怪没来由的话,可吓死我们了!要不是安姨娘稳得住用茶水泼醒了您,我们这些做晚辈的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什么叫睁着眼睛说瞎话?这就是!
      刚刚醒过来的楼夫人差点又被气昏过去。
      但,她还不得不忍。
      因为很明显宁家母女此刻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而楼夫人最不希望的,就是被宁家人看笑话。
      因此,楼夫人颤着手慢慢地从瑞儿的手里接过帕子,仔仔细细地把自己脸上的茶水擦干净,然后哑着嗓子开了口:“宁夫人、宁大姑娘,让您二位见笑了。楼家家门不幸,还是不要耽误你们家的好姑娘……”
      宁锦绣缓步走过来,依然是端雅文秀落落大方:“太太这话可就说错了。既然家门不幸,就该整顿家风,没有为此自暴自弃的道理。太太是一家主母,难道要被晚辈欺了下去吗?这种事若是传到外面去,怕是对两位公子的前程也有干碍呢!”
      楼夫人的眼睛木呆呆的,好一会子才慢吞吞地动了一下,渐渐地聚起了几分神采:“整顿,家风?”
      梦中说梦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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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9章 你们,欺人太甚!

      “不错,整顿家风!”宁锦绣缓缓地扬起唇角,露出一个沉稳笃定的笑容。
      楼夫人像是终于有了力气,叫瑞儿搀扶着慢慢地坐直了身子:“依你说,应当怎么办?”
      宁锦绣胸有成竹,指着案头的一盆杜鹃花,笑得从容:“治家就如同修剪盆景一样,再简单不过了。太太是主人,这盆杜鹃是您的,要不要修剪、要怎么修剪,全凭您一人的心意。它长得过了,就把多余的地方剪掉;它长得歪了,就把它拧过来;它长得散了,就用棕丝把它捆起来——世上的好花那么多,若是不小心把杜鹃养死了,这桌上就换一盆芍药放着,一样热闹喜庆!”
      她不紧不慢地说着,声音温软柔和,却听得楼家的几个媳妇不寒而栗。
      当然,郑娴儿仍旧是个例外。
      茶碗里的水已经没了,无人过来给她添茶,她便斜靠在椅子的扶手上,悠闲地品尝着桌上的点心,自得其乐。
      宁锦绣向郑娴儿这边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后又不紧不慢地补充道:“太太,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啊!是谁败坏了楼家的门声、是谁三番两次忤逆犯上、是谁时时让太太觉得不痛快了,您的心里清清楚楚,却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似今日这样的事,发生一次就足够成为全天下的笑话了,难道您还要等第二次、第三次吗?对于不贞不孝、不仁不义之徒,您的宽容和退让并不会让她感恩戴德,只会让她得寸进尺啊!”
      “啪!啪!啪!”门外响起了三下清脆的巴掌声。
      随后是一声朗朗的赞叹:“说得好!”
      宁锦绣猛然转过身,脸上的笑容立时绽开了:“楼五公子!”
      楼阙缓步走了进来,似笑非笑:“在外头听见母亲这里有人说什么孝悌忠信,我还当是宫里的女先生进了府,原来是宁大小姐大驾光临了。”
      孝悌忠信,那是多久之前的话题了?
      这个人到底在外面听了多久?
      宁锦绣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显得愈发端庄而矜持。她缓缓地向前走出两步,迎到楼阙的面前,敛衽为礼:“既然五公子全都听到了,那……”
      她的话没说完就噎在了嗓子眼里。
      因为,楼阙看也没看她,径直走到了郑娴儿的面前,微笑,弯腰。
      郑娴儿顺手把吃剩下的半块杏仁酥塞进了他的嘴里。
      楼阙笑着吃了,伸手要茶。
      郑娴儿撇了撇嘴,把空的茶碗拿起来给他看:“没有茶。”
      楼阙抬起头来,向宁萱堂中的几个大丫头扫视了一圈:“连茶都不会添,你们都是死的吗?”
      几个丫头低眉顺眼,不敢多言。
      郑娴儿扯了扯楼阙的衣袖,笑道:“你别吓唬丫头们了。进京仓促,太太这里人手不够也是难免的。你没来的时候,连我都差点被人当作斟茶丫头使唤了,她们哪里忙得过来呢!”
      “郑氏!”楼夫人气急。
      郑娴儿转过脸去,眨眨眼睛,一脸无辜。
      楼夫人气得胸闷气短,咬着牙呵斥道:“你不要恃宠而骄!”
      郑娴儿翘起唇角,笑得灿烂:“若不恃宠而骄,我要这‘宠’有何用?”
      楼夫人哑口无言。
      楼阙敛了笑容,看向母亲:“宁萱堂这么多丫头,竟连一个斟茶的都找不出来,偏要使唤她?”
      “不是……”楼夫人待要解释,却说不出囫囵话来。
      楼阙嘲讽地勾了勾唇角:“她斟的茶,这堂中谁敢喝?谁配喝?”
      “阙儿!”楼夫人终于坐不住了。
      郑娴儿扶着肚子,慢慢地站了起来:“桐阶,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虽偏疼我,也不该疼到这个地步。我斟的茶怎么就没人配喝了?旁人还罢了,这屋里可还有一个是你的未婚妻呢!”
      “未婚妻?”楼阙向众人扫视了一圈。
      楼夫人忙道:“不错!二十年前你和宁大姑娘尚在娘胎里的时候,府里便已经替你们定下了亲事……”
      话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却自己低了下去。
      楼阙忽然笑了:“指腹为婚?”
      “不错。”楼夫人咬牙道。
      “好,就算是指腹为婚——”楼阙一转身在先前郑娴儿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然后顺手把郑娴儿拉过来,让她坐在他的腿上。
      整套动作毫无迟滞。就像先前喂食杏仁酥的时候一样,两个人配合之默契、神情之坦然,仿佛这是天底下最理所当然的事。
      可是,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在父母长辈的面前啊!
      宁锦绣呆呆地站着,整个人已变成了木雕一块。
      这两个人……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却听楼阙继续说道:“庚帖呢?定礼呢?就算是指腹为婚,后期也应当把这些该有的东西补齐全了吧?总不能随便说一句戏言,就算是定了亲的吧?”
      楼夫人的脸上一阵发红,好一会儿才又叫瑞儿扶着慢慢地坐了回去,开口道:“宁大姑娘比你小了三四个月,咱们离京的时候,她尚未出世。”
      “所以,没有交换过庚帖,也没有交换过信物。”楼阙得出了结论。
      楼夫人忙道:“老爷和宁家老太爷都是最重信守诺的,说过许婚的话就算是定了的。你说的那些规矩,现在补办也来得及。”
      楼阙冷笑:“重信守诺,一丝为定万金不移,那也得先有那‘一丝为定’才行!空口无凭说一句‘定过亲’,母亲觉得我会信吗?若是果真有过许婚之事,先前我数次进京,母亲为什么从来不曾提过我还有个岳家在京城?”
      他这番话实在是半点儿也没给楼夫人和宁家母女留面子了。
      待他说完之后,楼夫人迟疑良久,终于叹道:“阙儿,你先前不曾听说,并不意味着没有过这件事。当时许约之后不久咱们便搬离了京城,后来就断了联系,既不知道宁家生的是男是女,也没有中间人给两家交换庚帖。我和老爷都没有对这桩婚事抱太大希望,因此不敢贸然对你提起。至于后来你进京……你是为了求学问来的,我怎么忍心用一件不确定的陈年旧事来分你的心?直到这次回京,我和老爷才得知宁家姑娘至今未嫁。阙儿,宁大姑娘也快二十岁了!你耽误人家到这个年纪,若是突然悔婚,你让人家姑娘怎么办?”
      “无碍的!”宁锦绣忽然高声喊道。
      楼夫人转头看着她。
      宁锦绣身子站得笔直,擦了擦眼角,带着哭腔说道:“退婚无碍的!若是楼公子实在不愿履行婚约,此事便不必勉强!”
      楼夫人见状底气更足了:“你看看,你看看!这么好的姑娘,你若是辜负了,天也不饶你!”
      楼阙放下郑娴儿,站了起来:“母亲不必如此。若是果真有过婚约,我自然不会做那背信弃义之人。既然父亲也知道此事,我这便去问父亲,看他老人家如何说。”
      “你站住!”楼夫人慌了。
      “怎么?”楼阙回头,嘲讽地一笑。
      楼夫人跟着站了起来,慢慢地走到了门口。
      楼阙见状便明白了:“父亲根本不知道这回事,对吧?”
      “阙儿,这是一门好婚事。”楼夫人叹息。
      楼阙冷笑:“所以,所谓的‘指腹为婚’,根本就是子虚乌有,对吧?”
      楼夫人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阙儿,这不重要。”
      “当然重要!”楼阙的声音骤然拔高,“这都不重要,还有什么重要?母亲,你这是在拿着屎盆子往我的头上扣!”
      宁锦绣以袖遮面,哭了出来:“你们……欺人太甚!”
      楼阙可不管旁人哭不哭。他冷冷地看着楼夫人,咬牙:“我一向不惧骂名,可这也不代表我愿意接受莫名其妙硬塞给我的骂名!悔婚?背信弃义?耽误人家姑娘的青春年华?母亲,这些罪名,我不想要!一个两个莫名其妙贴上来的女人都说是我耽误了她们的年华,当我是走街串巷收破麻烂苘的货郎吗?”
      楼夫人被他训斥得面红耳赤。
      若不是先前已经昏过去一次了,她真想就这么摔到地上去,总强似此刻这样的难堪!
      楼阙看着母亲摇摇欲坠的样子,叹了口气:“母亲年纪大了,身子也不好,儿子的事就不劳您费心了。——瑞儿,还不快扶着太太回去歇息!”
      “阙儿……”楼夫人仰头看着楼阙,一脸哀戚。
      楼阙迎着她的目光,压低了声音问道:“母亲,当年的‘指腹为婚’,指的到底是谁的‘腹’、谁的‘婚’,您真的记不清了吗?”
      “你……”楼夫人的脸色霎时白了。
      楼阙没有再看楼夫人的脸色,径直走回来牵起了看戏看得正高兴的郑娴儿:“咱们回去。”
      郑娴儿无可无不可,他要走,她便陪着他走。
      走到门口,去路却被拦住了。
      楼夫人仰着头,满脸泪痕地看着楼阙:“你的眼里,没有我这个母亲了吗?”
      楼阙皱眉,避开了她的目光:“二十年养育之恩,儿子自然记得。”
      楼夫人抬手擦了一把眼泪,哑声道:“你若是记得,就给我回来坐着!”
      楼阙迟疑了一下,牵着郑娴儿一起回到原处坐下,沉声道:“母亲对儿子有养育之恩,对娴儿却不曾有过。娴儿对楼家只有恩情,没有亏欠。因此儿子不希望母亲把娴儿当作婢仆、当作盆景来随意折辱随意修剪,更不希望母亲仅仅因为受了外人三言两语的挑拨,就忘了亲疏远近,闹得娴儿生气伤心。家和万事兴的道理,希望母亲能够明白。”
      楼夫人擦干了眼泪,回到原处坐下:“阙儿,这件事,你当真不问是非因由吗?”
      楼阙攥紧了郑娴儿的手,没有抬头:“是非因由,儿子在外面已经听得清楚。娴儿有错,根由却是母亲和外人撩拨欺压而起,因此儿子不忍责怪她。母亲,娴儿本来就是个恩怨分明的性子,从来不肯受委屈的,如今有孕在身自然难免更加焦躁了些。您若是气不过,可以把儿子叫来责打教训,儿子无怨言。”
      楼夫人呆坐良久,苦笑摇头:“我责打你做什么?这件事……”
      “楼夫人。”宁锦绣不知何时已擦干了眼泪,回到席前,楚楚可怜地跪了下来。
      楼夫人忙伸手虚扶:“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珍儿和燕儿两人忙走过去,扶着宁锦绣起身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宁锦绣用帕子擦了擦眼角,涩声说道:“今日之事,都是锦绣太过冒昧,失了本分,闹得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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