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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小侯爷宠妻手札[重生]-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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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离开巴蜀已经快两个月了,昨天晚上有飞鸽传信过来,他也没打开看,不管是不是催他的,总得把话说清楚了再回去,不然也忒窝囊。
沈兆麟把宅邸定了下来,让甄母也搬过去住,付岩又找到事情做,里里外外地帮着搬东西,被沈兆麟拉了出去:“别忙了你,有小厮呢。”
付岩哎了一声:“我闲不住,再说我去帮忙不比那些细手细脚的小厮快?你放开我撒。”
沈兆麟揪着他衣领后头,挑眉道:“闲不住?我看你是憋得慌吧。”
付岩一噎,眼睛不自觉地往春菱那边瞥,被沈兆麟逮住,果不其然。
“我说你怎么在上京待这么长时间也不回去,原来牵肠挂肚的在这呢。”他拍拍付岩的肩,“要么我去给你说项说项。”
付岩止住他,说用不着。
沈兆麟看了他一眼,低笑道:“你不会是怂了吧。”
付岩拳头垂在他臂上:“说什么呢你。”要不是因为何清仪猴窜似的过来报宋家的信,我早就把人拿下了好么!
沈兆麟朝春菱所在的方向扬扬下巴,回给他一个“那你去啊”的眼神。
付岩血气方刚的,最怕被人看扁,瘪掉的气球又瞬间鼓了起来,掉头阔步直奔马车。
春菱刚把甄母扶上车,想自己也上去时,被付岩抓住了手腕:“我有话跟你说。”
春菱不明所以:“可老太太还等着…”话还没说完,便被他给拽走了,她踉踉跄跄地跟进僻静的角落里,险些栽到他身上:“喂喂,你干嘛?”
付岩将她拉到自己对面:“春菱,我喜欢你。”
春菱呆呆地眨眼:“哦。”
半晌,她蓦地睁大眼睛,被口水呛着了:“啊?”
付岩扣住她的肩膀:“我这次上京就是为了来见你的,我们虽然之前见面不多,但是回了甘宁之后我总是时时想你,想和你在一处,不管怎么着,我都得让你知道我有这个心才行,”他一口气把这些话说完,停了片刻,才看着她的眼睛道:“你怎么说?”
春菱耳朵尖腾地红了,脸颊也浮起两抹红晕,结结巴巴道:“我…我…”
她“我”了好一会儿,终于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我不知道!”
付岩也愣了,三哥让他来探探风,不知道算怎么回事?这风是往哪儿吹的?
他比春菱还急:“你别不知道撒,千里迢迢的,我不白来了吗?”
春菱吞咽了好几下口水,才道:“我是真的不知道,我也没喜欢过别人,就是…就是…”
付岩追问:“就是什么?”
“就是看着萧廿对我们姑娘那么好,少爷对宋家的二姑娘也很上心,我其实…挺羡慕她们的。”
付岩忽地笑了:“那我也会对你好,对你上心,你愿不愿意让我做你男人?”
春菱又闹了个大红脸,伸手去推他:“呸,什么我男人啊。”
付岩搔搔后脑勺:“不是,也是,嗐反正你知道我意思的,你愿不愿意让我照顾你?”
春菱低头盯着鞋尖儿,
嗫喏了好一会儿,话锋却一转:“姑娘和萧廿成亲了吗?”
付岩一愣:“还没有,怎么了?”
春菱道:“那我得等姑娘嫁人之后再说…还有,我还得照顾老太太呢。”
付岩没看见她摇头就很高兴了,道:“只要你愿意,我当然会等你,你放心,我一定一直对你好。”
春菱从睫毛底下瞧了他一眼,舔舔唇嗯道:“那行…行吧。”
付岩豁然开朗,满心振奋地伸手紧紧搂了她一下,春菱心扑地一跳,还没来得及嗔他,他就已经松开了,朝空中打了个唿哨,道:“多亏了三哥让我来,不然我还在甘宁犯相思呢,我得赶紧给他传个信,把这消息告诉他,还有姑娘。”
附近的灰鸽应声飞下来,付岩伸手接住,边打开它脚上栓着的信筒边道:“昨天晚上信鸽就到了,估计是催我回去的,我还没看,现在正好瞧瞧。”他把里头的纸卷抽出来展开,扫了两眼,喜悦的笑容突然僵在脸上。
春菱看出他的不对,道:“怎么了?”
付岩手指收紧:“甘宁西边出事了。”
第49章
初春同羌族的那场冲突并未结束; 只是停歇了一段时日; 他出来的这段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混战愈演愈烈; 沿着西疆一路往东南侵入,不光甘宁; 巴蜀临西的许多地方都受到了袭扰; 若在往下,恐怕就要到云南了。
陈昂率众御敌,不慎受伤,至今昏迷未醒; 付岩一看到义父伤重的消息就急疯了; 半刻不敢停留地下了山; 沈兆麟他们几乎是追着把他送出城的,待人马绝尘而去; 沈兆麟又看了看他留下的那张字条,面色沉凝道:“羌族此番动静不大对。”
春菱疑惑道:“巴蜀距上京千里之遥; 少爷从未去过,怎么看出来的?”
沈兆麟眉锋微微蹙起:“本不必亲自去过,所有的边民都一样。”
春菱眨了眨眼睛; 似乎在等着下文。
沈兆麟耐心地同她解释:“乡党谋生所图; 无非饱暖,大昭西羌皆是如此,边疆不稳; 且并非入侵,而是混战,则主要为着粮地纷争,可是去年各地皆是风调雨顺,并未有发生天灾的消息传到上京,现在还是夏初,没到收成的时候,羌民食有所依,所以西疆受到袭扰,应当是为着别的事情。”
春菱还是没搞明白:“别的事情…”
“比如是西羌朝廷出现了异动,由上及下,才影响了边民。”沈兆麟道:“想不通不必费神,这种事情本就不是你们这些小姑娘要考虑的,你只管照顾好老夫人就行了。”
他示意侯在路边的车夫过来,春菱上车时,突然想到什么,扭头道:“少爷在朝为官,怎么比付岩接到的消息还晚?涉及到朝廷的话,会不会闹大呀?”
沈兆麟道:“边疆的冲突哪年都有,显然还没到惊动朝廷的程度,也不会危及上京,不用担心。”
春菱点点头,转身上去了。
沈兆麟垂目,眼帘遮住眸色,将手中纸条撕碎,洒进了一旁的排水渠里。
。 。 。
西边还不太平,萧廿担心沈元歌在村子里不安全,让她搬去了山上。
萧廿回到楼寨里时,她和祝衣正在给陈昂煎药,萧廿挨着她半蹲下身,拿过她手中的蒲扇:“别忙了,我来。”
沈元歌听他的话,撤身坐下,道:“外头形势怎么样?”
萧廿摇着扇子:“甘宁本就易守难攻,关隘守的很死,没事,只是这场仗来的奇怪,我已经让探子去查了,应该很快就就会有消息。”
沈元歌放下心来,点了点头,萧廿又道:“舅舅如何了?”
陈昂是马匹被流箭射中,从高处跌落,伤到了头部和腿,腿上倒是外伤,只是头部伤势未愈,所以一直未醒,沈元歌道:“郎中又来看过,情况还算稳定,约摸再有两三天就能睁眼了。”
萧廿颔首,祝衣提醒他药煎的时辰差不多了,盛了一碗给陈昂送去,房中只剩下他和沈元歌两人,萧廿将手一伸,把她揽进臂弯里:“受惊了。”
他身上还带着些微泥土和血腥气味,沈元歌笑笑道:“没有,你在这里我很安心的。”
萧廿揉揉她的头发,亲亲她的额道:“我去看看舅舅。”
他给手下下了死令,无论如何也要守住西侧谷口,甘宁三面围山,固如铁桶,反倒比西蜀别处有驻军看守的地方还夯实,打了一阵,许多羌人都自觉绕开这里,往南北方向去了,然每每一波撤下去,新的一波又上来,毫无规章可言,让人摸不清意图,萧廿猜测是西羌官署出了问题,又无法认定,只好派人前去查探。
第二天夜里,他守着陈昂的病榻,将舆图又看了一遍,标注之时,房门被敲响了。
萧廿道:“进来。”
推门而入的是张桓,萧廿抬了抬眼皮:“打听清楚了?”
张桓道:“老三,你猜的没错,就是西羌上头整出来的事儿。”
萧廿将羊皮纸摊在膝上,拉过一把藤椅给他。
张桓一路赶过来,渴的嗓子早就冒了烟,摸过桌上的茶壶就喝,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才抹了把嘴道:“羌人的新可汗去岁秋刚刚登基,今年开春颁布政令,征粮征兵,边地远离都城,兼之穷僻,本是无官可管的地界,因此许多乡民不服管束,可这次新继位的可汗大刀阔斧,非要把他们也划进去,遣兵捉拿逃役男丁,可徭役突增,不服政令的又可止一二人家,至少千户,皆往东逃进大昭,官府派人驱逐,才造成了今日局面。”
萧廿闻言先是微愣,旋即轻笑一声:“羌民,羌兵,蜀官,我说怎么乱成了一锅粥,闹到现在都没个消停。”
张桓道:“一场混战而已,管他外头怎么打,咱们守住甘宁便是。”
萧廿手中炭棒点点舆图:“不止,再往南,便是云南的地界了。”
张桓抬起眼,萧廿手指将蜀西南一圈:“若是战事演烈,监守云南的皇城驻军看顾不迭,进入云南便不是难事了。”他转向榻上尚没有恢复意识的人,“这十余年,舅舅总算没白等。”
张桓觑着萧廿神色,忽地笑了:“老三,你早就料到有这一天了罢。”
萧廿十指交错着搭在一起,挨在唇边,道:“因为它本就该来。”
他眸色沉着,将话锋一转:“对了,董叔人呢?”
。 。 。
董翰青带着一个手下暗中离开甘宁,走了三天,抵达了姚岭山脚下。
姚岭是蜀地和云南一处交接的地方,地处偏僻,少有人烟,两人到达时还是半夜,无星无月,崎岖的山路上一片漆黑,只能听到风吹过山林和夏虫的窸窣声响,连对方的眼睛都很难看见。
虽是两个大男人,独处在偌大的野山,还是在夜里,不免发怵,夜风阵阵刮过,手下道:“二爷,这里不会有野兽罢?”
董翰青靠在山壁上假寐:“没有,这里我来过两次。”
手下应了一声,还是有些不放心,学他找了个地方靠着,良久,董翰青撑开眼皮,看了眼露出一线白的夜幕:“天快亮了。”
话音刚落,山路上出现了一个人,董翰青脊背离开了石壁,手下也瞧见了,赶紧揉揉眼睛站直身子,那人走到近前,也是个中年男子,做商户打扮,却依照军中礼仪向董翰青抱拳行礼,笑道:“董将军,久违了。”
第50章
来人叫林志; 是燕启的副将; 董翰青向他回礼:“燕将军进来可好?”
林志道:“劳将军挂念,都好; 如今西蜀混战未停; 甘宁情况如何?”
董翰青脸上现出自得之色:“甘宁攻守自如,独善其身当然不是问题; 现下西蜀被羌民脚乱; 朝廷的边城驻军弛懈日久,却是一团糟,官府防守不迭,从大处看; 甘宁反倒同蜀地官兵一同成了西疆防线; ”他轻笑一声摇摇头; “真是。”
林志道:“西蜀的官兵虽然不中用,不过都是保护乡民的好事; 将军何必介怀。”
董翰青道:“这就是我找林兄来的原因,甘宁子弟今年已达万数; 加之混战未停,巴蜀的官员有招安之意。”
林志面色微微一变:“陈昂没有答应吧?”
“怎会,”董翰青扬眉; “陈兄同当今朝廷势如水火; 断不会答应。可此事既然已经提了,就怕山中有些年轻人心思不稳。”他话锋一转,语中不觉带了急切:“云南形势到底如何?燕将军他…”
“将军且再等等; 上头无一日不防备,老皇帝虽然别的事不上心,对云南可时时刻刻都堤防着,”他眯起眼睛,将手掌翻了个面,道,“王爷本人属下不敢妄加议论,但咱们所有的旧部都在等机会,是以那天迟早会来,到时候燕将军将甘宁收入麾下则顺理成章,编军之后,上万兵士自然将以你为首将,将军放心。”
董翰青方才提起此事,心绪便开始捺不住的急躁,听见他再次承诺,才将情绪压了下去,道:“好,如此,我且等着。”
林志眼中露出兴味之色:“将军有统帅之才,十余年前我便知道,只是现在甘宁皆以陈昂为尊,到归军之时,若兵士们不愿以将军为首…”
“这就不劳林兄费心了,我这十几年的二爷,也不是白当的。”当然,也当够了。
林志颔首笑笑。
董翰青道:“如今甘宁形势很紧,我便先告辞了,再会。”他是趁着陈昂受伤昏迷才出来的,被人发现了可不好。
林志道好,冲他拱了拱手。
董翰青冲手下招招手,两人一同走下山路,将马牵来。
天气渐热,马匹走了一段路之后,便往溪水旁边凑,董翰青心想附近也无人烟,一时半会还找不到歇脚的地方,翻身下马,拿出水囊灌水,手下跟着他过来,洗了把脸道:“将…不,二爷,属下有一事不明。”
董翰青喝了几口水,重新将水囊灌满:“你说。”
“二爷为何不将少爷尚在人世的消息告诉燕将军?他若是知道此事,必然十分欣喜,对甘宁也会更重视一些的。”
董翰青道:“老张,你跟着我也有十多年了,怎么脑子还是不会转弯,燕将军若知道他儿子还活着,又成了老三,将咱山上那些人拿的死死的,还愿意将甘宁子弟交到我手下吗?所以得等甘宁归军,把将印攥到手里,才能此事告诉他。”
老张摸摸头:“可万一他们父子提前相认了,燕将军岂非要怪您知情不报?”
董翰青轻笑一声:“以少爷如今对将军排斥的程度之深,他甚至都不想承认自己姓燕,你没听见他从庐州带来的那个丫头还叫他萧廿么,所以即便他知道将军燕启是他的生身之父,也绝不会去主动相认,我担心什么。”
老张恍然,钦佩道:“还是二爷想的周到。”
董翰青站起来,将水囊挂在腰间,道:“咱赶紧上路罢,出来三天了,再不回去,该惹人怀疑了。”
前路晨光清亮,让人心清也豁朗了起来,董翰青骑在马上,不自觉地哼出了几个调子。
万余人皆归自己统帅,想想就觉得心潮澎湃。
。 。 。
又过了两天,董翰青还没回来,萧廿去同羌人交战的地方看了看,在甘宁的混战已经告一段落,几乎看不到滋事的兵民了,谷口一片平静,没发现他的身影。
他蹙起眉锋,问一旁的看守:“董叔什么时候离开的?”
对方目露茫然,环顾了一圈,道:“没注意,不过五六天之前清理场地时我们还看见过他。”
萧廿倒也不是很意外,董翰青是二爷,要去什么地方自然不用特意跟手下人交代,他往外走,想寻别的人问问,身后张杨却找了过来:“三哥!大爷醒了。”
萧廿一怔,未再做停留,转身回去了。
陈昂刚睁开眼,头上还缠着细布,却跟没事人似的,和沈元歌谈笑风生,看见萧廿来了,招手让他坐过来,不防上半身受到牵动,一阵天旋地转,忙用手抵住了额角,笑道:“我现在可算知道元歌伤着头是什么感觉了,屋子都是晃的,阿崇,你坐下。”
沈元歌道:“我上次还叫伤么,舅舅若不舒服,就再躺一会儿。”
陈昂摆摆手,看向萧廿:“你又跑到哪里去了,我听他们说羌民都去了旁处,怎么还坐不住,元歌来这里也一年了,我看等这次的事情平息下来,你们两个就把喜事办了,人家姑娘不说,你一个男子汉还推来推去的,像什么样子。”
沈元歌耳尖微热,掀起眼帘看了萧廿一眼,抿抿唇道:“舅舅,我们还不…”“好啊,”萧廿却一口应下,“过几年就让舅舅抱外孙。”
陈昂放声笑了起来:“这样才对。”
沈元歌站起身:“我去换壶热茶。”她摸起茶壶匆匆出去,回来的时候却不是一个人,她先让董翰青进去,道:“董叔回来了。”
萧廿道:“倒是巧,舅舅刚醒,董叔人就回来了。”
董翰青坐在沈元歌方才的位置上,关切地询问陈昂伤势,陈昂不甚在意:“没事,小伤,跟挠痒痒似的。”
董翰青这才松了口气似的点点头:“那便好,我和弟兄们也都放心了。”
萧廿站在他身后,眸色黑沉沉的:“董叔这几天去哪了,都没见着人。”
董翰青手指微顿,旋即道:“前几日官府不是有意招安么,我带了个手下人去东边瞧瞧。”
陈昂脸色一变:“你去那里干什么?我说的很明白了,甘宁绝不同当今官署扯上关系。”他说的太急,手握成拳咳了两声,董翰青忙道:“陈兄放心,这个我清楚,就是因为咱们没答应,我才去看了看,免得官兵再惹出什么事来。”
陈昂方点头,萧廿垂目,手突然搭在了董翰青肩上。
董翰青回头,却见他只是顺手拈下了一只不知何时挂在自己衣裳上的苍耳,笑道:“董叔既然回来了,就和舅舅说话吧,我和元歌先出去了。”
董翰青道好,沈元歌略一福身,眼睛也在他腿上滞留了一瞬,同萧廿一起退出了房间。
两人沿着楼梯走下来,沈元歌道:“董叔有点奇怪。”
“嗯?”
沈元歌道:“从山下道楼寨的路我走过很多遍,沿路不会沾到苍耳的,去附近的官署大路通畅,马匹可以通行,也不会碰到,可他裤腿上有许多,鞋上也有不少泥渍,所以我觉得不大对。”
萧廿将那颗苍耳移到眼前,转着瞧了瞧,上面的勾刺已经脱水变软,但尚未干枯,挂在衣裳上大概两三天的样子,他颔首:“若是山路上匆忙赶回来,没有歇脚,自然顾不上这些。”
两三天的路程,如果往南走,岂不是正好能出蜀地么。
沈元歌道:“要不要告诉舅舅?”
萧廿随手将苍耳丢掉:“不必,我会留心的。”
沈元歌点点头,额头被萧廿亲了一下:“这几天你忙着照顾舅舅,现在人也醒了,去歇会儿吧,我还有些事,下午再去陪你。”
沈元歌的确有些疲倦,揉揉眼睛道:“好。”
董翰青到甘宁的那天,林志也回到了元年,入宁州城之前,他先找地方将乔装的衣裳换下来,才进了城中,到将府后,却没见到燕启,管家给他上茶,道:“将军两个时辰前便被传去王府了,一时半会怕回不来呢。”
林志略一敛眉,燕启当今王爷手下职权最高的藩军将领,休沐之日被召去王府,应当是出了什么事。
管家道:“还不是为着近来羌民作乱的事,西北闹得厉害,听说隶京守将也会去。”
林志撩起眼皮:“皇帝的那些看门狗?以王爷的性子,怕不是要起冲突。”
“将军何尝不是这样想,才紧忙着去了。”
林志放下茶杯,站起身来,管家见状道:“您这是?”
林志整整衣领往外走:“去王府外头等着,顺便探探风声。”
王府临衙而建,离燕启的宅邸并不远,林志没让备马车,走了两刻钟的时间,便望见了府邸所在的那条街,和街上列队而立的两排兵士。
周围行人看见这个阵势,都不约而同绕的远远的,一整条街都格外静谧。
王府内也十分安静,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好像暴风雨来临的前夜,沉闷而危险。
云南王裴肃坐在案后,眉心蹙起,自带一种无形威势,一下下敲击着案面,房中坐着两名将领,无一人敢发出声音,直到门外响起战靴踏在地上的橐橐之声,皆转目望去,裴肃方抬眼,沉沉看向朝自己草草施礼的隶京守将。
“边民深陷水火,本王就藩云南,竟不能发兵御敌,将军扪心自问,这是当今圣上的意愿么?”
第51章
“边民是当今圣上的边民,如今消息已经递往上京;圣上自会处置;不劳王爷多费心思;”守将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神情,像是蔑然的笑里带着防备;“除非圣上敕令下达,王爷不能随意动用藩军;否则罪同谋反;还望王爷牢记;耐心等待。”
裴肃脸上神情变得更加沉洌;两人之间沉寂良久,他才将心底翻腾而上的怒气压了下去:“如此;也希望将军能尽起自己边城守将应当的责任,别让羌人在我们的土地上肆意践踏。”
守将应是,语气轻飘。
裴肃的手紧紧握了起来,待守将走后;他突然重重砸了一下案面,将东西全部扫了下去;公文茶水洒落一地;燕启一惊,嚯的站起身:“王爷!”
裴肃已经年过四十,但依旧仪表堂堂;年少风姿经岁月沉淀;变得更加沉着;这是十余年来他第一次动怒,以至失了分寸,他站起来,两手撑着桌案,额角青筋鼓动:“我自问非偏安一隅沽名钓誉之人,如今困在这西南边陲,处处掣肘,愧对万民,更愧对先皇。”
燕启上前,想将散落在地的公文拾起来,被裴肃伸手止住,燕启压低声音道:“王爷,小不忍则乱大谋,我们目前还没有完全的胜算同朝廷对抗。”
裴肃睁开眼,眸色深不见底:“倘若可以,本王又何曾想真的同他为敌?”
他静了片刻,道:“坐回去。”
林志在外面等了半个时辰,守将出来,仍是昂首挺胸的模样,带着兵士离开,又过了许久,燕启和另一个藩将出现在街口,两人互相行礼,分开之后,林志方迎了上去:“将军。”
燕启颔首:“回来了。”
林志应是:“西疆混战未消,但甘宁并未受其影响,伤亡不大。”
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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