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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红妆-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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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笙对于陆黎的能力自然是信任的，何况她也没有别的身份来干涉战事，便一直待在军营里等待最后的结果。
然而顾笙的到来却让南瑾寒心里头有了一个谋划，他心知魏国被灭已是必然，而这世上他最恨的人，当属顾笙和陆黎了，他走到今天这一步，可以说完全是被顾笙一步一步逼出来的，而陆黎则是他魏国灭国的另一个关键，他拿陆黎没有办法，却恰好知道顾笙的弱点，因此如今顾笙送上门来，他不在临死前报复一下又怎能甘心？
要死也要拉着你一起死，就算死不成也要在你心里留下阴影，让你终生不得痛快！
这日顾笙依旧在军队里闲待着，然而出门的时候却听见门口两人在小声说话。
“你说这是凭什么啊？她悠闲自在，倒要我们在这边操碎了心。”
“嘘，你小点声，让王爷听见了小心你的小命！”
“我就是不服！明明本来我们都要赢了，就因为她……王爷在这件事上真的有点过了！”
“……唉，不过兄弟，我理解你，遇到这事儿谁心里头不憋屈？更憋屈的事咱们在这边想破了脑袋，她却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在说什么？”顾笙听到这里已经完全可以确定他们在说的是自己，于是也没有继续听下去，直接走到那两人面前冷声问道。
那两人见了顾笙吓了一跳，立马就不敢再多说，“王妃……我们什么都没说，闲着磕嘴皮子呢。”
另外那个之前一直在说顾笙的人见了也只冷冷的哼了一声没说话，显然两人谁都不准备把刚刚的事情说清楚。
顾笙看了那人一眼，“刚刚说我说的不是挺开心的么？怎么？就这么一点能耐？只知道在背后嚼舌根？”她轻蔑道，“看来所谓的士兵也不过如此。”
一句话瞬间让那人炸了，顾不得另一人的阻拦，直接反驳道，“你！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我们？你不过是靠着王爷在这里作威作福罢了！我们为了云国抛头颅洒热血，岂容你在这里诋毁？！”
顾笙冷冷的勾起唇角，“是么？这么伟大的话就把刚刚的话说清楚，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个只知道在人背后嚼舌根的小人还是如你所说的那样伟大的人！”
“说就说！”
“别说了！你忘了王爷怎么交代的了么？”
“我……”那人顿时又有些犹豫。
顾笙也不说话，只对着他勾起一个嘲讽的笑，似乎在说，你看，我就知道会这样。
被这眼神一刺激，那人再也顾不得什么了，“你就是个祸害！灾星！原本我们攻打魏国顺顺利利的，眼看着就要攻下魏国皇城，可是你一来立马就出现了问题！现如今魏皇让你带过的凤羽军上了战场，王爷估计你的心情不让咱们动手，结果就这么僵持了下来！那些凤羽军倒是想投降，但是他们的亲人都被魏皇抓了起来，逼迫他们不得不与我们交战！眼下王爷为了你焦头烂额，偏偏你倒好，在这军营里逍遥快活什么都不知道，光让我们这些人为你憋屈！你说你不是祸害是什么？”
顾笙面上表情没有明显的变化，静静的听完他说的话，然后冷冷问了一句，“说完了？”
那人似是没料到顾笙会是如此反应，他还以为她听到这样的话会愧疚不已的，没想到反应竟是这样冷淡！他顿时气的咬牙，“真不知道王爷是不是瞎了眼，怎么看上了你这么个女人！”
“本王不看上她那样的女人，难道要看上你这种违反军纪的男人？”
顾笙一愣，转身就看到陆黎站在不远处，脸色不善的看着这边。
那个说出了事情原委的士兵一见了陆黎顿时头皮一麻，死死咬着唇，却又不得不当着他瞧不起的人的面跪下向陆黎认错，“王爷……属下知错！”
陆黎显然心情不太好，他眉头微微皱着，这会儿极其不耐的挥了挥手，“自己下去领罚吧。”
那士兵显然还是有些不服气，但陆黎发了话，他又不得不照做，“……属下这就去。”
一旁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士兵也不敢独善其身，与那人一同下去领罚了。
顾笙无奈的看着陆黎，“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陆黎微微抿唇，“早说又能如何？这种事情你也是没办法解决的，我已经派人暗中去调查他们父母家人的安置点，等到救出了人，南瑾寒也就再没什么办法了。”
顾笙之前没有显露，如今只有她和陆黎两人，顿时也就绷不住了，她微微咬唇，脸上带了一丝愁绪，“当初就在担忧，没想到最后还是和他们对上了，南瑾寒这是故意的，就算赢不了，他也要在攻心上面胜我一筹……他这一战已经几乎是破釜沉舟了，你未必能把人救出来。”
“……”陆黎知道顾笙说的完全没错，这会儿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捏了捏眉心，“总会有两全其美的办法的。”
以前陆黎就看出来顾笙对凤羽军的感情很深厚，后来知道了顾笙前一世的故事，自然也就明白了这深厚的感情从何而来，可以说凤羽军是她前世那黑暗人生中难得的一点光亮，如今让他们再战场上相遇，对顾笙来说实在太过残忍，他不舍得这样对她，所以他选择了隐瞒。
他本想着稳住魏国，总能发现蛛丝马迹，到时候救出了人来顾笙也就不必为难了，奈何顾笙先一步知道了这件事，他到底没能妥善处理好这件事。
“给我个机会，我会处理好的。”陆黎依旧不想让顾笙插手，否则无论是云国出现伤亡还是凤羽军出现了伤亡她都会愧疚不已。
顾笙抿了抿唇，半晌还是说道，“陆黎，这件事交给我。”
陆黎拧紧了眉头，不赞同的看着她，“不行，还是你不信我？”
顾笙摇头，“怎么会不信你？只是此事事关重大，你是云**队的最高统帅，若是你的决策出了错误导致云国受损，那影响实在太大了，倒不如交给我，顶多我也就是被人骂上几句，不痛不痒，又有你护着我，不是要更好一点么？”
“……离姜，送王妃回去。”
“陆黎！”顾笙气的吼住他，最终还是无奈道，“凤羽军是我带的，我必须为他们负责，陆黎……你就再信我一次好不好”她放软了口气哀求道。
陆黎身子一僵，紧紧抿着唇，半晌终于还是松口，“……若是应付不来，随时叫我，以及……下不为例。”
顾笙强硬些还好，一旦跟他来软的，他顿时就没了脾气，根本拒绝不了呀！
得逞之后的顾笙略感心虚，比较卢立柱之所以松开还是因为她的软磨硬泡以及她再三的保证，但其实……到现在为止她心里都还没一点头绪，如何保住凤羽军与云国两方皆不受损？这简直是个天大的难题，陆黎的思路完全没有错，也只能从解救凤羽军的家属下手了，然而陆黎也没能办到的事情她就一定能成功么？说实话她是完全没什么底气的……
顾笙思虑半晌，终于还是被她想到一个突破口，她眼睛微亮，“离姜，去帮我查一下……”
五日之后，云国依旧一直拖拖拉拉没有半点要进攻的迹象，南瑾寒听着属下的汇报眸光不禁闪了闪，他只是抱着破釜沉舟的想法派凤羽军出去恶心顾笙一下的，却没想想到竟然真的能拖住他们这么久，这会儿他心中隐隐有了一丝希翼，之前他被围的水泄不通，可以说只能留在这里等死，然而现在……他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个机会逃离皇宫？
曾经他那么想要这个位置，可是真的夺来之后才发现魏国有多么腐朽不堪，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了下去，若说顿时间之内他想不开还有可能，可如今距离他接手皇位已经有半年的时间，他又怎么可能真的甘愿陪着这儿腐朽王朝一同沉寂？
若有机会，他自然是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的……他如今才彻底明白，什么王权富贵，统统不如他的性命重要！若是有重来一世的机会，他定然不会再做那么蠢的选择，竟宁愿被天下唾骂也要爬上那个位置，他现在只想活下去！
然而他又清楚的明白，没有人会让他继续活下去，直到此时一直态度强硬的云国突然有了变化……
他转动着手指上的扳指，面无表情的呢喃，“顾笙……又是顾笙！朕竟是从头到尾都低估了你！”
想了许久，他终是下定了决心，咬牙道，“去前方传讯，若是云国肯让出一条生路让朕离开，朕就放过凤羽军……”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还可以让剩余的人放弃抵抗，送出魏国皇城！”
“皇上！这……”下面的人显然有些难以接受，皇上竟然就这么卖了自己的国？
南瑾寒眯了眯眼睛，冷声说道，“你可有什么异议？”他冷酷的眼睛里慢慢酝酿出猩红的杀意。
那人一抖，立马想起了南瑾寒自登基以来是如何残暴，如此暴君，他竟然会以为他会守着自己的国战斗到最后一刻？
他艰难的咬牙，终是应道，“属下……遵旨。”
南瑾寒这才缓缓收了杀意，“去吧。”
云**营。
“王爷！前方传来消息，魏皇提出条件……”有人前来回禀陆黎南瑾寒说的话。
陆黎皱着眉头，若是别人，他定然会欣然同意下来的，可那个人是南瑾寒，想到顾笙说的他们前世的一切，他捏了捏眉心，南瑾寒，不能放过。
然而这对于其他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消息，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夺下魏国皇城，到时候只剩下南瑾寒一人活下去，他又能翻起什么风浪来？一个拜寇，只要派人盯着一点，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翻身了。
这么大的一个好消息，所有人心中都振奋起来，然后他们欢喜半晌却不见陆黎答话，这才发现陆黎始终皱着眉头，脸上没有半点欣喜之意。
“……王爷？这……可有什么不妥？”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陆黎沉默半晌，终于还是开口道，“南瑾寒，不能放。”
“什么？”所有人都愣住了，随后顿时急道，“为什么？王爷你不是顾忌那凤羽军所以迟迟不想动手么？如今对方直接送上门来，为什么您还是不肯接受？”
陆黎冷着脸说道，“南瑾寒阴险狡诈，此人不除，终难心安，斩草除根的到底各位不会不明白！”
“可是只要派人盯着他，他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的！何况他自己把自己折腾的口碑极差，就算活下来，之前的暴政加上如今亲手将国家送上，那么魏国根本就不会有人再真心支持他的！他这样的人根本不足为惧！”
陆黎冷冷看了说话的那人一眼，“你是总指挥还是我是？本王的决定，在座的人都无权干涉！”
“……”下方顿时一片死寂，这个时候人们才想起来，眼前坐着的从来都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主！他们竟然还妄想与他讨价还价么？只需要一个眼神，就没人再敢站出去了。
就在气氛沉到谷底的时候，营帐突然被一双细白的手掀开，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只见顾笙缓缓走入营帐，女子一身劲装明眸皓齿，对着陆黎冷着的脸没有丝毫惧意，“夫君，我要去带回凤羽军。”
所有人都愣了，他们皱眉看着眼前异想天开的女人，终于有人忍不住道，“王妃娘娘！这里不是您的王府！胡闹也该有个限度！我们为了您的心情考虑已经这么多天僵持在这里了，您就不要在这个时候添乱了好么？”
顾笙也不看说话的那人，依旧笑盈盈的看着陆黎，“夫君，接下来就交给我如何？”
陆黎看着眼前的女子，皱起的眉头终于被抚平，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眼神中缓缓应道，“好，那就交给你。”
“王爷！”他们不可置信，英明果断的陆黎竟会在这种事情上任由顾笙胡闹！顾笙要去战场，最终受罪的还不是他们？他们得保护她的安全，不能让她受到任何伤害！简直想想都觉得憋屈。
然而现在，陆黎只淡淡看了一眼刚刚说话的人，顿时再没有人敢质疑，军令如山，在这战场上，就算陆黎让他们直接去死他们也不能拒绝！
第86章 带你们回家
“军师！云国那边有动静了！现在正有一批兵马在朝我们过来！”
卫桑看兵书的动作一顿，随后淡然的脸色浮现出一丝复杂之色，他低低叹了一声，“到底……还是来了啊。”
“军师……”那人满面悲怆之色，他哽咽道，“军师，若是堂堂正正死在战场上我不怕，可是如今这种状况……叫我就这么死了，我当真是不甘心！”
谁又甘心呢？好好的魏国，好好的江山，被南瑾寒篡夺之后就这样面目全非起来，若是为了明主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战死沙场没有人会有任何一句怨言，甚至还会争先恐后前去，可南瑾寒……他配么？弑父夺位本就名不正言不顺，更何况他登基以来施行暴政，人人怨声载道，在这最后关头竟然还要抓去他们的父母亲人威逼他们上战场！
听说将军来了……就在云国的阵营之中，云国顾虑她的感受而迟迟没有对他们动手，云国大军数万，他们却只有一千多人在这里死守，若是云国动手，或许都不用兵器，光凭着马匹就能将他们踏成肉酱了！
就这件事就可以看出，陆黎对顾笙是真心的，在这种情况下他还冒着众多非议之声迟迟不动手，足以看出顾笙在他心中的重要性，她的选择很好，很好……
卫桑脸色缓缓露出一个苦笑来，“召集兄弟们，集合……”
那人情绪依旧悲愤，对卫桑的命令却毫无违背，应了一声就转身出去了。
面对着战列整齐的凤羽军，卫桑站在高台之上，面上是说不清的悲凉之色，到底还是保不住大家啊。
“卫军师！你好大的狗胆！我才是这里的将军，你跳过我召集众人又是何意？”突然一人的声音响起，矛头直指卫桑。
凤羽军的众人见了他无不愤怒，尤其他现在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侮辱卫桑，但是众人却又不得不压抑住满心的怒气，因为说话的这个人是南瑾寒派来的凤羽军的现任将军，贺兵。
说是将军，可谁不清楚他是南瑾寒派来监视他们的？他们的父母亲人被南瑾寒抓去做了人质，贺兵就在这里监视他们，一旦他们有任何异动，他们家人的性命就难以保全。
见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贺兵冷冷的笑了一声，“看什么？你们还想打我不成？呵……一个一个目无尊卑，不教训你们一番还真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他的目光看向卫桑，卫桑此时依旧站在高台纸上，面色清冷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看到卫桑这个样子，贺兵就觉得火大，一个小小的军师，整日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实在可恶！他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没想到今日他竟然还越过自己私自下发命令，可谓是将把柄放在了他的手里！
他一步一步走上高台走向卫桑，底下的人看着无不满面忧色，然而卫桑没有命令，谁都不敢造次。
贺兵抬着下巴，高高在上的看着卫桑，嘴角挂着冷笑，“卫军师，这可是你自己犯了军法，来人，给我拿下！”
“我看谁敢动军师！”登时几个脾气不太好的小头目就忍不住上前一步喝到。
贺兵来这里主要是监视的，带的亲信也就六人，如今看到他们几个人凶神恶煞的站出来，不禁微微变了脸色，但是想想他们的亲人都还握住南瑾寒手中，顿时他就又有了底气，“呵，好大的脾气，怎么？你们亲人的性命就不管了么？今日卫桑违反军法，也就打个几板子就算了，但你们若要反抗，罪责可就严重了，其他人我说不准，但你们带头闹事几个人，你们的亲朋好友无不要替你们受罪！你们……可要想清楚了！”
几人脸色变了又变，心里头恨不得把这个贺兵撕了，但是却又估计他们亲人的性命不敢动手，几人便纷纷看向了卫桑。
卫桑冷冷的看着贺兵，听到他提起他们的家人，脸色不由更冷了几分，面对着贺兵那笃定他们不敢动手的目光，卫桑突然轻轻笑了，“呵……贺将军，我想清楚了……”
贺兵顿时得意起来，他就知道他会妥协！他抬着下巴傲然的说道，“既然如此，卫军师就自己配合一点，下去……”
话没说完，他就蓦然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前方，他的手下意识的摸上自己的脖子，那温热的触觉让他双眼染上恐惧，他颤抖着抬起沾满自己鲜血的右手指向卫桑，却只来得及说一句，“你……”
看着眼前的变故众人都愣住了，直到贺兵倒下去，众人才纷纷回过神来，此时他们眼中那个从来都平静淡然的军师卫桑，此时眸子里满是冷漠，他右手握着的长剑，上面沾满了鲜血，那是贺兵的鲜血……
贺兵，竟然被卫桑一剑抹了脖子！
在这诡异的寂静之中，突然不知道谁啐了一声，“呸！这个垃圾，死的好！”
一句话就像是干草中的一个火星，瞬间点燃了全场，所有人都开始喝彩。
“好！死的好！”
“军师干的漂亮！这个人渣该死！”
“对！军师杀的好！”
……
这段时间贺兵在凤羽军中作威作福，众人敢怒不敢言，早就憋了满腔的怒火，如今这怒火就像是打开了一个缺口，顿时无不欢呼雀跃，随后更是不用卫桑多说，一群人就涌上去将贺兵剩下的那几个亲信杀了。
直到最后一个人在惊恐之中死去，兴奋的众人才渐渐平息了下去。
“哈哈哈！爽！老子好久都没这么爽过了！”一人人哈哈大笑着，然而随后他的眼睛就红了，他跪在卫桑面前，“军师！今日的事就由我一人承担吧！我家中唯有一个老母……”看得出来他在忍耐，然而说道这里却还是忍不住哽咽起来，他抹了一把眼睛，“她年岁大了，本就没有几年好活，我陪她一起走，黄泉路上她也不会寂寞！”
冷静下来的众人，听了他的话顿时就想起来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了，然而没有人害怕，一个个都争先恐后的跪了下来，“军师，让我来！”
“不对！我来才对！”
“不行！让我来！我不怕死！”
一个一个争先恐后的想要赴死，任谁见了怕是都忍不住要落泪，一群铁铮铮的热血男儿，竟被逼入如此境地，这……就像是一个死前的狂欢。
“不要争了。”一直没有说话的卫桑开口了，他看着众人缓缓道，“我心中已有决断，大家可否安静下来听我一言？”
卫桑在凤羽军中的威望是无人可比的，一句话说出来，不用再多说什么，众人就都自觉的安静下来站好，仰着脸静静的等着这一生中最后一场军师的训话。
卫桑没有急着开口，他的眼睛在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似要永远记住大家的面孔一般。
“诸位，你们怕死么？”他的眼睛无悲无喜，看着众人缓缓开口问道。
“不怕！我们不怕死！”众人立即嘶吼出声。
“好！”卫桑缓缓笑了，随后说道，“刚刚探子来报，云国的军队在向我们接近了。”
“……”
众人一片静默，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终于还是要迎战了么？他们不怕死，却怕这般憋屈的死，不过……若是死在这里，他们的家人……应该会平安吧？
怪不得今日军师会动手杀掉贺兵，原来这是因为他们就要死了啊……大家的眼圈都渐渐红了，他们不怕死，可他们却怕这样屈辱的死，他们……不甘啊！
在这一片静默中，卫桑再一次开口，问出的问题却无比沉重，“大家，相信南瑾寒么？相信在我们死后南瑾寒就会如约放了我们的家人么？”
这个问题一直以来都是众人不甘触及的，是的，没有人相信南瑾寒，没有人相信那个暴君！然而他们却又不得不信，这个问题他们甚至想都不敢去想！让他们隐忍到现在的，就是他们家人的平安，可是若南瑾寒压根就不会信守承诺，那他们的世界将在顷刻之间崩塌！
“呜……呜呜呜呜……啊……啊！啊！”有压抑的哭声和嘶吼声响起，在所有人绝望的情绪里迅速蔓延开来，所有人都忍不住哭了起来，那哭声充满了绝望与无力，他们从没有一刻觉得自己如此没有用过！
卫桑麻木的站在那里，看着所有人哭成一片，他隐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还是落下，这一刻没有人比他更痛苦了，凤羽军成立开始他就在，可以说是他一点一点看着长大的，可如今看着众人如此绝望他却没有任何办法能够拯救大家，甚至包括他自己……也同样是绝望的。
他抬手擦掉流出的眼泪，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其实大家都很明白，这本就是一条死路……我们，没有半点希望的。”
底下的人发泄过之后也渐渐收了哭声，一个个人高马大的汉子都红着眼圈看着卫桑，眼中有着迷茫与不安，“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大家都知道云国为什么这么久也迟迟没有动手么？”
“因为……将军。”提起顾笙，气氛明显又低落了几分，顾笙前来与众人告别的样子仿佛就在昨日，可转眼间却已经成了对立面，凭良心来说，若不是南瑾寒做事太绝，说不定他们已经投降了，毕竟云国的百姓安居乐业，魏国的百姓苦不堪言，谁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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