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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不知-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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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苏柽跟她所说入了她心,她深知所行之事不违侠义,却触王法,并不是长久生存之计。她不愿弟兄们身如浮萍,招为正规,最起码有了保障地过日子,在有一天她也不能保护这帮弟兄时,她也可无愧于心,无愧师父。
她要留在衙门,大抵心有所定,不想再漂泊了。
“若你想学剑法,我可以教你。”我看着她,认真道,“你我武艺大抵相当,你可教我刀法,我们一同切磋进步。”
“可以叶大人教我吗?”庄沐萱忽闪着自己的大眼睛望着我问。
“你何时见叶大人拿过剑……”我开口打断了她的臆想。
“他怎么什么都不会!”
“叶大人乃新科文状元出身,经纶满腹,但未曾练过武艺。”
“算了,算了……”庄沐萱有些气馁地垂下头,但又转念一想,笑嘻嘻地自我安慰,“长得那么好看,不会武艺也可以原谅……”
这话……我就不好怎么接下去了。
所幸二霸姑娘虽身世坎坷,但未因此愤世嫉俗,反倒练就了如此可爱的性格,算是,老天开眼了吧。
巡完街回来已近正午,老二溪秋特地跑过来找庄沐萱。
“五妹,你爱吃什么?”
“我啊?”庄沐萱想了想,“什么都可以啊,我不挑食的。”
“今天加菜,有板栗烧鸡和糖醋排骨。”
“感谢二哥!”庄沐萱冲他眨眼,看样子应该很对胃口的菜。
庄五妹虽刚来衙门,却很受弟兄们欢迎,大概这也是她性情所在了吧。
我撇下二人进了内堂,看到叶韶正在泡茶,千帆和延泽坐在一旁巴巴地望着壶中还未泡好的香茗。
“捕头呢?”
每每这时都是苏柽在他身侧陪他品茗,如今怎么换成了老三和老四。
“有人坠河身亡,头儿去了,不准我们去,说正午用饭时候,怕我们看了尸体吃不下饭。”千帆抬起头冲我解释。
良辰县向来不乱,少有命案发生,说起死尸,还是一年前城隍庙失火,烧死了一个乞丐,尸体焦干,几乎辨别不出人形。我看着那尸体胃里泛起阵阵不适,老四干脆直接跑到一旁吐了一地,只有苏柽,未有什么反应,命我们退后,自己亲自动手验了尸体。
苏柽似乎生来适合做捕头,时时事事,都能冷静处理。
我始终不知,是她真的受得了,还是为了不让弟兄们难受才勉强自己受得了。
她还有伤在身,却又跑去验尸,身侧不带一人,缘何叶韶还能坐在这里这般淡定从容。
“大人,捕头她……”
叶韶抬手将泡好的茶斟满了面前的杯子,然后打断我,“我也受不了尸体的味道,哪里有权管画言……”
衙门一众大男人,都坐在这里望洋兴叹……
我转身出门,打算去寻苏柽,虽是无用,但想着总归能打下手。
走到西街转角的时候,远远看到那人一身黑衣朝这边走过来,我加快了脚步迎上去。
“苏捕头!”
她看到我有些意外,微皱了下眉头问,“吃过饭了?”
我摇头,“苏捕头该多让我们见见尸体,见多了就习惯了。”
“不必,难得有一次两次,真的横尸遍野这县里哪里还能住人。”
我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好扯了别的话头,“苏捕头伤势如何?”
“已无事。”她眼睑微垂,简略回道。
“对不起。”山匪之乱,我心存愧疚,“那日围困大当家,是我害你受伤,因招安之事在忙,始终都未能当面致歉……”
“那事不怨你。是我低估了对手,也要因此承担责任。”
她苏柽,向来都在承担责任。
山匪之乱,她有责任平定,弟兄安危,她有责任顾全,招安山匪,她有责任谋划。
为百姓,为属下,为叶韶,为天下。
做好,是分内之事,做不好,担额外之责。
这三年,她都是如此行事,也因此得了府衙上下以及良辰县百姓的信任与尊敬。
我自问,做不到这般。
这大概就是我与她之间无法逾越的差距了吧。
我低下头,握紧手中剑柄,不再言语。
第7章
回到衙门吃过饭,叶韶饶有兴致地唤苏柽与他对弈,苏柽在桌前坐下来,突然从袖口掏出了一方粉红绣帕递给了他。
延泽与千帆在一旁看得真切,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叶韶伸手去接,恰好这时庄沐萱从门外蹦哒了进来,众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绣帕便已经到了她手里。
看来做山匪久了,抢东西的手速都比别人快。
“你怎么可以收别人的绣帕?!”庄沐萱捏着帕子冲着叶大人质问道。
叶大人正欲开口,庄沐萱又喊道,“这种贴身私物是可以随便要的吗?!”
叶大人再欲开口,庄沐萱又打断,“就算是你师妹也不行啊!”
找不到机会说话,叶大人干脆闭了嘴。
庄沐萱举起手中的帕子展开来,我这才看清楚上面的花纹,是一朵杜鹃花。
“就这样的绣艺怎么能拿得出手……”庄沐萱连看都未看就嫌弃道,“你要是想要……我可以绣给你呀!”
这下千帆和延泽的下巴彻底合不上了……
我也有些不可思议地望向她。
二霸姑娘会绣――花吗?
叶大人浅笑不语,自顾自地摆着桌上的棋局。
苏柽轻咳一声,道:“这是浮尸身上找到的。”
闻言众人一愣,然后庄五妹就默默放下了手中的绣帕,拔腿就往井边跑……
“哈哈哈哈哈……”
千帆与延泽干脆笑趴在椅子上,笑到直不起腰来。
五妹一天到晚闹得笑话都成了他俩茶余饭后的乐趣了。
“尸体在河里泡了很久,全身都肿胀起来,具体死亡时间无法断定,但脖颈处有勒痕,而且肺部并无积水,相信是被人掐死之后才扔进河里,死者不是本地人,全身上下就找出这个绣帕。”苏柽又道。
叶韶这才细看娟帕上的绣花,“这是上好的苏绣,我们这下乡小县不会有人用,我听说最近苏州附近乡县常有命案发生,看来,该是要跑一趟苏州了。”
苏州之行事关命案,我与苏柽相伴叶大人一同前往,临行前庄沐萱拎着自己的大刀也从衙门跟了出来。
“五妹?”我有些讶异地看着她。
“大人同意我一起的!”庄沐萱颇有些得意地冲我仰头。
我看向叶韶,叶韶对我无奈笑笑,“我有机会选择吗……”
大概……是没有吧。
原本就该想到叶韶出行,二霸姑娘必定如影随形。
我动手掂了掂她手中的刀,“五妹,我们这么张扬地出门合适吗?”
“你不用□□的心,到了苏州城中我会包起来的……”庄沐萱将手伸过来,“你闻闻我手中还有尸体味吗……”
自打昨天拿了绣帕以后,庄五妹已经洗了不下几十次的手。
“没有。”我忍笑道,“大人和捕头也拿了,没有什么味道……”
庄沐萱瞪我一眼,一脸不放心地又自己闻了闻。
说话间叶大人与苏柽已走远,我赶紧拽上她跟了上去。
苏州城景色宛如画卷,画不尽春花秋月,小巷幽深,烟雨间的江南,更染成一方雅致的水墨。
都说苏州出美人,一路上所见皆是优雅恬静,秀丽温婉的江南女子,会绣细致的花,弹动听的琴,说着软软的吴语,如此景致让人觉得心境澄明。
刚到城中住下的第一晚,叶韶过来我房里,彼时我正在收拾床铺,以为他有事吩咐,赶快放下了手头的活计。
“大人?”
叶韶摆摆手示意我坐下,然后掏出了一个精致的蓝色香包递给了我。
因为五妹的前车之鉴,我未立马接过,而是自动远离了几分,小心猜道:“这不会也是浮尸身上找出来的吧?”
叶韶摇头。
“那――这是给,我的?”我有些迟疑地问,话一出口,才觉得这想法有些荒唐。
谁知叶韶居然点头。
“啊?!”我一惊,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叶韶不分由说直接将香包塞到我手中,然后道,“你先收着,找个合适的机会给你五妹。”
原来是托我给别人……
我这才舒了口气,赶紧倒了杯水喝下,借此压压还未定下来的心神。
“沐萱姑娘虽外表不羁,但还是小孩之性女子之心,她始终介怀那日拿了浮尸的绣帕,这香包可去异味,随身佩戴能防止毒虫侵扰,亦有袪毒避邪的功用。”叶韶一边说一边看向我,然后语气又深了几分,“香包向来有保命吉祥的寓意,你代我给她,但不要说是我给的。”
绣帕一事五妹虽是闹了笑话,但总归心中有所顾忌,叶韶对人向来体贴入微,察觉到了这点,才买了这香包来去心病。
若是说叶韶所赠,以庄沐萱对叶韶之情,她怕是要疯了……
欢喜疯了。
“明白了,大人。”我十分理解叶韶的顾虑。
“今日我已与这边府衙交涉过,第一起命案是在城中一间名为‘一梦红楼’的青楼里,死者是一名花魁,名叫杜鹃,自那以后陆续又有几起命案发生。”叶韶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明日画言暗访,你与我去‘一梦红楼’打探消息。”
“好。”我点头。
正事在身,自然不能耽搁。
叶大人向来也是很有策略的一个人,但好像自从庄沐萱来了以后,叶大人的策略都能被她自动打破。
果真这第二天早晨,庄沐萱紧跟其后。
叶大人耐心解释,“我与清宵去查案,你待在客栈休息,有事的时候会叫你帮忙的。”
“我现在就要去。”五妹语气坚定。
“那地方不适合你去……”叶大人又道。
“什么地方?”五妹有些不服气,提高了几分音调,“什么地方你们能去我不能去?”
“烟花之地。”我替叶韶答道,“女子去青楼太引人注目了,所以你不能去。”
“那我扮男装好了!”庄五妹转了转眼珠提议道。
“不妥,那种地方太乱,我与清宵顾不上你。”叶大人反对。
“得了吧!你俩这样去才探不到消息呢!穿得跟黑白无常一样……”五妹一脸嫌弃地看着我与叶韶,难得语重心长地说,“青楼这种风月场,去的人都是腰缠万贯财大气粗的主儿,肯为博美人笑而甘愿一掷千金。没有钱的呢,想要享尽香娇玉嫩,温软在怀,就全靠装作一副有钱的样子,和花言巧语的一双巧嘴来哄得女人欢心……”
为何风月场上的事五妹比男子还要清楚……
“所以说,我去换衣服,你们俩等我一起去!”
在我与叶韶一脸震惊的目光中,庄五妹蹦哒回房间去换装。
我望向叶韶,叶韶认命地揉了揉额头。
第8章
“一梦红楼”算是城中最大的烟花之地,楼阁装饰奢华,雕镂精致。
我站在门口朝里看了看,然后回头拽住了抬脚就要往里进的庄沐萱,有些不放心地问,“五妹,你确定要穿成这样……”
庄五妹不知哪里弄来的一身颇为粗矿豪放的男子外衣,拿了我的钱袋用石子装满了鼓鼓一袋别在腰间,画粗了眉毛,嘴上还粘了胡子,俨然一副土金财主的模样。
见过了苏柽着男装白衣胜雪,翩然飘逸的模样,我从来没想过五妹的男装是这副从骨子里张扬出来的德性。
“你不懂!看我的就行……”
庄沐萱拉着我俩就进了门,一身胭脂水粉味呛鼻的老鸨立马笑脸迎了上来。
“你们这儿的好看姑娘呢?!”二霸上身,拎着钱袋霸气喊话。
老鸨手中的娟帕一挥,满是褶子的脸笑开了花,“我们这儿有芙蓉,青荷,映菊,牡丹,个个都是一等一的大美人……”
叶韶轻咳一声,“听说‘一梦红楼’的花魁杜鹃有倾城之色,我们弟兄三人是大老远慕名而来。”
老鸨闻言面色有些难看,“几位爷是外地人,有所不知,这杜鹃的确是我这儿的花魁,可前不久突然死在了屋里,为了这事官差来了好几趟,挨个问话,到了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可耽误了我不少生意……”
“那你说的芙蓉青荷,映菊牡丹又是谁,有杜鹃好看吗……”庄二霸一手摸着胡子,一边故意抖了抖钱袋,痞相十足。
“那是自然,杜鹃生前与她们几人最为交好,都是上等的美人!”
叶韶与我对了下眼神,我掏出一锭银子扔给老鸨,道,“那就她们了,安排个厢房送些茶水过来。”
待我们进了包厢,老鸨口中的四位美人早已在等候。
我从未踏入过烟花之地,心中不免打鼓,叶韶在一旁也摇着手中折扇,未作举动,倒是庄二霸,拉都拉不住的往前冲。
庄二霸打开钱袋抓了把碎银子一一分给几人,一脸得意的模样,“爷今天就想找人陪我喝喝酒,喝高兴了爷还有赏!”然后一把坐在椅子上,指着我与叶韶,“这俩是我小弟,身无分文的穷光蛋,爷今天带他们来见识见识,你们不用管他们,把爷伺候好了就行……”
我的确是被五妹抢光银两的穷光蛋……
此言一出,姑娘们个个朝二霸缠了过去,有两个有礼节的为我和叶韶倒了杯水,也一点一点挪了过去。
风月场上银子为大,纵使叶韶天人之姿也败在了二霸的挥霍之下。
不得不说,五妹这招甚是高明,不愿别的女子沾染叶韶,所以先发制人,但无形中也为我与他解了围。
我和叶韶这才坐了下来,看着二霸翘起二郎腿磕着瓜子,身边围绕着的莺莺燕燕,又是递酒又是喂瓜果,还有两人手持琵琶弹奏小曲,场面看起来十分好笑,但也不能笑得太明显。
“爷本来大老远跑来看你们的花魁的,谁知道居然死了……”二霸粗着嗓子抱怨道,一副扫兴的样子。
“青荷伺候爷也是一样,难道爷不喜欢青荷……”名叫青荷的女子摇着二霸的胳膊撒娇道。
“牡丹不合爷的胃口吗……”牡丹伸手喂了二霸一口蜜瓜,眼媚声甜。
二霸一手摸着胡子,伸手抬起牡丹的下巴,魅惑邪笑道,“怎么会……爷觉得又香又甜。”
“爷是说蜜瓜么……”牡丹掩嘴巧笑。
“爷说的是牡丹姑娘……”二霸挑眉,顺势在青荷手上摸了一把,“还有青荷姑娘……”
“你好坏啊!”“就是!就知道欺负我们姐妹们……”
我与叶韶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费了好大劲才忍了下去。
叶韶单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捂着脸忍笑,我实在是忍不住,只好拿过叶韶的折扇挡住了脸。
一语双关,瞎话连篇,二霸哄女人的功夫真是让我跟叶韶都甘拜下风。
“听说杜鹃死在房里,你们住这里怕不怕啊?”
“当然怕了,爷你可要保护我们……”
“没问题!爷走南闯北,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二霸印帕炒敌辏倭硕伲值溃翱苫ǹ峭蛉嗣阅降拿廊耍趺椿嵬蝗凰涝诹朔坷锬亍�
所幸二霸还记着正事,问到了这里,我与叶韶抬起头侧耳细听。
“说起来这个事情特别邪门,杜鹃死的时候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也没有服用□□,莫名其妙就死了,但杜鹃死后,周边陆续有命案发生,都是先被掐死,再被人抛尸各处,而且都是曾光顾过杜鹃的男子,生前收过杜鹃的绣帕,死后身上都带着绣有杜鹃花的帕子,所以就有传言说杜鹃被鬼上身死不瞑目,所以把那些喜欢过她的男人都给带走……”
“这么邪门啊……”庄二霸半信半疑地问。
“对啊,幸好她带走的都是男人,不然我们几姐妹从前与她那么交好,怕是也不能幸免于难了啊……”青荷绞着帕子回道。
“所有跟她有好过的男子都被害了么?”叶韶又问。
“基本上是的……”芙蓉一曲终了,抱着怀里的琵琶说道,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但有一个人应该未曾遇害。”
“你是说杜鹃以前的老相好郑越?”映菊放下了手中的琵琶,“当初郑越和杜鹃分开后就再也没来找过她了,而且他与杜鹃是真情实意,并非逢场作戏,杜鹃对他还是有情义的……”
“那当初为什么分开呢……”我事觉蹊跷。
“郑越是个穷酸书生,人长得倒是清秀,杜鹃与他青梅竹马,后来杜鹃家中困难,为了生计才阴差阳错做了花魁,越来越多男人光顾杜鹃,但杜鹃向来都是卖艺不卖身的,可郑越不愿意啊,俩人吵过一段时间,后来就分开了。”映菊摇摇头,“杜鹃也挺可怜的,委身青楼还不被情郎信任……”
“太过分了!”庄二霸伸手拍桌,义愤填膺道,“没本事又小气的男人!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纵使叶韶再淡定,也被她突如其来的拍桌吓了一跳,手中的杯子抖了抖,撒出几滴茶水来。
五妹的情绪真是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几位姑娘也似乎被她吓到了,愣在了那里,叶韶给我递了个眼色,我开口冲她道,“大哥你侠肝义胆,我们出去遇见这种人肯定要见一次打一次!”
我特地强调“出去”两字,庄二霸立马会意,冲着身边的姑娘道,“对!我倒要看看这薄情的男人到底是不是长了狼心狗肺!”一边说一边起身要走。
几位姑娘拉住她,不肯放人。
“爷,这就要走了……”“爷还没有陪我们玩捉迷藏呢……”
二霸粗着嗓子咳嗽了几声,又掏了一把银子安抚众人,“爷今天要急着去行侠仗义,所以得走了,晚上有空的话,爷再来啊……”说着还拉过牡丹的袖口闻了一把。
再不走就要掏石头了……
那钱袋里只有上面一层是银子,下面全是她装的石头。
几位姑娘拿了银子,再者听了二霸说晚上再来,看她这一会儿功夫的挥霍手笔,和腰间还是鼓鼓的钱袋,也不作过多的纠缠,只是娇嗔挥着帕子交待,“爷晚上可一定要来啊……”
二霸一边连连答应,一边被我赶快拉上出了门。
出了一梦红楼,二霸气势汹汹地往前冲,我拽住她,“五妹?”
“别拉我!”她挣开我拉她的手,“我要去教训那个薄情的臭男人!”
“行了,你还当真了。”我又拽住她。
“当然了!不就是去教训那个郑什么,我一个人就够了,不用你帮忙!”
我不禁扶额,觉得有些头疼。
“沐萱。”叶韶叫住她,而后徐徐开口,“不可鲁莽,先回客栈再做定夺。”
叶韶原先唤她作二当家,二霸姑娘,来了衙门之后,大家都喊她五妹,苏柽向来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很少与她碰面,叶韶在她面前总是没机会说话,也未再喊过她。
这一声沐萱来得突然,庄五妹却万分受用,立马收起了嚣张跋扈的架势,瞬间从心里甜到脸上,对叶韶温婉一笑,柔声道,“好啊,听你的。”
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五妹回头瞪我一眼,我轻咳一声,看向别处,假装无事发生。
衙门庄五妹,逗不得拉不住管不了惹不起……
第9章
待我们回到客栈时,苏柽已经在等着了,桌上的茶水斟满了四杯,她坐在桌前闭目沉思,秋日的午阳从窗棂照进屋子来,点点映在她的黑色外衣上,竟为那身寒装添了几分暖意,她身姿挺立,面色沉静,像一池清澈湖水般美好地让人不忍打破。
似是听到脚步声,她睁开双眼,抬头看到了我们,叶韶嘴角微扬,几步行至桌前,撩起长衫下摆坐了下来,我与庄沐萱也跟着进了门。
“画言许久未给师兄泡茶了。”叶韶端起桌上的杯子,轻抿一口,脸色瞬间微妙起来。
我也端起了面前的茶仔细端详,茶水银澄碧绿,形似螺旋,清香袭人。
我虽不懂茶,却也觉是上等佳茗。
“是苏州洞庭碧螺春。”叶韶深吸一口茶香,笑道。
苏柽点头,拿出一包茶放在桌上,叶韶打开来看,茶叶条索纤细,卷曲成螺,茸毛披覆,银绿隐翠。
庄沐萱好奇探头过去,捏起一叶细看,立马嫌弃起来,“这都长毛了!”
然后赶紧拿过我正要喝杯子,一股脑倒了出去。
叶韶想拦没拦住,难得露出痛心疾首地神色,“只有嫩芽经过手工炒制才会有白毛出现,并布满茶芽,在炒制中经过搓团显毫,变成布满白毛的茸毛碧螺春。洞庭碧螺春满身批毫,是因上等。”
“啊?!”庄沐萱一脸惊奇地怀疑,“长毛了还是上等?!”
“对。”叶韶伸手揉了揉额角,顺着她的思路说,“所以你不要再倒了,刚倒的那一杯值五十文。”
听完叶韶说,庄沐萱小心翼翼地放下杯子,“我不是故意的。”
一脸无辜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五妹,你倒了我的茶,该赔我五十文。”我笑着打趣道。
庄沐萱拽下腰间的钱袋拍在桌上,冲我挑眉,“都给你!”
钱都拿去逛了青楼,我的钱袋给我装了石头然后还给我。
我无奈地收起钱袋,默默认栽。
苏柽向来最知叶韶心意,即使是暗访查案时也不忘叶韶心头好。
茶艺是门学问,上品还是下品,是清香文雅,还是浓郁甘醇,我不是很懂,庄沐萱那般大咧更是完全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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