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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思无邪-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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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思无邪》
作者:布丁琉璃
晋江VIP2017。03。27正文完结+番外(76)
文案
he!he!he!女主后期黑化!
谢少离年少轻狂时做错了事,让林思念因他而断了一条腿,从此对他敬而远之。
七年后,谢少离娶了林思念这个小瘸子。
林思念:“他娶我不过是为了七年前的事赎罪,顺便婉拒太子的联姻计划,利益婚姻罢了,我懂。”
谢少离:“怎样才能让夫人明白我是真的爱她,非常急,在线等!”
入坑指南:1。先婚后爱!先婚后爱!!先婚后爱!!!
2。甜宠有,黑化有,啪啪啪打脸有。HE!HE!HE!!放心入坑;
3。谢绝扒榜和考据,大家都是美丽又温油的小天使,切勿进行人参攻击和角色攻击哟~
PS:本文又名《我都表示得这么明显了,为啥夫人还不知道我喜欢她》《每天起床都看到夫人要杀我》,女主是软绵绵小白兔黑化成大魔头,男主是伪渣男实则傲娇又忠犬。
内容标签:青梅竹马 破镜重圆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思念,谢少离 ┃ 配角:赵瑛,江雨桐,萧恨水,花厉,哑巴 ┃ 其它:青梅竹马,相爱相杀,虐恋情深
第1章 重逢一
谢允死了。
此时的谢府白幔翻飞,纸灰弥漫,书写‘奠’字的白纸灯笼在夜色下格外刺目。扎着白布条的侍卫屹立府门,谁也没有注意到一条黑影划破夜空,飘然坠落在谢府来不及扫雪的庭院里。
那个黑色衣袍的女人就这样从浓墨泼成的夜色中走来,她青丝半绾,衣袂无风自动,一路无声无影,在偌大的王府里如入无人之境,仿佛飘荡于混沌中无处可去的一抹游魂。
她轻巧的避开巡逻的侍卫,走向停放着黑色棺椁的灵堂。
满堂烛火摇曳,黑色的阴影一寸一寸从她身上褪去,先是露出一双眉目细长的媚眼,接着是苍白如雪的肌肤,再然后便是鲜艳欲滴的丹唇,黑袍翻飞间,如同夜间的精魅,冷艳冷情。
灵堂中空荡荡的,唯有一人跪在棺椁前。
见到那熟悉的背影,女人情不自禁停住了脚步。
这个男人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定西王世子,谢少离。他曾赋予了她年少时难以忘怀的痛,也给予了她世间最甜蜜的爱。
如今再见,却是物是人非。
似是感觉到她的到来,男人转过脸来看她,那张总是冷傲的俊颜上布满了疲惫。
妻子入魔的苦,双亲去世的痛,命运的磨难击垮了他所有的骄傲。曾经那个鲜衣怒马的倨傲少年,曾经那个天真烂漫的林家姑娘,都死在了多灾多难的回忆里,再不复存在。
一男一女,一黑一白,就这样隔着静谧无声的风雪静静凝望,咫尺天涯。
“你瘦了好多。”林思念率先开了口,漫不经心地望着他笑。
半响,谢少离喉结几番抖动,手臂动了动,似乎想要触碰她:“霏霏……”
听到这个熟悉而亲昵的名字,林思念有了一瞬的怔愣,随即很快回过神来,强压住心头的苦涩,淡然摆手,止住了男人的话题:“世子不必紧张,我来见公婆最后一面,稍后便走。”
顿了顿,她又轻轻‘啊’了一声,涂有丹蔻的手轻轻按在唇上,“我倒是忘了,现今该改口叫你王爷了。”
她勾着红唇,笑意却未曾到达眼底。那双无论经历多少风雨也仍灿若骄阳的眸子,终究变成了一片枯槁的冷寂。那片他吻过千百遍,总是亲昵的唤他‘夫君’的唇瓣,也仿佛被诸多苦难压弯,扬成了讥诮的弧度。
她就像一只刺猬,竖起浑身的尖刺来保护自己。
谢少离心中的悲怆更甚,他握紧了拳头。
林思念见谢少离双目赤红,面容清瘦,便不再刺激他,只迈着轻盈的步伐缓缓走到两座漆黑的棺椁前,凝视执香叩首,轻声道:“功名利禄,也不过是死后一抔黄土。愿您二老,泉下走好。”
说罢,她三磕头。
谢少离的视线落在她的左腿上,轻声问道:“你的腿,可好了?”
“是啊。”林思念逆着夜色轻描淡写地笑笑,纤指无意识绕着鬓边垂下的发丝,双眸眯成一条缝,慵懒地斜倚在门口的漆柱上:“花宫主替我将左腿敲断,磨去骨痂重新休养,总算是治好了腿瘸。”
那般锥心入骨的痛,她却轻淡得仿佛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谢少离眼中湿红一片,既是心疼她的固执,又是气她不知爱惜自己。他绷紧了下巴,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她,干涩道:“离开灭花宫,回到我身边。”
灵堂烛火摇曳,阴风掠过,撩起白幔翻飞。
林思念微微瞪大眼,随即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嗤笑一声,“我已入魔,近之是毒,你应离我远些。”说罢,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欺身向前,轻轻贴上谢少离挺拔的身躯,低笑道:“莫非夫君对我,还余情未了?”
谢少离不说话,只红着眼抓住了林思念的手臂,顺势将她带入自己怀中紧紧拥住。
娇软的身躯贴上他炙热的胸膛,林思念一怔,心跳不自觉的紊乱了几分。没料到曾经连拉个小手都会脸红半天的谢少离,竟会当着父母灵位的面做出如此大胆的举动。
林思念反而不好意思了,微蹙着眉推开他:“你做什么,你爹娘尸骨未寒……”
谢少离的眼波很深,深邃得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入。林思念恍惚又想起了他们在东厢房耳鬓厮磨的岁月。
她沉浸在回忆中,丝毫没留意埋伏在暗处的羽箭正闪着森寒的光。
咻——,一声破空之响!
谢少离率先觉察到危险,下意识推了林思念一把,伸手去抓……但,终归还是晚了,那支闪着寒光的羽箭擦着谢少离的手,噗嗤一声钉入她的胸膛。
鲜血四溅,林思念连退数步,愕然地瞪大眼。她缓缓低下头,不可置信地望着没入胸膛的那半截羽箭。
嫣红的鲜血浸透了黑色的衣袍,在衣襟上无限蔓延,又缓缓滴落在雪地中。
林思念怔怔抬眼,看到谢少离仍保持着伸手挡箭的姿势,那张总是清冷淡然的俊脸上满是惊惧。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口中哇的一声喷出一道血箭。
仿佛明白了什么,林思念倚在门柱上凄惶一笑,笑得满嘴是血,满眼是泪:“夫君这招……请君入瓮……的法子,用得不错……”
身体的温度在随着血液渐渐流失,她无力的软倒下去,落入谢少离坚硬的胸膛。
“不……”谢少离颤抖着伸手压住她胸口:“不是……霏霏!”
脸上似乎有冰冷的水珠滴落,她茫然地睁着眼,听着谢少离胸膛中传来支离破碎的呜咽,心想:他哭了么?
雪还在簌簌飘落,夜色凄寒,映着满府的刀光剑影。林思念捂着流血不止的胸口,浑浑噩噩地想:究竟是从何时开始,他们的关系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七年前。
林思念的左腿是十三岁那年断的。
那时的谢家还不曾像现在这般军功赫赫、手握重权,谢家之所以能平地崛起,林思念的父亲——林唯庸功不可没。
林唯庸这个人有些意思。他的才华称得上当世数一数二,私德,却为人所不齿。
他最初是在襄王赵徵那里崭露头角。可是在赵徵神秘暴毙、尸骨未寒之际,他已经摇身一变,成了意图谋反的荣王的座上客。之后没几年,荣王兵败被杀,林唯庸这个小人,又眼巴巴的投奔了太子。
可惜林唯庸本事再大,在太子眼中依旧是个私德败坏的‘’三姓家奴,没过两年,林唯庸便被太子门下的客卿排挤出来,走投无路之际,定西王谢允不计前嫌,尊他为座上宾。
谢允为了让林唯庸能安心辅佐自己,便做主置办了府邸,将他的妻女一并接到了临安。那年,林思念第一次跟着母亲出远门,蹦蹦跳跳地来到了繁华富庶的临安城。
深受爹娘宠爱的林思念凭借自然甜美的林氏招牌笑容,很快感染了谢府的上上下下。而真正令谢允大开眼界的,是她拥有和她爹一样的过目不忘的本事。
一日,谢允与林唯庸在府上下棋,林思念扎着双髻,规规矩矩的坐在一旁观奕。博弈正酣时,一个小丫鬟不注意,手中的瓜果落在了棋盘上,打乱了一盘黑白纵横的棋子,顿时吓得跪地不起,谢允和林唯庸皆有些扫兴。
林思念却是不急不缓,将满地的黑白棋子拾起,一颗颗按回棋盘上,一颗不少,一个不乱,竟是将方才都打乱的棋局完整复原,甚至还胳膊肘朝外拐的给了谢允一个建议,谢允惊奇之下,按照她的指示落下一子,果然绞死了林唯庸的白龙,反败为胜。
谢允又惊又喜,对林思念又多了几分赞赏。刚巧尚是少年的谢少离与表弟赵瑛狩猎回来,正在兴头上的谢允见了,便半真半假的朝林唯庸笑道:“你家的小姑娘可了不得,若不嫌弃,咱们结个亲家如何?”
林思念也乐了,毕竟是年少无知的年纪,仗着父亲和谢允的宠爱,她起身跑到了谢少离跟前,脆生生地问道:“离哥哥,我嫁给你可好?”
赵瑛捧腹大笑。谢少离狠狠地瞪了一眼使他颜面扫尽的林思念,气得摔弓就走。
从此,凡是见到林思念经过,赵瑛都会不正经的调笑谢少离:“哎,你的小老婆来了。”
这或许是不经意间的玩笑话,但林思念偏当真了,她是真的喜欢谢少离,第一眼见着时就喜欢的不得了,恨不得化成一张甩不掉的膏药天天粘着他。其实当年的她也不明白自己究竟喜欢谢少离什么,或许是因为他相貌出众,或许是因为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冽气质,他越是不搭理自己,林思念便越有兴趣,越是得不到,她便越想要得到……
谢少离喜欢和赵瑛一起去校场练剑,林思念便也拿了剑,痴痴地跟在他们身后,有时被少年们骂了也不生气,依旧是笑吟吟的模样。
赵瑛以剑撑地,笑得肚子疼:“离兄,你可真是好福气,练剑都有小佳人陪伴。”
但很快,赵瑛便笑不出来了。
第2章 重逢二
林思念天生记忆出色,因而即使是半路出家,但数月之后,她的功夫突飞猛进,竟勉强能和赵瑛打成平手,什么招式都过目不忘,如同照镜子般即学即会,惹得赵瑛嫉妒不已。渐渐的,谢少离也不再那么排斥她,偶然间看她的眼神还会有微微的赞许之意。
谢少离冷虽冷了些,但脾气不坏,唯独在别人拿他和林思念的感情说事时,他万年不变的脸上才会浮出几分薄怒来。
初秋的午后,林思念偶然间经过谢府后院,远远的便听见赵瑛嬉笑着对谢少离说:“……你爹真的要你娶她?哼,三姓家奴之女,说不定他跟他爹一样毫无节操,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呢!”
赵瑛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明显带着鄙夷和不屑。
谢少离不耐的说了句什么,赵瑛听了笑容一僵,生气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过是担心你将来后院起火,悔之晚矣!”
谢少离站起身,无比清晰地说了句:“我不会娶她。”
林思念听了,觉得耳膜如被重锤击中,一阵嗡嗡作响。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悄悄的转身离去。
那段时间,谢允和妻子杨氏闹了矛盾,双方冷战了许久,整个王府一片死气沉沉。谢少离受父母感情的影响,夜里失眠得厉害,白天起来总是没有什么精神,林思念知道后,便特意为他配了一剂安神助眠的香料,打算趁着练功的时候送给他。
第二日一大早,林思念便怀揣着香囊赶到了校场。赵瑛和谢少离已经在过招了,见到她笑眯眯的跑过来,赵瑛侧身躲过谢少离的一剑,朝林思念抬抬下巴,打趣道:“少离兄,小表嫂来了。”
谢少离最听不得别人打趣他与林思念的关系,这是他触不得的逆鳞,当即下手越发快狠,三剑便将赵瑛挑翻在地,然后回剑入鞘,扭头就走。
赵瑛拍拍身上的尘土,笑得越发张狂起来。
林思念一直追到了藕池的廊桥上,谢少离才不耐烦地停住了脚步。那是个天高云淡的秋日,藕荷残败,落叶金黄。谢少离看着她手中那个刺绣精美的香囊,并不伸手去接,眉头皱了皱,问道:“这是什么。”
“香囊,内有干制的丁香、白兰花、水仙,还有几味碾碎的草药,都是能安眠宁神的。”林思念很坦诚的望着他,笑道:“离哥哥将它放在枕边,夜里便可睡得安稳。”
听到那声‘离哥哥’,谢少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冷淡的转身:“我不需要。”
“为什么?”林思念追了上去,仍尝试着说服他:“你先试试,真的很管用的……”
谢少离揉了揉眉心,见林思念穷追不舍,他亦有些动怒,回过身一把甩开林思念的手,加重语气怒道:“不需要便是不需要!”
那是林思念第一次见谢少离发怒,一个不稳,手中鼓囊囊的香囊被谢少离一掌打落,于空中划过一道弧度,扑通一声落入了枯荷池中。
林思念惊叫一声,扑倒白玉栏杆上拼命朝池中看去,没由来的,她觉得心里有些难受,仿佛那只孤零零的沉浮在池水中的香囊,便是她那颗被弃如敝履的心。
谢少离望着她趴在栏杆上的瘦小身影,十指紧了又松,琉璃色的眼中拉满血丝,面无表情道:“别再不知廉耻的跟着我了,强求的感情有什么意思。”
这大概是谢少离这辈子说得最恶毒的一句话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没有焦点的,仿佛是要透过林思念说给另一个人听。
可那时的林思念不懂,她热烈真诚,坦然面对自己的情感,从来不觉得自己喜欢谢少离是一件‘不知廉耻’的事。她喜欢他,所以愿意竭尽所能的陪伴他,对他好,怎么就不对了呢?
廊桥上,北雁南归,秋风无声,空气中丹桂的清香阵阵,熏得林思念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她转过身,嘴角依旧挂着常见的笑意,静静的望着谢少离说:“离哥哥,你不是故意的,我知道。”
谢少离的嘴唇动了动,道歉的话到了嘴边,终究没好意思说出口。
两个相隔不过数步,却犹如站在奈何桥的两岸,咫尺天涯。
经香囊一事,谢少离以为可以彻底甩掉这条腻人的小尾巴了。谁知没过两日,林思念又是一副没事人儿的模样,出现在谢少离的面前,这下连赵瑛都有些佩服她的忍耐力了。
谢少离却敏感地感觉到,林思念和从前不一样了。她不再跟在他身后离哥哥长、离哥哥短地叫唤。一起练武比剑时,她也没有像以往一样兴高采烈地为他喝彩,而是静静地站在场外观看。
见她这副模样,谢少离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隐隐有些失落,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追随她而去,就好像丢失了一件什么东西似地心神不宁。
两人关系就这样别别扭扭,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一个月后,谢少离和赵瑛约定去城郊猎场中狩猎。
赵瑛刚刚入了猎场,就听得背后两骑马疾驰的马蹄声。不用回头,他都知道,肯定是林思念缠着谢少离跟了进来。
“怎么,林思念你还未入谢府的门,就想着来查岗啦?”赵瑛嬉笑着朝枣红大马上的林思念喊道:“不过这狩猎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当心别让马拱下去。”
“是我爹让她来的。”谢少离突然开口,为林思念辩解。
那是林思念第一次进猎场,又是在马背上狩猎,她难免有些手头不准,马也控制不好,接连吓跑了几只狍子和狐狸,连带着赵瑛和谢少离都一无所获。
看到谢少离亦面露不悦之色,林思念自觉理亏,默默地收拢了弓箭不再狩猎。
“少离,快,快看那里。”
三人朝着赵瑛手指的方向看去。
林中溪旁,一只漂亮矫健的雄鹿正温顺的伏在溪边饮水,雄鹿浑身的皮毛油光发亮,在正午时分的秋阳下闪烁着碎金般的光芒。
赵瑛和谢少离都暗中弯弓搭箭,希望能拔得头筹猎到这头百年难见的漂亮野兽。
“嘶——”
林思念吓了一大跳。她座下的枣红大马不知为何突然暴躁起来,前蹄腾跃,似乎想把她摔下去,林思念紧紧地拉着缰绳不敢松,手心里全是汗。
一人一马折腾了半天,等马儿终于安静下来后,林思念想起了什么,暗叫一声糟糕,抬头一看,便见不远处的谢少离和赵瑛俱是愤恨不已的瞪着自己。
溪边哪里还有那只雄鹿的踪影!
一句‘抱歉’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赵瑛已经愤愤的重新翻身上马:“往东边林子去了,少离,走,追过去!”
谢少离亦翻身上马。林思念抖了抖缰绳要追,赵瑛喝道:“你在这等着!”
林思念有些着急了,这片林子又大又深,养着不少虎豹豺狼,她到底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姑娘,便害怕道:“林中有虎熊,我斗不过的。”
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盛满了害怕,谢少离的心蓦地一动,想猎得雄鹿的心思似乎没有那么强烈了。
“啧,女人就是麻烦。上树你总会吧?那你爬到树上去,野兽便咬不着你了。”
赵瑛不耐烦地催促道:“再说,谢少离你不是成天念叨,要猎一件像样的皮,交由你母亲缝制后送给你父王吗?今天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闻言,谢少离神情微动,翻身挪到林思念身后,一声不响地抱起了她。林思念还未来得及脸红,强烈的失重感便惹得她惊叫出声。
谢少离施展轻功,抱着她一路踩着枝桠向上腾跃,郁郁葱葱的松树枝不断从眼前掠过,然后他找了一处稍微平整的枝桠,将林思念放在了上面。
“你就在这儿等着我们,别乱动。”谢少离冷声说罢,来不及看林思念吓得苍白的脸色一眼,便又从数丈高的枝桠上落到马背上,与赵瑛急急地拍马离去。
秋阳刺目,林子深处时不时传来猫头鹰的怪叫,还有不知名野兽的吼声。林思念浑身发颤,身体软软的靠在松树皲裂粗糙的枝干上,十指紧紧的抠住树干,她眼睁睁的看着两个少年绝尘而去,想要尖叫,想要哭喊,却吓得连半个字都吐不出。
林思念恐高。她不敢看地面,闭着眼,面色惨白如纸,一阵阵头晕目眩。
第3章 重逢三
秋天的夜带着渗人的凉意,蝉鸣断续,星月暗淡。城门前篝火明亮,小道上有两骑飞奔而来,正是狩猎归来的谢少离和赵瑛。
赵瑛的马背上稀稀落落挂着一只獐子和几只野兔山鸡,他晃悠着马鞭,漫不经心的哼着小曲儿,有些艳羡的看着谢少离马背上那只犄角漂亮的金色雄鹿。这头珍贵的野兽被谢少离抢先一步猎到了。
赵瑛承认是自己技不如人,但还是不甘心,尤其是看到谢少离拔了头筹,还装作一副风轻云淡毫不在意的模样,他便更是恨得牙痒痒。
“我说谢少离,要不你将这张鹿皮送给我罢,正巧我想做副新的护腕。”赵瑛仗着自己与谢少离关系好,便不要脸的开口要。
谢少离眼也不抬,直视前方的城门:“不可。”
“小气。”意料中的答案,赵瑛‘啧’了一声,手中的小皮鞭一起一落,不满的抱怨:“要不是你的小老婆碍事,我定能胜你……”
话音未落,两个少年都愣住了。
赵瑛的小皮鞭停在半空中,半响,方后知后觉的讪笑道:“林思念她,不会还在林子里……吧?”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谢少离猛地勒住缰绳,掉头便往回跑。
“哎,等等我,你说这叫什么事……你别太着急,林思念的功夫不错,说不定她早就下山自己回去了呢!”
闻言,谢少离非但没松一口气,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林思念只有剑术拿得出手,轻功完全不会,那树枝离地约有四丈高,她根本不可能下得去!
再算算时间,林思念不吃不喝的在树上挂了三个多时辰了。
不顾身后赵瑛的呼喊,谢少离发狠的抽着马臀,一气未歇地冲进了浓雾隐现、阴森的树林。
还未等马蹄完全停下,谢少离便急匆匆的翻身下马,身子就势在积满落叶的地面上滚了一圈,站起来就朝那棵大松树的方向跑去。
赵瑛看着满林子乱窜的谢少离,不禁吼道:“天这么黑,你能看得见个鬼!喊啊,喊她的名字!她听见了自然会回应我们!”
谢少离这时才发现,自己与林思念相识数月,还从来没有叫过她的名字。
他尝试着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人掐住般,怎么也叫不出声,只好有些茫然的望着赵瑛,眼中有微微的水光泛起,像是清冷的月光投在粼粼的湖面上。
赵瑛看到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知道他是真的着急了,便不跟他计较,扯着喉咙代替谢少离大声呼喊林思念的名字。
喊了许久,林中回荡着赵瑛破了音的嗓门,却并未听到林思念的回应,他们估摸着方向找了小半个时辰,只在林子深处找到了悠闲吃草的马儿。
没有马,林思念不可能回得去,她一定还在林子里,天这么黑,她一定很害怕。
为什么不回应?是睡着了,生气了,还是……受伤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少离终于找到了那棵熟悉的松树。他狂喜着奔过去,却在看到松树上那一截崭新的雪白裂痕后呆住了。
谢少离咬唇,红着眼一拳打在粗粝的树干上,震得满树松针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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