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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思无邪-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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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惧无怒,甚至嘴角还挂着一抹捉摸不透的笑意:“你将那碍事的小哑巴收回去,放我自由,说不定我就记起药方了,能助你早日练成神功呢。”
    “你厉害了林思念,敢同我耍花招。别忘了,没有我,你哪来这一身功力?你早该泡烂在水里了。”
    “不敢。我救了你一次,你也救了我一次,你帮我治腿,我辅助你练功,咱们早就互不相欠了,谁也别逼谁。”
    花厉无言了片刻,忽然颤着肩膀,呵呵低笑起来。
    他望着林思念,在她耳畔轻声道:“有点意思,我将来,定是舍不得你走的。”
    林思念呵了一声,将纱笠劈头盖脸罩在花厉脑袋上,黑纱垂落,遮住他那过于锐利算计的眼神。
    临风楼里总是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林思念回到屋里时,那丫头已经梳洗干净了,只是身上还穿着先前的脏破衣服。林思念拧了拧眉,从衣柜里头翻出一件粗布旧裙裳来,扔给丫头:“兴许大了点,你将就着穿。”
    丫头接过衣裳,感恩戴德地哎了一声,喜滋滋地去里间换衣裳了。
    林思念在外头晃荡了一天,她只是听说皇帝派了谢家的人来泊阳县治水,便不顾腿上未痊愈的伤下了山。谁知谢家派来的并不是谢少离,她没见着想见的人,反而闹得腿脚酸痛不堪。
    桌上有壶酒,林思念伸手抄过酒壶,她仰首喝了一口,身体里的阴寒之气才消散了些许。
    门口,那手脚修长的高大少年正弓着身子坐在台阶上,手臂和肩膀一动不动,似乎在捣鼓着什么。
    林思念虽然对花厉派过来监视的人很反感,但也按捺不住好奇,晃悠悠提着酒壶,盘腿坐在少年身边的台阶上,倾身看了看:“你在做什么?”
    少年没有说话,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在一截木块上又削又戳的,林思念看出来了,那是一把木剑的形状。
    她暗自嗤笑了一声,这小哑巴年纪轻轻,平日里杀人越货无恶不作,私底下也有孩子的一面,喜欢捣鼓些竹蜻蜓、木刀木剑之类的小玩意儿。
    “哎,天儿这么热,你就不能将面具摘下来么?”林思念酒意上头,比平日更多了几分惫赖,伸手将他脸上的半截面具取了下来:“不热啊……”
    话未说完,林思念却是愣住了。
    她曾以为这少年兴许是毁容过,这才每天用面具将自己的下半截脸遮起来,谁料却并不如此。
    少年有着一张极其清秀的脸,眉目和鼻唇生得很是漂亮,下颌线还带着青涩的气息,若不是他的眼神有着与年纪极不相符的冰冷和肃杀,但看这一张脸,将来是要迷倒万千少女的。
    面具猝然被取走,少年愣了愣,随即动了怒,黝黑的眸子变得愈发深邃,抬手便将手中的匕首朝林思念刺去!
    这小没良心的,动不动就杀来杀去!
    林思念身子朝后一仰,堪堪避过他的刀刃,随即伸出一手捉住少年的手腕,将他整个人反压在台阶上。林思念练了邪功,手上的力气极大,少年挣脱不得,又不敢真的下狠手杀她,只好睁着一双漆黑没有焦点的眼望着他。
    少年的眼型很美,但瞳仁黑而涣散,看上去毫无生气。被他用这般死气沉沉的眼神盯着,林思念有些没拧�
    “算了,不闹你了。以后有话说话,别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
    林思念松开对他的桎梏,支楞着一条腿,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单手撑在身后的台阶上,仰头喝了一口酒,酒渍顺着她白而精巧的下颌淌下,又被她抬袖潇洒抹去。
    她斜眼看着少年的侧颜,看着他半垂着的,抖动的长睫毛,忽然轻声说道:“看到你的模样,让我想起了他年少的时候。”
    少年自然不会回应她,也没兴趣了解林思念口中的‘他’是何许人也,只从她手中夺回面具,重新罩在脸上。又拾起地上的匕首和木块,继续捣鼓起他的木剑来。
    薄如纸片的木屑飞舞,林思念眯着眼望着炎阳似火的天边,絮絮叨叨的问:“哎,你真的不会说话吗?我一个人在这里呆了三个月,好生无趣,你同我说说话吧,我怕我太孤独了,会忍不住想要回到他身边。”
    少年专注于手上的活计,惘若不闻。
    林思念又问:“你真的哑了?多久前的事,怎么哑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听到林思念这个问题的时候,小哑巴的手明显的一顿。等到林思念眼神瞥过来时,他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削起木屑来。
    他手上的力道大了许多,木块被他削得七零八落不成样子。
    林思念笑了,问:“你生什么气?”
    小哑巴将面罩拉高了些许,侧过脸用他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盯着林思念,然后缓缓抬起右手,做了一个用针将嘴巴缝紧的动作,显然是嫌林思念太吵了。
    林思念不以为意,将剩下的半壶酒朝小哑巴晃了晃,问:“喝么?”
    哑巴也不客气,伸手接过,仰头咕噜噜灌了起来,露出青涩的喉结。
    林思念忍不住伸手抚了上去。
    小哑巴一僵,浑身打了个哆嗦,跟只炸毛的猫般跳了起来,险些将酒水喷了林思念一脸,瞪着一双幽黑的眼,一副要将她生吞活剥的模样。
    “不必紧张,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喉咙还有没有救。”林思念收回指尖,淡淡道:“没有外伤,难道是你生过病?天生的?这可有些难。”
    小哑巴静立了片刻,朝林思念挥挥手,比了个“多管闲事”的手势。
    不识好歹!
    林思念凉凉一笑:“若不是我实在闲得无聊,你以为我愿意管你?花厉是个没人性的杀人魔,你是他徒弟,也是个没人性的。”
    话音未落,那少年眼睛一暗,周身杀气顿起。
    他比划着手势:别骂我师父。
    林思念冷笑一声,露出悲悯的眼神来,也不知是在可怜他,还是可怜身陷囹圄的自己。
 第47章 少离一
    有丫头在身边,林思念总算不那么无聊了。
    丫头来了临风楼一个多月;每天;林思念一睁眼就看见干净的衣物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边,起床就有温热的膳食送到嘴边;站着有人捶腰,坐下有人奉茶,每日房舍都被擦得光可鉴人……这都得亏了那勤快的丫头。
    林思念练了会功,便见花厉拖着慵懒的步伐进了临风楼。
    丫头正在打扫房舍;花厉进来见到她;微微咦了一声,露出饶有兴趣的神色:“这丫头洗干净了,倒也是个美人胚子。”
    丫头瞬间羞红了脸,手脚都不知该放往何处。
    “丫头;退下。”林思念淡淡道。
    丫头乖巧地道了声是,低着头收拾好东西退了出去。
    林思念望着目光阴冷的花厉;忽然道:“丫头是我的人,还是个孩子;你别动她。”
    花厉最近性子冷了许多;动不动就要杀那么一俩个人;弄的灭花宫上下人心惶惶。只有林思念知道,他大概是练那阴阳破立诀练岔了路,又急于求成,吃□□吃多了,性子越发乖戾起来。
    以前林思念练的时候,还知道收敛一点,再加上有谢少离的药粥压制,故而没走火入魔得这般严重。
    果然,花厉一进门就瘫在椅子上,朝林思念伸出一只苍白的手:“药。”
    林思念皱了皱眉:“你多少收敛些吧。是药三分毒,更何况是□□?这般急于求成,迟早得落个爆体而亡的下场。”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
    林思念好心提醒,却被花厉误解成了另一种意思,他冷笑一声,伸出一只冰冷的手来攥住她的腕子,冷声道:“我照你的那注解苦练了四个月,却毫无精进,林思念,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花厉的手刚巧攥在林思念曾经割过腕的伤痕上,尽管刺青盖住了伤痕,但依旧勾起了她许多灰暗的回忆。
    林思念的唇角勾起,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我现在是被你捏在掌心的蚂蚁,还能搞什么鬼?你是江湖人,应该知道练功这种事是因人而异的,急不得。”
    “你是说,我比你资质还差?”
    花厉像是听到什么十分好笑的笑话般,呵呵两声,一把将她拉进怀中,两人面对着面,彼此对峙。
    花厉咬唇冷笑道:“别拿这种理由糊弄我,林思念。我救你是有目的的,若你对我的练功没有益处,你说,你还有活着的价值么?”
    这便是□□裸的威胁了。
    林思念眯着眼,唇边的的笑意越发讥诮。她的力量在她的四肢百骸流窜,只要她想,她可以同花厉过上两招。
    但她并未这么做。寄人篱下,就得学会藏锋避芒、韬光养晦。
    “花宫主,终于原形毕露了?”林思念嘴边笑意不减,悠悠道:“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似乎每次我遇到危险都能碰见你,一次两次还能说是巧合,超过三次了,便多少有些奇怪了。花宫主,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自然是不敢忘的,不然如何对得起你精心布下的局呢?”
    “林思念,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说说困扰我内心多时的小疑惑罢了。”
    她将自己的手缓缓从他掌心抽离,拂袖坐在花厉身边,笑道:“花宫主,你我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太较真就不好了。我有自己的仇人,没必要将心思花在你身上,你大可不必疑神疑鬼。”
    说罢,她掏出事先备好的药瓶放在桌上,用两指推到花厉面前:“你最近药吃得太过频繁,奉劝你一句,欲速则不达。喏,这是一个月的份。”
    拿到催功药,花厉的脸色这才缓和些许。
    他拔开瓷瓶,倒出两粒药丸服下,这才眯着狐狸眼朝里思念道:“我要闭关半个月,没时间管你,你要乖些,别有到处乱跑去找你的旧情人。”
    “什么旧情人。”林思念皱眉,显然对他这个称谓极其不满:“他是我丈夫。”
    “可你的丈夫以为你死了,全临安的人都知道谢府要进新的女主人了。”花厉用手背抵着鼻尖,漫不经心道:“总之,你给我好好待在灭花宫,待我大功练成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懂?”
    林思念哂笑一声。
    花厉前脚闭关,林思念后脚就开始收拾东西。
    “夫人,您这是要出远门?”丫头两眼放着光,兴奋道:“带我一起去吧,我还没出过远门。”
    林思念看到她这般跳脱的模样,心里一软,刚要答应,便听见屋外传来了踉跄的脚步声。
    “嘘,有人来了。”林思念竖起一根压在唇上,丫头会意,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林思念将包裹交到丫头手中,自己掀开珠帘朝外一看,顿时皱起了眉头:“你又做了什么,被他打成这样?”
    那个浑身是血,扶着门框虚弱地走进来的高大少年,正是小哑巴。
    小哑巴一头短发乱蓬蓬的,满脸瘀伤,嘴角和鼻子里还流着血,衣裳也被撕破了,露出里头青紫交加的鞭痕和挫伤。他的一只手臂呈现不自然的姿态,无力地垂在身侧,像是脱臼了。
    不用说,又是被花厉毒打成这样的。
    从林思念进灭花宫这四个月来,哑巴身上的伤就从未好过,总是新伤叠着旧伤。开始她还以为是宫中恶霸欺凌他,直到有一天亲眼见着花厉施虐,才知道这个哑巴徒弟一直是花变态泄愤的工具罢了。
    花变态心情好了打他一顿,心情不好了也打他一顿,也不知这孩子是怎么活下来的。
    “丫头,去打盆清水,拿些干净的棉纱布过来。”
    对于这个小哑巴,林思念心情复杂,既是哀其不幸,又是怒其不争。她戳着少年狼狈的脸,冷声道:“他打你,你还要给他递鞭子,你傻吗?学这么多功夫是做什么的,你不知道还手?”
    少年伸出破皮流血的手,将脱臼的左臂用力一扳,只听见关节一声脆响,那脱臼的臂膀竟是被他生生扳回了原位,自始至终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木然得如同一只可拆可卸的木偶人。
    哑巴少年哆嗦着比划两下,林思念与他朝夕相处数月,自然也能看懂他的部分手语。
    他说的是:他是师父,我不能还手。
    林思念简直气结。
    案几上有香炉,那少年看也不看,打开香炉盖子,将里头的香灰挖了一大坨出来,直接糊在胸口的伤口上止血。
    林思念:“……”
    这人,真真是又可恨又可怜!
    明明是人,明明身怀绝技,却活得连路边的野狗都不如……
    恰巧丫头端了清水和纱布上来,林思念接过温热的湿帕子,劈头盖脸扔在哑巴的脸上,使命地**了一番。哑巴一脸木然地任她折腾,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似的。
    将伤口里的污渍清理干净后,林思念将染血的帕子往铜盆里一扔,吩咐丫头:“给他上药。”
    “啊?我吗?”丫头有些茫然,龇牙咧嘴地望着哑巴身上斑驳遍布的伤痕,有些无从下手。
    “不是你还是谁,他要是死在我楼里,你给他收尸?”林思念懒洋洋倚在对面的靠椅上,交叠着双腿,像是位高高在上的女皇。
    丫头委屈地哦了一声,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林思念冷眼看着那半死不活的少年。
    一开始,花厉派这冷血冷情的哑巴来监视自己时,林思念是恨过他的。但后来转念一想,哑巴除了监视她的行动,替花厉偷过一张药方子外,着实没做过什么伤害她的事,便也就慢慢释怀了。
    说到底,她没必要去跟一条狗计较。
    少年手脚修长,却因常年遭受虐待,身形瘦的很,只有一层薄薄的肌肉贴着骨骼,看上去有些可怜。他垂着眼,任由丫头笨手笨脚地给他上药,那药是很刺激的,敷在伤口上疼得很,亏他能一声不吭地忍住。
    林思念一看到他的眉眼,心就会不自主地软下来。
    他与少年时的谢少离,有那么两三分相似。
    “喂,哑巴。”林思念没忍住开口:“你有没有名字的?”
    总是哑巴哑巴的叫,总觉得是在欺负人。
    哑巴摇摇头,死水般的眼中呈现出一片茫然之色。
    “你多大了?”
    哑巴依旧茫然摇头。
    “……”
    林思念想了想:“十七?十八?要不,我叫你十七吧,十八不太好听。”
    丫头的嘴角抽了抽,暗道:十七又好听到哪里去了?
    “十七。”林思念唤了声。
    哑巴没反应。
    “……”林思念:“哑巴!”
    哑巴抬头,眨眨眼看她。
    林思念彻底无言了,沉默半晌,才闷声道:“下次他打你,你就跑,别傻傻的跪在那儿任他欺负。他虽养育了你,但不能控制你,明白么?”
    哑巴垂下头,不知道是听懂了没有。
    给他包扎好伤口,林思念便收拾了细软,和丫头牵了两匹马,趁着花厉不在偷偷溜出了门去。
    她的腿现在利索了许多,自然闲不住了。听说金朝二王子完颜术要来临安求亲,这可是个好机会。
    谁知林思念才出了门,便见那哑巴阴魂不散地跟了上来。
    林思念缓缓皱起眉,带着三分阴冷七分讥诮道:“这么尽职尽责?伤的这么重,还不忘替你那好师父卖命。”
    少年低头看着手上的绷带,不说话。
    半晌,林思念没了耐心:“罢了,你要跟着便跟着吧。”
    少年睫毛一抖,抬起那双死气沉沉的眼来,竖起右手拇指弯曲两下,朝她比了个手势。
    这个手势林思念从未见过,自然没看懂:“什么意思?”
    哑巴一僵,缓缓垂下手,又不说话了
 第48章 少离二
    临安城外,一行头戴貂尾小毡帽,身穿异族束袖武袍的车队打马走过;正是护送完颜术来临安求亲的金人。
    此时正是初秋时节;天气还有些燥热;这群金人约莫是走累了,便下了马到河边休憩饮水。他们都取了厚重的小毡帽,露出织着满头小辫子的脑袋来;叽里呱啦地笑闹聊天,谁也没有注意到十丈开外的山谷上,有另一队人马埋伏于此。
    咻地一声,一支羽箭破空而来;钉在那蹲下身捧水喝的金人脚下。
    那金人唬了一跳,大叫一声;拔出刀茫然四顾。
    其他金兵也被惊动了;纷纷拔刀围成一个圈;将一个衣着华贵的青年男人围在中间。
    那男人约莫三十出头,蓄着满脸的络腮胡,看起来皮糙肉厚颇为彪悍;衣着倒是华贵;正是二王子完颜术。他瞪着铜铃眼,用汉话朝峡谷上大喝道:“什么人!”
    谷上的人没有作答,又是咻咻十几支羽箭射出。
    那群金人一边躲一边大叫:“什么人好大的狗胆,竟然敢行刺我大金二王子!”
    他们这么一喊,箭矢反而来得更密集了,歪七扭八一顿乱射,显然不是什么专业的刺客。
    场面正凌乱着,忽见远处驶来一辆马车,接着两骑拍马而来。那群金人见着了,顿时大呼救命。
    那马背上的两人俱是一身深色武袍,一人还是个少年,脸上罩着半边面具。另一人身型瘦小,用黑布蒙着半张脸,臂上挽着一张大弓,辨别不出性别,上挑的眼尾看上去很是冷冽。
    见到金人呼救,这两人二话不说,齐齐弯弓搭箭,数箭连发射向峡谷上隐藏的人,只听见谷上传来几声夸张的惨叫,那些歪七扭八的乱箭这才停了下来。
    金人心有余悸,等了好一会儿,确定刺客被吓退了后,这才将弯刀收了起来。几个金兵凑在一块交头接耳,时不时伸手指了指马背上的二人。
    不多时,他们的商议有了结果,其中一个稍稍年长些的男人走了过来,右手按住左胸,朝二人行了个礼,用汉话道:“我家主人乃是大金王朝二王子完颜术,特来请问恩人的姓名。”
    马背上二人对视一眼,其中那挽着大弓的黑衣人轻笑一声,用雌雄莫辨的嗓音道:“救你们的人是安康帝姬,我们是帝姬的随身侍从。”
    闻言,那二王子完颜术拨开人群走了出来,用并不熟稔的汉话问:“哦?恩人竟是汉人的公主?只是,公主千金之躯,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来这荒山野岭。”
    话音未落,那马车的车帘被人挑开一条缝,隐约露出里头一袭鹅黄宫裳的身影。车内黄纱轻舞,朦朦胧胧的,完颜术看得眼睛都直了。
    “今儿是母后的忌日,我去皇陵拜祭她,回来时见到王子有难,便叫手下人出手帮了一把。”
    车内的声音脆生生的,很是好听,应该是个年纪不大的姑娘。
    完颜术眯了眯眼,露出饶有兴致的神色来,他扭头,朝身边谋士打扮的中年男子耳语了几句。
    那中年男子会意,压低声音道:“王子,中原皇帝的确有个女儿封号安康,还是个十六岁的姑娘,她母亲四年前病逝了,忌日也确实是今天。”
    完颜术心中的疑虑打消了,情不自禁朝马车走去,竟是想掀开帘子一睹芳容。
    “大胆!”那挽着弓的侍从露出了戒备的神色。
    “不许对二王子无礼。”马车内,那公主轻声制止,轻灵的嗓音透过车帘传来:“听闻,二皇子是来中原求亲的?”
    “不错。”完颜术在马车车窗前站定,肆无忌惮的目光投过车帘打量着里头朦胧姣好的身姿:“听说,中原的女人都很漂亮,身子软得像水一样。公主贵为帝女,想必比寻常女子更胜一筹吧?”
    说完,完颜术的侍卫队也发出了轻佻的哄笑。
    他这话说得实在是冒犯,若是寻常女子肯定生气了,可车中的安康却是毫不在乎似的,反而娇媚一笑,从窗口的缝隙中伸出一只细嫩的小手来,将一块手帕递了出去:“王子的手染了灰,用这个擦一擦。”
    周围的人又开始大声起哄,完颜术一愣,也毫不客气地接过手帕,还不忘在那只手上揩一把油:“公主这是什么意思,本王可听说,中原女人的贴身手帕是不能随便送人的。要送,也只能送给心上人。莫非……”
    完颜术笑的狰狞而粗鄙,安康却是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低笑道:“王子猜猜看呐。”
    直到马车驶去,消失在黄土大道的尽头,完颜术才回过神来,将那一方馨香的帕子放在鼻端一闻,笑出满口森森白牙:“这中原的公主够劲儿。”
    金兵发出一阵猥鄙的笑声,还不忘奉承道:“殿下如猛虎苍鹰,雄姿英发,连深宫里的公主见了也要被殿下折服!”
    完颜术被夸得有些得意忘形,鹰眸中迸射出贪婪的光:“就她了,反正是找个牺牲品,我倒想尝尝中原皇帝的女儿玩弄起来是何般*的滋味。”
    而与此同时,离峡谷不到百丈远的地方,二十来个流匪愁眉苦脸地围蹲在地上,握着破旧的弓低声道:“老大,你说那俩黑衣人是什么来头,端了我们的老巢不说,还逼着我们来配合他演戏……”
    “我他娘的哪知道!”
    “嘘!别说了,那阎王爷来了!”
    见到那挽着弓的黑衣侍卫到来,这群满脸酱紫伤痕的匪徒俱是面露恐惧之色,瑟缩了好半晌,才有一个罩着独眼面具的头目鼓足勇气上前,期期艾艾道:“少侠,兄弟们都按照你说的做了,这……你看,你放我们回山了么。”
    那黑衣人眯着眼,似笑非笑,将手伸进衣襟里。
    那匪徒以为她是要掏暗器灭口,吓得普通跪在地上:“少侠饶命啊!我们回去以后就自谋出路,再也不做抢夺掳掠的勾当了!”
    那黑衣人轻笑一声,缓缓将手从衣襟中,手中握着的并不是什么暗器,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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