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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思无邪-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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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着,十七。”林思念伸指捏住他的下巴,红唇弯成一个讥诮的弧度:“我救你,从来都只是因为我高兴,与别的什么无关,你别多想,也别自作多情。另外,我生平最恨别人欺我辱我耍我,你的这个恶作剧,一点也不好玩。”
她语气轻飘飘的,却没由来生出一股凛然不可侵的气势。
哑巴被她捏着下巴,只能眨了眨那双并没有什么焦点的眼睛,说:我明白了。
“不,你不明白,你太贪心了。”林思念笑了声,松开对他的钳制,淡淡道:“滚吧,让我好生清净一会儿。”
有些问题,她得想个明白。
林思念想了大半月,结果思绪没理清,却让她发现了一个猝不及防的事实。
……她这个月的葵水没有来。
不会吧!林思念有些心慌地按住自己的腕脉,心想:新婚时他与谢少离日日缠绵,肚子也不见得又动静,莫非上次中秋夜的合欢,一次就中招了?
可脉象确实有如细珠滑动,应是喜脉无疑。
林思念一时又惊又喜,根本没料到自己竟然会在这种关键时候怀上孩子。复又转念一想,事情才过去了一个月,兴许测得不准呢?
林思念披着长袍在屋内来回踱步,又下意识将手放在腹部,那里平坦而安静,根本无法感受到另一个生命的存在。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管怎么样,先静观其变吧。
忽然又想起从广元回临安时,她与谢少离在马车中胡闹,谢少离附在她耳畔呢喃低语,说:霏霏,待你身子好些,我们便要个孩子吧。
若是他知道自己即将做爹爹了,不知道该是怎样的开心呢。
想到此,她微微翘起嘴角,荡开一抹笑来。
丫头盛了饭菜进门,便见林思念捂着小腹躺在榻上,面色有些诡异,像是欢喜又像是担忧。丫头心下疑惑,忍不住多嘴问了句:“夫人,您怎么啦?肚子不舒服吗,可要我给你揉揉?”
这可揉不得!林思念回神,笑道:“没有。你做了什么菜,好香啊!”
“按照你一贯喜欢的口味,都是些辣的。”丫头将托盘上的菜一一摆放在桌上,邀功似的朝林思念笑笑。
“以后多做些清淡些的,如枸杞党参炖鸡汤之类的。”
“可夫人不是一向偏甜辣吗,莫非,是我做的菜不好吃?”
“没有的事,是我想换种口味。”林思念屈指弹了弹丫头光洁的脑门,又吩咐道:“待会给我磨几斤黑白芝麻粉。”
丫头好奇道:“磨芝麻粉做什么?”
林思念差点脱口而出:自然是为了生个肤白发浓的可爱宝宝呀。
但转念一想,她身处灭花宫,还是尽量谨慎些好,便笑道:“吃白芝麻可以让人的皮肤变白,黑芝麻能让人长出又黑又浓的漂亮头发。”
丫头眼睛一亮,扯了扯脑袋上两个泛黄的发髻道:“真的吗,那我也想吃。”
林思念淡淡道:“看你表现咯。”
丫头高兴得欢呼一声,连饭也不吃了,丢下碗筷兴冲冲地买芝麻磨粉去了。
因为肚子里这个小东西的突然出现,林思念对付赵硕的计划只能暂时搁浅。日子平淡地过了大半个月,林思念又把了一次脉,这次确定自己确确实实是怀孕了。
然而来不及等她高兴,当天夜里灭花宫便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不速之客。
十月初冬,天儿已彻底凉了下来,况且灭花宫建在山顶,风更是大得厉害。窗外阴风呼啸,林思念迷迷糊糊地睡着,半梦半醒间隐约觉察到窗前一条暗影掠过。
林思念经历了太多的意外和行刺事件,因而十分警觉,几乎立刻睁眼坐了起来,手下意识去摸枕头底下。
然而还未等她将匕首从枕头下摸出,那条黑影却是忽的扑了上来,抬手封住了她的嘴:“不要出声,是我。”
谢少离?!
林思念浑身一僵,猛地瞪大眼,伸手拉下那人蒙面的黑布,用嘴型无声道:“你怎么进来的,你疯了!”
谢少离目光几番闪烁,终究是什么话也没说,俯身狠狠地堵住了她的嘴。
第53章 阳谋三
林思念几乎被谢少离生吞入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被谢少离重新推回了榻上,矫健的身躯覆上她的,像是要将她整个人揉进自己怀中,合二为一。
谢少离的脸颊和手都很凉,身上的气息十分清冷,也不知道他是怎么避开九道关卡摸上这卧峰山;又是在这样冰冷的夜里潜伏了多久;才寻到机会与她见面。
林思念实在是心疼他这般受苦;本来还想苛责几句,结果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就被谢少离以唇封缄,尽数堵回了腹中。她没办法;只能伸手环上他的脖颈,将被子盖在二人身上;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谢少离的身躯。
谢少离冰冷的身体很快炙热起来。
他微微直起身,澄澈的目光盯着林思念;像是要望进她灵魂深处似的:“那夜在临安;你竟敢迷昏我跑掉。”
林思念做出惊讶的样子:“咦;竟然有这等事?!”
“……”
谢少离还想追问两句,林思念却是主动堵住了他的嘴。趁着换气的间隙,林思念捧着谢少离的脸,借着昏暗的月光看了他片刻,成功引开话题:“灭花宫守卫森严,你怎么进来的。”
谢少离吻了吻她的颈项,清冽的嗓音变得很是嘶哑:“我昨日就来了,绕过那群守卫花了些时间,又躲到天黑,趁着灭花宫弟子换班的间隙才有机会进来见你。”
“太危险了。”林思念微微蹙起眉头:“灭花宫的人做事只讲究一个痛快,不会顾及你是世子就对你手下留情,万一你出了事可怎么办。”
谢少离低声道:“我若不来,如何能见到你。”
林思念哑口无言,闷了半晌,方讨好似的亲了亲他的嘴,说:“我上个月本该回临安一趟的,结果出了点意外。”
一听到‘意外二字’,谢少离顿时有些紧张,伸手去摸林思念的身子,担忧道:“又出了什么事,可有受伤?”
“没有,是喜事。”林思念一想到腹中那个还未成型的小生命,止不住露出了微笑。
谢少离显然是带着心事来的,他甚至没有注意到林思念下意识摸着腹部的小动作,只微微拧着眉道:“霏霏,你在江湖上的那些事,我都听说了。”
林思念道:“哦,你是指灭花宫的女魔头这一称号?”
“我是信你的,但还是有些担心。”谢少离双臂撑在她的耳侧,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轻声道:“霏霏,我要出征伐金了,父亲已先行一步去了襄阳,我实在放心不下你,才抽了两天时间来夔州看你一眼。”
“伐金?”
林思念本想将有孕一事告诉他,结果猝不及防听到谢少离说要出征了,登时一愣,说:“皇帝不是才将自己的女儿嫁给完颜术吗,少说也得换来十年和平,怎么又打起来了?”
“你知道的,完颜术的本意根本不是联姻,而是娶个人质回金,冬天金贼粮草匮乏,少不得要南下劫掠的。”
谢少离翻过身子,仰面躺在林思念的身侧,温声道:“上个月,完颜术以安康帝姬偷走了西京地势驻扎图潜逃为由,指责皇上派安康为细作窃图。安康下落不明,无法对质,汉金双方势如水火,迟早要打场大战了。”
“呵,那蠢女人真是到哪里都是祸端。不过这样也好,不用我动手,完颜术自然会收拾她。”
林思念轻哼了一声,又侧过身来,用手掌枕着自己的脸颊,凝神望着谢少离道:“老皇帝打得什么心思,朝中文武重臣那么多,为何偏偏要指派谢家迎战。”
黑暗中,谢少离的睫毛抖了抖,没有说话。
林思念却是自己想通了,试探道:“那老贼该不是会是想利用这场战役,借完颜术的手对付谢家吧?”
“霏霏,”谢少离侧首亲了亲她的脑门,无奈道:“不要这样称呼皇上。”
“我偏要。他要是真敢利用完颜氏对付谢家,我定会亲手了解了他,骂他两句又如何。”林思念凉凉一笑,说:“赵家人一个比一个无能,亏你还这么维护他们,他叫你去送死你就去,是不是傻。”
“霏霏,我爹是个耿直的性子,很多事情明知不可为,他也依然会去做。”谢少离虚着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忽然没由来说了句:“江雨桐病了,好像很严重。”
林思念顿了顿:“怎么回事?”
“她那种病,能撑到现在已是不易。听赵瑛说,需要用一支五百年以上的紫血灵芝做药引,兴许还能救回她一条性命。”
“紫血灵芝,我倒是听过。”林思念道:“可从来没有人见过这味药材,是否真的存在已无从考据了。”
“有一支的。”谢少离声音沉了下去:“在宫里供着。”
林思念睁开眼,撑起身子道:“莫非,赵瑛去向皇帝求药了?”
“嗯,我从未见过他那般低声下气的模样。”
林思念回想起以前赵瑛张扬跋扈的性情,心里说不出的沉重:“那皇帝答应了没有?不过,怕是没有这么好心的。”
“皇上却是给出了条件,要他带兵出征,替太子扳倒谢家。”
呵,赵家的老狐狸就知道耍阴招。
“赵瑛答应了。”
“……”林思念眼角跳了跳,说:“不必坑我,我知道定是假的。”
“聪明。”谢少离嘴角勾了勾,侧身轻拥住林思念:“他既是为了求药,也是利用出兵的的理由向皇上要兵,若是做得好便可一举两得。只要他掌握皇上手中的那一半兵权,与谢家联手,太子便再无翻身之地。”
“所以你跟着出战,除了护着你爹的安全外,也是为了帮赵瑛拿到另一半兵权?”林思念见他都计划周详了,心里也跟着送了口气,轻声笑道:“少离哥哥,你何时也有这般城府了。”
“一向都有,只是从未生过害人的心思。”谢少离弯了弯嘴角,一只手从被子下伸了过去,攥住林思念的手掌,与她十指相扣。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亲昵而暧昧,林思念知道他想做什么,认真思忖片刻,终究选择了忍痛拒绝。
“不行呀,隔壁有人,那小兔崽子机敏得很,会惊扰他。”她压低了声音,略带歉意地说:“我也不想第二日江湖上就闹出灭花宫的毒妇寂寞难耐,深夜私会情郎的谣传。”
更何况,她肚子里还怀着个脆弱的小生命呢。
林思念在灭花宫呆了半年,从来都是一副杀伐果敢的女皇气场,只有在面对谢少离时,她才会露出柔软的肚皮,展现女孩儿俏皮的一面。
谢少离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淡色的唇几番张合,欲言又止道:“我也不是每次见你,都为了做这种事的……”
见他一本正经的辩解,林思念反而乐了,凑上前在他耳边道:“这种事蛮好的,为什么要羞于启齿?只是我怕控制不住自己,夫君的忍耐力倒是比我强,要不我用其他的法子帮你。”
谢少离:“……”
林思念已经翻身压了上去,纤指一条,解开了他的腰带。
“霏霏……”
“嘘。”林思念伸指压住他的唇,在夜色中笑得十分狡黠:“夫君小声些。”
两人闹了许久,帐中的谢少离一声闷哼,又生生止住。
片刻,林思念伸手撩开纱帐,问:“什么时辰了?”
“约莫寅时了。”谢少离的声音带着情动后的沙哑,低沉性感,说话间又抱住了林思念,显然是意犹未尽。
“寅时了,竟过得这般快。”林思念回首与他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小声道:“灭花宫寅时三刻换班,你该走了。”
“霏霏,你要赶我走吗。”谢少离将她的身子扳过来,低声问。
“不是,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你会被发现的。”林思念抚了抚谢少离英俊的面容,眼中满是温和的波光:“少离哥哥,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何事?”
林思念张了张唇,但话到了嘴边兜了个转,又被她吞了回去:“没事,你安心打仗,待你凯旋,我再同你说。”
“真想将你一同打包带走。”谢少离拥住她,轻叹道。
林思念一怔,随即垂下眼,伸手拍了拍谢少离的后背,低笑着说:“好啦,别任性了,我会去找你的。”
谢少离用鼻尖在她颈窝处蹭了蹭,声音有些暗哑:“我还是希望你能离开这里。”
林思念笑笑,没由来问了句:“赵硕近来身子怎样?”
“还好,就是看起来有些疲惫,听说夜里也睡得不太安稳。”谢少离问道:“怎么突然提起他?”
林思念摆摆手,垂下眼盖住眸中的阴影,莞尔道:“没事,随口问问。”
谢少离深吸一口气,方松开手说:“那我走了。”
话虽这么说,他的脚步却丝毫没有挪动,就像是脚底生了根似的,眼中满是眷恋与柔情。
林思念既舍不得又很无奈,两个人再这么缠绵下去,怕是天都要大亮了,到时候灭花宫少不得一番鸡飞狗跳。
她轻叹一声,说:“我对这里熟悉一些,便送你下山罢。”
谢少离却说:“不必,天黑,我怕你跌跤。”
林思念愣了愣神,这才记起来,谢少离大概还不知道她的腿已经好了。
出神间,谢少离已翻身下了榻,逆着窗外的寒光看她,说:“霏霏,你再亲我一下,下次见面,又不知该是什么时候了。”
他这般缠绵,林思念却一丁点儿也不觉得腻,只觉得很温暖,像是全身泡在热水中,每个毛孔都舒服地张开,汲取着名为‘谢少离’的养料。
她笑了笑,起身攀住他的肩,轻而虔诚地吻住他温热的唇瓣。
半晌,两人分开,谢少离目光注视着她,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站在窗边轻声道:“我走了。”
林思念点点头。
“你要照顾好自己。”
林思念又点点头。
“受到委屈了就下山,去襄阳找我。”
林思念笑道:“好。”
谢少离实在没什么话要交待了,便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将蒙面的布巾罩住脸,推开窗,一个腾跃间便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
谢少离前脚刚走,隔壁的小哑巴便闯了进来。
他按着刀,秀挺的鼻子皱了皱,面无表情地盯着林思念,用手语道:我听到了什么声音。
林思念躺回榻上,打了个哈欠说:“你听错了,是我下床找水喝。”
小哑巴依旧站在原地,说:你的房间里,有其他男人的味道。
林思念:“……”
她扬袖一挥,一股香粉便迎面朝哑巴撒去。小哑巴警觉地朝后跳了一步,用手捂住口鼻,但还是不小心吸进去了一口,顿时呛得他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现在还闻得出来么?”林思念笑得很是奸诈。
小哑巴又打了一个喷嚏,皱皱鼻子,眉头倏地拧了起来。
……他嗅觉失灵了。
第54章 阳谋四
十一月,又是一年隆冬季节。
林思念已有三个月身孕了;还不是特别显怀;加之她天生体寒怕冷,总是一身黑衣叠着白狐皮坎肩;因此每日在灭花宫走动;也不曾有人看出她已身怀六甲。
只是她害喜得有些厉害,即便是她可以忍着,但闻到饭菜的油腥味仍然会忍不住地反胃欲呕。
今儿又吐了,弄得丫头很是绝望,泪眼汪汪地问她:“我做的菜真的有这么难吃吗?”
林思念吐得天昏地暗,只无力地摆摆手;擦了擦眼角的泪叹道:“是我身体的原因,不关你的事。”
丫头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紧张地问:“夫人,是不是最近下雪天冷;你受寒了?”
林思念躺回榻上,拿起案几上的一碗芝麻糊吃了两口,说:“兴许是吧。”
一旁的小哑巴听了;抬起一双木然的眼走到林思念榻前;弯腰去捉她的手腕。
林思念立刻缩回手,警觉道:“你做什么。”
小哑巴的手僵在半空中,楞了一下,改打手势:我给你看看。
“不必了,我自己便会配药,哪用劳烦你。”林思念将空碗放到案几上,朝小哑巴抬抬下巴:“十七,给我盛碗鸡汤来。”
哑巴看了她一眼,听话地回到桌前,粗手粗脚地给她舀了半碗鸡汤。
“哎哎,不要肉,把浮油撇干净些。”林思念贵妇人似的倚在榻上,还不忘在他身后挑三拣四指手画脚,心道这小子怎么最近乖巧了许多,也不见他出去胡闹杀人了,只安安静静地呆在他那破旧的竹屋里做小玩意儿,偶尔会盯着她入了神。
叫他十七这个名字,他也会回应。总之,比之前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瞧着顺眼多了。
哑巴一向活得粗糙,在遇到林思念之前,吃饭都是用手抓的,若是饿起来,连生肉也能吞,自然没做过端碗盛汤的这种细活,一时间鸡肉药材汤汁洒得满桌都是。
丫头是穷大的,见他如此暴殄天物,在一旁连饭也吃不下了,伸出手道:“十七哥哥,我来吧。”
哑巴却避开了丫头的手,固执地要自己亲自来盛。
丫头撇了撇嘴,心有不甘地坐回位置上,小声道:“那你轻点慢点,这汤我是用党参枸杞猪肚配整鸡熬了一上午才熬出来呢。”
哑巴不理她,自顾自舀了汤,又小心翼翼地端到林思念面前,递给她。
见到他略带讨好的神情,林思念忍不住笑了声,接过汤碗喝了两口,说:“谢啦。”
哑巴漆黑的眼中闪过一抹喜色,比着手势说:我给你把油都撇干净了的。
“嗯,我知道。”林思念感觉自己是在跟一个三岁稚子对话,放缓了语调说:“很好喝。”
哑巴不会说话,无法用言语来表达自己的情感,只能扯动嘴角无声地笑了声,站起来转了个圈,用夸张而真诚的肢体动作来表达自己的高兴之情。
因为在吃饭的缘故,他没有戴面具,笑起来很好看,有种少年人独有的野性和张扬,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丫头狠狠塞了一口饭,用酸溜溜的语气道:“夫人明明是在夸奖我的手艺好,你跟着瞎高兴什么。”
哑巴耳朵动了动,自动忽略了她这句话。
林思念任由他们瞎闹,觉得这一年以来荒芜的心总算又慢慢回温了。她喝了两口,又有些反胃。
害喜害得这般严重,也不知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见她趴在榻前干呕,哑巴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他有些紧张地俯下身,盯着林思念发白的脸看。
丫头放下碗筷跑了过来,一边给她顺气一边低声道:“夫人你这样都好些天了,究竟是怎么了?看着不像是风寒,倒像是怀……”
林思念用帕子抹了抹嘴角,凉凉地看了她一眼。
丫头赶紧捂住嘴。
待痉挛的胃平静了些许,林思念又端起那碗温热的汤有一下没一下地喝了起来。
哑巴伸出一只手,学着丫头的样子笨拙地给林思念抚背,但他粗手粗脚惯了,那双手一向只知道杀人,哪知道抚背?
林思念呛咳了一声,说:“十七,你是要捶死我吗。”
“……”
哑巴讪讪地收回了手,用手语说:你要是难受就别喝了,否则又想吐。
“再难受也要喝的。”林思念漫不经心地搅弄着鸡汤,神情是少见的温柔:“不喝,身体怎么会好呢。”
话音未落,便见门口徐徐走来一道血红的身影,花厉负着手笑道:“怎么,谁的身子不好了?”
一听到这个阴凉的笑声,哑巴的肩微不可察地颤了颤,一旁的丫头瑟缩了一下,低下头退至一旁。
“花宫主不是正忙着一统江湖吗,怎么有空来我这坐坐。”林思念也有些心烦,不由地皱起了眉头,很快又若无其事地松开,将汤碗搁在案几上,低声道:“十七,丫头,你们先退下,我同宫主好生聊聊。”
哑巴转身欲走,花厉却是喝住了他:“小畜生,慢着。”
哑巴一顿,停住了脚步,垂下头立在一侧。丫头递给他一个同情的眼神,立刻趁着花厉不备溜了出去。
花厉讥讽道:“十七?呵,别人给你取了个人名儿,你便真忘了自己是条狗了?你给我弄清楚些,到底谁才是你的主子,你要听谁的话。”
哑巴垂着头,用手语说:听师父的话。
“哦?”花厉眯着眼,看了眼林思念,惨白的脸上展开一抹恶劣的笑来:“那师父要你杀了这女人,你听还是不听呢?”
哑巴猛地抬起头来。
花厉冷笑:“怎么,舍不得了?”
林思念实在听不下去了,慢悠悠从榻上起来,敛着袖袍说:“即便是他舍得杀,你也是舍不得我死的。花厉,你有话就同我说,别扯这些废话。”
花厉哼了声,寒着眼对哑巴道:“去校场跪着等我。”
哑巴木然地垂下眼,点点头,走出门去。
林思念蹙了蹙眉头,不知道这花变态又要想出什么法子来折磨小哑巴了。
怨不得这灭花宫三千教徒一个比一个麻木嗜血,在花厉的残酷镇压下,谁还敢反抗他?
正想着,花厉走到林思念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她:“我的药吃完了。”
就知道没好事!林思念于榻上翻了个身,拖着慵懒的调子道:“花厉,我不会再给你炼药了。”
那些催功的药多少带着毒,长期浸**对胎儿极其不利。
花厉显然没料到她居然会拒绝,嘴角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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