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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思无邪-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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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催功的药多少带着毒,长期浸**对胎儿极其不利。
    花厉显然没料到她居然会拒绝,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他冷冷道:“林思念,你说什么?”
    “我不会再给你炼药了。”林思念很平静地又重复了一便,说:“你太过急于求成,吃的药剂是我当初的两倍不止,再这样下去你迟早会暴毙的。”
    “你不必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我的身体,我最清楚!如今我练到最后一关了,就差一点点便能冲破瓶颈,不可能现在就放手!”
    花厉阴沉着眼,袖中的短刃已微微露出了剑尖,他说:“林思念,你是不是想回到谢少离身边,这才不为我办事了?”
    “不是,与他没有干系。”林思念没了困意,干脆披衣坐起来,直视花厉淬了毒一般的眼睛,说:“不吃那些药,于你于我都有好处,我经历过,我比你清楚。”
    花厉已然疯魔,什么规劝的话都听不进去了,他冷笑一声,旋身坐在林思念对面,凝望着桌上凉透了的鸡汤片刻,忽然极慢极慢地扯出一抹森寒的笑来:“林思念,我带了个好消息过来,可要听听?”
    好消息?
    林思念嗤笑一声,反唇相讥:“你终于要死了吗?对我而言,没有什么是比你死了更好的消息了。”
    但是很快,林思念便笑不出来了。
    因为花厉一字一句,用冷硬如刀的话语告诉了她一个宛如霹雳般的事实:“前天襄阳一战,谢家军中了完颜术的埋伏,几乎全军覆没。你的好公公谢允,战死沙场了……”
    后面他还说了什么,林思念已然听不到了,她呆了呆,只觉得耳中嗡嗡作响,片刻才将颤抖的指尖拢入袖中,平静地说:“我不信,有少离在,不会出事。”
    花厉说:“若是有人想借完颜术的手除掉谢家,泄露了谢家行军布防的机密呢?”
    林思念睫毛颤了颤,袖中的十指紧紧地搅弄在一起。
    “你若肯真心帮我,这个消息我兴许会瞒你一辈子,让你再多开心一段时间,可惜,你太不听话了。”
    花厉摇头啧啧叹了两声,笑得很是阴凉无情:“今日,谢允的遗物和棺椁就会经过鄂州,你可要亲自去送他一程呢?”
    林思念倚在榻上,长久地沉默。
    忽然,她踉跄着奔下榻,连狐裘斗篷都来不及披,匆匆奔出了门去,跑进一片萧萧的风雪当中。
    校场上,小哑巴挺着腰跪着茫茫雪地里,像是一个孤独的黑点。
    见到林思念仓惶地奔出来,他面上一喜,本能地朝她打着手势,想让她不要担心,他一点都不能冷,一点也不害怕挨打,一点也没有……想她。
    但是林思念却看都来不及看他一眼,牵了马过来,匆匆翻身上马,踏着一地琼花飞雪奔出了灭花宫的大门。
    哑巴面上的笑容渐渐凝固,消失。他从未见过林思念那般绝望悲伤的神情,悲伤到,连他的心都觉察到了撕裂般的疼痛。
 第55章 阳谋五
    林思念驾马一口气冲出了灭花宫管辖范围,直到奔到了夔州的官道上;她混沌的大脑才渐渐清明过来。
    马匹失去了鞭子的鞭策;脚程慢了下来,在官道上踽踽前行。风雪潇潇;雪林莽莽;林思念拉拢了单薄的黑袍子,将手覆在尚且平坦的腹部,竭力深呼吸,以平息心中难以言喻的狂躁之气。
    现在天快黑了,她便是再快马加鞭也赶不到鄂州,何况腹中这个脆弱的小生命定是禁不起马背的颠簸的;不如得去前方的县城中买辆舒适些的马车,雇个车夫直接将她去临安。
    如此想着,林思念一扬马鞭,调转马头朝最近的安平县赶去。
    隆冬之时;大雪之夜,黑夜比以往来得要更早一些。林思念在安平客栈里匆匆吃了些粥面,便见戴着小毡帽的客栈伙计搓着手进了门;一边用毛巾掸去肩头的雪;一边哈着气道:“客官,实在不好意思,那车我是给您找着了,保管是全县城最好的马车,只是这车夫嘛……”
    伙计侧耳听了听屋外的寒风,赔笑道:“您瞧这大风大雪的,天寒地冻,临安城又那般远,车夫们都不愿出远门,更何况这天气实在是太糟糕啦!”
    外头风声呜咽,像是千万野兽齐齐怒吼,看样子是有暴风雪将至。林思念面色沉了沉,挥手道:“给我一间上房,雪停了再说。”
    “得嘞您!”小二将毛巾往肩上一搭,做出个请的手势:“客官请随我来。”
    林思念睡到半夜就惊醒了。夜凉且静,风声已经停了,林思念于黑暗中翻身下榻,寻了火石点燃油灯,然后推开了窗户。
    雪花裹着深沉的冬夜扑面而来,冷得刺骨,林思念却恍若不觉。
    远方的临安城是否也如此地一样,万家灯火齐暗,风雪同悲,埋葬一个不眠之夜?
    她无法想象,如果谢允真的死了,那对谢少离来说是一种怎样剜心的痛……
    正想着,屋脊上传来一声轻响,接着,一条高瘦的黑影从窗中闪进,咕咚一声坠在林思念脚边。
    林思念一惊,下意识后退一步,随即又放松了警备,试探地叫了一身地上那半死不活的人:“……十七?”
    地上的人面朝下趴着,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久到林思念以为他死了的时候,小哑巴终于有了动作。他伤得很重的样子,闷哼一声,慢而艰难地爬起来,靠着墙勉强坐直身子,从乱蓬蓬的短发下抬起一双眼,墨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林思念,十指哆嗦着打着手势:我离开了师父,来见你。
    林思念拧了拧眉:风雪这么大,不知道这小哑巴是用了什么方法,才拖着重伤的身子找到了这家客栈。
    见到林思念不说话,哑巴低头看了看自己渗血的伤口,眼神中竟带了几分期待:我又受伤了。
    林思念一身黑袍,几乎要与身后的夜色融为一体。她眼睛发红,漠然地看着哑巴许久,终是蹲下身子,伸出指尖拂去哑巴发丝上的冰棱和肩头的积雪,没由来说:“十七,我很难受,难受得睡不着。”
    哑巴一怔,比着手势的手一顿,静静地望着林思念。
    林思念深吸一口气,没再说话。
    她一向不是个喜欢宣扬不幸的人,只有在谢少离面前才偶尔流露出不堪重负的软弱。今儿兴许是太过忧虑难受了,竟然会对着小哑巴诉苦……
    哑巴静静地望着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他伸出破皮流血的手轻轻摇了摇林思念的肩,说:我不疼,你不用给我包扎伤口了。
    比划完,他又指了指林思念的心口,说:因为你看起来,比我要疼得多。
    林思念无声地笑了笑,起身寻了块帕子扔给他,说话间已恢复了以往的镇静:“你先将伤口擦一擦,衣裳脱了,我去问掌柜要些膏药来。”
    哑巴点了点头,很是听话地应下了。
    等林思念拿着金疮药回到客房时,哑巴已擦干净了身上的血渍,光着上半身坐在榻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到林思念开门进来,他倏地抬起头,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林思念轻声制止他:“坐着吧,我给你上药,不要乱动。”
    当冰凉的药膏擦过伤口时,哑巴下意识打了个颤,随即又抬起头来,眯着眼朝林思念笑。
    “伤成这个样子,你还有脸高兴?”林思念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管你了,再有下次,不要来找我。”
    闻言,哑巴笑容一滞,垂下眼闷闷地点了点头。
    好不容易处理完他身上新旧不一的伤口,天都快亮了,林思念打了个哈欠,扔了两件冬衣给哑巴:“你的那身衣服染了血,不能再穿了,我让客栈伙计给你买了一身新的,赶紧穿上,去一旁的桌椅上将就一晚吧。”
    哑巴抱着衣服,眨了眨眼,无声地问:我和你睡一间吗?
    “若不是客栈没有其他房间了,你以为我愿意?”林思念合衣躺在榻上,背对着小哑巴道:“天亮后我还要赶路,你也早点睡。”
    小哑巴穿上了衣物,静静地看着林思念的背影片刻,忽然伸手拍了拍桌子,弄出响声来吸引林思念的注意力。
    林思念翻了个身,睁着疲惫且冷漠的眼看他:“还有什么事。”
    哑巴沉默了一会儿,比着手语说:你要去哪儿。
    林思念没有立刻回答,她用眼神看了哑巴一会儿,忽然问:“十七,你伤成这样还能从灭花宫逃出来,不是件容易的事。”
    哑巴手一颤,可这个微小的动作并未逃过林思念的眼睛。她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眼中是看透一切的清明,轻声问:“我猜,应该是花厉故意放你出来寻我的,要你亲手杀了我,对不对?”
    哑巴却是忽地抬起头来,认真地比划:我不会杀你。
    油灯下,林思念的眼神明暗不定:“你不杀我,他就会杀你。”
    哑巴却是摇摇头,说:我不会杀你。因为,你是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
    他的手语飞快,像是极力为自己辩解,眼神却极其真挚,哪怕是面对林思念这般冰冷的眼刀,他也能坦然迎上。
    林思念盯了他半晌,忽然坐起身,黑色的袖袍如墨般从榻沿淌下,蜿蜒垂地。她望着小哑巴,缓缓扯开鲜红欲滴的唇,说:“十七,既然左右都是死,你不如同我最后赌一把,帮我个忙,如何?”
    小哑巴想了想,比划道:除了让我伤害我师父,其他的什么都可以。
    “你倒是忠诚。”林思念冷哼一声,说:“自然不是这个,我不会将心思花在不重要的人身上。十七,你还记得你放在竹舍里的那把道具刀吗?”
    道具刀?
    小哑巴愣了愣,说:那日,我用来吓唬你的那把刀?
    “正是。你知道,谢家出了些事,我想回去看一眼,但又担心太子知晓后会借机生事连累谢少离,所以……”林思念顿了顿,笑道:“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需要你帮忙。”
    哑巴其实并不知道谢少离和太子都是些什么人,但听说林思念要他帮忙,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答应了,点头道:好,你需要我怎么做?
    两人商量了片刻,直到鸡鸣三声,林思念才倒在榻上和衣而眠,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天亮后她便叫醒了小哑巴,两人乘着马车匆匆赶往临安。
    因是下了雪的缘故,路上湿滑难行,林思念比计划中要晚一日到达临安城。
    此时夜色刚刚降临,才一进城她便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临安街头巷尾都在谈论这一件事:定西王谢允战殁,王妃杨氏悲恸不已,刎颈殉情……
    又是一个晴天霹雳。
    林思念在谢府住了那么长时间,一向以为王妃杨氏厌极了谢允,才会在青春年盛之时便将自己锁在后院潜心修道,谁知谢允一出事,她竟然做出了殉情这般极端的事来。
    谢少离短期之内接连失去两位至亲,其中的悲痛,怕是比她当年更胜。
    正想着,又听见隐隐有人议论:“你们听说了吗,那谢家世子的发妻林氏并没有死,而是入了邪教,成为了江湖上人人闻风丧胆的毒妇林霏霏!”
    此言一出,犹如沸水注入油锅,周围一片嘈杂。
    林思念没想到这谣言竟连临安城的人都听说了,也不知是哪个大嘴巴散布出去的。庙堂之人最忌讳的便是与江湖勾结,更何况还有一个正愁抓不到把柄扳倒谢家的太子赵硕,谢少离的处境怕是危险了。
    林思念面色沉了沉,连片刻的休憩也顾不上,弃车上马,与小哑巴一同赶去了定西王府。
    王府门前白幔翻飞,纸灰弥漫,这些刺目的白、惨淡的灰,无一不提醒林思念这里曾发生了什么。她眼睛红了红,闭目半晌,再睁眼时眸中已恢复了一向的沉静。
    她一身黑衣立在茫茫雪夜里,轻声问小哑巴:“十七,东西都准备好了么。”
    哑巴指了指自己背上的弓箭,箭筒里只装了一支羽箭,若是仔细瞧来就会发现,这箭的箭头有些奇怪,颜色是麻灰色,很钝,不像是玄铁,即便是射在人身上也造成不了多深的伤。
    林思念将那支箭抽出来,往自己胸口轻轻一碰,那支箭便黏在了她的胸口上。
    原来,这支箭的箭头是磁石所制,遇到铁块就会吸引黏上去,造成中箭的假象,却伤不了人。
    王府里怕是不太平了,不知道有多少人虎视眈眈地盯着,等着林思念一进去,就以串通江湖魔教的罪名将她与谢少离一网打尽。可谢府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不能不管……
    她沉吟着,将箭抛给小哑巴:“我要进去了,没事你便不要轻举妄动,若万一遇上埋伏,你记得瞄准点。”
 第56章 涅槃一
    林思念轻飘飘地绕过了护卫;潜进王府之中。
    她朝着厅房棺椁的大厅走去,一路上如入无人之境。大厅空荡得有些不正常;林思念心里一咯噔,心中隐隐有了不祥之感。
    厅中白幔翻飞;停放着两具漆黑的棺椁;谢少离独自一人跪在香案旁;间或往火盆中送上一叠明黄的纸钱。从林思念的角度;只能看到他背影挺拔如松,一如既往地清高倔强。
    去年林夫人死的时候,林思念悲痛之下口出恶言,指责谢少离没有经历过亲人离世的苦痛,不会明白她的感受;而如今,他终是尝尽了这世间爱别离的心酸。
    只此一眼,林思念便心痛得无法呼吸。
    一阵寒风席卷而来,卷起她的衣袂如黑蝶翻飞;谢少离却是好像察觉到了她的存在;猛地回过头来;目光隔着茫茫风雪与她相撞;一时间两人都有些怔愣。
    不知过了多久,林思念率先反应过来,拖着曳地的黑袍一步一步走上台阶,迈进门去,朝谢少离漫不经心地笑笑:“你瘦了好多。”
    她的神情与平日的女儿娇态完全不同,谢少离愣了愣,似乎没想到时隔多日,她竟会用这般疏离的面目对待自己。半晌,他的手臂动了动,似乎想要去触碰她。
    “霏霏……”
    谢少离双目赤红,林思念不敢再看他,生怕下一刻便会露出破绽来。她执香三磕头,起身准备离去。
    谢少离却是唤住了她,视线落在她的左腿上,半晌才问道:“你的腿,可好了?”
    “是啊。”林思念笑了笑,垂下眼无意识绕着鬓边垂下的发丝,斜倚在门口的漆柱上轻声道:“花宫主替我将左腿敲断,磨去骨痂重新休养,总算是治好了腿瘸。”
    “原来如此。”他哑声道。
    之前几次见她,林思念要么坐着,要么倚在榻上,他竟然没看出来她的腿早已痊愈了。
    谢少离眼中湿红一片,干涩的嗓音染上了心疼的气息:“离开灭花宫,回到我身边。”
    灵堂烛火摇曳,阴风掠过,撩起白幔翻飞。
    谢少离少有提要求的时候,可林思念不能答应。有很多事情的真相还没弄清楚,她不能离开灭花宫。
    所以,林思念拒绝了。
    谢少离不说话,只红着眼抓住了林思念的手臂,顺势将她带入自己怀中紧紧拥住。
    林思念一怔,心跳不自觉的紊乱了几分,她的手下意识的抬了抬,像是抑制不住要回拥他。
    半晌,她终究咬牙推开他:“你做什么,你爹娘尸骨未寒……”
    话音未落,黑暗深处寒光闪过,一只羽箭带着咻咻风声破空而来!
    总算出手了!
    林思念后退一步,眼睁睁看着那支闪着森寒光芒的羽箭袭上自己的胸口。一旁的谢少离一怔,下意识伸手去抓,去只堪堪碰到了羽箭的箭尾。
    嗤的一声,血光四溅。
    直到隐隐的疼痛漫上心口,林思念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支羽箭是真的,根本就不是她交给小哑巴的那支磁石箭!
    想要杀她的,另有其人!
    不过林思念很快反应过来,忍着痛将戏继续演下去,她连退数步,咬破舌尖,倚在柱上吐出一口血来,含着泪讥讽道:“夫君这招……请君入瓮……的法子,用得不错……”
    这句话,林思念是说给杀她的人听的。她轻飘飘的一句话,便将谢少离与江湖妖女勾结的罪名撇得一干二净。
    可惜谢少离震惊之下,并未体会到她的一片苦心。听到她的质疑,谢少离几乎要崩溃了,手足无措地接住她缓缓下滑的身子,颤抖道:“不,不是……霏霏!”
    说完,林思念隐隐感觉到有什么冰凉的液体掉在了脸上,她睁开眼,发现谢少离哭了。
    林思念想起了多年以前在狩猎场里,谢少离抱着摔断左腿的她,也是哭得这般悲痛而隐忍。
    当赵硕和孙太傅带着卫兵闯入王府时,林思念望着满室的刀光剑影,想起了不知谁对她说过一句话:当一个只会流血的男人为你流了泪,那么,他一定是非常爱你的。
    林思念缓缓勾起一抹笑来。
    一年未见,赵硕消瘦了不少,眼窝深陷,面色青白,连嘴角虚伪的笑意也不曾见了,整个人显得阴郁万分。
    “林思念,可算让本宫等到你了。我一直觉得奇怪,舍妹安康好端端的,怎么会被完颜术那狗贼瞧上,这么一彻查,你猜怎么着,还真从某些山匪嘴中套出了话。”太子冷笑,如同审视一只蝼蚁般审视着中箭的林思念:“不,现在本宫兴许该叫你灭花宫的女魔头——林霏霏了。”
    山匪?
    林思念心下一沉:安康那件事她自认为做得干净,别人根本不可能查到山匪头上去,莫非是有人监视她,暗中向赵硕告密?
    难道是哑巴?不,也不太可能。
    林思念心中千头万绪飘过,表面却装作挣扎而起,勉强伸手推了把谢少离,眼角淌过一行湿泪,颤声道:“谢少离,你既然联合东宫的人来害我,便休怪我不念夫妻情分,与你恩断义绝了!”
    谢少离张了张嘴,林思念厉声喝道:“闭嘴!”
    层层卫兵后头,孙太傅与太子耳语几句,太子点了点头,孙太傅便捋着胡须向前一步,沉声道:“小谢将军太义灭亲,协助太子殿下拿下这为祸苍生的毒妇,忠心可鉴!来人,还不速速将这毒妇拿下!”
    谢少离目光一冷,下意识拿起了身侧的剑,长剑才出鞘一寸,却被斜生的一只苍白的手按压下去。
    “怎么,世子想杀我不成?”林思念哆嗦着唇,冷冷的望着谢少离。
    她的眸子很深,目光闪烁地望着谢少离。
    谢少离这才明白,她所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帮他开脱罪责,让赵硕没有把柄对付这仅剩的谢家独苗。
    眼看着东宫的卫兵拔剑围了上来,谢少离悲痛欲绝,他如何能让挚爱的妻子牺牲自己来保护他?说到底,他才是血气方刚顶天立地的男人啊!
    想到此,谢少离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与此同时,一条黑影翻墙而入,如狼般冲杀直上,几抹寒光闪过,血溅白雪,四周哀声一片。
    固若金汤的包围圈竟被那蒙着半截面具的高大少年杀出一个巨大的缺口来,而这条空缺的血路,竟然无一人敢上前填补!
    谢少离故意装作失神的样子,被那少年迎面一击,又佯装不敌,连退两步,再回过神来时,那少年已一把搂过林思念,带着她跃上墙头。
    赵硕的脸色一时难看至极。
    林思念倚着哑巴站在墙头,朝赵硕展开一个染血的笑。她比了个射箭的手势,嘴中还模拟箭矢破空的声音,”咻”了一声,这才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
    赵硕没由来背脊一凉。
    “还愣着干什么,快追!”
    太子一声怒吼,众人才从刚才仿若被猛兽撕咬般的冲击中回过神来,纷纷冲出谢府大门追击而去。
    太子面色铁青,孙太傅小心安抚道:“殿下莫急,此时宵禁,城门已关,他们逃不了多远的。”
    太子冷哼一声,回头瞪着谢少离,咬牙道:“天下人都说小谢将军天纵奇才,文韬武略样样拔尖,怎么今日竟连灭花宫一个小毛贼都对付不了了?”
    谢少离沉默片刻,挥剑入鞘,垂下眼淡然道:“家父家母大去,臣夙夜忧劳,反应慢了些,太子见谅。”
    “哼,你该不是故意放水吧?”太子说话阴阳怪气,含沙射影道:“毕竟我可是亲眼见你在定西王他老人家的棺椁前,与那妖女搂搂抱抱呢!”
    谢少离敛裾跪坐,往火盆里添了把纸钱,说:“我若不那么做,她怎么会放松防备,让殿下那一箭有可趁之机?”
    “……你!”太子无言辩驳,只好重重地哼了一声,拂袖而去:“走!”
    等到那纷杂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谢少离故作的镇静与淡然瞬间崩塌,他握紧双拳,沉声道:“张定!”
    张副将从阴影处快步跑出,抱拳道:“将军有何吩咐!”
    谢少离望着外头纷纷扬扬的大雪,双拳颤抖,哑声道:“去,找到夫人,拼死也要给我护住她,将她平安送出临安城!”
    张定领命而去。
    谢少离独自立在厅内,抬拳狠狠击在柱上。
    “你这又何苦。”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传来一个雄浑低沉的男声,宽慰道:“那丫头聪明得很,不会有事的。”
    “但愿如此。”谢少离闭上眼,哑声道:”临安太危险,您还是去事先约定的地方安顿好再说。”
    “那我走了,你独自一人要好生照顾自己。”黑暗中那人叹道:”林思念那儿我会替你留意的。”
    而此时,临安城前一座荒废的小院内,哑巴将受伤的林思念轻轻放在垫了稻草的地上,又伸手拂去她头顶一个斗大的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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