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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华何许君颜醉-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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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浔儿思量着若是今夜不来,三嫂又要忧心了,便是来了。”楚浔枂笑笑,想起方才的事,又是装作不经意的问,“方才三嫂在门口可是送客?”

“正是,正逢府中的花都开了,今日便邀些官家小姐来赏花作诗,也是方才才散。”宋清漪说着。

路过园中时,正好见小厮与丫鬟正在收拾茶盏和笔墨,倒像是刚散不久,虽说她不与官家小姐游玩,但宋清漪却与她不一样,想来也正常,楚浔枂也没多想,就笑着点点头。

“前些天我从姑苏带了些小玩意给小圆儿,本想早些送来,却是耽搁了,今日就顺手带来了。”语罢,楚浔枂示意身后的侍女,那侍女就将手中的东西交由宋清漪的侍女。

“浔儿有心了,小圆儿若是见了,也该是乐极了。”宋清漪笑着道。

宋清漪将楚浔枂带到后院的阁间坐着,奶妈抱着小圆儿进来了,小圆儿正是宋清漪与楚辰玦的儿子,快两岁了,正咿呀呀的说着话,瞧见楚浔枂了,就直笑,伸长了胳膊要楚浔枂抱他。

楚浔枂走上前,捏了捏小圆儿的脸蛋,脸红彤彤的,柔软的触感从手心传来,只觉得他可爱极了,楚浔枂顺手抱过小圆儿,小圆儿笑得更欢了。

“这小崽子就是念着你,见到姑姑了连母妃都不要了。”宋清漪打趣着,然后就看向楚浔枂,“今日我做了些茶点,还留了些,是新鲜口味,估摸还热着,我下去取过来,就让小圆儿先陪着你。”

“嗯,劳烦三嫂了。”楚浔枂笑着说,又逗着怀中抱着的小奶团子。

等了又片刻,小圆儿却是不笑了,隐隐有了哭腔,楚浔枂有些奇怪,看向奶娘。

“小世子估摸是饿了,劳烦浔公主先看候片刻,奴婢去小厨房取小世子的牛乳粥来。”奶娘出言。

“去吧。”楚浔枂摆摆手,就又哄着小圆儿。

奶娘下去后,小圆儿却挣扎着要下来了,早在三月前楚浔枂就听宋清漪说小圆儿会走路了,就让他下地,一手牵着他走着。

原先只是在房中,没想小圆儿却是要往外廊走去,思量着在瑾王府中,又有灯,楚浔枂也没在意,就牵着小圆儿走了出去,走了没多久,就见一厢房,小圆儿跌跌撞撞的走过去,推着厢房的门。

楚浔枂怕他摔到,就先一步抱起他,将厢房推开了,厢房内没点灯,但小圆儿却挣扎着要进去,楚浔枂看四周又没有奴婢,廊外的灯光正照亮厢房桌上的东西,有一盏灯,还有火引。

眼见小圆儿都快要哭了,无法,楚浔枂只好进了厢房,点燃了桌上的灯,就着灯,楚浔枂见有一屏风横跨在厢房中,里面隐约可见床榻,墙上挂了几幅字,还有一些刀剑,那字苍劲有力,一看就知道是楚辰玦写的。

不过,楚浔枂却是觉得有些奇怪,之前来瑾王府她确实见过这厢房,不过却是落了锁的,原本她还以为房中所藏定是机密之物,没想却是与普通厢房无异。

等楚浔枂粗粗看了一圈厢房后,就见小圆儿从屏风后出来,正抱着一副卷起来的画,咿咿呀呀的叫着。

“这可是从何处寻来的?”楚浔枂蹲下身,捏捏小圆儿的脸,笑着说,接着就接过画,起身打开。

只见画中画着两人,一女子坐在石凳上,正抬眼看着那站着的青年,少女一席浅蓝衫,少年却一席黑衣,正伸手抚着少女的脸庞,目光饱含温情,这不正是她与楚辰玦么?

瞧这打扮,这应该是在两年前她患眼疾之时,那时她眼睛瞧不见了,楚辰玦入宫来看她,也不知竟是让他画了下来。

楚浔枂正要把画收了,却见门口传来响动,就拿着打开的画转头,正好见宋清漪端着茶在门口。

“三嫂你来了?”楚浔枂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总觉随意进他人的厢房不好。

没想宋清漪却像是受了惊一般,手中托盘掉了下来,碎了茶杯。

“三嫂可是受惊了?”楚浔枂将画放在桌上,快速走过去,关切的问道。

“无······无事······”宋清漪定了定神,对着楚浔枂笑笑,接着就走进房中,将画又卷起来,放在架上,然后抱起小圆儿,“就是寻不到你们,没想你们来了这。”

楚浔枂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先随我回阁间吧,还有要事要问你。”宋清漪温婉道。

“好。”楚浔枂点点头,也不再想方才的事情。

入了阁间,桌上已备了茶点,楚浔枂将楚辰玦的事情细细的给宋清漪说了遍,又安抚道:“三嫂无需挂心,三哥说有法子解决此事就该信他,三嫂只管照顾好小圆儿就是。”

“嗯,我自是信王爷的,就是挂心罢了。”宋清漪说着,目光带些愁思。

见状,楚浔枂就伸手,轻轻地拍着宋清漪的手背,带些安慰的意味。

两人又说了些体己话,小圆儿已经被奶娘带回了,楚浔枂看着天色不早了,正打算告辞,这时宋清漪命侍女带来一香囊,香囊是浅粉色的绸布制成,上边绣了几株淡色的兰草,倒也雅致。

“这香囊是我前几日缝制的,绣法虽比不上宫中,但想囊中有蒲草,蒲草最有安神解忧之效,便思量着赠一个给你,平日你事务繁忙,有个蒲草香囊傍身是极好的。”宋清漪将香囊拿起。

“如此就多谢三嫂了。”楚浔枂接过香囊,香囊带着淡淡的蒲草气息,不过也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刺鼻,倒不是很喜欢,但依旧带笑接过。

“我帮你带上,看合不合适,若是颜色不适,我改日再做一个。”说着,宋清漪就拿过香囊,打算给楚浔枂系上。

楚浔枂本想推脱的,但瞧着宋清漪眼中难掩的期待之意,又是停下了,也罢,那就试一试。

很快,香囊系上了,因是淡粉色,与她这橘红的裙子也搭,宋清漪瞧了,调笑道:“我瞧这香囊与你的衣裙也是配极了,戴上了可是不要解了,总是利于你的。”

“嗯,劳三嫂挂怀了。”楚浔枂笑笑。

天色确实不早了,楚浔枂就告辞了,宋清漪也没留,就送楚浔枂出去了。

进了马车,车动了,今日没有在车厢点南檀香,鼻尖尽是蒲草的味道,楚浔枂解了香囊,放在鼻尖,又闻了闻,总觉得有些刺鼻,接着就把香囊放在桌上,想想还是没有再戴上,也罢,回府后就寻个地方放着,待那日见宋清漪再戴上也可。

送走了楚浔枂,宋清漪又回到了后院,走在外廊上,进了方才楚浔枂和小圆儿进去的厢房,门口的碎茶盏已被人收拾干净了,她将架上的画拿下来,打开,注视着,良久才拿着画进入屏风后。

又过了许久,宋清漪才从屏风后出来,吹了桌上的灯,关了厢房的门,落了锁,将钥匙交给身后的侍女,吩咐道:“以后王爷不在府中时,这厢房就锁着。”

“是。”侍女恭敬的应着。

宋清漪也不再说话,一步又一步向闺房走去,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脸上,面色微淡辨不出喜怒。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密林追杀
等了半月收到消息,依旧没有寻到宋君颜,而厌胜之术的事又无半点线索,虽说楚辰玦与西夷有私一事有了些进展,却迟迟不能查清真相,楚浔枂很是不安。

自楚浔枂将那丝帕与香囊交给裴皇后之后,裴皇后就对外声称病了,每日在佛堂念经,唯有她去景阳宫时,裴皇后才会与她说几句话,对此,楚浔枂很是心慌,却又说不出安慰的话。

加之,至今都未寻到宋君颜,楚浔枂中担心发生不好的事,虽说宋君颜武功不错,而且又有玄机楼相护,但不见人,她难能放心。

这日,楚浔枂早起,打算入宫给裴皇后请安,却没想传来消息,经占卜,东玄今年与生犯冲,冬日不可行猎杀之事,宜封林养物,调节国运,故此将皇家狩猎提前两月,调至八月。

如今已是七月初,那狩猎之日正是在下月,闻此,楚浔枂却是急了,那计划本就是十月份的狩猎时施行,而今调至八月,与东夷的战事还未见停息的苗头,楚辰玦定是回不来的,而裴家军也是如此,如此一来,那计划岂不是无法施行了·······

何况,往年的皇家狩猎,就从未请国师占卜过,而今年却是请了国师,能操纵皇家狩猎的就只有晋元帝了,他不会鲁莽行事的,这定有他的缘由。

不敢耽搁,楚浔枂连早膳都没用就乘着马车入了宫,入了景阳宫,楚浔枂就将事情道与裴皇后。

“母后,如此,在边界的裴家军就回不来了,而且东玄与西夷的战事未结,若妄然行事,恐怕会让西夷趁机反扑。”楚浔枂说着,面色微沉。

“既裴家军回不来,那邓家军亦是如此,这你可想过?”裴皇后将一杯清茶递给楚浔枂。

“想过,粗粗算计,若是真要施行,也有七成把握的。”顿了顿,楚浔枂又道:“只是怕西夷会趁此入侵东玄。”

“那你可想过你父皇将皇家狩猎提前之意?”裴皇后又道,“如今,你三哥深陷私通敌国的泥潭,裴家军已被并入邓家军,若你父皇来一后招,裴家又失了那十万裴家军的指挥权,你可能抵得过?”

“倒是想过······”

“浔儿。”裴皇后转头看着楚浔枂,握住她的手,沉声说着:“母后活了四十载,倒是不怕了,只忧你与你三哥,你父皇为除裴家军已是密谋多年,前些年都是按兵不动,而今年却是动作不断,且就连皇家狩猎都调了时间,我就怕他有后招,若是如此,你无准备,怕是抵不住的,莫不说裴家,就怕是连你,连你三哥都留不住。”

“那母后可有应对之法?”楚浔枂看着裴皇后。

“以不变应万变,那计划你早在三年前就开始部署,怕是早已成形,你且多加留意,到了狩猎之时,若是你父皇那有何风吹草动,你只管实行原本的计划,不用管旁的。”裴皇后又道,“于国家大事上,你父皇还是有分寸的,他万不可让西夷入侵,那祸国昏君的名号他还背不得。”

“母后此话不无道理······只是三哥的事还未解决。”楚浔枂有些犹豫。

“自古称王败寇,若是搏还有一线生机,若是坐以待毙就只有死的份,只要事成了,怎会洗不清那小小的罪名。”裴皇后目光泛着冷意。

楚浔枂也没应,不过是点点头,她也是思量过,如今裴皇后与楚辰玦深陷泥潭,而宋君颜又不知所踪,她可谓是腹背受敌,晋元帝又连番动作,若是她在不搏,兴许就只有等死的份了。

而且,正如裴皇后所说,哪怕是裴家军有十万被困在西夷边境,而邓家军却有十五万在边境,如此一来倒是免了邓家军的威胁,到了皇家狩猎那日,她率着千余裴家军,再加上张元带着的张家隐部的万余人,趁机发起宫变,邓家军定是来不及支援,何况她早就部署妥当,也不是不可。

楚浔枂又与裴皇后说了一些话,待提到姑苏之时,裴皇后还是笑着问,“早些时日便听闻你留君颜在姑苏安排事情,如今怎还不归,可是你仗着公主之势欺压他?”

听裴皇后提起宋君颜,楚浔枂心中微微一暗,面上却保持调笑的模样,赖着裴皇后撒着娇,“母后尽会取笑儿臣,儿臣哪敢欺辱他啊。”

“你啊。”裴皇后捏捏楚浔枂的脸,面色尽是慈爱。

楚浔枂面上是笑着,心底却是慌得不能再慌了,都半月了还没有踪迹,可不要真是那最坏的结果,想着,楚浔枂抓着手帕的手暗暗收紧了。

而此时,在北云境内,丛林深处,有十余人持剑而逃,这些人皆一身黑衣,不过衣上沾了不少的泥,被割了一道又一道,渗出些血,头发也被杂木勾乱了,面上也染了泥,颇为狼狈。

“琉珠,预计还有多少人?”为首的宋君颜边跑边问。

“回阁主,对方已有二十人被斩杀,若无增援,还剩三十人。”琉玹回答着,快速扯过前方的小树,让后边的人方便通过。

“好,再坚持些,还有二十里就可入东玄境内,那定有玄机楼的人支援。”宋君颜应着,面色微微发白,背上的伤口虽已包扎却在渗血,传来阵阵刺痛。

半月前他与琉珠率五十人潜入北云,很快就寻到了镇南王属下所说的那小村落,拿到了那东西,本可以全身而退的,不知从何处来了估摸百人,他们持刀而对,打斗了一个时辰有余,对方折损了近半,本以为他们会就此退下,没想竟是死士,对他们一步步紧逼,势必要取他性命。

而玄机楼的人也折损了一半,无奈他们只得潜入密林,没想在打斗中,他与琉珠等人失了联系,琉珠遂命人回东玄传信,之后又逢了琉珠,但却没能再传信出去。

宋君颜面色微冷,楚浔枂定是知他失了踪迹的事,而今又未得传信回去,她定是要担心了。

沉思间,后面有敌袭来,玄机楼的人快速将宋君颜护在其间,宋君颜挥剑而向,冷眼相对,正是此前偷袭他们的那些死士。

“追了这么远,折损了那么多人,就算要死,也让宋某人死个明白,究竟是何人要置我于死地?”宋君颜微微勾着嘴角。

那些死士却没说话,不过对视一眼,就齐齐挥刀往前打去,玄机楼的人急着挥刀抵抗,刹那间,刀影交织,鲜血四溅。

宋君颜运功一跃,狠狠踢向一死士,再快速挥刀,手起刀落,后背又有一人袭来,再次运功而起,拔刀鲜血溅,转身,刺去,正中那人心口,又是一命。

虽说玄机楼不过十人,却几乎与那三十名死士打成平手,宋君颜边挥刀应对,边暗中观察着,待看清了领头人是谁就快速挥刀而上,向那领头的颈间刺去,不料那领头人却是快速躲闪,剑从领头人的脸颊边略过,面巾落,现出一熟悉面庞,这不正是那自称为镇南王手下的那人么?

宋君颜目光一暗,不再犹豫,再次挥刀,又再次刺向那人颈间,那人又想如上次那般略过,没想宋君颜的刀却在半空中转了方向,狠狠的插在他的心口,直直穿过他的身体,在背后留了刀尖。

鲜血从那人嘴边溢出,双眼瞪如铜铃,不敢置信的看着宋君颜,宋君颜微微挑起唇角,就着那人的身体,让刀转了一圈才将刀抽出。

刀出,血溅,身体轰然倒塌,宋君颜的脸上染了红,却是不管,又是一刀结束袭来的死士,杀红了眼,许是见首领死了,死士士气降,玄机楼的人乘机而上,步步紧逼,生生将那些死士杀得不剩十人。

眼见着快胜了,四周却脚步声起,宋君颜面色一变,抬眼看四周,竟又有百余人至,他们皆黑衣蒙面,不待停歇就向玄机楼的人袭来。

不好,这是死士的援兵。

    没有任何犹豫,宋君颜快速解决前方的一个黑衣人,向外边逃去,琉珠赶紧跟上,大喊,“跑!”

穿梭于密林间,虽说玄机楼的人武艺高强,可面对这众多死士,却也折损了大半,眼看着一个又一个玄机楼的弟兄死在他的面前,宋君颜心痛难忍,却又无法,只能不管不顾的往前逃着,若是逃着,许还能活下几人,若是不逃就只有死的份了。

前面水声传来,是一河,河水湍急,深不见底,宋君颜瞧着这河,看来只能潜水而逃了,没有任何犹豫,宋君颜转身对着仅剩的四人开口,“密林中皆是死士,如今唯有跳入河中,悄悄潜水而逃。”

宋君颜才说完这话,琉珠就率先跳入河中,接着两人也纷纷下水,正欲催第三人下水时,却见那人轰然倒下,面朝下,宋君颜紧忙低身查看,只见他后背衣破,伤口正流着黑血,狰狞至极,宋君颜将他的身翻过,摸着他的脸,顿生一计。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只有两更噢~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阁主逝去
经过茗清与驻守边界的裴家军交涉,琉玹带着一队人马跨过边界入了北云境内,闯入丛林,只见林中枝断叶落,树上留了一道道刀痕,青草上印着凌乱的脚印,一看就知是打斗的痕迹。

“往四周搜寻,一处线索都不可放过。”琉玹发话。

“是。”玄机楼的人快速向四周散去,琉玹也随着两人遁入林中。

越往林中深处,草上的脚印越多越乱,到了一平地,腥味弥漫鼻尖,草上与树枝都染了暗色的血,琉玹面色凝重,在四周寻了一圈,最终找到了那条破开乱草的小路,率着人从小路赶去。

往里赶着,渐闻水声,水声越大,哗啦作响,等看到小河之时,已见几名玄机楼的人正站在河边。

有一个玄机楼的人看到琉玹来了,就转头,面色带着悲痛,拱手道:“玹掌事。”

“发生何事了?”琉玹快步向前,瞧着那人的悲痛神情,面色沉了沉。

“属下沿迹找到河边,窥见一人倒在此,待仔细查看······”

那人欲言又止,琉玹已猜到一二分,快速推开围在前边的人,正见一黑衣人面朝天躺在地上,无论是身形,还是脸,不正是宋君颜么?

只见他双目紧闭,面色惨白,身旁竟渗了满满一地的血,琉玹只觉心口一紧,颤颤巍巍的蹲下,向那人的腰间摸去,收了手,只见一月白玉佩出现在手中,这正是云锦阁的信物·····

琉玹紧握着信物,再颤抖着手缓缓向地上那人鼻尖探去,接着那手就停在鼻尖处,面色淡漠,渐渐的眼眶红了。

四周的人也未出言,皆是低着头,神情难掩悲痛,眼圈已红。

过了一刻有余,琉玹将手中的玉佩收进衣间,解了外袍,将袍子恭恭敬敬的给躺在地上的那人盖上,才起身,往后退了一步,又双腿跪下,对着那人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

见状,围在四周的人也皆跪下,恭恭敬敬的磕了头。

待所有人磕完头后,琉玹才起身,将剑拔起,直指向天,带着哽咽,大喊:“带阁主归家!”

声落,也不知何处传来泣声,断断续续,虽是男儿有泪不轻弹,现今却是止不住了,他们的阁主,死了。

三日后,楚浔枂才收到琉玹传来的书信,信中不过短短一句,“阁主逝,正送大焉中。”

    只是这一句却是让楚浔枂惊了魂,将这信反反复复的看了好几遍,才紧紧的拽着信纸,转眼,狠狠看向茗清,“这信上所说可是真?”

“属下在边关与玹掌事碰了面,也亲眼所见,信上所述······为真······”茗清瞧着失态的楚浔枂,越说到后边话就越小声,却是不忍心再说下去。

楚浔枂也不说话,就愣愣的看着茗清,泪水在眼中打转着,紧紧拽着信纸,就连尖利的指甲刺进了掌心都不顾了,就坐着,时间仿佛就此停下。

茗清看着泪水在眼中打转的楚浔枂,她虽不说,他却是染了她的悲痛凄凉之气,却又不得以属下的身份说些安慰话,只能静站着,候着。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楚浔枂才动了手,将已揉成一团的信纸展开,又读了一遍,才将信纸叠好,放进了衣襟,转向茗清,平静的神态,淡声道:“向上禀报,驸马宋君颜于姑苏因病暴毙身亡。”

“是。”茗清应着,他抬眼正见楚浔枂那眼中越积越多的泪,却始终未掉下来,越是如此,就越让人心疼,犹豫许久,还是没说出安慰的话,就转身离去,关了门。

待茗清走出去,楚浔枂眼中的泪才止不住落下,从眼眶溢出,滑过脸颊,晕了眼妆,留了泪痕。

如锥心之痛,她止不住,忍不住,分明就是带了玄机楼的人,又怎会出事?

从宋君颜无踪迹之时,她就心慌,想过他身受重伤,却从未想过他会命丧黄泉,他分明说过他会在半月内回来的,半月之期已到,他未回,她便等,却从未想过他会回不来······

他分明可查到张家连她都查不到罪证,他分明可在羽翼未丰之时在宋夫人的迫害中活了近二十载,他分明可掌握玄机楼与云锦阁熟知天下密事,就连她都看不透他,就连她都还未清楚他的底细,他又怎可能就此离去了?

他怎可能那般容易死!

楚浔枂紧紧拽着裙角,蹲下身,蜷着腿,双臂抱着膝盖,泪水如雨柱,没有停歇,浸湿了她的衣裳,可嘴巴却是紧紧闭着,没能发出一丝声响,有的不过是让人听不清的抽泣声,她是浔公主,东玄的公主,中宫唯一的嫡公主,她不能哭的······

越想,泪就更多,他曾说过许身于她的,他曾说过要她一生相伴的,可如今他却是死了,再也无人会为她一人绾发画眉,为她制衣裳首饰,为她出谋划计,为她担忧得夜不能寐了;再也无人会为她种一片海棠林,在她夜半惊醒时将她拥入怀中;再也无人会牵着她的手,畅游姑苏烟雨。

分明说了,他们要离开东玄,驾着车,两人游历山川,品赏江河,可是他却失约了。

最终,他还是骗了她,楚浔枂恨恨起身,快速拿起桌上的茶盏,狠狠的向地上摔去,末了,她看着地上的瓷片,碎了,就算曾圆润,如今也是不全了,遂又倒下,半坐在地上,愣愣的看着那残缺的瓷杯,泪如雨下。

不知过了多久,已到午时,茗香在门外,犹豫着,敲了门,却是没人应,最后还是没提醒楚浔枂用午膳。

直至入夜了,点了灯,书房的门才打开,楚浔枂推着门,缓缓走出房中,守在门外的茗香听到动静,赶紧向楚浔枂走去。

“茗清将消息传到宫中了么?”不待茗香说话,楚浔枂却先开口了。

“已传了。”茗香有些犹豫的看着楚浔枂,还是道:“估摸公告已下,整个大焉都知晓了。”

“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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