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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华何许君颜醉-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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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我将宋夫人拉下水,扰了这府中的宁静,老夫人和宋丞相定不会让我留在府中。”宋君颜淡声道。

“所谓何事?”楚浔枂哪能不知道宋君颜的意思,他定不会无缘无故留在宋府中,不然也不会明知宋府是狼虎之地还要来送死。

“等时机到了我便与浔儿说。”宋君颜微微勾起嘴角,面色温和。

“也罢。”楚浔枂也不再问,转头便是离开了。

宋君颜也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楚浔枂离开,眸间尽是温情,直至看不见楚浔枂的马车他才转身离开。

回到院中,琉玹已经在等候,宋君颜只是淡声问道:“琉珠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倒是有消息,只是却是查不出什么。”琉玹回答。

“罢了。”宋君颜目光转了转,早便猜到了,那些人的嘴可不是能这么轻易撬开的,只不过,想起今日寿宴上发生的事,宋君颜又是道:“派人查李姝婉,看她近日与何人接触。”

“是。”语罢,琉玹便是飞上屋檐,消失不见。

宋君颜缓缓走进厢房中,在床前站定,伸手按住床头的那雕着兰花纹的木制圆球,随着圆球的滑动,床榻竟是开始倾斜缓缓滑开,最后只见一刻着栩栩如飞凤凰图案的南檀木盒子现出。

宋君颜俯身,将那盒子打开,只见一件火红的嫁衣正放在其中,嫁衣上绣着密密麻麻的淡蓝色祥云纹,中央是一展翅欲飞的凤凰,凤凰是金色的,只是上边却是铺了层泛白的半透明蚕丝线。

那蚕丝线与金线缠绕着,勾着边,映着圈圈细致的纹路,显得那凤凰更是真实几分,倒像是要从嫁衣上飞出那般。

嫁衣竟是凤凰锦裁成,那凤凰的手艺竟不是苏绣,倒是比苏绣还要复杂的绣发,若是楚浔枂瞧见倒是要说这绣工竟是比宫中绣娘的还要精致几分。

宋君颜轻轻抚着这绣衣,将绣衣拿起,竟是拿起连着绣衣的针线绣了一下,银针穿过衣上,不过半刻一朵精巧至极的花纹便是现在衣上,散着金色与银色交缠的光,甚是精巧。

再绣了一朵花纹后,宋君颜便是将嫁衣放好,按着那木制圆球,床榻又是逐渐恢复,平坦如初。

宋君颜坐在床上,他打开放于床头未刻有任何纹路的粗糙木盒,只见一个剔透白玉盒现出,不大不小,正好套在木盒中。

打开白玉盒,只见里边装了一卷卷画,勾边的,未勾边的,宋君颜取出画,打开,只见一红衣佳人正现在画中,佳人笑靥如花,妖娆妩媚,勾人心魂,这人竟是楚浔枂。

再打开其他的画,也皆是楚浔枂,或是笑,或是嗔,或是托腮,或是扶额,各种姿态,只是无一例外的是,每幅画中的楚浔枂皆是美得倾城。

宋君颜抚着画中人的脸,想起楚浔枂那娇俏模样,面色变得温和,双眸中的温柔令人心醉,这便是他的浔儿,他心心念念的那人······

前一世,他的浔儿也是着红衣嫁与他,只是他却没能与她相守,想到这,宋君颜面色淡了下来。

前世他也是被宋夫人寄养于姑苏城中,幼年的他被别庄的人欺辱,若不是他五岁之时逃到庙中为他师父所救,他便是活不下了。

之后,在他师父的教导下,他学了本领,才足以自保,而那云锦阁便是他师父赠与他,他师父也不说为何,只是道,“若是日后你无处谋生,还有这云锦阁罢。”

十五岁之时他接手云锦阁,他才知云锦阁并不是一简单的制衣坊,底下是个收集情报的组织,名为玄机楼。

十六岁之时,有人花重金托玄机楼查东玄丞相庶子身份,他才知他的身份不简单,只是就算以凭玄机楼之力,亦是查不出他的身份。

故他于十七岁入了丞相府,于浔公主选婿宴被她看中,两人便是成了亲。

只是,上辈子他临死都是查不出他的身份,他虽在他生母遗物中找到一物,只是却没来得及验证,便是被他人所杀。

至今,宋君颜依然可记得杀死他那人的手腕间有一标记,那是一朵黑色的梅花刺青,此前花钱来玄机楼寻他身份的那人手腕上也有······

只是,单是那人还不可这般容易将他杀死,若不是宋丞相与楚宸灏等人,他才不会死,他的浔儿也不会。

前世,与楚浔枂成婚后,楚浔枂忙于助楚辰玦夺权,而他却是忙着寻他的身世,以致他从玄机楼得到消息之时,裴将军却被以暗杀六皇子的罪名打入天牢,而裴皇后却也被叛军诛杀。

北云大军压境,楚辰玦在边界率军抗敌,便是没能顾及楚浔枂,念及夫妻情分,他将腹背受敌的楚浔枂接回了家,养在身边。

那时他瞧着瘦弱的楚浔枂,眉目间没有了往日的神采,他倒是心生了怜意,在照顾病重的楚浔枂期间,两人倒是两情相悦了。

没有过多的言语,两人却是惺惺相惜,他为她出谋划策,动用玄机楼全部力量来找出证据,洗清裴将军的清白,只是他还未能将证据筹全,裴将军却是在狱中畏罪自杀了。

祸不单行,楚辰玦在边界御敌之时被北云捕获,不堪其辱,自尽身亡。

楚浔枂才初愈的身体又是大病,没想一月后,晋元帝也去了,传位于楚宸灏。

楚宸灏登位后,便是以谋反为由抓捕楚浔枂,他动用了玄机阁的力量带楚浔枂仓皇逃出,两人逃到了姑苏城,姑苏城是云锦阁的主部,按理说是安全了。

只是他却没想,楚辰玦的王妃他的二姐宋清漪竟是出卖了他们,将他们的行踪及云锦阁与玄机楼的关系传了出去。

楚宸灏竟是派了十万大军来姑苏城,围剿玄机楼,走投无路,他与楚浔枂逃到山上,最后楚浔枂替他挡箭而亡,万念俱灰之下,他便是抱着楚浔枂跳崖了。

没想崖下是水,他却没死,只是醒后却没来得及联系琉玹,便是被那手腕间刺黑色梅花图案的人给刺死了。

宋君颜想到宋清漪,脸色便是愈加的冷,前世他与楚浔枂逃离大焉城之时,楚浔枂怜其侄子被楚宸灏谋害才带上他们母子的,没想宋清漪却是出卖了他们。

这一世,他还没杀宋清漪,他便是想查清宋清漪前世究竟是如何在玄机楼的层层之下将他们的行踪传出,而她的身后又是有何人。

而且,他的身世便是与宋府有关,宋丞相定是知道,宋清漪在宋府生活十数年,倒也不可能一无所知,若是能撬出些什么倒是极好的。

只是,想到今日李姝婉的异动,宋君颜便是有些不解,前世虽不知李姝婉背后的势力,但为了避免德妃的姑苏母族吞并他的云锦阁他倒是与李姝婉合作过三次,李姝婉亦是得知他宋君颜便是云锦阁阁主。

只是这一世,因着有前世的经验,他倒是轻松解决德妃母族的刁难,亦未与李姝婉合作,李姝婉却是不知他的身份。

只是那日李姝婉却是故意在楚浔枂面前试探说心悦于他,而且今日竟是冒着得罪丞相府的风险指出了德妃用正红色,这便是极不合常理的,处事圆滑的李姝婉怎可能这般冲动?

这一世,因他的变故,他倒是走得顺畅许多,只是也多了许多变故,前世他可不曾记得李姝婉是这般······

只是,无论如何,这一世他都要护住他的浔儿,故他在接手玄机楼后便是开始壮大玄机楼的势力,如今的玄机楼却是比前世的还要强上五六倍,若是再出现楚宸灏登位的变故,也定然奈何不了他。

而且,这一世,他早就命玄机楼时刻关注宋丞相与德妃一派的动态,想起前世楚浔枂在裴皇后与裴将军出事后的万念俱灰模样,宋君颜的眸子又是冷了几分,这一世他定是不能让宋丞相他们钻了空子。

虽说前世他不关心东玄朝堂之事,也不知楚宸灏是如何得到皇位,不过,楚辰玦与晋元帝死得却是蹊跷,何况他可记得前世为了给裴将军洗清罪名得到的那些证据,若是这一世若他能在宋渊迫害裴家之前集权那些证据,那么姑苏的张家定是要废了。

到时候,母族被废,他倒是要看德妃如何能分得出精力来对付裴将军,这样便是不会有姑苏叛乱了,那么在姑苏伴君出巡的裴皇后也不会被叛军杀害,他的浔儿也不用悲痛欲绝了。

想到楚浔枂,宋君颜将目光移到那画上,他轻轻的抚摸着那画上的佳人,眉间渐渐舒展,想起前世楚浔枂穿红色嫁衣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两月后他的浔儿便是要嫁与他了。

他定要尽他所能护她,决不让旁人伤她一人一毫。

前世他爱她,这世他还爱她,他爱了两世的人,怎能让他人伤到。





第15章 第十五章 诺非轻许
德妃被禁足后便是一直没动静,连楚宸灏与宋丞相都安静了几分,这却让楚浔枂更为不安,却困于无头绪。

何况,如今虎符在裴家之手,明明各方已开始军改,晋元帝早将大部分军权交于楚宸灏之手,却没打裴家军的主意。

他分明可借军改为由夺了她外祖父的虎符,可如今他却没动手。

她的父皇可是个有力便图的锱铢小人,加之裴家军一直是他的心头大患,他竟能忍到这般地步,若不说没有后招,楚浔枂倒是不信。

如今晋元帝与楚宸灏一派不动,她只能静观其变,然时刻谨慎提防确实费心费力,只不过,为了宽慰裴皇后,婚期将近,她也倒是每日在宫中与裴皇后一同绣嫁衣,裴皇后更是当着她的面准备嫁妆,竟也不怕她羞怯。

有近半月未出宫,裴皇后就是刻意拘她在宫中,生怕她出嫁后就不入宫了,楚浔枂虽是觉得好笑,倒也由着裴皇后,还是宋君颜的一张帖子送到公主府,有下人来宫中禀告,裴皇后才是放了她出去。

楚浔枂到公主府时宋君颜已经在等候了,进了门便见宋君颜正依靠在栏间,正对着她勾唇一笑,风吹拂着他的发丝,略过脸颊,夕阳洒在他的身上,勾勒着他清隽的面容,柔和了他的笑颜。

依旧是一席月白,温润多于清冷,就如一块美玉那般,清静无暇,沁人心脾,尤是那双带着温情的眸子,宠溺至极,让楚浔枂不由得想亲近于他,信任于他,仿佛感受着无限包容。

她的夫君本就长了张谪仙脸,又是这温润勾人的性情,倒是让她把持不住了呢······随即,楚浔枂便是勾唇而笑,定定的注视着宋君颜,双眸中秋波与媚意交缠着,甚是勾人。

哪能察觉不到楚浔枂的目光,宋君颜眼中笑意更甚,却也是不动声色向前,自然的牵过楚浔枂的手,领着她向前走着,在亭中停下,便是目光灼灼的注视着她,轻声问道:“浔儿这几日过得可好?”

“倒是不错,不过每日与母后在宫中绣嫁衣罢了。”楚浔枂与宋君颜四目相对,远观却是不觉,而今近了,却发现宋君颜眼下正漾着一圈青黑,有些疲态,想了想,还是问道:“不过半月不见,你倒是憔悴了许多。”

“前些日子去了姑苏城,昨日才归。”宋君颜淡声应着。

听宋君颜提及姑苏城,又想起琉玹的武功,楚浔枂倒也没再问,她知道姑苏一行定是不简单,但这是宋君颜的私事,若是宋君颜不与她提,她还是不问的好。

宋君颜便是往后看了眼,在亭外的琉玹就进来了,将手中的青纹白底素玉盒交于宋君颜,宋君颜将玉盒放于桌上,打开,一红色香囊现出。

香囊上绣着浅底月白梅花,边上勾着隐约发光的莹黄色丝线,提着香囊的红绳上还串了一颗如猫眼般大小的琉璃石,琉璃石虽是剔白却是泛着荧光,琉璃石下缀着一莹白流苏,多了些清雅。

“这是我从姑苏带来的香囊,倒是与浔儿配极了。”宋君颜将香囊递给楚浔枂。

楚浔枂接过香囊,香囊传来阵阵淡香,似檀香,却又比檀香味更清,而且,楚浔枂瞧着香囊上熟悉的纹路,挑眉问道:“倒不知君颜从何处得到这凤凰锦,这可不是宫中之物么?”

“浔儿不知的却是多了,等成亲之日,君颜再悉数告知浔儿。”顿了顿,宋君颜又是道,“香囊中取净魂花花瓣,晒干而放,其味与檀香相近,却是多了一味解迷药清虫之效。”

净魂花她虽未见过,却是有耳闻,但这是宫中孤本记载之物,宋君颜却是有,就连凤凰锦也是,他这是要交底于她,不怕她将他的底细泄露了出去?

楚浔枂倒也没问净魂花之事,只是瞧着香囊上那秀得精巧至极的梅花,似是不经意的问道:“这梅花的绣法却是比宫中绣娘的还好,倒不知君颜寻了何人来秀。”

“浔儿可喜欢?”宋君颜将一温茶递给楚浔枂。

楚浔枂也不应他,只是接过茶小酌一口,宋君颜也是不恼,亦是自酌着。

过了许久,宋君颜才淡声开口,“婚期那日浔儿可能从宫中直入丞相府?”

“君颜不想我回公主府?”楚浔枂反问。

“是也不是,若是有法,那污秽之地我却不想浔儿踏入,只是有些东西还在那府中未取出来,待成亲那日我便是命人取了,之后就离开。”

楚浔枂淡淡瞟了眼宋君颜,只是点头,倒也不说话。

宋君颜伸手,握住楚浔枂的手,温言道:“不到两月你我就成亲了,我是你夫君,自是不会害你,你只管信我便是。”

楚浔枂转眼看着宋君颜,他那眸子是毫无防备的柔情,也不说话。

宋君颜也不恼,又是捏了捏楚浔枂的手心,微微抬高音调:“何况我早已以身相许于浔儿,浔儿怎可怀疑为夫的一片痴心?”

以身相许?一个男子怎可将这些女儿家的话挂于嘴边,楚浔枂有些恼,只是却见宋君颜脸上虽是温和,但眼神中却难掩戏谑,便是忍不住挑眉,调侃道:“世人皆说我楚浔枂乃东玄第一纨绔,张扬跋扈,刁蛮无理,只是却不及你这谪仙公子死缠烂打,不过举手之劳罢了,你竟是赖上我了,总是说些以身相许的话,真当不知耻。”

“浔儿说的是,只不过,鸟为食亡,君颜为浔儿痴狂,若是以身相许能抱得浔儿同归,再无耻又何妨?”宋君颜离楚浔枂更是近了些。

宋君颜这话说得正经极了,若是光看神态倒是会让人以为他在诵着什么佳句,倒不知是这些话。

楚浔枂看着近在眼前的倾城容颜,惊为天人,她竟是不知这温润公子宋君颜能说出这般赖皮话,倒真是比她东玄第一纨绔还要赖皮几分,口口声声说着要以身相许报恩,倒弄得她像个被逼婚的闺阁小姐一般。

若是她将今日的情形说出去,怕也是无人会信,这厮在众人眼中便是那翩翩公子,在她面前却是一披着谪仙皮囊的赖子。

只是,想到宋君颜只在她面前这般,也不知为何,楚浔枂心中的恼意又是慢慢散了。

楚浔枂久久不答话,宋君颜就伸手轻轻刮了下楚浔枂的鼻尖,注视着楚浔枂的眼睛,开口,“浔儿信我就是。”

听到宋君颜这么说,楚浔枂也毫不避讳冷眼打探着宋君颜,却没在宋君颜眼中看到半分躲闪与犹豫,过了许久,只见楚浔枂勾唇一笑,一手托腮,轻言道:“那本公主便是信你一次。”

“好,一次,一次已足。”宋君颜笑道,也未多说些什么,只是却紧了紧握住楚浔枂的手,一次便是够了······

用过晚膳宋君颜乘着公主府的马车回了宋府,楚浔枂坐于案桌前,她翻开此前托人查来的宋君颜的资料,不过寥寥几笔,宋君颜,丞相府庶子也,其貌仙,其性温,其才绝,奈何体弱多病,迂腐怯弱。

楚浔枂脑中回想起宋君颜的性情,哪有半分迂腐怯弱,何况他虽是瘦弱,却从未见过他患病,如此一来又哪来的体弱多病,何况楚浔枂垂眼看了看她的手,数次宋君颜握住她的手时,他的手皆是温热的,并无体寒,他的身体定不差。

迂腐怯弱与体弱多病,不过是他用于迷惑世人的假象罢了,除却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只有今日的他才是真性情吧······

只是,也奈何不了,楚浔枂想到仅是她查到的宋夫人命别庄的奴才短宋君颜的吃食,让他与奴仆同住,面色冷淡了,这还是她查到的,她查不到的且不是更甚。

若宋君颜不想些法子自保,他也是活不到今天的,此前她还叹宋府是狼虎之地,却不想那姑苏也一样······

过了许久,楚浔枂将这些卷宗放于盒中,她转眼看着空中那一轮皎月,面色淡淡的,今日宋君颜送她的香囊是凤凰锦而制,又有净魂花,宋君颜无非是告知她,他并不是如表面这般简单。

何况,凤凰锦是云锦阁进贡于宫中,旁人自然是得不到的,就连德妃也不过今年才讨得一匹,如此一来宋君颜定是与那云锦阁脱不了关系,他这是和她交了底。

他叫她信他,她本该不信的,也不知为何,那时她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眸子,她却是忍不住点头了,就信一次,一次便好。

若是真当可信,她便也不负,若是他失诺,便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楚浔枂脑海中尽是宋君颜那温柔宠溺的模样,她动情了。

只是,楚浔枂却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宋君颜是她十五年来唯一心悦之人,心悦了,便随心去,她本就要活得恣意,已身在囫囵,若还为情所困,且得快活?

想着,楚浔枂便是挥手,将燃着的烛火扫灭,起身向门外走去,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身上,却是让她身上的红衣更是妖娆几分,清风袭来,衣裙飘诀,楚浔枂抬眼,目光清冷,但愿他不负她。

若是负了,她楚浔枂便是将一切连本带利讨过来,于情也,于时也,于人也,真当有那么一日,她便是要效仿那人彘之法,将他囚在密室中,让他只能对着她,倒也不负她深情错付。

想着,楚浔枂的眸子尽是阴冷,如寒潭一般,带着血色,刺骨的凉意。





第16章 第十六章 之子于归
终究是到了出嫁那日,红绸从中宫蔓延而向丞相府中,大焉城中处处张灯结彩,十里红妆,点缀着笙歌舞乐,锣鼓喧扬,热闹至极。

楚浔枂坐在镜前,任宫人为她轻描素眉,点抹朱唇,那素白的脸染了胭脂,晕着红,青眉如黛,朱唇红似火,杏眼含春,肤若凝脂,吹弹可破。

裴皇后正拿着装饰祥云纹的檀木梳梳着楚浔枂的长发,柔声念着,“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比翼双飞,永结同心配。”

楚浔枂也未出言,就听着裴皇后念叨着,末了,裴皇后将檀木梳放下,将那缀着红玉的金色凤冠拿起,嵌进楚浔枂的发髻中,凤冠上便有一只展翅欲飞的鸾凤,似要飞起一般。

三千发丝全盘绾起,多了分典雅,少了分随意,增了些清丽,也减了些妖娆,端的是皇家公主的端庄大气。

“想出生时母后还怕两只手搂不住你,而今你却已出嫁。”裴皇后轻抚楚浔枂的头,又是道:“出嫁了,你也还是嫡公主,若是有人敢欺辱你,哪怕是你名义上的长辈,也不用畏惧,你且入宫便是,母后自会护着你,为你出头。”

楚浔枂听着裴皇后这不舍中含着霸气的话语,鼻尖一酸,眼眶热了,裴皇后这般说也不过是怕宋丞相等人仗着是宋君颜长辈的身份刁难她罢了。

虽说她不是那般懦弱好欺的性子,只是如今听着裴皇后说这些,她却觉心中熨烫,就转身抱住裴皇后,依在她怀中,娇嗔道:“母后可是不知我性子,向来只有我欺辱旁人的分,哪轮到旁人欺辱于我。”

虽是娇嗔话,只是说道最后,楚浔枂却是止不住鼻酸,声音带着哽咽,眼眶红了,虽说她自幼养于玉贵妃膝下,但裴皇后却是待她极好,若玉贵妃不去中宫,裴皇后也定会去未央宫看她。

裴皇后并不是心狠之人,却是为了护住她弄没了多少欲加害于她的人,有宫女,也不乏妃嫔,她手染鲜血,无非是让她的双手干净些罢了,这便是她的母后,从不与她言那些腌臜事,尽她所能保住了她。

幼时她却也曾埋怨于裴皇后将她养于玉贵妃膝下,只是大些回想,将自己的幼女送与他人,裴皇后定是不舍极了,但为了保住她,裴皇后却是毅然。

裴皇后也未出言,便是搂着楚浔枂,静默无言,只是楚浔枂却可感受到颈脖上传来的凉意,那是裴皇后的泪水。

直至外间的宫人传话了,裴皇后才放开楚浔枂,拿着帕子擦了泪,又是恢复了那副雍容华贵模样,她将镜前的盖头拿起,轻轻给楚浔枂盖上,接着牵引着楚浔枂走出了厢房。

楚辰玦已等候在院外,裴皇后领着楚浔枂在楚辰玦身旁站定,温言道:“玦儿,将浔儿带出宫中。”

“儿臣定不负母后所托。”楚辰玦俯首作揖,语罢便是蹲下,将楚浔枂背起。

楚浔枂双手挽着楚辰玦的脖子,回头,隔着盖头依稀可见裴皇后那模糊身形,抿抿嘴,便是故作轻松道:“母后,浔儿今日便是出嫁了,待三日后浔儿再回宫中,母后想留浔儿到何时都可,就是怕母后嫌浔儿了。”

“母后怎会嫌你,将为人妇之人了,还是这般调皮。”裴皇后又是忍不住打趣楚浔枂,话中带了些笑意。

“可不是,浔儿还未离宫,母后便是嫌浔儿了。”楚浔枂又是道。

“玦儿,快些背你皇妹离宫了,不要误了吉时。”裴皇后笑道。

“是。”楚辰玦应了一声,便是转身往外走着。

此间,楚浔枂一直回着头,直至看不清裴皇后的身影,她才转过头,却是模糊了眼眶。

裴皇后带着笑看着楚浔枂越离越远,直至她出了中宫大门,她面上的笑颜才消散,她紧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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