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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上春雪-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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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女人套近乎的手段真老套。洛君承暗暗地在心底里嘀咕:三哥看女人的眼光真的不是一般的差,难怪总惹父皇生气。
  与此同时,沈阙的想法是:难道她还记得么?
  洛君承和十年前的他,长得真的很相似。
  “哎弟弟,你这次来我们幽都,是专程来找你三哥的?”墨廿雪对美色的鉴别水平不是一般的高,所以她同样特别欣赏洛君承的这副皮囊,就连问话也客客气气的语调带笑。
  洛君承摇头叹息,“唉,我一直听闻南幽的太学是天底下最好的学府,却苦于无缘相见,我本来是想入学的,但我一个人出身在外不能久留,只能在学堂之外走了一圈,也当过了一把瘾了。”
  这事不难,墨廿雪笑言:“没事,我和你三哥都在太学,你可以让沈相给你写一封荐信交给先生,让他准予你在太学学习观摩,你要留几日,便留几日。”
  沈阙一口老血哽住了……
  洛君承拍掌大喜!这个公主果然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公主!三哥棒棒哒!
  作别了墨廿雪,沈阙要回沈家,然而甩不脱身后跟着的一只“小尾巴”,转到一个无人的胡同,清寂的石板发出清脆如铃声的细响,他突然脚步停下,身后跟着传来少年弱弱的声音:“好了三哥,我知道错了。”
  “每次认错认得比谁都快!”沈阙板着脸唬他,“洛君承!你知不知道你的名字代表了什么,承君之位!你是北夜太子,和我不一样,任性胡为也要有个限度。”
  “我才不稀罕那个君位!再说你不也胡闹嘛。”洛君承抱着他的胳膊死乞白赖地摇,“三哥,你就让我留下来……”
  “开玩笑,不可以!”沈阙继续实力拒绝。
  “那你知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听到父皇和一干老臣说,你这靖王之位,跑不了了!”洛君承眨着眼睛笑得像只狐狸。
  沈阙有一瞬沉默,洛君承自他的眼睛里看到一丝无奈和不甘?为什么?
  良久以后,沈阙放弃抵抗,领着他往回走,“封的是洛朝歌,跟我没关系。”
  第二十一章 最恨郎君铁石心
  深巷里隔着青墙逸出几支粉红翠翘,薄薄的几缕炊烟氤氲而生。
  沈阙牵着洛君承的手忽然松了松,他转头嘱咐道:“这里不是胡闹的地方,不许暴露身份,不管是你的还是我的。”
  “这是自然。”洛君承一口应承,笑眯眯的。
  沈阙挑眉道:“那么,你总该告诉我,跟你一起出来的还有谁?若是你的好五哥也来了,恕我不招待!”
  “真小家子气!”洛君承嘟囔,心里晓得他和老五交情不太好,为了顺他的意,自然如实回答:“放心,肯定没跟来,除了影卫,我一个也没带来。”
  沈阙知道他不理解,叹了一口气,“惜幼,你以后离你五哥远一点。”
  洛君承似懂非懂,但见沈阙脸色真诚,而且对他一向溺爱,虽然不明白他和老五的矛盾在哪儿,但也承了情点头。
  沈阙没再多言,拍了下他瘦弱的肩,带着小少年离开。
  这一带高门大阀林立,几乎所有顶尖的家族在麒麟街安家落户。青雀黄龙,钟鸣鼎食,富盛而优雅,这是平民子弟远远不可及的高贵与神秘。
  并不例外地,宋家也坐落在此。
  凛然气派的石狮矗立府苑门口,大红的铜环门,檐角雕甍,装饰彩绘,比沈家的华丽远过之而无丝毫不及。
  沈阙路过,突然想到久不见宋玦了,也不晓得他的近况,便让洛君承在石狮子后等待,他上前去与阍人交涉,“这位大哥,我是沈阙,有事想见你们家公子,不知道能否通传一声。”
  这宋玦与沈阙交好,是整个幽都都传遍了的事情,阍人自然有这个眼力,便待他如林复一般,恭敬地行了个礼,便往里走了。
  宋玦的案头的美人觚里插着时鲜花卉,清香扑鼻,但又不及浓墨的清幽袅袅,他伏案低眉,似是专心致志地背着手中的《对贤良策》。
  盛夏的光阴如隙,在地面上铺下细碎的光点,粼粼跃动。也就是偶尔放下书卷想一想,或者某个不知好歹的女人自以为是的一点关心,他才能知道自己仿佛是已经成亲了。
  “夫君。”秦婉兮慢步走进来,捧着不知道是什么的“佳肴”,她温婉驯服得好似一只小鹿,总是娇娇的,怯怯的,将盘碟端上来,又要轻轻弯下纤腰,将东西盛起递给他。
  “看书累了吧,休息会,要不然对眼睛不好。我知道你这几日总是读到很晚,所以给你炖了一些清心明目的汤,你趁热喝点吧。”她的声音细细的,如滑腻婉转的莺语。
  “太热了,我不想喝。”宋玦讨厌她这副模样,出言总是冷口冷面。
  在他前二十年的记忆里,他对于女子的追求,幻想过无数种模样,但没有一种是如秦婉兮一般怯弱如娇花,什么也不会,就连说话也是卑躬屈膝和可怜楚楚。他不喜欢这样的女人。可也许是天意,是惩罚,他最后娶了她,成了他一世不得解脱的累赘。
  秦婉兮眼眸似水,一双藕节般白皙的玉腕颤了颤,然后她停下舀汤水的手,瞥眼看到指尖的一个烫伤的脓泡,还是不死心,“你……”
  这次她只是出了个声,便被宋玦挥袖将碗碟勺筷一应摔落下去,应声而碎,秦婉兮吓了一跳,绿罗裙沾了几滴飞溅而起的汤水,更渗入了雪白的绣鞋之中,烫得一直痛到心底里。
  她赶紧弯下腰去收拾地上的狼藉,告诉自己无数遍要坚强,终究忍不住泪盈眼眶。
  她单薄的身影似柳若烟,纤腰不盈一握,颜如三月桃李,确实很有令人喜欢的条件。可惜,不是他喜欢的那一种。他接受不来,每次看到她,就会想到那羞于启齿被人讥笑的曾经,他现在甚至连面也不能露,这件事的风波还没有过去,他宋玦还是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只要想起,他对她便只有恨。
  秦婉兮的手背烫伤了几处,手背有三处红肿,怕碰到伤口,所以收拾得极慢。
  适逢给沈阙通报的阍人脚步匆匆前来禀报,“公子,外面沈公子说要见您。”
  宋玦听到这话没做多想便扶桌而起,然而腿才迈了半步,他却又退了回去,“你就说我今日身体不适不能见客,让他走吧。改日我亲自上沈府求见。”
  阍人听闻此言,想到公子今日心情不好,又看了眼地上可怜兮兮的新夫人,没敢往枪口上撞,即刻便答应了,又匆匆出门去。
  不一会儿沈阙便得到了“宋玦生病”的消息,他扬了扬眉,阍人害怕穿帮,毕竟这位沈二公子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人精,暗地里捏了一把汗。
  沈阙观之神色自然晓得是怎么回事,便扬唇含笑,翩翩退去,“打扰了。”
  两个人没做停留,沈阙领着洛君承继续往沈府而去,一路上洛君承絮絮叨叨说了不少北夜之事,见沈阙神思不在,便板着脸忽而故作老成地问:“这个宋玦,就是前不久闹出丑闻又仓促成婚的那个宋玦?”
  沈阙收起折扇敲他的脑袋,“又在后头编排人是不是?”
  “哎呀不是。”少年一副被冤枉了的口气,“我只是听说,在幽都有个地下黑市?”说着还啧啧长叹两声,“我就知道三哥你对这种事情最感兴趣。说起来,这个南幽的水,还真的不浅!”
  “知道不浅你还不回去?”沈阙冷哼一声往前走。
  “哎三哥!”洛君承急着跟上去,终于成功地又拽住了他的胳膊,“我是担心你嘛,你一个人孤军奋战,又要提防敌人又要追嫂子的,不是会很累吗?你把任务分一半给我不就好了嘛。”
  “让你追嫂子?”沈阙继续冷笑。
  关于墨廿雪,那是沈阙的禁脔,洛君承焉能不知,眼珠滴溜溜一转,便嘿嘿笑道:“我帮你打敌人嘛。”
  “柚子啊。”沈阙摸了把他带着两坨赘肉的脸蛋,愉悦地嘲笑他,“不是哥哥看不起你,你现在还是个爱哭鼻子的笨小鬼!”
  “什么小鬼?”有人说话的声音,沉稳平静,却又不怒而威。
  原来不知何时,他们已经到了沈府,而且还已经进了门了。说话这人,便是长身站在廊下背着一树疏影浅淡的沈雅臣。
  洛君承黑玉般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这个人。
  不远处沈雅臣平静如湖的眼眸也瞬也不瞬地凝视着他。
  不得不说,在这两人之间沈阙莫名其妙地感受到了迸发飞溅的火花……
  太学里一如既往的宛如炼狱,学子身处一片水深火热之中,除了骑马射箭,还有弹琴问道。
  诸人面前都摆着一张七弦琴,墨廿雪就坐在温如初的身后,那一袭烟笼春水般的青衫,连飞扬的姿态都那么风雅闲逸,她看得如痴如迷。
  沈二咬了咬下唇,五指在琴弦上一划——魔音灌脑。
  墨廿雪忍不住回过头剜了他一眼,为他败坏自己的雅兴而感到气结,却恍然想到他那个长得讲究的弟弟,登时咧开嘴凑上来,“哎,你没问沈相写推荐信么?”
  “没有。”沈二想了想昨日沈府里的战况,一本正经地描述,“昨晚一老一小捋着袖子要打架,谁赢了听谁的,结果柚子被摁到地上抽了二十下屁股,这事就黄了……”
  “打打打……打架?”墨廿雪无法相信他嘴里那个会打架的“一老”就是世人眼中最风雅最谦和最文质彬彬的沈相。
  但沈阙正襟危坐,一点不作伪的模样又看得她心中犯疑,“你爹,用什么打的?”
  沈阙淡淡道:“用我哥从营中拿回来的军棍。”
  越说越离谱!可是,沈阙有必要骗她吗?这事根本与她无关。他们对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用军棍……禽兽啊。
  似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沈阙耸了耸肩,“所以,隔壁的楚大人和张大人被柚子的哭喊声吵得一宿没睡,今早顶着黑眼圈上朝,说是要到皇上面前参我爹一本。”
  “……”墨廿雪看不下去了,“你一口一个‘柚子’,就没想过要帮他一把?亏他还傻兮兮地认你当他三哥呢,没义气啊。”
  “如果不是我爹出手,他今日估计就不止屁股开花这么简单了。”沈阙继续无所谓。
  墨廿雪嘀咕一声:“禽兽啊……”对小孩子一个个都下这么狠的手。
  确如沈阙所说,洛君承小太子的屁股开了花,不过没有那么严重,他眼尖一早看出来沈家父子是做戏给他看的,那军棍不过是一块软铁外边还套上了棉包。打人根本不疼,也就是沈阁亲自下手的那几下,把他的屁股打红肿了而已。
  为了让那个臭小子留下来,沈阁真是煞费苦心。连沈雅臣那样那样的人,也被逼得这样这样了。
  沈阙还能说什么?就是不知道洛君承哪里买了两包*汤料包给他们灌进去了。
  不再多言,此时教琴的先生已经来了,这位与王靖安不同,并非打铁匠出身,而是正派的江湖人士,据说以前是天下第一的暗器高手……不过传言多不可信,按江湖里的规矩,一分说成十分,半杯说成满杯都是常有之事。
  不过他奏乐之音确实高妙。据说这天底下的乐器,没有几样是他不会的。第一次见识了他击缶之后,所有人突然深信不疑。
  教乐先生席地而坐,白衣风流,儒雅温秀,气质与温如初如出一辙,但因为年龄大上一轮,阅历丰厚,又多了几分沉稳沧桑。
  他往列之众众扫视一眼,似抹过丹朱的唇噙着一朵笑,“你就是温如初?”
  眼眸之中,几许相见恨晚的惊艳。
  第二十二章 谈婚论嫁当是时
  温如初敛目垂首,声音清澈:“是学生。”
  白衣琴师浅笑点头,不再多言。
  教琴其实最无趣,有温如初这种优质学子,自然也有五音不全或者手指残障人士,故而整个过程之中,天籁之音也有,穿耳噪声也有。
  就连墨廿雪也没有想到,沈阙的魔音简直是天下无敌。
  未几琴师先生脸色大变,找到声源,皱着眉低喝道:“沈阙你随我过来!”
  于是沈二公子就被叫走了。
  场上一片死寂,琴音止歇。墨廿雪为自己终于不用忍受沈阙的琴声感到庆幸,又在暗地里担忧方才先生似乎很生气,他不会拿沈阙开涮吧?
  林复歪着身子凑过来小声道:“公主,那个先生我嫉妒我们家大哥。”
  “有什么可嫉妒的?”墨廿雪不晓得林复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复奸邪地一笑,“他穿白的,没大哥好看。”
  “……”
  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林复和沈阙一样,都是自恋到爆炸那一挂的。
  但话又说回来,沈阙的那一身白的,确实扎眼,风采灼灼,便是在人群里也永远是最吸睛的所在。就连墨廿雪也开始怀疑,如果不是有温如初,她会不会肤浅地一头掉进沈阙的坑里?
  沈阙被叫去了很久没回,一直到日头偏西,一日的时光转瞬消逝。
  下学后,墨廿雪找到自己的人马,准备回宫,才终于看到慢悠悠地踱步而出的沈阙。笑容仍旧懒洋洋的,似什么事都不挂心,不过却没拿着他那招摇的水墨扇,而是信手挂在了腰间玉带上。
  “沈二,你没被打吧?”虽然看这表情不太像。
  沈阙把手心摊出来,果然已经大片红肿,这是被打得惨了。可是被打了还这么气定神闲若无其事,这孩子莫不是脑子也被揍了?
  墨廿雪“呀”的一声,今日也暂时顾不得去追温如初了,便麻溜儿地问一个老公公要了一支药膏。这药膏正是他父皇为她准备的,为防她挨揍。不料她一次没用过,今日倒全给沈阙了。
  “你赶紧把这个擦上,好得快。”墨廿雪匆匆交代完,领着一大帮子人就走了。再晚点,温如初都没影儿了。
  沈阙握着一支药膏,想到她方才说话时,喘着气又急又忧,强行把药膏塞给他,真是……唔,他抬起头,天气真是太好了。
  一旁看戏良久的林复终于走过来,笑道:“大哥,我觉得你应该让公主亲自给你抹上。”
  沈阙哼了一声,拿着药膏盒子砸了下他的头,“辣椒酱上再擦药膏,你要废了我的手是不是?”
  林复捧腹大笑,“大哥,骗同情心!你真是越来越下流了!”
  “哼。”早已把脸皮视作身外物的沈阙不屑一顾地扬长而去。
  转眼间夏时已深,南幽不比北夜,这里天气湿热,到了夏日便让人汗流浃背、心浮气躁,所以太学和国子监给学生们休沐的日子也渐渐多了起来。起初半月一休,后来便到了三日一休。
  而随着时日推移,沈阙手中找到的关于地下黑市的“十三”的讯息,多了一个重要的线索。
  洛君承带来的人,是夜帝钦赐的北夜最出色的暗影卫,如鬼魅般,夜间如化形在风里,尘埃之中,无丝毫破绽可察觉。也是他的人,在蛰伏了半个月之后,终于找到了十三的下属接头的地点。
  没有打草惊蛇,只是用宣纸拓下了十三的暗语标志。看着像是族徽之类的标记,一只振翅翱翔的雄鹰,落在铁质的圆环之上,雄踞姿态高傲无端,如俯瞰众生。
  洛君承第一次拿给沈阙看的时候,便啧啧道:“这人好大的面子,比幽皇夜帝的野心还大。”
  “你有办法依样画葫芦,把这东西做一个出来么?”沈二皱眉。
  洛君承眨了眨眼,有点惊愕,“三哥,不会打算把它一锅端了吧?”
  “你三哥我有这个想法怎么办?”沈阙捏着手里的一张素色宣纸,从容微笑。
  “就为了给宋玦出气?”洛君承是有点生气的,心道三哥竟然不顾大局。
  沈阙微微一笑,“这个云州,一直是南幽和北夜权衡竞争之下的毒瘤,就算现在不动手,他年我也还是会披甲上阵两军对垒,”他看了眼嘟着小嘴还没张开的老六,拍了拍他肉嘟嘟的脸,“别不领情,我还不是为了你。开心点。”
  洛君承就不是不承他这个情,语调沉了下来,更似命令:“我才带了这么点人手,肯定是不够的,这么危险,不许去!”
  “拿太子的身份压我?”沈阙挑了挑眉,环视这周遭亭台楼榭、假山怪石,心情不错地继续揉搓他的肉脸,“可我们在人家家里住了这么久,不出点食宿费,你觉得像话么?”
  “……”洛君承无语了,当初不是说好了来走亲戚的吗?住“亲戚”家里还要付房钱,没有这么黑的吧。
  办事效率极高的小六三天就送来了一份样本,“这个东西幸得我有一个影卫亲眼见过,所以锻造出来不是特别麻烦。”
  沈阙坐在案桌后,勾着唇伸手要接过,洛君承又猛然收了回去,他扬着眼睑,听到小六哼哧道:“三哥不好!哼!”
  真是孩子心性,沈阙无奈,“又怎么了?”
  “上次我问你要《春和景明图》,你就是不给,可是你转头二话没说就送给幽皇了,哼,每次一见到我就使唤来使唤去,明明人家才十一岁!”
  “……”
  你要问他为什么一碰到洛君承就头疼,答案太简单——他真的受不了一个人小鬼大又腹黑又刁钻的黑暗少年,跟他整天撒娇卖萌求摸摸。心里承受能力不够啊。
  ……
  临近墨廿雪十八岁时辰之际,上头的七个哥哥真是催得紧,不光催她,甚至拿着一叠一叠的画像,整日有事无事地在墨汲跟前晃悠,在他放下案牍之际,便一股脑儿涌上去,拿着各自认可的“驸马”画像跟墨汲建议。
  议政理事的宣勤殿瞬间成了为墨廿雪商榷婚姻大事的地方。
  可墨汲一日不表态,这七个皇子便一日不能放心。甚至墨老三不怕死地在底下嘀咕:他老爹果然人如其名,磨磨唧唧!
  一直到墨汲也是不胜其扰,最后为了堵住他们喋喋不休的嘴皮子,只得绕过话题打了个太极:“这事朕早有主张,不需要你们几个多操心,赶紧办几件大事让朕瞧瞧,别一个个整日游手好闲的。你们说朕怎么就不如洛临好命呢,他的儿子一个比一个强,朕的儿子,哼,一个比一个闲!”
  墨老三立刻溜须拍马,谄媚奉上:“那是因为父皇您太英明,儿子们没事儿干……”
  “得了,老三,就属你最好逸恶劳,难成大事!”墨汲点名道姓,把墨老三生生地堵了回去。灰溜溜的七兄弟,最后脚底抹油吐着舌头赶紧走了。
  不过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墨廿雪就冲进来了,连个通报都没有,甚是没规没矩,但墨汲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她的“不成体统”,当下只是皱了皱眉,将手中的御笔搁下。
  墨廿雪脚步匆匆,面带喜色,大喇喇地闯进来,问的第一句就是:“父皇你给我许了人家啦?是哪家的青年才俊?快说快说!”
  在墨汲身旁随侍的老公公都听不下去,脸红地咳嗽了一声。
  墨汲果然也板着脸唬道:“人家的闺女听说许嫁了都羞羞臊臊的,怎么到了你这儿就截然不同了呢?”
  墨廿雪根本不理会老爹的挖苦,她方才在外边偷听了许久,几个哥哥把嘴皮子都磨破了也没说出个像样的让她满意的人来,她相信她老爹的眼光。再者她喜欢温如初是整个幽都都传遍的事情,估摸着现在除了温如初也没人敢要她了吧。她老爹还不得从了她的心愿?
  只是一想想,就按捺不住心中的窃喜,头脑发热便冲进来了。
  墨汲冷哼一声道:“别以为朕不晓得你的心思,哼,朕才看不上温家的那个小子。”
  “哎你!”墨廿雪要上前理论,但收到李公公一旁微带劝诫的目光,跺了跺脚不甘道,“你不能因为他和云州州侯一个姓就迁怒他呀,温如初是温如初,温远铮是温远铮,他家世清白,这你是知道的。”
  “谁跟你说话你呀我呀的,没大没小。”墨汲一喝,墨廿雪登时讪讪的闭嘴了,“把整个幽都闹得沸沸扬扬的,生怕哪个人不知道你心仪的是温如初。还有,跟沈家那二傻……二小子成日里同进同出,甚至常往酒楼里喝酒,你,你这,怎么就学不会一点点女儿家的矜持呢。”
  “矜持值几个钱?”墨廿雪一脸怨念,“我母妃要是矜持,还没有我呢。”
  墨汲年轻的时候有一笔糊涂账,但这件事是个机密,知道的人不多。
  他被墨廿雪驳得老脸一红,登时凌厉的眼刀杀到了李公公的身上。
  李公公一个激灵,在龙目怒瞪之下,故作镇定地摇着拂尘数根须起来。
  第二十三章 如今始知相思意
  “那不是温如初,是谁?”墨廿雪念叨着不小心便问了出来。
  墨汲喝茶时呛住,差点没敛住帝王威仪喷桌,冷着脸叱道:“你这丫头!”
  “那也是你办事不靠谱,要不然婚姻大事怎么也不该我操心。”墨廿雪横眉竖眼,颇不以为杵。
  墨汲将茶水放到一边,“朕问你,你和沈阙走得近,究竟是因为又看上他了,还是上次他在水里救你中箭?”
  不得不说,墨汲给的两个理由都很霹雳。前者让人恼,后者让人惊。
  “您说什么?上次……救我的,中箭的,是……他?”
  她一脸懵懂,想来是真不知晓,墨汲也奇怪,“紫明府的人就是这么跟朕禀报的,难道会有假?不然你以为是谁?”
  根据那日的情境,很明显他闺女又自作多情地贴上温如初了。墨廿雪尚在惊疑不定之中,他鼻子一出气,声音又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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