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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上春雪-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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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温如初的亲事还要考量,不能随意就这么定下了。
  说完这话之后,她心中挤压的块垒阴滞陡然尽消,却多了份惊愕,“你们说,我要是喜欢两个人,会不会显得太……”
  沧蓝将天机道破:“公主,我们跟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了,难道不知道,你从来不是真心喜欢温公子的?”
  “呃?”
  浅黛托着粉腮道:“公主小时候捡到过一个小叫花子,你们感情很好,可惜他不喜欢公主,后来跑了。公主那时候又伤心又生气,后来气不过,便下定决心要找一个比小叫花子好一千倍的夫君。公主找了几年,才发现了温公子那颗沧海遗珠。可是公主,如果连接近的目的都不纯的话,那么这样的喜欢怎么可能是单纯的?”
  “公主一开始是迷恋追逐,后来便成了习惯。而且公主你一向恋旧,就连旧习惯也不喜欢改。”沧蓝雪上加霜,添上最后一根稻草。
  这么说,她们一直旁观着她那些执迷疯狂的举动,从来都不提点她?
  沧蓝看出墨廿雪的想法,唯恐她恼怒,又切切道:“我们只是以为,公主既然看上温公子的才华,假以时日也许真能酿成一段良缘,可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截胡了。
  风萧萧兮易水寒,悲壮得好想去投湖啊。墨廿雪咬了一晚上的被子。
  后半夜好不容易睡着了,结果睡过了,一觉醒来日上三竿,墨廿雪穿戴整齐,日头又转了几转,她待要去跟墨汲说,昨天的谈话不算数了。
  却晴天霹雳。
  “什么?朕已经把聘礼扔到温家了,你这时候跟朕说你不嫁了?”
  “你已经提亲……”墨廿雪一口老血哽在喉,“父皇你日理万机,怎么这件事办得这么勤?”
  “废话,朕闺女的亲事,可不得快点办吗?朕昨日还找了太卜定了良辰吉日,先把这事定下,所以赶早挑了大担聘礼直奔温家而去……”
  墨廿雪要哭了,“不啊,你去找温儒退回来啊……”
  “送出去的东西,收回来不大好吧,何况还是朕送的。”墨汲迟疑,见女儿一脸颓丧失望,又不免好奇,“你昨日才跟朕说好了,今日怎么突然反悔?”
  墨廿雪摇着他的龙袖,想了个损招:“那你就跟温儒说,聘礼原本是送到沈家的,只是顺个道儿,结果送错了……”
  “你又瞧上了沈阁?”墨汲表示脑仁疼。
  墨廿雪哭得梨花一枝春带雨,“沈阙。”
  “那二傻子不是走了么?”
  “他才不是二傻子!”
  一见自家女儿这么护短,墨汲登时不明白了,“以前你对温如初死心搭塌的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现在这是怎么了?”
  “就一句话,东西,你到底要不要回来?”
  墨汲面露为难,“呃,这个,丫头,咱颜面还得要啊,不能这么玩儿吧?再说那温儒享有天下盛名,朕要出尔反尔,人不说我欺负了他?朕看温如初也挺好的,你以前也很喜欢,要不……”
  “不要!”墨廿雪绝望了。
  这什么老爹,办婚事的效率也忒高了吧?简直无福消受。泪目。
  墨廿雪只好扭头回雪海阁,跟自己的丫头们商量对策,“要不,我真逃婚了?”
  沧蓝摁住她的手,“公主,这事不好吧?毕竟是皇上下的聘礼,要是您逃了,天下人怎么看待皇家、看待皇上、看待您?”
  “那难道我真要嫁给温如初?”墨廿雪哆嗦了一下,以前倒真没觉得,昨晚上过后,突然怎么也不肯接受这个现实了。就算要跟温如初成亲,不跟沈阙说清楚,会死不瞑目吧?
  “为今之计,公主须从温家入手,徐徐图之。”沧蓝建议。
  先瓦解温家想要结亲的渴望,进而顺水推舟地提出悔婚,两家相安无事,自然就不妨事了。只不过沧蓝不知道的是,温如初现在好像对她有了意思,墨廿雪苦恼怕到时候闹得不好看。
  “你们说,我怎么这么大意呢,他走的时候,我说一句,哪怕一句挽留的话也好啊。”
  公主开始自怨自艾了。
  坏事传千里,不过短短一日,整个南幽都知道了墨廿雪和温如初的婚事。简直石破天惊。
  这一日里,洛玉书就再也没有见过自家三哥。
  他心里也苦:三哥啊三哥,老四这是被你坑惨了,你要是一去不回头,我把偷跑的锅甩给谁啊?
  见谁都镇定自若的洛四殿下,唯独遇到洛朝歌时,才会流露出这种苦大仇深的表情。他突然不高兴了,一群属下表示秒懂。
  他贴身的护卫凤啸突然道:“王爷,属下一直认同三殿下的看法,温如初只怕并不仅如我们所见。他突然反口,要迎娶墨家的公主,这事定有蹊跷。许是冲着三殿下来的。”
  “此话何解?”洛玉书镇定神情,挑了挑眉。
  凤啸执剑,端正一礼,“太子殿下曾经说起过,三殿下自来了幽都,便刺客麻烦不断。三殿下此前调查,但收到的情报却不多,所以他猜测,这是一个隐匿于光明之下的人。全南幽,温如初,最不可疑,也最可疑。”
  “最不可疑,又最可疑?”洛玉书重复了这句话。却似有些玩味,粉红薄唇边敛起灼灼桃花。
  温如初三年前来幽都,名声大噪,风头无量,也许,是伪装呢。
  “我那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三哥去哪儿了?”
  凤啸摇头,面露难色,洛玉书轩眉上挑,难得几分深究,“难道他要去光明正大地抢婚?”
  凤啸怔愣一瞬,“应该不会吧。”
  但现实往往比话本故事还要曲折,洛玉书满心满意以为自家三哥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举动来,已经准备好了人手替他收拾烂摊子了,岂料他的人还没机会出手,墨廿雪突然出事了。
  这倒是桩奇闻。
  据可靠消息,墨廿雪是被一个轻功绝顶的人掳走的,而且跟着公主的十余名影卫被迷药迷得晕头转向,回宫后神志不清地跟墨汲说:公主跑了。
  不是被掳走的,是她自己跑的。
  这是影卫们的一致口供。
  墨汲从别处得知了事实真相,怎么会信他们信口雌黄,当即勃然大怒,差点没发配这群人去充军。还是李公公见缝插针,说了几句好话,略略平复了皇上的几分怒火,下令全国范围内搜寻公主。
  未免墨廿雪失踪一事惊动太多,怕北夜和云州钻了空子,找人也得暗中进行。
  尽管这件事被墨汲一手压下,但北夜和云州的人毕竟不是饭桶,这堵透风的墙,一眼便能窥破。
  落花嫣然,燕宿雕梁,洛玉书捻着一根柳丝道:“难道是我三哥把人劫走的?”
  “好像不是。”凤啸想了想,“前日属下刚得到消息,夜帝急召,三殿下已经动身回北夜了。”
  “走了?”
  洛玉书皱眉,欲哭无泪,“我早就知道洛朝歌这人靠不住,把我生拉硬拽地拖到南幽,转眼就撂挑子跑了。”
  凤啸实诚道:“属下一直以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要南幽的公主在,他定会回来的。”
  说到这里,洛玉书脸色更苦了,“可现在庙也跑了。”
  “……”
  这倒是个问题。
  墨廿雪一觉醒来,周身如在跌宕的船中,沉浮起落,不知几个来回。晃得头晕目眩不说,最令人无可忍受的是,她全身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像是被下了毒。
  一想到这个可能,她惊吓地叫了声。
  四周是光溜溜的木板,头上是一方草席制成的顶,拱成月牙的形状,大约是一条乌篷船。
  浑身脱力,这种任人鱼肉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她满心以为,自己遇到了人贩子,登时一片绝望。
  “丫头,吃饭了。”
  终于有人声了,墨廿雪一惊,这声音听起来像个六十来岁的猥琐老爷子,瞪着眼睛等那人进来,紧跟着一只蜡黄的手掀开了藏蓝色的帘,一个白胡子的旬旬老者走了进来,他手里端着一碗米饭,放了点青菜和白肉。
  “你是谁?”墨廿雪警惕地看着这个人。
  虽然这老头看着慈眉善目丝毫不猥琐,但……人不可貌相。
  “哼。”这声音殊不客气,甚至带点高傲,虽然年事已高,但那双眼却仍然黑白分明,甚至有些澄空秋雁的渺远辽阔之感,“在抵达我家之前,你不用知道我是谁。”
  “你家?”难道真不是人贩子?墨廿雪吃惊了,“你家在哪儿?还有,你抓我到底要干嘛?”
  “我们现在正过河北上,你说我家在哪儿?”老者说起话来,眯着眼,神情冷傲又狡猾,像只披着虎皮的狐狸。
  “北北北……北夜?”
  “对了。”
  “你抓我去北夜干嘛?你该不会……”
  老者见她一脸惊恐,怕她多想到时候想尽办法逃亡,或者跟自己唱反调,他把饭菜推到她跟前,靠着船壁坐下来,搓了搓手道:“你这女娃忒没良心,可偏偏,我那不开窍的小徒弟就喜欢你这个没良心的小娃娃。他这一走就是几年多不来看我老头子,没办法我只能自己去找他,就顺便给他带点见面礼。”
  墨廿雪一颗心被他唬得七上八下,难道老头子说的见面礼,就是……她?
  第四十章 改头换面为试情
  “可我不认识你的小徒弟!”
  被莫名其妙绑上贼船,任谁的心情都不会好过,而墨廿雪现在还不能发火,因为对方虽然看起来是个年逾花甲的白发老头,但武力值不可小觑,尤其是在她极其被动的现状之下。
  见小姑娘忍着怒火不发作,粉面两腮鼓胀得宛如柿子,怪老头的心情显然不错,“你见了便知道了。”
  “能……不见么?”墨廿雪按捺火气,决定善意地同他打商量。
  “不行。”老头摇头,银白的须发绑得很不规矩,但不规矩里却透出几分旷达不羁来。
  “那怎么不行?”墨廿雪明眸含水,轻咬着自己娇软的唇,“你家徒弟喜欢我,跟我有半文钱的关系,凭什么我就一定要见他?要是见了我不喜欢,你难道还打算强逼我?我好歹是一国公主,我誓死不从的。”
  “都说了见了便知道了。”
  老头有些不耐烦,紧跟着他贴着船壁,神思不在地喃喃:“这要我说,若老头我是个大姑娘,我也会喜欢啊,多俊俏的小伙啊……”
  “噗——”
  小船沿着并不宽敞的江面一路北上,远望如湖绿水蓝之中一点芥子,远雾朦胧,将江花的妖艳染上几分撩人的隐约。
  墨廿雪头晕脑胀,跌宕的小船上,一直吐了一路。
  到了对岸,弃舟从车,墨廿雪看到一辆候在码头的马车,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想不到你准备得还挺齐全的。”
  “哼。”老头儿这声哼声里多少有些得意。
  其实这时墨廿雪的力气已经恢复了三成,走路不成问题了,但跑动什么的却还是奢求,看来怪老头把这个药力发散的时间掌握得非常好。
  但这也是墨廿雪十八年来,双脚第一次踏上异国疆域,南北通商已久,这里的码头人烟繁华,往来的船只商队熙攘如云。但若仔细看,其实也没什么,北夜的山还是山,北夜的水也还是水,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就这样,她不甘心地闷头上了马车。
  从南幽出来,赶路便赶了三天,好在这怪老头的住处毗邻南幽,剩下的马车路段倒不是那么令人难以忍受。这一路上,墨廿雪的力气在渐渐恢复,她无数次想要跑,但怪老头把车赶得比她的千里马尘霜还快,要跳车……呵呵,她认怂。
  入目柏树苍翠,远望之山峰如簇,连天巉碧,掩映之间重楼叠檐的山门露出几方边角,还有那山门前默默孤郁的老钟,噙了一将吐未吐的寒烟,于黄昏之中垂垂迟暮。
  怪老头和她站得很近,似乎防备着她,怕她跑了。
  见她一直看着远处的寒山寺,突然太息:“我那个不争气的小徒弟说,要是娶不到你,下辈子就在那儿待着好了。”
  “呃?”墨廿雪一怔,有点不敢相信,眸中很有几分惊疑。
  怪老头和她对视,沉重地点头:“他是认真的。”
  “那要是他真做了和尚,我看行。”墨廿雪感念道,“你们师徒几年不见,想必平素也是聚少离多,让他在这住着,你们做个山邻也挺好的。”
  老头憋了一口郁气,神色古怪地说道:“我同意了,他爹也未必同意。”
  “这倒是。”
  老头推着墨廿雪往山里走,他跟在身后,墨廿雪被这双灵敏的眼睛盯着,想跑都跑不了,只能趁着上砧板之前,最后努力一把了。
  她边走边道:“你的小徒弟有家人,怎么会跑到深山老林来给你当徒弟?”
  这是挑拨离间的开始,征兆很明显了。
  老头转了转眸,墨廿雪提着杏黄色的裙摆往上走,顺手折了几片横生的冬青叶,老头识人断事无数,焉能看不出这个故作镇定的丫头的紧张?
  他意味深长地摸了摸自己的下颌,微微一笑,“说起来,还要托你的福。”
  ……
  秦夫人的病情吃了药未见好转,反倒加重了不少,大夫看过以后,都说秦夫人忧思过度、心结难解。
  秦蓁请不起人照料,但这段时间春锦阁收货急切,锦娘本就是她的恩人,自然不好不去。折中之下,她用瘦弱的身板背起了母亲,每日南门到东门一个来回。路程迢远,过路人都佩服她一个弱女子的毅力,称赞这是个孝义女子。
  有一些认出她的人,对秦蓁的看法也有了改观,也不禁为她坎坷的身世唏嘘不已。
  这日她照例背着秦夫人回家,才到家门口便看见了门前久候的宋玦,他来回踱步,偶尔往大门张望,但一回眸,看到从外边归来的秦蓁,明显愣了下。
  秦蓁背着重病染身的秦夫人,将她往上托了托,低声道:“娘,到家了,我带您进去歇一歇。”
  “我不累。”秦夫人心疼,又气自己不争气,喘着气道,“累的是你。”
  秦蓁摇了摇头,路过宋玦之时目光甚至没瞟一眼,她背着秦夫人,拿钥匙开了门,匆匆而去。
  没过许久,又返身出来给关门。
  宋玦赶紧跟上,趁着秦蓁没拢上,顺手一推,秦蓁将门半阖,她就站在门里边,神情疲惫,“宋公子有事么?”
  不过这么短短几日,她瘦得形销骨立,两颊有些微凹陷,只有那双美丽的眼睛,还有几分清明。
  他一出声,声音突然哽住,“婉兮……”
  “宋公子找错人了,这里没有秦婉兮。”她淡淡地道,“您该去别处,或者,去解语楼。”
  “那天我不是去找女人的……”
  “不管是不是,与我都没什么干系。”她拉着门阀的手瞬间收紧,唇内的肉被咬出一丝腥味,“你,于秦婉兮是陌路,于我,是彻底的陌生。我知道你们家的人都想补偿我,包括你,可是,真的没有这个必要,和离意味着两清,宋家没有任何对不住我的地方。”
  说罢,门扉重重一合,落下几缕积灰,里头门栓闷响,已被死死扣紧。
  他扬手敲门的动作生生一滞,苦得说不出话。
  从什么时候起,他的心开始这么不安,这么惶恐,这么寂寞?好似注定了他宋玦命中该有此劫,姹紫嫣红开遍以后,她袖手离去,他泥足深陷。
  不可自拔,又可笑地借口弥补,奢图靠近。
  ……
  墨廿雪现在苦逼地成了哑巴。以前动不动就说人家“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如今轮到自个儿,方明白个中滋味真是不好受。
  这怪老头不是一个人,他还有个如花似玉的看着三十上下的俏娘子。老头称她“绡绡”,又称她“老婆子”,墨廿雪便好奇心作祟,问了一个女人的年龄。
  怪老头洋洋吹嘘道:“她啊,也就比我小五岁,今年五十八了。”
  “……”她要捂下巴了。
  墨廿雪如今表达意思很费劲,须蘸着茶水在桌上写字,这还是绡绡提供的“好主意”。
  绡绡剜了怪老头一眼,嗔了声,转头又笑道:“小姑娘你不用怕,这个药只能暂时麻痹喉腔,让人发不出声音,其实没什么大的坏处,主要是我们家老头子想让你考察一下徒弟,怕你一出声泄露身份,所以才出此下策。”
  知道是下策就好。
  但为了避免泄露身份,墨廿雪还生平第一次穿上了这么粗糙的衣服,脸上贴上了一张不知道什么皮的皮,流云飞墨般的秀发也用什么蜡打过,油光瓦亮的,别说她父皇派的人找不找得到她了,便是墨汲亲自站到她跟前,也认不出了……
  这副鬼样子。
  往铜镜前一站,陌生的人脸,丑得让她没勇气看第二眼。
  她不甘心地在桌上写:你的易容术太厉害了。
  这不是第一个人这么夸她,绡绡笑得风情万种。
  其实墨廿雪也看出来绡绡是个好说话的人,便又写道:如果我看不上你的小徒弟,能把我送回南幽么?
  “这……”绡绡和老头对视一眼,老头提步走开,这话不想搭,绡绡便负责任地答道,“其实我们也不是坏人,要果真如此的话,我们便送你回去。”
  墨廿雪想这感情好,等过十几天,成婚的日子过了,回去也无济于事,还免了旁人说她老爹的闲话。像是一笔不错的买卖,她假意观摩几天那个小徒弟,惺惺作态就可以了,很简单。
  她想得很美满。
  老头和绡绡挺会享受,年纪大了以后避入山林野间,这里依山傍水,环境清幽,竹舍三两间前后相拥,门前一溪漂碧流水,水上驾着五丈长的竹桥,出入都要过桥才能方便。桥墩下系着一只不大的小船,终年停泊,已显陈旧。
  墨廿雪又等了两天。
  第三天,夫妇俩在竹舍前摆了棋盘对弈,这两人都是个中高手,一个步步为营心思缜密,一个攻势凌厉落子如飞,精妙的对局看得墨廿雪目瞪口呆,好几次想大叫,但一张口才发现自己是只悲催的小哑巴。
  下棋下到一半,精妙之处,绡绡玉手执白,凝视棋盘,似在不动声色地思索,墨廿雪也跟着她在想。但她是半个外行,想到一个地方,也不敢出声提醒。
  此时一道流珠溅玉的声音突兀地闯入耳中,墨廿雪脑中嗡嗡成鸣,只剩下那声淡逸如水墨的——
  “师父。”
  第四十一章 纵使相逢应不识
  初林晨晓,白衣男子站在不远处,那一片竹桥上幽静的曦光里。
  他置身的地方,似泛着昭槿鹿葵的清香,那里的氛围浸透了一种诗意的灵韵。
  “……”
  墨廿雪第二次发现自己是只悲催的小哑巴,要不然此刻她应该大叫:麻蛋,怪老头的小徒弟是沈阙?!
  她一根手指头激动地指着他直颤,却又想到绡绡的叮嘱,和自己即将与他周旋几天的计划,生生把指头收了回去。可心底仍然热血沸腾,她想了他这么久,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啊。
  沈阙对她这个奇怪的动作看了眼,对着她目前的这张脸,眉峰攒起,绡绡执着白子招手道:“过来过来,师母这局就要输了!”
  “嗯,好。”沈阙很从容地走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墨廿雪总觉得,他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就如同暴发户和簪缨世家的区别,他好像释放了一些压抑的东西,整个人看上去那么灵光出尘、秀逸不凡,那身雪衣能发光似的,就像,就像月下的凝光竹,珠玉生华,如圭如璧。
  一傻眼,再回神之际,棋局已经终了。
  墨廿雪愣愣地看着怪老头悔之晚矣的神情,绡绡将黑白子分拨装入两个精致的檀木盒,沈阙的折扇敲着棋桌,闲散地笑道:“师父,我们三年不见,你何时收了个关门弟子?”
  他笑着冲墨廿雪颔首。
  墨廿雪心如鹿撞,却还忍着一股惊涛骇浪,若是……若是她嗓子不那么哑,脸皮不那么丑,头发不那么油,她不敢保证自己还能忍着什么都不做。
  老头闻言反问:“你怎么知道是关门弟子,不是小妾?”
  他敲扇子的手一顿,看了眼已经目露凶光的师母,再看一眼浑然不知的老头,凑上前低笑:“师父你敢吗?”
  “……”
  绡绡满意了,老头气急败坏地站起来,“臭小子!混账小子!翅膀硬了,到处埋汰你师父!”
  “哈哈哈。”沈阙笑得很开怀。
  老头子愈发气得脸色涨红,郁闷得要喝水,冲墨廿雪吩咐道:“你去泡点儿茶!”
  这么生硬的使唤语气,墨廿雪可从未享受过这种“礼遇”,但居然觉得挺好玩的不想拒绝,她走上前,折腰在棋桌上写下几个字:要多少?
  她的食指纤长白皙,根本就不是干活的手,而是娇生惯养保养出来的。
  不过沈阙仿佛奇怪的不是这个,他问的是:“你哑了多久了?”
  墨廿雪转了转眼珠,要写字,老头替她回答了:“不久,就几个月。”
  “难怪,”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墨廿雪,“不会手语。”
  他的目光很专注,但也灼灼,墨廿雪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哆嗦了下,彻底站直了,没等老头说要多少茶水便进去泡茶了。
  当她泡了茶端出来,老头先给自己满杯,轮到沈阙的时候,他轻细地皱了下眉头,“师父,你这新弟子泡茶的手艺,真不怎么样。”
  你敢嫌弃?墨廿雪心里剐了他一刀。
  不过她表面上却是一副得了批评后的委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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