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弦上春雪-第1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你敢嫌弃?墨廿雪心里剐了他一刀。
  不过她表面上却是一副得了批评后的委屈模样,这让沈阙十分后悔说错话了。
  老头喝了一口,确实放下了杯盏,“你闻一口就知道了,我却还要尝,到底是不如你们这种王孙公子喝的茶多。”
  “师父,茶都喝过了,”他两只手肘撑着桌角,眸光沉下来,“你总该告诉我,你叫我来做什么?”
  老头一激灵,捧着水杯吹了吹,茶香浓郁,他尴尬地低头,目光却往墨廿雪处瞟了眼,然后飞快地说道:“就是,我刚收的这个关门弟子,我看她模样周正,心灵手巧,所以想给你们搭个线……”
  这话说得墨廿雪就不乐意了,模样周正?他老婆把她弄成这副鬼德行,真难为他怎么还有脸皮睁着眼睛说瞎话。
  沈阙愣了,不过只有极短的时间,他恢复方才的从容和沉寂,“你明知道,我心有所属。”
  他的“心有所属”?墨廿雪的心猛烈一跳,突然如擂鼓阵阵,不可抑制不能收拾了起来。
  “哎你听我说,我这个新徒弟……”
  老头话没说完,沈阙突然沉怒起身,拂袖而去。
  见他人影转过竹舍左畔的回廊,隐匿不见,老头一边长叹一边摇头,冲墨廿雪耸肩道:“看到了?我那不开窍的徒弟?”
  墨廿雪点头。
  “这么多年了,我就从来没听他的嘴里提过别的女娃,也是够痴情。”作为师父,某怪老头开始自卖自夸,绡绡连连使眼色让他收敛,却没堵住他的口若悬河,“女娃啊,这种痴情的种子现在打着灯笼都难找啊,你可要抓紧了,仔细把握着,他师娘当年……”
  “你够了!”绡绡怒了,杏目焚火,将怪老头提着耳朵揪走了。
  明明她才远来是客,怎么最后得个空落落的?一个人都没有了。
  墨廿雪叹了一口气,将桌面上的杯盏收拾好,正要拿进竹舍里屋,却在一转身间,眼尖地发现地上的一根杏黄穗子。她放下东西,将穗子拾起来,上头绑着一块玲珑的黄龙玉,应该是扇子之类上的坠子。
  嗯,扇子?
  是沈阙落下的?
  墨廿雪匆匆地攥着扇坠去找人,往他方才的地方踅去,转过檐角,几串风铃摇曳,荡着清脆的声音,而远处却又有一缕凄凄的箫音飘来,她举目望去,碧水漪澜处,竹光如幻间,纤白长袍如浮冰碎雪,他指下吹出的音调,长长短短的,煞是好听。
  她想也没想就凑上去了。
  竹舍的一畔自然是竹丛,簇拥着的翠秀与凝光竹不同,但分明是一群,却仿佛要更寂寞些。
  连同对着它吹箫的人也是寂寞的。
  尽管她压低了脚步,箫声却还是在她靠近之时戛然而止,他回身望来,挑了挑眉,“还没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墨廿雪不会说话,也没有纸笔,干脆就摇了摇头。
  “是没有名字,还是不想告诉我?”
  墨廿雪亮出两根漂亮晶莹的手指,意思是我选第二个。
  他偏着头,语声上挑:“你骂我二?”
  这么歪解人意,墨廿雪先是一愣,紧跟着便连连摆手,不是这样的。
  沈阙这人也不知是真蠢还是假蠢,盯着她连连摆动的玉手,又道:“我还二得不行了?”
  墨廿雪丧气了。
  她早就该知道,沈二这人人如其排名,一定是二到没边了,墨汲一直骂他是“二傻子”,她终于能体会一二,心道还是父皇圣断高明。
  不过她这一低头,登时油腻发亮的发便撞入了他的眼,紧跟着又是便是桐蜡的味道扑鼻而来,他捂着鼻子后退两步,但又怕伤她的面子,重新走回来,憋着一口气道:“你可以先去,洗个头发。”
  低着头的墨廿雪暗暗得意,夺过他的一只右手,在上边一笔一划写道:你帮我洗?
  少女的手指柔软漂亮,手背还有浅浅的梨涡似的旋儿,不过当墨廿雪摊开沈阙的手的时候,却还是吓到了。因为这不是一双常人,或者说,不是一个公子哥该有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如果墨廿雪道行再浅些,便会以为他这么多年在外边游学,风餐露宿的,吃了不少的苦。但现实是,他的手心里分布着大小不一的茧子,拇指下的厚茧尤其硬,自然状态下呈半弯曲,而且手背上有依稀可见的剑痕,种种迹象表明,这是一双使剑的手,而且交手经验丰富。
  墨廿雪一直不傻,可他把她当傻子耍。
  差一点就没忍住,差一点泪水就要落下。
  她本来怀疑,那个轻薄戏弄他,又平白无故给了他一所宅子的人不是他,可其实就是。
  墨廿雪泪眼婆娑,不小心抽了一声,沈阙抿了抿薄唇,他没有说话,他在等着她说。
  诚然他骗了她,可相比于他骗了她的,会武功这种事实在微不足道,除了牵引她一点点发现,他没有其他办法可以想。
  因为,他已经没有勇气坦承。
  她把泪水忍了回去,然后拉着他往河边走。
  沈阙一直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除了紧跟着她,他还在揣摩她的心思,是生气?是愤怒?是失落?总之无论哪一种,都不该是现在这样佯作不知吧?
  在他的印象里,墨廿雪不是一个有了事情会忍气吞声的人。
  水荡波澜,墨廿雪蹲下来,掬了一捧清泉,不过她实在是不忍心看到水中的自己,皱眉冲沈阙招手,示意:你还不快过来给我洗?
  沈阙摇摇头,被打败了似的蹲在她旁侧,一手捞过被她放下来的长发,昔日如云似柳,而今满手油腻,这个心理落差怎生克服?
  他把她的头发浸在水里,墨廿雪顺从地背过身去,歪着头让他洗。
  沈阙的动作有种令人着急的慢条斯理,但同样也很温柔,仿佛生怕弄疼了她,他将蘸了水后的发放到手里,边搓边说:“我师母平素最喜欢弄些易容术之类的东西,想必这是她新做出来的桐油,却拿你做了试验,不过很好洗,你不要介意。”
  他的语气之中有点歉然。
  墨廿雪恍惚之中觉得有点不好,他会不会是发现了什么?
  为圆这个慌,她只能硬着头皮编下去,便抓了一颗石子在地上写:没关系,那也是我师母嘛。
  他看着那行扭曲的字,握着她长发的手生生一顿。
  第四十二章 为伊消得人憔悴
  这短瞬间的停滞并没让墨廿雪发现异样,继而他弯起薄唇,轻笑道:“也对。”
  阳光晴柔,竹外溪流簇着白花,潋滟金色的碎浪。
  墨廿雪很享受这一刻,他温柔地一丝丝缠发绕指,泉水洗涤过,油腻渐渐随着水飘走,许久后,他说道:“过来,躺在我的腿上。”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可是回头一看,他的脸色无比认真,甚至沉肃,她迟迟不肯点头,沈阙耐心耗尽,攀过她的肩往怀中一拉一带,墨廿雪想惊呼但叫不出声,这时才终于感觉到沈阙强大的武力,不是她能应付的,她有点挫败,但又有点欣喜。
  沈阙一手锁着她的腰,墨廿雪就安分地躺在他的腿上,仰着面眺望远处碧蓝寥廓,头上冰凉,虽夏末已至,但炎气还未散尽,洗得还算舒服。
  心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她慢慢拧过小脸,他正专注地给他洗发,目光沉迷幽和,淡淡的映着一片水波。
  她有了一个认知:也许,他是知道的。
  沈阙不喜欢对女人温柔,唯她而已。
  他不喜欢去解语楼那种脂粉堆砌的地方,甚至还警告她也不许去。她曾以为,他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风流成性,不过,很显然不是这样。
  想到这里,墨廿雪突然傻兮兮地笑了起来。
  她笑得不自知,沈阙也跟着薄唇漾起,手上的动作轻得如笼着一层绵软的云。
  墨廿雪享受了片刻,然后听到他说,“洗好了。”
  她陡然睁眼,才发觉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而她还一直在傻笑……
  还好贴了一层皮,她脸红也看不出来,不自然地迅速坐起,别过身开始拧头发。
  长发虽然是湿的,但拧不出水,墨廿雪虽尴尬但就是不愿回头,沈阙觉得她现在的样子有说不出的娇憨可爱,善意地提醒了一句:“放心好了,我都拧干了。”
  呃?什么时候?墨廿雪大惊,她刚才是睡着了吗?
  她暗恨地咬咬牙,忸怩地扭回来,沈阙忍着笑,似乎有点辛苦,那广袖似乎有点颤。
  墨廿雪鼻子哼气,捡起方才用的石子在地上画了一只猪头送给他。
  沈阙坐过来,看到地上那十分抽象的画作,突然出声:“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不得不说,这个话题拐得十分成功,墨廿雪一时不大好意思,便伸出脚将地上的猪头擦去了,又写下一行字:你跟师父说,你心有所属?
  “嗯。”
  很流畅自然的回答。
  墨廿雪再写:她比我好?
  沈阙对着这四个字想忍住笑有点困难,她入戏太深了,他只好陪着她演:“他是个热情又冲动的小呆瓜,不比你温柔善解人意。”
  墨廿雪傻了。
  这混蛋竟然说自己呆?
  她有点吃自己醋了,鼓着腮帮子继续写:那你还喜欢?
  沈阙“嗯”了一声,“那时候眼光不好,觉得她挺可爱的,就算她平时高傲张扬,又喜欢欺负我,不让我做这不让我做那……”
  打住,沈阙说的这个人真的是她吗?她什么时候欺负他了?还不让他做这做那的。不都是他不让她去解语楼,不让她喜欢温如初的吗,这这这……反了啊!
  话没说完,沈阙自己打住了,他偏头含笑,“你要是对我们的事情感兴趣,今晚酉时三刻,便在出竹桥左转遇到的第一颗桑树下等我。”
  有什么事情不能现在说?可他眼眸如渊,看得她一时傻眼,竟愣愣地答应了。
  弦月如钩,泻下一天一地的浩漫银辉,夏末的蝉鸣嘶哑却不遗余力,但已是处红衰翠减,苒苒物华休。
  墨汲现在一贯的沉稳有点架不住要崩溃的态势,墨廿雪已经丢了好几日了,幽都的地皮都快掀起来了,却连人影都没找到,最多再过一天,他可能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阖宫上下阴云覆罩,转眼间婚期将至。
  墨廿雪推开竹舍的篱笆门,走入绡绡的房间,她还没睡,靠着南墙捣腾着手里瓶罐,似在等谁。
  墨廿雪冲她一阵笔画,绡绡会意,反问道:“你想让给你能说话的药?”
  知己难求!墨廿雪眼睛雪亮,小鸡啄米式点头。
  绡绡摇头失笑,“那你是相上我们家小徒弟了?”
  “……”墨廿雪说不出话。
  她的脸纠结在一起,有点难看,女儿家的心事隔了一张脸皮也藏不住,绡绡自然洞若观火,她会心一笑,善心地从一摞瓶瓶罐罐里挑出一只扔给她,“吃这个,喝水吞。”
  月光照过墨绿的树林,斑斓的叶扶疏交错,她沿着竹桥左转,脚步轻悠,心里却没那么轻,只是想想等下要和他见面,便有种要私奔的罪恶感。
  终于看到了他说的那棵桑树,墨廿雪心中一喜,便匆忙奔去,不过脚步才方拿起,粗实的树干后便徐徐走出一道白色的人影,面容清俊,但那双眼睛却有点迷离,甚至魅惑,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似喜非喜,似情非情。
  墨廿雪像被人打了一棍,她讪讪的不敢动了。
  沈阙的手里攥着一只小铲,他走到桑树前对她招手,“过来。”
  白衣上浸着一缕清淡的松香,墨廿雪闻着,觉得有点迷醉,此刻,哪怕他要她去打家劫舍,没准她也会答应。
  沈阙坐在地上开始挖土,他不说话,墨廿雪也就不好出声。
  东西埋得很浅,铲子没挥几下,便露了端倪,外边是层明黄软缎的包袱,他从土里拈着东西一角提出来,笑道:“这么多年了,没想到还在。”
  墨廿雪差点就出声问“这是什么”了。
  沈阙把包裹放到地上,却不着急打开。
  疏林如画,一片阴翳暧昧地追逐地上的月光,浑不知月移影动。
  他静默良久后,终于徐徐地吐出几个字:“我不是沈阙。”
  什么?墨廿雪一惊。
  她神色惶然,他叹息一笑。这丫头一点也不会伪装,她若真是师父的弟子,怎会不知他的身份,还露出这么惊讶又害怕的表情……
  “若再在南幽待几天,也许你自己就会发现,我不是。”他一语捅破,也揭穿了她的面具,“你是南幽的公主,而我的家国,在北夜。”
  他的话信息量太大,墨廿雪现在脑中一片混乱,本能地出声:“你一定是在开玩笑。”
  “公主,一点都不好笑。”他正色道。
  “你怎么看出我是……”既然被认出来,墨廿雪也不想继续伪装下去,作势要撕脸上的皮,但才摸到一片边角,只是轻轻一扯便肉疼地乱叫。
  沈阙刚挖了土,手有点脏,便没有及时制止,“师娘的易容皮要用特质的药粉才能揭下来。”
  墨廿雪苦涩地放弃抵抗,“早知道被你看出来,我就不扮丑了……”
  “这不怪你。”沈阙大方地承认,“我第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我没有说破。”
  “什么?”
  “公主,”他低头,神色自失,“你不想戴着面具生活,其实,我也不喜欢。”
  话已说得清楚透彻,没有理由再怀疑,他真的不是沈阙。墨廿雪回忆过往种种,他的出现,他的追逐,一切的一切都显得微妙而巧合,还有那个突然出现的老六……
  等等,要是没记错,那个老六叫他……
  “呀。”墨廿雪像踩了老鼠似的弹起来,她反应过激,让沈阙心里很不安,他抿着唇等候了片刻,墨廿雪才强打镇定坐回去,一双水波荡漾的玲珑妙目紧紧凝视他,等着他的下文,来印证自己的猜测。
  月光如霜,他的声音化入了风中:“你没猜错,我姓洛,行三。”
  “你!你……”墨廿雪简直要二度弹起来,她实在是不可置信,“你是……是……”
  他不答话,墨廿雪凑上前,攀住他的两只手,他有一瞬间的睖睁,不明其意地看着她,眼神有些莫测。
  墨廿雪自己笑出来,尽管握着他的手,却如坠梦中,久不清醒,“我是不是听岔了?沈二,我竟然听到你说、你说自己是洛朝歌?”
  他的手一片冰冷。
  但墨廿雪浑然不觉,也不知道她身前的人其实比她还要紧张万分,已是所有的镇定与从容都灰飞烟灭。
  “你很冷吗?”
  “嗯。”
  秋仍未至,风还是热的,怎么会冷?墨廿雪抬起头看他,月光穿过桑叶的缝隙映亮了那张白皙的脸,美好的轮廓,神秘的气息,颤动的眼睑,还有抿得发白的唇。
  墨廿雪紧张的时候就会这样,所以她想,他在紧张?
  甚至,那双眼不敢与她对视。
  了然于心,她咧着嘴拥上去,执拗的胳膊抱住他了的颈。
  在她软玉温香的娇躯贴上来的那一刹那,他微微睁大了眼,眸中有些错愕的情绪。
  怀里的少女嘻嘻地笑,“这样,还冷吗?”
  “公主……”他声音喑哑。
  墨廿雪皱眉打断他,“别说废话,现在,我给你自由的陈述罪状时间,你这个骗子,把你骗了本公主的,都给我如实招来!不说我就掐死你!哼!”
  第四十三章 便胜却人间无数
  她现在这模样,十足十是娇嗔,而且拥抱这种福利,是很多年不曾有的,以至于素来沉稳内心波澜不惊的洛三殿下,一片心湖荡漾,刹那间忘了反应。
  他不说话,墨廿雪微怒,“你说不说?”
  她抱着他的脖子,柳眉直竖,乌圆的杏眸流光婉转。
  洛朝歌突然低笑,“公主这种逼供的方式,比严刑拷打高明多了。”
  墨廿雪一怔,才想到她现在的举动的确过于亲昵,面颊滚热,她悻悻然地欲收手,却被他突然使力带入更深的怀抱,促起不妨地撞上了他的肩胛骨。
  他顺手环住她,声音低迷:“故事太长,说不清了,你问什么,我答什么,可好?”
  “也行。”墨廿雪觉得自己亲自审问会比较全面,省得他还有什么掖着骗人的。
  “你堂堂北夜的皇子,去我们南幽做什么?”
  不得不说,她掐的问题很准,单刀直入,一语中的。
  洛朝歌抱着她的手僵住一瞬,然后,他哑着嗓子道:“找你。”
  “找我?”墨廿雪被钳制着,但温暖的包容感却一点也不讨厌,她反倒觉得他衣上的松香清幽冰凉,很是享受,“你、你以前,认识我?”
  “嗯。”
  “嗯?”
  墨廿雪一声尾音拔高以后,洛朝歌陡然松手,在她困惑的注目之下,他终于将地上搁置已久的包袱打开了。
  满心以为里边会有什么金银珠宝的墨廿雪,在看到一个平平无奇的锦木盒子时大失所望。
  他没再多言,只是轻声道:“我十岁那年,有一次……贪玩,偷跑出去,被一个伪装成商队的人贩子团伙拐走过。”
  直觉告诉墨廿雪,这是个不同寻常的事件,果不其然,“他们带着我一路渡江南下,想把我卖到幽都的地下黑市。不过,我侥幸逃了出来,当时身上没有银钱,也饿了几天,满身狼狈……”
  “后、后来呢?”墨廿雪的嘴唇在发颤,她想到一个不可能的可能。
  “后来,我被一个公主捡回去了……”他说得很慢,也字字清晰,唯独却垂着眸不看他,幽静如夜花盛雪,月光下泛着极致温宁的浅辉。
  “原来是你。”墨廿雪的声音哽咽了,只是哽咽过后,她突然暴怒地一拳头砸在他胸口,“后来你为什么一声不吭地走了?走了就算了,为什么又要回来?”
  原来她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小时候是小叫花子,后来是沈阙,却没有一刻,是他自己。
  她雨点般的拳头不断落下,洛朝歌被砸得咳嗽了一声,下一瞬捉住她的玉手,诚恳地道歉:“对不起。”
  他说:“因为,你跟我说,要我当你一辈子的面首。”
  堂堂三殿下,说这话的时候竟有一丝一闪而过的局促和脸红……
  “什么什么?”墨廿雪惊呆了。
  她记得那时候,她和他挺要好来着,一起出游,一起玩闹,同桌吃饭,什么都共享,简直把他捧在手心里疼。也许是心疼他伶仃孤苦流落异乡,也许是单纯喜欢他浅笑温柔回眸生花,那时单纯无忧的岁月里,她把所有的真心都花在了他身上。
  后来,李公公瞧着事态不对,便单独叫住她,叮嘱道:“公主,要是一辈子都和小叫花在一起,您也愿意么?”
  小丫头自然不懂情爱,他问得直白也委婉。
  墨廿雪没想过一辈子那么远,可是她不想和小叫花分开,遂点了点头。
  李公公不能容忍门不当户不对的不知来历的小叫花子配自己看着长大的公主,便又切切道:“他身份低微,不能当驸马,公主要是真铁了心想留着,也只能让他当个面首。”
  那时候她还小,不知道什么是“面首”,只觉得要是能和他在一起,怎么样都是好的,所以,她故作高傲,指着小叫花的鼻子说:“你,以后就当本公主的面首了!”
  她不知道“面首”的含义,可他却是知道的,墨廿雪现在已经不记得他那时候的表情了,但,那之后没多久,他便不知所踪,想来是很生气的。
  墨廿雪把这一段原委说开。
  他仔细地听完,最后松了一口气似的,“原来如此。”
  墨廿雪观他神色,小心地问:“所以,你真的生气了?你是因为这个一走了之?”
  “不全是。”他突然一眼望来,眸中几许离离寂寞,几许深不可测,“那时候,洛朝歌除了身份一无所有,他的确,配不上公主。”
  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好,才会站在世间最显眼那一处,等待她的注目检阅。他是个意思吗?
  他是说,他学书学画,成为那么好那么优秀的人,是因为她吗?
  她的脸更红了,然而意识到自己脸红,又有点恼羞成怒,“哼,十年前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后来呢,为什么又变成沈阙来骗我?”
  “要是不这样,也许会被幽皇打出去吧?”想到她那个极其护短,在儿女的问题上丝毫不讲道理的老爹,洛朝歌苦笑连连,“我来南幽见的第一个人,是我舅舅,也是沈相,是他要我扮成沈阙掩人耳目的。”
  沈相竟然是他的舅舅?
  很好,这锅扔得非常完美。墨廿雪暗暗地咬牙想。
  除了这两次,还有第三次呢,扮成黑衣人,调戏她,轻薄她,给她送宅子。
  “骗子太高明,难怪沧蓝和浅黛说,你是一朵天外浮云。”墨廿雪冷哼,“我们这种凡人,自然只有被耍得团团转的份儿,要是浮云不自己亲口承认,我还得被骗一辈子呢。”
  “……”他哑口无言。
  弦月升往桑树顶端,似炸开了一朵硕大的雪莲花,笼罩在头顶,两人身上清光莹莹,树影婆娑。
  洛朝歌突然启唇,“我已经给幽皇报信了,你在这里。”
  “什么?”墨廿雪惊愕。
  洛朝歌淡淡地点头,“为免打扰师父安居,我只说你在这襄明城中,没说确切地点,若是我的人送信足够快的话,今晚幽皇便会得到消息,不出三日,便会有人前来接你。”
  这会她是真傻了,“难道你一早就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