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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宠小娘子[重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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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初渺吃东西的样子很乖,腮帮一鼓一鼓,跟小兔似的。
最后喝掉了半碗,就再喝不下了。
沈青洵便端过她剩下的半碗,几口喝尽,一番举动做来极为习惯自然。
搁下碗时,他察觉到什么,往窗外瞥了一眼,又淡然收回。
宋初渺看着空空的碗,眼中缓缓露出惊讶。
原来表哥也饿了啊。
早知道他也没用早膳,她就多分给他一些了。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沈如辛却是震惊的。
得知宋初渺住在她以前的院子后,沈如辛便过来了。
二弟说宋初渺有些胆小易受惊吓,又不确定一遭变故后表妹是否还认得她,考虑了一下,还是打算先远远瞧一眼。
这儿沈如辛从小住到出嫁,最是熟悉,她绕去了院墙一处,透过窗正能看清二人,连眼神表情都收在眼底。
也就看见了三弟细心照顾宋初渺喝粥,又将她剩下的饮尽的情形。
这个目色温和又耐心的沈青洵,陌生的不像她熟悉的那个弟弟。
她最担心的其实是三弟。
虽人是他找回的,但她熟知沈青洵那性子,必是要吓到人的。
都说他与人冷淡疏离,像是诸事都不在意。但她太清楚他,其实骨子里是带着股狠劲的。
可怎么这会看起来,全然不像那么回事?
等宋初渺用完早膳,等了小半个时辰的薛大夫提着医箱进来。
烧确实退了,脉象也有转好的迹象。他向沈青洵示意,见他点头,就从医箱里拿出了一卷银针来。
还带了几分残留睡意的宋初渺,看着面前摆开了一排银晃晃的细针,瞬间打了个颤,清醒了。
她身子一下绷紧,本来倚靠着桌角,这下连脊背都挺直了。她眨着一双水灵的明眸看看薛大夫,又去看表哥,顿感无措慌张。
沈青洵没料到她反应这么大,光看到银针就如此了。
他语气不由放得轻柔,安抚道:“没事的,不怕。”
摆弄银针的薛大夫忍不住掀眼皮看了眼。
用这种口气讲话的侯府三少爷实在过于稀奇了。
他差点以为耳朵出了问题。
他低咳一声,也是心疼小姑娘,宽慰解释道:“宋姑娘,你体内埋着寒症。发热能引出一些,我趁此施针,能替你将寒症再拔除几分。不过就几针而已,很快的。”
宋初渺边听边点头,她听明白了,真的要扎针。
是拔寒气的,对身子好的。
是好事。嗯,她不怕的。
宋初渺攥了下手心,可惜身体更诚实,不听话的眼眶已然红了一圈。
薛大夫要她先伸出胳膊,小姑娘也没迟疑,听话地将手臂递去搁好。
然而唇抿得紧紧,看似无波无澜的面色,细瞧却压抑着紧张和害怕。
这模样更显得楚楚可怜。
沈青洵盯着她泛红的眼,心中生起一股压抑烦躁。
他转身去取来她昨日的那本书。
“你不是有几处疑惑要问我?”他将书推到宋初渺面前,想要转移她思绪。
表哥的声音撞在耳中,转了几转才听进去,宋初渺懵着看他一眼,才想起来。
是有的。她伸出另只手去翻动,书页翻动声中,薛大夫第一针也稳稳落下。
宋初渺指尖一颤,捏皱了纸张。
薛大夫医术好,手法熟练,也已尽力放轻。
然而宋初渺本就敏感,心里又生了惧意,只觉得那针扎在穴上,疼得她眼泪都要下来了。
薛大夫余光瞥见,忙转头去取第二针去了。
小姑娘清丽可人,莹亮的泪沫悬在眼睫上,多看一眼,连他都要怀疑自己不是救死扶伤,而是作恶多端。
这谁能受得了!
宋初渺哆嗦了下,又忍了疼继续翻页,可一双眼却越发湿漉漉的。
但她知道这是为了能好起来,便忍着,一片水汽氲在眼眶里,泛着潋滟水光,将落不落。
害怕又忍耐,委屈又坚强。
如此扎了三针,针针都往沈青洵心口里刺。他实在是看不下去。
“好了!”他将书一抽,脸色阴阴沉沉,“不扎了。”
再扎下去,要的就是他的命了。
第13章
银针拔去,宋初渺紧绷的身子也一下子放松下来。
明明才醒来没多久,却好似花光了气力,犯起乏了。
薛大夫离开后,素夏将熬好的药端进来。
宋初渺怕施针,可药这么苦却不怕。
沈青洵等她喝完药,吩咐素夏小心伺候,起身离开。
沈如辛看到三弟出去了,片刻后,身旁响起一声淡淡的阿姐。
她一来,沈青洵就察觉到了。
沈如辛知道他早发现她了,也没惊讶。
或者说,方才她的惊讶已经足够了。
回想起刚看到的,她一时倒有些不知从何说起。
自然就沉默了下来。
两人并肩向外走去。
沈如辛同她这个三弟,其实也算不上很亲近。
也没什么特别的缘由,就是沈青洵惯常是个没影的。平时不找定瞧不见他,找了可能也爱答不理。他就这么个脾气,还是大了后才好些。
出阁前她也是个闹的,府内府外耍枪骑射,整日下来没个闲,哪有功夫花在找三弟上。相处机会少了,感情上疏远些也是自然而然。
沈青洵见她一直没出声,便问:“阿姐今日怎么回来了,是听说了表妹的事?”
“嗯。”沈如辛侧眼看他。
还是那张熟悉的冷漠脸,仿佛之前那人是她晃了眼。
可如果她的猜想是真的,这事似乎就没那么简单了。
沈青洵也在看她。沈如辛继承了爹娘各自的长处,既有娘的飒爽,又有爹的英气。
虽说两人之间少有姐弟亲昵,但沈青洵一直都待长姐尊之敬之。
他想起前世,最后紧要之时阿姐助他良多,甚至还受了重伤。
两人一路将要出院子,沈如辛突然听到三弟随口关心了她一句,有些意外。
意外又难得的感觉,仿佛一下拉近姐弟间的距离。
沈如辛一回神也已多问了一句。
“三弟,你莫不是喜欢初渺妹妹吧?”
本以为三弟会否认或者不作回应,没想到他沉默了一瞬,竟点头承认了。
沈如辛打量他,眉宇间倒是坦然。
她嫁作人妇知晓情爱,也将刚才二人的神色目光收在眼底。
三弟坦荡,她也不多言,只道:“看得出来,表妹很依赖亲近你。但也仅是当兄长那般的。”
以前她想象不出来,三弟会喜欢哪样的姑娘。
此回瞧见,琢磨了一圈竟不觉得有多少不妥的。而且这还是三弟先动的心思。
可要知道,人家同你的喜欢不一样啊。
沈青洵眸色瞬间沉了。
他自然知道,渺渺在某些方面的心性,同被掳走前一般无二。
哪怕向她直言心意,料想她也是不大懂的。
沈青洵心里很清楚,她还只将他当作表哥依赖喜欢。即便前世,她对他也仅是如此。
这个事实被他锁入了心底,但就这么被阿姐挑明点出来,一时间连回避都来不及。
他因她的依赖信任而满足愉悦,也因这依赖,心生阴晦。
重生过,世间人事皆可看作云烟,除了她。沈青洵有足够的耐心,慢慢等着她,等她开情窦知爱慕。
但她只能是他的。
那情丝将来若缠到别人身上,他定将那人杀了,把宋初渺牢牢绑在他身边!
若是真舍不得了,那便将自己永远绑在她身边。
沈如辛见三弟一言不发了,脸色还越来越冷。
她一直觉得三弟生气时与爹最像。
不过爹板起来脸,那是犹如烈日曝晒的威严,而三弟不高兴了,则是四周刹那入冬。
她暗道自己是不是一时口快,说的太直白,打击到三弟了?
要知道才动情的年轻人,心通常都是很脆弱的啊。
……
安公公正候在院中等着。
昨儿的小倌听说干爹很喜欢,整整折腾了一宿。
他刚刚来的时候,那没了的倌儿正给人抬出去。
一张床单半遮,露出的腿上块块青紫血渍,体内露出的那半截物什,沾了血肉碎,都瞧不出本来的玉色。
虽说如此情形他见过多次了,还是有些后背发寒,大清早就倒了整日的胃口。
柴德武起来用过早膳后,才慢悠悠喊了人进来。
安公公堆起笑脸,一进去就扯了尖细嗓子乖乖喊干爹。
谄态十足,偏柴德武很吃这一套,听了细眉都舒展开几分。
安公公见干爹神情气爽,显然是尽兴了,忙问:“干爹昨夜睡得可好?”
依以往经验,这时候如此问一句,最能讨一笔赏来。
但等了片刻,干爹却没如预想中那样夸奖,反而还端茶喝了起来。
正惴惴不安时,柴德武缓缓道:“听说,昨儿原本要送来的倌儿,是个叫什么的,小山来着?”
那倌儿见了他就可劲讨巧,嘴甜得如抹了蜜,还说本该是那小山来服侍,说着他样貌身段如何如何之好。
自以为机灵,却没能遮掩好自己眼底的嫌恶。
不过一个小倌,竟还敢不甘愿?
柴德武心底冷笑,缝了他嘴好好地嬉乐了一晚。
安公公闻言心底一啐,暗骂那小遥多嘴。
但干爹都问起了,他连忙如此这般地说了。
虽说他也恼恨,但思量之后还是将这事吞进了肚子里。
牵扯到定安侯,干爹哪会因一个见都没见过的小倌,去和定安侯府闹不快。
最后生了气,还不是往他这撒?
而且被截人是他办事不力,还到干爹跟前说,他傻了才给自己找错处!
柴德武眯了眯眼。
真稀罕,沈璋那家伙,养出来的儿子竟然会去逛青楼?
他的那个小儿子,记得是叫沈青洵吧。
小时候见过,长得颇为眉清目秀,瞧着有些不像定安侯那家伙能下的崽。
定安侯听了还发怒,说那小子可像极了他祖父,说明这堂堂好相貌是沈家骨子里带的。
还说自己只是习武征战后变壮实了,当年也是白面郎君俊美无双,极不要脸。
不过沈青洵脾气又拗又怪,性情乖张,不论是闹事,还是臭起脸来倒都跟他爹如出一辙。
心血来潮逛青楼,又要女妓又要倌儿,若是他倒也不奇怪。
柴德武脑中闪过沈青洵当年丁点大的样子,还有宫中那两滴入碗内却未融合的血样,没再在意,将此人撇开了一边。
安公公正忐忑着,忽见柴公公笑得温和,白胖的脸颊微颤很是亲切。
“你呀瞧你,还当是什么大事呢。一个小倌罢了。”
见干爹不再追究,他忙点头附和。
这一茬揭过,安公公忙说起另一事来。
他来就是为的这个。
“干爹,陈御史大人那送来的,就是栗县的案子。” 他取出袖中的信递上。
陈御史带人刚到,稍一了解便往回寄了一封。
这一县的小案,事实如何并不重要,能否挖出有利于他们的事实才是要紧。
柴德武接过看了,沉目思索。
特使一行到时,县内仍有混乱,东边还闹起山匪。
栗县往东,那是当年齐王的封地。
齐王当初造反逼宫,就是从一座山头起事。陈御史一动心思,觉得怀疑此案有齐王余孽掺和其中是合情合理的,便马上给柴公公来了信。
那知县被杀闹成这样,明显是惹了民愤。若那些农户能检举出他曾同齐王余孽有所勾结,如此不难揭掉魏敛那老头一层皮。
柴德武道:“叫他掂量着办,要审口供,就将闹事杀人的农户押上京来。”
安公公应了退去。
房中静下后,柴德武收了笑,整个人显得阴气沉沉。
齐王当年趁着皇上抱病,一路攻入京城。明明很久远了,但还能忆起宫里的血一阶一阶地淌,格外清晰。
齐王是皇上的幺弟,装了半生懦弱,在没人足够警惕时露出獠牙。他跟魏太傅以权相斗,争了大半辈子,差点被劫了道,想来都气得牙痒。
也是那之后,陛下病情加重,柴德武称自己残缺之身也要为圣上分忧,直接往朝堂上一站,还给自己在宫外安置了个宅邸。当时他虽损失惨重,魏敛也好不到哪去。
他恼的是若非齐王突然造反,他差点就有机会将魏敛势力除尽。
也不必再多僵持出十几年来。
宋初渺白日里施过针,又乖乖喝药吃饭,到了晚上,这场发热引起的不适就快好得差不多了。
素夏忙里忙外伺候着,整理床铺时,发现了那本被沈青洵随手扔在一角的书。
“姑娘,这个就先收起来?”素夏拿过来问。
三少爷才吩咐过,不许姑娘再像之前那样的看书习字了。
一日最多不能超过一两个时辰。
何况姑娘病气刚去,今日是定不能让她再看了。
宋初渺昨夜起就烧得有些迷糊,这会儿清醒了自然也就想起来了。
她看书生出几个疑惑,等着想问表哥的,结果折腾到现在都没能问成。
素夏递过来时,她那些疑问都跟火烛似的熄了,只余下了白日翻动书页的情形。
仿佛手臂上还扎着细细长长的银针一样,好疼又好麻。
这书和扎针绑在了一块,宋初渺顿时就不想再翻再问。
原本也不是什么要紧的。
不过想起银针之后,她连坐着都觉得不大舒服了。
总怀疑薛大夫有银针不小心落在了她的椅垫上。
沈青洵心头还揣着阿姐一早说过的话,思虑沉沉地过来,便见宋初渺小兔儿似地蹲在椅前,歪着脑袋,呆呆地不知盯着什么在瞧。
沈青洵皱眉:“……”
好好的小姑娘,可不能真烧傻了。
第14章
宋初渺直到听见表哥的声音,才重新站起来。
还偷偷伸手去摸了摸,才安心坐回去。
素夏刚刚去将书收好,一回头见是三少爷来了。沈青洵示意她只管做事,就继续收拾去了。
“刚刚在看什么?”沈青洵问道。
宋初渺眨眼看看他,又垂了头摇摇。
做完了,宋初渺也反应过来自己有点傻。
虽然这认知来的有点迟缓,可既然都意识到了,她也就不想告诉表哥知道了。
沈青洵也不再问,拿出了封信给她。
宋初渺正低着脑袋,就见眼前多了封信。见表哥要她看,就拆了开来。
信是他的人从边境送来的,上头写了宋老爷最新的情况。
沈青洵还记得昨夜睡梦里,她是怎样害怕地紧抓着他不放。
明明心中有着不安害怕,还担忧着边境父亲的安危,醒来时却又藏得那样好,安安静静神色平和。
她将这些情绪都遮掩下来,又从不提什么,连他都险些没留意到。
沈青洵自认疏忽,不然定早叫她安心了。
沈青洵想的这些,其实连宋初渺自己也并不是完全清楚。
她也并非刻意如此。只不过下意识为之。
也许是过往经历使然,她早习惯了收敛这类情绪,不再轻易显露。
但这会看着信,看到了爹爹的那段,她的眉眼都舒展开了。
信上说,舅舅率领的大越军很是厉害,而爹爹也十分勇武,将鞑靼军逼退。
不久前亲自带军夺下一城,还设计生擒了对方主将。
宋初渺印象中的爹爹是很厉害的,他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是个英勇的大将军。
传信的人在上头说,这场战应当很快就能打完了。
那要不了多久,爹爹就能回来了!
见她高兴,沈青洵嘴角也忍不住带上一抹笑意。
这封信是刚送到不久的,是以只写了宋老爷近况和最新的北境战况,没有提他先前被俘一事。
当时沈青洵留在宋老爷身边的人,在他伤养得差不多,情绪也算稳定的时候,依照他的意思,告知了他女儿还活着的事情。
宋安昱起初是不信的,还当他们在拿渺渺的事玩笑,胡言乱语。
直到冷静后听了详细,又看到被他们截下的宋府信,才确信这是真的。
那一刻宋老爷整个人欣喜似癫狂,害沈青洵的手下担心他真要发疯,都差点要将他打晕了。
那模样,要真是一开始就告诉他,所有未愈的伤口估计都得重新崩一回。
少爷果真明智。
宋老爷癫狂之后,第二天就如同变了个人,笼罩了多年的颓色一扫而空。
舞起长枪都虎虎生威,仿佛有了当年风采。
彼时大越军中,他正处于个失踪的状态。
鞑靼见人被救走,自然当是大越军做的,对阵之时免不了怒骂。
定安侯听着不像是假的,便确定宋安昱是从俘营里逃出去了。
然而自那之后他依旧行踪不明。不管是逃出去伤重无法回来,还是做了逃将,都不是件好事。
定安侯正愁着呢,人就突然回来了,瞧着精神奕奕,活像是年轻了好几岁。
未免宋老爷解释不清,多出个与鞑靼有染的嫌疑,沈青洵是给父亲留了信的。
定安侯看到什么正好听说,碰巧经过,什么随手的字眼就气得眼皮子直跳。
跑敌军窝子里救人,简直胡闹,这小子胆子也太肥了!
至于宋老爷,既然是伤重无法及时归营,也就有证可依了。
而回来的宋老爷与先前判若两人,勇猛之势难挡,是以才有了信中写的那些。
为免宋初渺担心,之前的凶险沈青洵自然不再去提。
他看着她的神色正温和,突然不知怎的,嘴角抿下,笑意顿时淡了下去。
沈青洵忽然想到,宋安昱一旦回来,就定然会把宋初渺接回宋府去。
虽说早知宋初渺是没有理由在外祖家长期暂住的。
可这个认知还是令他十分不痛快。
宋初渺看完信,又重新整齐叠好给表哥。
不过表哥没接,似乎是想什么出了神,脸还是冷着的。
沈青洵正在暗自估算着北境战事结束与大越军回京最多能剩多少日子。
算来算去,算得人烦躁阴郁。
正琢磨着要不要找人在半道上拖他个一两月时,发现宋初渺在揪他袖口。
沈青洵看去,见她在打量他,如稚子般清亮的眼眸里潋滟着他的模样。
阿姐的话似又在耳畔响起,沈青洵拧眉沉吟一瞬,把她塞回来的信推去一边。
扯过一旁专为宋初渺备着的笔墨纸张。
宋初渺看了眼被塞进手里的笔,愣住,疑惑地抬头看他。
而沈青洵笔直端坐,神色淡淡瞧不出什么来,像是随意般地出口,问的却是:“你说,表哥好不好?”
宋初渺愣了下,然后点点头。
表哥好的呀,表哥很好的。
沈青洵却不以为意道:“点点头容易,我看你心里却不见得真这么想。”
宋初渺闻言抿了下唇,摇头,眼神有些无辜。
不是的,她是真心觉得的。
沈青洵一顿,只因她这委屈的小神情,就同幼时他戏弄玩笑她时一样。
他经不住连声音都低沉了几分。
“那你说说,表哥哪里好?”
宋初渺似为了证明自己是真心的,提笔便写。
“好就是好呀,很好很好很好的!”
一连写了几个很好才收笔。
然后再去写表哥好在哪里。
沈青洵紧盯着她落下的笔尖,以为她会写他将她救出很好,被恶奴欺负时为她撑腰很好,带她习字看书很好。
但意外的,宋初渺写下的却是什么表哥温柔耐心之类的。
不是他对她好所以才好,而是他原本就很好。
沈青洵一看自己先笑了。
旁人若是看见了,定然无言以对。沈三公子和这些词绝对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怎么能联系得上?
他想起小时候,一开始便是这小表妹爱粘着他,而他嫌烦人,一个好脸色没给过。
他没对她好的时候,她就觉得他好了。
沈青洵疑道:“小时候总凶你,欺负你,不觉得我坏?”
宋初渺写道:“不坏的。”
记忆中的三表哥,模样同现在没甚变化,只是小了好多。
她那时候就觉得,小时候的表哥性子太别扭了,又容易害羞。
人多了不自在,所以他总是一个人树上屋檐,没人的角落里待着。
会怕不见太久舅舅舅母担心,所以他们多喊几声,哪怕很不乐意也会臭着脸出来回应。
二表哥他们玩的蹴球飞不见了,他嘴里嫌弃蠢,最后那蹴球还是会从某个角落里滚出来。
住在定安侯府的这阵子,宋初渺意识没之前那样迷糊了,也渐渐能记起来一些事。
她随爹娘来侯府玩,总喜欢找表哥跟着他。可他就总装得一副凶凶的样子赶她。
若凶不走她,他就甩掉她。
她不是没被凶得泪花闪闪。
但一回她低了头揉擦着眼角,却发现表哥偷偷折回来躲在角落里,直等来下人将她找回去。
他的影子没藏好,被她给瞧见了。
还有一回,她攒了好些娘亲做的松子糖,可甜可甜,想送给表哥尝。
却给他冷着脸一挥手打散了。
她气哭跑了,又舍不得想回来捡。
结果看见表哥就在那一颗一颗捡散落在地上的糖,有一颗落在角落缝里,他还很耐心地挖了很久。
然后一边嫌弃脏了不能吃,一边全揣进了袖子里。
表哥定是每次如此,只是还有很多时候她都没发现。
那时候她就知道啦,表哥不是讨厌她,他就是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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