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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色天香(木洛)-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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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敏之无奈,向云莱做个口型,让替自己备好茶水,这才跟着诗雅往露台那里去。
  “这个哥哥是我从小一块儿玩大的,长得可是一表人才,是我从小就喜欢的。”洋学堂教的英文地理西洋历从不见诗雅好好学,单单这个“恋爱自由”被她牢牢记在心里,不过也是,中国古语也有“青梅竹马”来着,怎么就不行呢?敏之笑着看她,这个于诗雅明明大了自己两岁,怎么在自己跟前就跟孩子似的。
  “你瞧,他来了!”顺着诗雅的手指,敏之望过去。
  一骑黑马远远驰来,马背上一身月白衣衫的,不是两年未见的隶铭,还能是谁?!

  第二十九章

  “铭……哥哥。”敏之在心里轻轻叫他。
  两年未正式打过照面,虽远远地就能从身形辨出是他,可待他近前来时,却觉得眼前这人分明陌生得仿佛是另外一个。听说京城每到三四月间就有尘暴,想是那风砂磨砺了他的容颜,眼角下颌处更见凌厉,眼神却温柔谦和的不似从前。敏之心里,船舱惊变那一夜时看到的那副眼神才是真正的隶铭。
  眼看着他翻身下马,缰绳就那么随意一丢,后头自有于府的下人接了去。
  敏之被诗雅挽着站在露台正中间,两个人站得太近,都能听到对方的心跳。敏之忙不迭地调整呼吸,不想被诗雅感觉出自己内心的慌张。
  眼前那人一步步地靠近,敏之忽然想起来一早起床时候脸有些浮肿,眼眶下也黑黑的,后悔方才没有让云莱替自己匀一匀面。又见天色将暗,诗雅裙子上撞了色的绣花模糊不清,缎面却映着晚霞浮现一层暗哑光华,衬得她整个人恬静柔美又隐含神秘;再看自己,十样锦的颜色在霞光下成了奇怪的铁锈红,旗装的长度又不够,正正露出脚上一双藕荷色绣鞋,花样繁复,一看就不是时兴的玩意儿,跟诗雅那个完全不能比……这么想着,就恨不得一边有个角落,能让自己躲进去。
  果然,隶铭站在最后一级石阶上时投来的目光里,正含着惊艳。
  敏之挣脱不开诗雅盛情的臂膀,觉得此刻自己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
  开了宴,敏之被诗雅强拉着坐在主桌自己的旁边。于家似乎并没有男女分桌而食的规矩,隶铭正坐在和敏之隔了三个席位的地方,那三个席位上分别是诗雅,和诗雅的父母。席间,诗雅父母竟似与隶铭十分相熟的模样,劝酒劝菜,又问些京中趣闻、帮中事务等话,隶铭都和颜悦色一一答了。敏之瞧着,说不出来的怪异感受,竟然想起了从前看的戏文《高老庄行者降魔》里头,高太公初见猪悟能不就是这么越看越喜欢的样子么?且想必今日的诗雅十分入得隶铭法眼,他一次又一次看向她的视线连带自己都觉得颊边发热。只得告个罪,携了云莱去园子里头坐一会儿。
  敏之坐在园子长廊上,想起两年多前似乎也是这么一个夜晚,隶铭拿了扇子替喝多了的自己扇风,一边问好些了没有。只是如今物是人非,再想起从前,也是徒增伤悲罢了。
  “云莱,去跟于小姐说一声吧,我们先回去了。”坐了许久,已经越来越不想再回去那个热热闹闹却与自己无关的酒宴了。
  “诗雅小姐,家中忽然有事已经差了人来请了,我家小姐让我来告一声罪。”说着福一福。
  “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强留了,那么路上小心。”诗雅带着笑,客气回答。
  “是。”
  待云莱去了,诗雅转向隶铭那边,于家二老已去了别桌敬酒,两人中间就空了那么两个位子。
  “铭哥哥,”才一出口就发现隶铭柔和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礼貌的疑问,立马改了口,“铭少爷,刚才那丫头你还记得吗?”
  “是敏之的贴身丫鬟,怎么了?”隶铭把玩着一个酒杯,笑着回答。
  “这丫鬟从前是你们府里的,你不记得了?”一口一个敏之,从来没听他叫过自己“诗雅”,心中发狠,却不能表露半分。诗雅一双大眼睛里带着笑,看着不就是一个活泼可爱的姑娘么。
  隶铭似是抱歉的笑一笑:“不记得。”正巧旁桌一男子过来敬酒,隶铭便借着这个机会转过去了,也将诗雅接下来要说的生生给堵了回去。
  “小姐?”马车上,敏之瞧着脸色十分的不好,云莱便出声询问。
  “我没事。”其实何止是脸色不好,此刻敏之的心情也是十分的不好。隶铭除了初上台阶时一声招呼,再没有旁的言语。从前虽说不上是青梅竹马的熟悉,却也没有这样生分。
  提起青梅竹马……
  “云莱,你从前还在陆府的时候,就时常见到诗雅吗?”
  “恩啊,于家先时从福建过来讨生活时候,因是陆帮主同乡,就得了帮中许多助力,为着这个原由,于夫人便时常带着于家小姐来府里头闲话叙旧,因此确实熟得很。”云莱一边替敏之扇着扇子,一边细细回答。
  “这么说来,诗雅与铭哥哥倒确实是青梅竹马咯?”
  云莱掩了口轻笑:“若是定要说,那隶铭少爷与于小姐便算作竹马竹马。”
  “这又是从何说起的?”敏之奇道。
  “小姐有所不知,于小姐生在家乡,直到于老爷生意有了起色才接了来城。初来时七八岁模样,生得黑黑瘦瘦,许是家乡靠海湿热,便剪短了头发只当做男孩子教养。初来府里头第一天,我家夫人……错了小姐,是陆夫人,还错将她当做了是一位少爷呢,直接就让领去了两位少爷那里一起玩。要真说起来,那时候的于小姐还不如她的兄长长得标致可人、像女孩子呢。”
  敏之心中惊奇,只是面上不曾表露分毫。
  “原来如此,那你与于小姐也是旧识了?”
  “那倒没有。那时候奴婢年幼,并不能在人前伺候,夫人那时养了只猫儿,可爱得很,奴婢每日要做的就是看着那猫陪它玩耍罢了,是以于小姐应当并不认得奴婢。”云莱笑着一一道来。
  “是吗,那小猫现如今还在?……我也是白问一句,想必是不在了,若是还在,那还不成了妖精?”敏之笑了一声,说了许久的话,这才觉得烦闷的心绪好了许多。
  “若是还在,那都得有十四年了,在猫儿那样的年龄,在人大约有七十多岁了,不是说七十古来稀吗?那还不得老成什么样子!”
  “我从前倒是没有发现,原来我们云莱竟然如此博学呢!什么都知道啊。”敏之拿折扇指了她直笑。
  “陆夫人怜惜,让我在帮中子弟的学塾中念过几天书,现在跟着小姐,小姐房里那么多书呢,奴婢翻都翻不过来,更何况还有三奶奶那里的。”
  “真不错,活到老学到老啊。”
  云莱见敏之渐渐转圜了脸色,自然也是安下了心。

  第三十章

  入夜,陆府。
  陆帮主睡前总要打一套拳,每日到了时辰雷打不动。
  “老爷,怎么今日我见你气息有些乱呢?”陆夫人坐在绣榻上,就着一盏珐琅琉璃灯看一卷书。
  “京中诸事已经办妥,隶铭从今后就无须再在那里长住,这么看着,是不是该替他寻一门亲事,我们也好早些抱上乖孙啊?”
  陆帮主少有的一副凡事好商量的语气,陆夫人不免警惕,面上却仍然低了头看那卷书。
  “你说的也没错,只是不知道该找哪家姑娘呢。你也是,从前不见你在这些事上操心,怎么今日没头没尾的就想起来这个。”陆夫人翻一页书,似不经意间一问。
  “今日一早,我那个兄弟,你也认得的,于凡有,来堂里找我喝了喝茶叙了旧,说起他家长子前些时候在老家刚摆了酒行了礼,恐怕不日就要做爷爷了,说起来我有些羡慕么。”
  “是吗?他于家不是还有六七个闺女么,正好挑两个给我们铭儿钊儿做媳妇。”陆夫人头也不抬,冷冷答话。
  “哎哟我的夫人,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咱俩想到一块儿去了……”还不待陆帮主说完,就见兜头一卷书丢过来,正正砸在鼻梁上头,紧跟着就觉得耳朵给提了起来。
  “你个死陆丙坤,这么快就想把儿子卖了!我是跟你想的一样呢,还是跟他于家想的一样?我会不知道!打了我家两个儿子的主意多少年了,好意思!还下了套让你钻!就你这么蠢的把人当兄弟,兄弟兄弟!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的蠢货!”陆夫人一边不停的骂,手上的劲也没忘了使。
  “夫人诶……轻点轻点,”此刻龇牙咧嘴的陆帮主,哪里还有人前威风八面的样子,“为夫知道错了,此话再也不提,夫人还请手下留情啊。”
  “算你识相!”陆夫人甩开他,捡起地上那本差点砸烂的书,“原本还想接着看呢,给你一搅和心情都没了。”
  陆帮主揉着被蹂躏得不轻的耳根子:“我说夫人呐,你怎么就这么不待见我那兄弟一家呢?”
  “我并没有不待见你那兄弟,只是不待见你那兄弟的那位夫人,都说女儿肖母,他们家除了老大是个男孩子还正派些,那几个女儿没一个上得了台面,不是畏畏缩缩就是长得不好,唯一出挑些的那个于诗雅,小小年纪就能那么狠毒,你要真想让你儿子娶那样的女人,你这半生心血搭上大半个漕帮,只怕还不够做他们于家的聘礼。”
  陆帮主见夫人说得严肃,不免有些讪讪:“那些陈年旧事,你还记着呐?”
  “怎么?我记着不应该吗?”陆夫人横他一眼,“那猫儿我养了多少年?她打破了我的妆台镜子我说一句,又不是怎么凶,至于就把那畜生绑了四肢沉到水里头?”
  见陆帮主想要说什么的样子,陆夫人赶紧叫他打住:“你也不用说她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不过八九岁间就能如此狠毒记仇,我就不信她大了能好到哪里去!”
  “行了行了,往后这话我不再说就是了,你犯不着生这么大的气啊夫人。”陆帮主抚上夫人一耸一耸的后背,他知道那猫儿乃是当年救了夫人性命的恩人家里带过来的,意义不同平常。且自己也不过是答应了于兄弟探一探夫人的口风,恐怕他也是被他那夫人逼了来的,改日去了他这念想,只怕他还轻松些。
  见自己夫人还在那里生气,陆帮主不得不再好言相劝:“夫人呐,别气了,气坏了身子可不好,两个儿子的婚事全凭你做主好不好?下回谁再来说我也不听了,全听你的可好?”
  陆帮主虽是莽夫,于疼夫人上却是一把好手,自己的女人自己疼,她不好受了,自己这个做丈夫的能好受?夫是出头天嘛,为谁出头?不就是自己的家人么。这一点上陆帮主很是开明,哪怕是有人说他是个“妻管严”呢。
  “那好,这可是你说的啊。”陆夫人见丈夫这样做小伏低,也不好太过,“隶铭确实是该替他找个人收收心了,你没听长三那些婆娘传的什么话,我都不好说他。”
  “这两年在京城倒是没怎么胡来,老太爷那边也时时瞧着呢。”
  “那就好,是该好好替他挑个人了。”
  “先时,你不是挺看好你那干女儿的么?”陆帮主忽然想起来似的。
  “什么叫先时?现在还是,若是敏之能做了我陆家的儿媳妇,那是你们陆家八辈子修来的福气。”陆夫人没好气地瞪一眼丈夫。
  “那要不就去提亲?”
  “……”
  眼看着夫人瞪着自己犹如一只斗鸡,陆帮主急忙打自己嘴巴:“我乱说话,我错了,我错了!”
  “你没错,是我的错。”陆夫人今晚以来第一次露出低落的情绪。是啊,自己的丈夫有什么错,是自己没有把儿子教得够好,配不上恩人家的女儿,是自己的错。
  父母那里为着自己的终身大事争吵,在隶铭这边却全然不知道。不过即使他听到,应该也会是一副“关我什么事”的表情。
  “少主?”陆有听帐中许久没有声音,里头的灯光却还未灭,便轻轻的唤了一声。
  “嗯?”许久,帐中传出一声迷糊的答应。
  “少主睡了?要奴才替您把灯灭了吗?”
  回答他的是瞬间拉开的帐子:“我还没睡。”
  “吓死小的了。”陆有拍着胸口,一副小娘子被吓到的娇羞样子,“那您没事说话那么含糊干什么啊!”自家少爷睡着了被吵醒,绝对会灭始作俑者往上三代的气势。
  “想事情。”隶铭冷冷丢下三个字,汲了鞋往窗边去站着。
  陆有聪明伶俐,很能摸准隶铭的脾气,可是自从离了沪上北上京城以来,他就觉得自己不再似从前那样吃的准少爷的心思。要说起来,京中还是外祖祖宅,之前也不是没有去过,可这次一去两年,少爷那脾气!啧啧,跟换了地方养的猫儿似的,暴躁、生人勿进,整天把自己丢进公事堆里。那样的情形,至半年后方才好了些,但是也不再与从前那些京中纨绔们打得火热了,虽还有往来应酬,但非公事则是能推就推,不再像从前那样一味流连花丛了。
  “陆有!”

  第三十一章

  “你小子想什么呢!叫你两遍了都没听见。”
  陆有正神游呢,不想忽然听到这么一声爆喝,吓得一哆嗦。
  “干什么!我有这么恐怖?!”
  “哪能呢哪能!爷,您有什么吩咐?”陆有立刻换上一副童叟无欺的笑脸。
  “我这两年变化大吗?”隶铭忽然蹦出来这么一句,陆有呆了呆。
  “爷,您说什么?我,我不大明白您的意思,呵呵。”在心里默默鄙视一番自己,这种话说出来,简直有辱自己这陆大少长随的名号。
  结果隶铭那里却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默然一会儿,甩出三个字:“没什么。”
  陆有又一次吃瘪,反正两年来也没少吃,习惯了。
  见少爷只是站在窗前往后院那里看,站了许久都没有要挪开的意思,陆有忽然心中一动:后头小院,似乎是往常敏之小姐来时住的地方;两年前七夕时候,少爷还叫自己去偷敏之小姐绣的香囊;是了!少爷收到京中书信前几日,似乎就是在这里看后头敏之小姐坐在梧桐树下发呆,然后出去了的,回来以后就喝了好几坛子的酒,可惜那天少爷下去时候不准自己跟着,也不知道他们说的什么,少爷回来气成那个样子;刚才还没头没脑问的什么?这两年他的变化大吗?……
  少爷这样,莫不是?……!!!
  陆有望着自家少爷出神的背影,惊得在心中默默张大了嘴巴。
  说实话,自己从小跟着少爷长大:开裆裤时候跟着少爷爬船舱货舱;念学塾时候跟着少爷往同窗桌斗里放蛤蟆、往师爷眼镜片上涂墨汁;十二岁时跟着少爷考秀才,因为自己没考上,后一年的贡生考试少爷便没有去;再大一些时候,就是瞒着老爷夫人偷偷跟着少爷去长三堂子……可以说,少爷没什么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万幸万幸,这一次这事虽然自己发现的是晚了些许。
  想到此处,陆有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万幸还是给自己发现了少爷的真心,姑且算是真心吧。其实陆有心中还是有些怀疑:自家少爷自己知道,那干过的那些事情说出来,谁要能觉得他是颗情种那也只能说明自家少爷演技太好,当年为着打动沪上一位花魁的芳心,少爷那是没少做功夫,可是心底里呢?不过是为着闲着无聊和段少爷打了个赌而已,事后任凭那花魁哭天抢地要他回去,说什么爱不爱的,少爷也不过一笑置之,再没见过。后来那位隐雯也是一样,偷藏了少爷不知从哪里得来的小玩意儿,就被少爷给发落了。照着少爷素日行径,恐怕那偷的什么玩意儿也是个借口,不过是厌烦了罢了。只是这一次,少爷这一动了念头就能保持了两年这么久,照这么看来……陆有暗暗给打了个分:恩,敏之小姐八成有门儿。
  “咳咳,少爷,小的有句话不知道该说不该说。”心理活动了那么久,想要开口还是挺难的。
  “该不该说自己不知道吗还用问我!”很明显的自家少爷还在郁闷中,不太想搭理自己。
  死就死了!带着这样的念头,陆有心里忽然有了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壮阔。
  “少爷,您要是想见敏之小姐,就去见呗,总好过自己在这里烦心的好。”
  少爷那边一片安静,陆有心想这次完了!
  却没有想象中的暴风雨,只是许久之后,才响起来一个干涩的嗓音:“要是她不想见我呢?”
  。……
  得!没跑了,少爷动了真心了。
  可是方才的问题,想了一圈,陆有觉得自己还是回答无能。难道不是吗?他的见识仅限于少爷跟堂子里头的倌人们,一个大小姐,还真是没这个经验。
  憋了半天,只憋出了五个字:“我也不知道。”
  诗雅的生辰后没几日,就是暑假了。存志特意将自己北上京师的送别宴定在了敏之暑假第一日,遍请能请到的亲朋好友,当然还有这一次替自己出了许多力的陆帮主一家。存志还觉得自己挺体贴,此去京师要待多久自己也不知道,特地挑的这个日子好让妹妹跟自己能热闹一下,却不知道自己妹妹此刻正略有些伤情,对他的这个安排自然满意不起来。
  才吃了没一会儿的酒席,就热得不行。盛夏时节嘛,即便是太阳下了山,那地上仍旧能热得煮熟一个鸡蛋。
  敏之偷了个闲出来,准备到湖中亭子里头醒醒酒,顺带乘个凉。
  一到夜间,敏之那眼睛就有些看不清东西,大夫说是夜盲,不爱吃胡萝卜所致,多吃些就无妨了。可是越吃越厌烦,后来索性就不吃了,是以这不大不小的眼疾就落下了病根,一到了全黑的地方就全凭触觉,恨不得能四个脚着地才好。
  “小姐小心,左边有一块石头。”
  “小姐,上头有个突起,你略低一低头。”
  在墨玉云莱两位护法的守护下,敏之终于安全穿过假山,远远望去,湖心亭子里头亮了盏灯,想是先前已经有人去过,点起了灯了,真是体贴。敏之想着,就带了二人直往那里去,心下安慰:要不是这盏灯,还指不定能不能不碰个鼻青脸肿的回去呢!
  待敏之走到离亭子还有两三步路的地方,才发现里头原来已经站着一个人,原来不是有人体贴点上了灯,乃是人家一直在这里待着所以才点着灯。敏之有些惭愧,若是知道此处已经有人在了,必定不会再来这里,打扰别人清幽总不是什么好事。而待她看清楚里头站的那人是谁,便不再只是惭愧了,更多的,是局促不安。
  几日前方才见过,那天他一身月白衣衫,今天长身玉立站在这里的……天色晦暗,虽有一盏灯却不够分辨得清他身上的颜色,似是莲灰?抑或是浅藤紫?敏之很奇怪自己现下的情形,怎的纠结于他衣裳的颜色不放,却没有半点紧张。难道是等着这一天已经许久了?!
  似是被自己这个念头吓到,心口处猛然开始狂跳,这样的才是紧张吗?敏之一边偷偷地深吸气再吐气来平复自己的呼吸,一边看着眼前那副衣角渐渐变大,只好将视线定格在他腰间那块碧玉螭纹壁上。
  同样的玉璧,自己也有一块。

  第三十二章

  “敏之……”头顶上一个声音沉沉响起,似是要说什么的样子。
  “铭哥哥,”敏之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微微一扯牵出一个完美的笑,同时福一福,“到不想在这里遇上了,铭哥哥也来醒酒?小心被前头的男客们抓住,回去了要罚酒的。”说完又笑一笑。
  “既然铭哥哥在这里,敏之就不好打扰了。墨玉云莱,我们走吧。”
  不等隶铭答话,转身扶了二人的手就走。从光亮处一下进了黑暗里,眼睛愈发受不住,亭子与九曲桥相连处的两级台阶,敏之也没有留意,不留神就踏了空。
  可以感受到身后一阵疾风袭来,敏之不由地就缩紧了身子,男女授受不亲,这里不似金山寺时性命攸关,自然没有再让他随意触碰的道理,更何况……其实敏之心里,还是在生诗雅寿辰那日的气。
  隶铭站在她身后,明显看见了她缩紧了身子不想让自己碰到的样子,心下黯然。
  “扶好你家小姐,去吧。”最终缩回了已伸出去的手,柔声添上一句话。
  “小姐,你没事吧?”待出了那一盏小灯的光线范围,敏之再掩饰不住方才那一下的痛。
  “有事,好痛,先扶我回房。”说话时都从牙齿缝里往外冒着“嘶嘶”声,可见是痛得狠了。
  “少爷,如何了?”陆有从一艘小船上翻身上了亭子。
  方才见敏之小姐退席,他便细心拉了他家少爷出来,到了这亭子里头,备下了酒菜并茶点,若是不喝酒,还能喝茶。且为着给他二人留个二人世界,他陆有都不敢走路上岸,直接就翻下了下边停着的小舟。自己这般打点,为的不就是自家少爷得个心安?像自己这么聪明又衷心的长随,少爷那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啊,福气!忒有福气了!
  “不如何,她都不愿意搭理我。”
  “什么?!不会吧?”听少爷那语气,不像啊,“少爷您别玩我,您看我这费了大半天功夫的,这么可劲儿替您折腾……”眼见隶铭那里凉凉瞟过来一眼,“哎哟您瞧我这嘴巴,我这么可劲儿替您操办,若是有什么话您说出来了,也是自己舒心不是?”
  “她不愿意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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