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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色天香(木洛)-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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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我这嘴巴,我这么可劲儿替您操办,若是有什么话您说出来了,也是自己舒心不是?”
“她不愿意听我说话,看我在这里就走了。”
语气平淡,可凭借陆有多年的伺候还是听出来里头有一丝笑意。这是怎么回事儿?!自家少爷傻了?给姑娘不待见居然还笑得出来?往常那要笑也不是没有,只不过都是冷笑来着,翻译成白话就是“哼哼,敢不搭理我,有你好受的!”这个意思,今天这是怎么了,听着不像啊?
隶铭随手拿起一叠蟹粉酥,搁在陆有头上:“喏,赏你的。”
说罢自己走了,也不管立在一旁全然迷茫的陆有了。
隶铭确实心情不错,倒不是他给敏之不待见觉得很欢乐,而是他明白以敏之的脾气,若是真正在她来说的无关人等,她并不会那么要强地顾左右而言他,她会一如往常地坐下闲话几句,直到时机合适再起身告辞,就像先时对待怡莲那样。今日自己不过说了两个字,她就一长串的废话急着要开溜,不是心慌不敢见自己又是什么?玩遍了沪上各大书寓长三的陆家大少爷不是白去的,好歹也能看出这姑娘对自己有没有意思不是?从前自己是关心则乱,现下么……安心得很。
那边隶铭放下了心结自在去了,这边敏之却在自己的闺房里头疼得龇牙咧嘴。
“墨玉你轻些!没见小姐疼成这个样子啊。”云莱看着墨玉替小姐上跌打酒的手法都觉得疼,那怎么是治伤啊?简直是褪皮!
“就是要叫小姐好好长长记性,不想见的人就不见呗,有什么好急成那样的?到头来还不是伤了自己,有意思?”墨玉嘴上发狠,手上到底是轻了许多,她也是心疼自家小姐,不管为着什么,也不该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
“墨玉姐姐,我知道错了!你就别生气了吧。”敏之摇着墨玉的手,一迭声的撒娇。
“奴婢可不敢承您这声姐姐,消停些就好,再没事作践自己看谁还来给你上药!”墨玉言毕,收了药箱子进去,敏之与云莱在她后头对吐舌头。
细想一想,方才在那里见着隶铭,应是他刻意等着的,这么看来,他还不至于全然忘了自己。此时心中虽对诗雅寿辰上的事还有些气,然已好了许多。所以女子较之男子,要好哄许多,想必这也是情爱之中女子要普遍受伤多些的缘故。
做学生的都有这个经验:念书时候盼着放假,放了假又觉着无聊得很。
幸好有几位住的不远的同窗时不时来寻了敏之玩耍,这里头又尤其以诗雅来得最多。
一日门房来报时,陆夫人正在敏之这里。乍一听见“于诗雅”这名字,眉心跳了跳。
“我昨日已经给她挂了德律风,告诉她今天要陪着干娘,怎的她是又忘了吗?”敏之放下涩了的针,抬手揉了揉眼角,笑着问门房。
“于小姐说与友人经过,顺道来还本书给小姐。”
“是吗?”接过墨玉递来的热手巾擦一擦手,又向着陆夫人那里道:“干娘,我去去就回来。”
“好孩子,去吧。”陆夫人一脸和煦笑容,仿佛方才那一皱眉从来没有过。
敏之去后,陆夫人招手唤来墨玉云莱。
“小姐在学塾里头,有个把玩得近的同窗吗?”
若非陆夫人指定了谁来答,回话这些事一向就都是墨玉,因墨玉也知道云莱见着陆夫人便向来都有些讪讪的。
“回夫人的话,小姐与几位同窗玩得都挺好,尤其近些的就是两位,一位是不久前刚加了副都统衔的齐齐哈尔程副都统家的小女儿,闺名唤作姝蓉,另一位便是这来还书的于小姐,闺名叫做诗雅。”
“是吗……”陆夫人只是取过团扇慢慢摇着不说话,墨玉也不知道要接什么话,只能敛容站着。
眼见着云莱的嘴似乎张了张,陆夫人慢慢抬眸看了她一眼:“这屋子里头有些闷热,我去外头凉亭里坐一坐,墨玉你在这儿等着敏之,让她回来了也一起出来歇歇,针线活儿能做就成了,天天熬这些个把眼睛也要熬坏了。”
言毕起身往外边去,走了两步又似想起什么来,停了脚步略略回头:“云莱,来替我打着伞。”
云莱应了一声忙去了。
依言替陆夫人打着伞,二人默然一路,未久到了凉亭坐下,陆夫人这才抽出帕子在身上拂了拂,遂抬眸看着云莱,脸上瞧不出起伏。
淡淡开口道:“好了,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第三十三章
云莱一路上过来已是心中惴惴,闻言又是一惊。
“奴婢没有什么要说的,奴婢……”云莱低了头不敢回话,最后索性直接跪下了。
“既然带了你出来,就是让你知道不会让旁人听见你说的话,你可以放心大胆的说。过来替我打扇子。”
这凉亭虽在湖中,但若是四周往来的人看见自己在这里教训干女儿的丫鬟,也不太说得过去。
云莱乖乖起身,站到陆夫人身侧替她扇扇子。
“前几日那位于小姐生辰,想必是你跟着小姐去的吧?”天气炎热,凉亭里备下的都是菊花茶,陆夫人尝了一口,虽清香却不甘甜,想必不合敏之口味。
“回夫人的话,是。”
“见着那位小姐,可还像从前那么骄横跋扈?”陆夫人又尝一口桌上搁的那茶点,绿豆酥不行,藕粉糖糕不错,敏之会喜欢。
云莱心中大惊,原还以为夫人早已忘了当年的事,却真是没想到……
想到这里,声音颤颤地叫了一声:“夫人?”
“那猫的事,那时候我便知道咱们家的婢子是受了委屈的,只是她是客,咱们是主,那就没有罚客人的道理,我虽不喜欢那孩子,终究只能让家里人受委屈。这么说来,你可明白?”陆夫人面上虽淡淡,声音里却透着柔软。
“奴婢明白。”云莱克制着的声音里有一丝颤抖。
“送你到敏之这里来,倒是没想到你就是当年那个孩子,只是看你长得讨喜,又活泼伶俐,想必能让她喜欢。如此看来,倒是机缘了。”
“小姐待奴婢不薄,奴婢知道该怎么做。”云莱小心敛了神色,恭谨回答。
“你能明白,自然再好不过。只是这位于小姐……”陆夫人又抿了一口茶,这才慢慢开口道,“上回她生辰那日,大少爷也去了,你可见到他二人有什么逾矩没有?”
云莱惊讶地看向夫人,连眼光都忘了收回,如此直白地发问,难道陆夫人连于小姐对大少爷的用心都已经知道了?!
陆夫人笑着看进云莱眼中:“怎么,还真有?”
云莱忙低了头:“没有没有,那日奴婢一直随侍小姐身侧,倒是没太注意于小姐他们,所幸于府并没有男女分桌的规矩,因此就坐在了一桌上,于小姐对大少爷倒是没有逾矩的举动,只是奴婢后来与小姐闲磕牙……”说着抬头看了一眼陆夫人,似有什么难以启齿。
“想说什么你就说,最见不得这样遮遮掩掩的。”
“是。奴婢与小姐闲磕牙,说起于家二老对大少爷,言谈举止间,似乎都是将他当做未来……未来女婿来看。”
“是吗?”陆夫人将茶碗搁到大理石桌面上,发出“铿”一声响,“那你方才那一惊,又是怎么回事?”
“奴婢……”此刻云莱后背上已全然是汗,只能忍着不让陆夫人瞧出来自己的紧张,“奴婢冷眼看着,于小姐对大少爷似乎是,似乎是有些钟情之意,因此夫人方才问他二人有没有逾矩,奴婢想着于小姐虽有那意思,总不至于还要做出那样的动作来,因此就有些惊着了。”
陆夫人细心看了云莱两眼,见她面上神色不似作假,良久,才道:“那么少爷呢?”
“少爷给于家二老答话,就是一向的那个样子,并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刻意疏远的意思,似乎很是平常。”
“是吗?”陆夫人轻叩桌面,“你看得倒是挺仔细,这么说随侍小姐这活儿,你干着还挺轻松的?”
云莱闻言,再顾不得手上的扇子,径直跪下,首俯首道:“奴婢错了,下回必定不敢再注意其他闲事,奴婢必定好好伺候小姐。”
陆夫人看着趴在地上的婢子,心中转了几个来回,最终柔和了声音道:“起来吧,既然知道错了,下回别再这么多事即可。”
云莱听陆夫人口气里有了笑意,明白已险险过了关,在心里暗暗长吁一口气。
远远地看见敏之向着凉亭过来,陆夫人又嘱咐道:“乱七八糟的事情,就不必让小姐知道了,你既然知道那于小姐是什么样的人,为人婢子,便要护着主子周全,明白了吗?”
“是,奴婢明白。”云莱敛容回答。
“干娘,你们在说什么呢?”敏之跑得飞快,未几已到跟前。
陆夫人携了敏之的手到自己身边坐下,又细心揩了她头上因奔跑而沁出的细密汗珠:“干娘在责备伺候你的人不细心,这样的糕点茶水都不是你爱喝的,是不是?”
敏之撒娇似的抱着陆夫人的胳膊:“那也不是云莱做的啊,干娘不要说她了,要说就说二嫂去。”
陆夫人轻轻勾一勾敏之的鼻子,才对云莱说:“去取些蜂蜜来,这菊花茶里头定要搁些蜂蜜才好吃,另外这绿豆酥也拿去厨房叫重做,再问一句是不是将该搁在茶里头的蜜糖都给搁到这绿豆酥里去了。”
众人皆抿了嘴笑。
云莱面上笑着,应了一声去了,只在转身时察觉到后背汗湿处给风一吹,有黏腻的凉。
农历七月十五前后,漕帮几位管事家的都要由帮主夫人带着去行善布施,每年地方不同,今年则定在了育婴堂。这一次为着敏之自家无事,陆夫人便事前挂了德律风去金府,想带了她一同前往,又因着几位同窗正在敏之那里玩闹,也都听见了,便跃跃欲试地都说要去。敏之便约了几人那日一早在她这里候着。
“干娘,我擅自带了同窗前来,不要紧吧?”
陆夫人将她耳前碎发往后拢起,瞧着她笑道:“无妨,多一个人多个帮手,只是不知她们究竟能不能来还是两说。”
敏之听着,似乎话里有话,一时又没明白过来,只能含笑应了。
果然到了约定的前一日,陆陆续续便有几个同窗挂了电话来,这个说家里忽然有了急事,那个说自己日前出去中了暑气,各色各样,总之就是不能来了。到最后,只剩下了程姝蓉并于诗雅二人尚未来推辞,想是明日能一同去了。
夜间就寝前,墨玉听着敏之在那儿一个人嘀咕什么来不来的,就猜着她是为着日间的事烦闷呢,不免觉得好笑,又听她言语里仿佛庆幸尚有二人不曾临阵退缩,便笑着说了一句。
“还没事到临头呢,小姐就这么万幸的,指不定明日在育婴堂里头又出什么幺蛾子呢!”
第三十四章
墨玉不过说笑,却不想倒是一语成籖。
第二日一早,姝蓉倒是早早到了,与敏之站在二门上远远看着诗雅近前,不约而同皱了皱眉头。
“怎么,密斯程、密斯金,你们两个怎的这个表情?”诗雅笑得一脸灿烂,仿佛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姝蓉实诚,说话不会转个弯:“密斯于,你这身衣裳去育婴堂,不太合适的,还是换了吧。”她是好心提醒,但是听在人耳朵里,未免有些过于直白了。
果然,诗雅的脸色当下就不好看了。
敏之不着痕迹扯了扯姝蓉衣角,这才上前牵了诗雅手道:“咱们去育婴堂是去帮忙的,若是平常那般穿着,只怕要毁了这身衣裳了。”见诗雅果然打量了两眼她们二人身上的旧衣裳,又接着道:“你身量与我差不多,我那里还有几套,虽是旧了的,我却并未穿过,或者你去试一试?”
诗雅似乎也有些心疼身上这新做的洋装,踌躇再三才随着敏之去房里头试衣服。
趁着墨玉带诗雅到屏风后头,姝蓉轻轻向着那头撇撇嘴,虽未说话,眼神里却满满都是“这位大小姐真是伺候不起”。
敏之看着她轻轻摇头,伸了食指放在唇上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也就是你,这么惯着她。”姝蓉无奈。
二人正笑闹着,门口处却传来一声唤:“敏之?”
敏之讶然,竟是攸宁。
“三嫂,你回来了?”敏之喜不自胜,携了姝蓉过去门口相迎。
前些时候,攸宁叔父病重,因她一向都是寄养在叔父名下的,便回去黑龙江那里侍奉了许久,原本在敏之暑假前就该回来,却来信说叔父那里一时脱不开身,兼且东北战乱,便耽搁到了现下。
“昨日入夜时分到的,歇了半日,听澄碧说你要出门?来看看有没有新的话本子顺回去翻一翻,倒不成想你还在。”又转身向着姝蓉,仔细分辨了一阵,抚掌笑道:“黑龙江将军麾下程德全,可是你什么至亲?瞧着长得真是像。”
姝蓉纳个万福,笑着回答:“正是家父,三奶奶好眼力。”
“过奖了,听叔父说,你父亲得力得很,前阵子朝廷虽已擢升了,却远不止此,等着好信儿吧。”攸宁一向对人淡淡,敏之倒是挺奇怪她能这么盛赞姝蓉的父亲。攸宁不是会客套的人,想必是在东北那里很是见着了程副都统的本事。
姝蓉不过当是初次见面的客套,不卑不亢道了谢,只侧身听她们姑嫂二人闲话。
“你们这是要上哪儿?”
“今日干娘带我们去育婴堂。”
攸宁眼睛如何毒辣,自然是一进门就见着了屏风上搭着的那件绿琉璃法兰绒钉珠洋装,当下扯了扯嘴角拉出一个笑:“那这身衣服可不太妥当,瞧着倒像是要进乾清门。”
姝蓉听那言语,不禁要笑出声,被敏之狠狠扯了一把,又觉得自己这动作太过明显,便扯开话题似的向攸宁道:“三嫂可要同去?”攸宁一向不喜人多的地方,且看她的样子,似乎并不大爱跟孩子一块儿玩耍,敏之是拿准了她会拒绝的。
却没想到,攸宁略托一托腮,直接道:“好啊。”
陆夫人也是许久未见着攸宁了,上了车自然携了她的手问东问西,二人虽是差了一辈的,但攸宁待人处世自有一种成熟气派,与陆夫人十分聊得来,两人倒也算是忘年交了。
敏之见诗雅自换过衣裳时起便不大高兴的样子,还担心怠慢了她,幸好上了车后她就渐渐转圜,时不时与陆夫人说笑,便放下了心。
马车在育婴堂外停下,陆夫人率先下车。
帝建育婴堂,自明朝崇祯年间起初次兴起,直到本朝康熙、乾隆年间盛极,救活了不少溺婴、弃婴。这些孩子长成后所谋之生计,又以漕帮、盐帮之类为最多,因此漕帮时常资助沪上育婴堂,道光年间所捐银两办的一所学塾,也至今仍在授课。除开这次,平常也多有往来,因此帮中几位夫人,育婴堂中诸位保姆、乳母、教员、大夫等都是认得的,此刻带着孩子们已排开了在大门口等候多时。
因是来的孩子多的地方,带的最多的自然是甜糕之类。敏之并攸宁、姝蓉因是从小常做这些事的,自然知道要去帮忙,但是诗雅却是头一回,并不知道该做什么,幸亏车上敏之已大致讲与她听了,才随着众人四处忙碌,只是毕竟从前从未做过,不免显得手忙脚乱,甚而笨手笨脚的了。
敏之瞧着诗雅不甚娴熟的样子,有心想让她做些简单的,便推了她去与孩子们玩耍。育婴堂里头,从襁褓中到十三四岁者皆有之,孩子天性便是爱玩爱闹,怎么会没有个跌跤哭闹的时候,偏诗雅从小家中孩子多,见不得孩子吵,脸上便有些不耐之色了。
陆夫人站在庭院一角听园长报备各项花销、进账,一边站着攸宁,二人时不时打断了问一句话,再就是看着孩子们玩耍,自然瞧见了诗雅的脸色。
待园长说完了离去,陆夫人与攸宁便一同准备热水,时值盛夏,平时园中人手不够不能一一替孩子们打理干净,自然要趁着今天人多尽快做好了。
院中已搭了行灶支起柴火,只等水烧热,攸宁便与陆夫人闲聊,不多言语便扯到了敏之她们几个身上。
“程家三小姐倒是个实诚的,说话行事不卑不亢,与我在东北那里见着的她爹倒似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是啊,说是平时少言寡语,但该说话时便不会含糊的人。”陆夫人也觉得姝蓉不错。
“倒是那位于小姐……我是没想到敏之会与这样的人亲近。”攸宁平日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说起八卦来却也一点都不含糊。她伸手探了探水温,似是还不够热,眼睛往诗雅那儿瞟了一下,嫌弃似的将手指头上的水珠子往另一边弹了弹。
“倒是从没见你这么厌烦过一个人。”陆夫人笑道。
“这倒不是头一次,只是隐约就觉得不喜欢而已。”顿一顿,方又笑了说,“今早在敏之房里瞧见了这位于小姐先时穿的,倒像是外国公使夫人要进大内呢。”
见陆夫人皱了眉头,攸宁还当自己玩笑开得太过了:“怎的,我也称呼您一声‘干娘’算了,可是攸宁哪里无状了?”
陆夫人只是皱了眉头不言语,半晌才道:“我家那个隶铭一会儿也要过来。”
攸宁即刻明白了:“你是说……?”眼睛却望向敏之那里,却正与姝蓉说笑,完全不知内情。
第三十五章
攸宁看了几眼,拿绢子细细抹了指尖水渍,似是自语,低低笑了两声:“赶上热闹瞧了。”
陆夫人总疑心那二人背着自己有什么,却也只是疑心而已,并未抓着什么把柄。日前隶铭忽然自己提出要来育婴堂瞧瞧,因是母子间闲话,并不曾有旁人知道,结果这于诗雅却盛装而来,若不是隶铭自己告诉她的,还有谁?
陆夫人知道,隶铭身边的人,不敢。
这样看来,还只能是隶铭自己了。
想着便有些气恼,堵得住老子、堵不住儿子。怎的于家的人就这么削尖了脑袋想要与她陆家人攀上亲呢?!哼哼,到时要看看,这两人还能闹出来什么幺蛾子。
敏之与姝蓉在育婴堂几位老嬷嬷的指点下做糕点,顺便聊天。
“你家三奶奶,说话真是好玩。”
“你说三嫂?仿佛她对你有些特别,从前没见她这么夸过谁。”
“那还真是荣幸。”
二人说笑间,敏之听见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最后似是停在了前头,那马蹄声听起来有些耳熟,尤其是停下缰绳的时候,便分了神去注意门口。
果然不多时进来一个人:鹦鹉绿修身及踝长衫,外罩黑底泥金琵琶襟窄袖马褂;腰间束一湖色束带,上头纹样在日头下散开光芒来,应是掺了金银丝线绣的海纳百川图;头上一顶棕色纱织小帽,额上正中嵌了一块绿欧泊。
敏之从未见过隶铭穿得这样花里胡哨的颜色,倒是养眼得很。鹦鹉绿很挑人,皮肤白皙的女子尚且不敢随意尝试,却不想穿在他身上倒是俊朗非常,且衬得他眉如墨画、眸中点漆,唇似含朱,丰神俊朗;一把乌骨泥金扇握在手上闲闲几下,分明一个纳兰词里走出来的翩翩浊世佳公子。
陆夫人从来知道自己这个儿子于皮相上占尽了便宜,不过总是看了有二十来年了,再美的也要审美疲劳,今日这一面倒似打了一剂强心针,周围人等紧盯着他的眼神,甚至是攸宁这样摆明了不放人在眼里的、敏之这样克己复礼到近乎偏执的,这些形形色色的眼神,若是不能令一位母亲觉得骄傲,那必定是不可能的。
但姜必须是老的辣,不过顷刻陆夫人便恢复了脸色,转过头轻轻问攸宁:“你方才说那于小姐,先时穿的什么颜色?”
攸宁见问,随即了然,看隶铭敏之的眼神犹如看着闯进了罗网的小兽:“鹦鹉绿的不常见,绿琉璃色倒是差不离。”说完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看着陆夫人,那戏谑的嘴角满满地写着“我看你怎么收场”。
陆夫人自然是明白的,可又有些不太明白。自己的意思,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过隶铭了,他也很明确地表示过心目中夫人的人选绝对不会是她于诗雅,那现下做的这些又是什么事呢?且不说他是何时何地见的于诗雅,告诉了她自己要来这育婴堂,又哄了她穿了这个颜色的衣裳,单是他这么弯弯绕绕做了这许多的闲事,又是想干什么呢?
眼看着攸宁找了个树桩子自己坐下了,还找了一把瓜子来嗑着,很明显知道些什么的样子,就是等着看好戏了,陆夫人便有些头痛。
那边姝蓉也见着了陆大少那一张俊脸,却鬼使神差地找错了重点:“我说敏之,这位公子的衣裳颜色,似乎与晨间密斯于换下的那一件很像。”
她不说倒未曾觉得,一说起来,敏之便也想起来了,诗雅的那件法兰绒洋装,不也是这个颜色的么,两个人竟然?……是商量好了的!
敏之越想越觉得不对。漕帮行善举,一向是帮中女眷的事,隶铭今日特特跑来就是反常。且诗雅那人,虽平时相处也算融洽,但她的一些毛病敏之不是不知道,比如怕麻烦怕脏,现在做的正是她最厌烦的。这样一个娇小姐,怎会没事陪她来育婴堂,自己怎么就没有好好想一想呢。再说那日她的生辰,隶铭特地推了父亲的宴请也要去的,两人又是幼时旧识……越想心越凉,脸色便越来越难看,到最后竟连这三伏天里的大太阳,都照不进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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