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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色天香(木洛)-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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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门里头的八卦,一个个支起耳朵大气不敢喘的样子,看着都好笑,“又听说,沪上有名的撷芳斋,金家三公子倒是常客呢!”
  人群哗然,这撷芳斋名字好听,却实在是个蚀骨销金窟,专做男客生意,里头一水儿的弱冠男子,那个艳若桃李……啧啧啧,想不到金家三爷竟然好这口,啧啧啧啧……
  敏之心下懊悔,若非自己逞这口舌,诗雅又怎会牵起这档子事,自己也只是略有耳闻,被她这么一说,倒是坐实了,心中懊恼惭愧,回头看一眼攸宁。没想到攸宁倒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悠闲自得在那里看热闹。
  正不知道怎么收场,一个浑厚男声响起:“这位小姐胆子委实大了些,私下议论旗人,论罪当诛!”
  “你又是谁?怎的在这里大放厥词!”诗雅小脸已是煞白,嘴巴上却不能输了阵仗。
  “这位是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袁大人家的公子,袁克烈,现任朝鲜军务帮办。”说话的却是一直伴随一旁的隶铭,“于小姐此番确实闹过头了,还不快些退下。”
  “陆公子就是这么维护五旗参领家的小姐?被一介平民当众羞辱,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全身而退?”克烈虽笑得春风和煦,却让周围的人隐隐有种被压迫的威势,仿佛山雨来前的狂风。
  “那么袁公子觉得,又当如何?”
  “小姐身娇肉贵,棍棒之邢么……”说着抬眼瞧一下对面那位脸色煞白的姑娘,“想是承受不住的,不如就改成磕头认错,陆兄觉得如何?”
  “不必这样,”敏之听着严重得很,也不愿将二人的关系就搞得如此僵,“我并没有受什么委屈,不过同窗之间随意玩笑,还请大人收回成命。”敏之已认出了这位袁大人也是当日救自己之人,只是现下替诗雅求情才是首要,便顾不得谢那救命之恩。
  “金小姐,”克烈行至敏之身前,居高临下盯着她,目光全然不似当日救她之时,“你须知道,朝廷是满人的朝廷,你们在这里就是皇权的代表,堂堂四品诰命被一小民欺侮,丢的不是你自己的脸,她死了也是自找的,只怕死后还要挫骨扬灰,”说着转脸向诗雅道,“怎么样?想好了没有?”
  诗雅战战兢兢,望向一旁隶铭,只是隶铭本就无意相救,见状只能心一横,重重跪下磕头认错:“小女无知,冲撞了小姐,求小姐原谅。”
  昔日同窗跪在自己跟前认错,敏之看着就心里难受,这男子说话行事如此狠绝,看着是在替自己出气,实则将整个金府陷于不义之地。敏之四下里看时,果然见周围人群对着这里指指点点,可此刻若是再表现亲昵,也不过是显得自己更加伪善而已,便冷了脸色,向着诗雅那边道:“知错就好,你去吧。”
  诗雅那边带了仆从丢盔弃甲而走,这边克烈却似好玩一般,向着敏之嬉笑:“如此算来,这已是我第二回救你了,怎么不用谢我吗?”
  敏之看着他冷冷一笑:“袁大人救命之恩没齿不敢忘,只是此番小女倒是不觉得大人是在救我,反而是在害我,就此别过了,但愿后会无期。”
  金府众人越众而出,向豫园那里去了,留下一众围观群众与那两位公子。
  克烈摇摇扇子,走回隶铭身边:“没劲,真没劲,还以为她会感谢我。”
  隶铭漫不经心瞧他一眼:“舍妹自幼聪颖,袁公子这招挑拨离间用在这里,只怕是用错了人。”义妹也是妹妹,这么说也好让克烈不要再想着打她的主意。
  “原来是陆兄的妹妹,真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不知若是向令尊求娶令妹,愚兄能有几成把握?”
  还真是厚脸皮到了稀有的境界!
  隶铭认真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比了个手刀在他脖颈处一抹:“光凭克烈兄这稀世罕有的厚脸皮,舍妹就不会喜欢。”
  敏之姓金,父亲是五旗参领金岳溪;自己姓陆,父亲是漕帮帮主。这人竟然能假装看不出来二人乃是以兄妹,还说什么求娶不求娶的鬼话,简直不要脸到了极点。
  “三嫂,你怎么了?”
  敏之一行人已走远,却见攸宁落在人后,脸色有些不妥,还当是为着自己方才与人口舌带出来的关于三哥的那些浑话,惹了攸宁不快。
  “不妨事,”攸宁勉强笑了笑,“今日很好,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犯不着为了小姐的架子平白受气。”
  敏之释然,带了笑道:“是,三嫂。”

  第四十三章

  金家今日出来的人也不少,三房奶奶各带着两个丫鬟两位嬷嬷并两个挑衣箱的小厮,孙少爷成俊自有乳母大丫鬟小厮共八人跟着,敏之自己带了两个丫头,再加上程家三小姐那里的人,共有三十八人之多,这队伍已算是浩浩荡荡的了。却没想到,这位南北货的于小姐,家境优渥,带出来的人更多。事后文茵说起,每每捂着嘴笑道:“想是当时那位于小姐是觉得自己带的人足够多了,才敢贸然上来打嘴仗。”
  敏之见她神色倨傲不似往日,言语里又自有一种疏远意味,虽不十分明白,却也不想平白受气,便敛了说笑,端起金府大小姐的架势,颔首道:“是巧,密斯于好大的阵仗。”
  闻言,诗雅不过嗤笑一声:“人么,我多的是。只是几日未见,密斯金倒是变化不小,瞧着富贵了许多,想是为着这次法会,连压箱底的衣料都翻出来裁衣裳了吧。”
  文茵见她出言不逊,刚想开口,被一边攸宁使了眼色止住:“由她去,咱们且看着。”
  敏之微微一笑:“密斯于慧眼,这衣裳是长辈挑了料子做的,想是看在密斯于眼里落了时髦也有可能,但长辈一片心意怎能忤逆?且我金家虽非大富大贵,却也知道节俭二字怎么写,若这料子真是压箱底的给我翻了出来,也算不曾愧对孝庄文皇后封赏,对得起这大清四品恭人的封诰。”金家第一代诰命便是孝庄太后封的,这么说也不算牵强。
  敏之不过娓娓道来,诗雅却略微有些愣怔:她抬了自己的封号出来压人,自己在这里与她争辩已是有罪。可是周围围观的人已有不少,若是自己就此收声,恐怕往后定会被人耻笑了去。
  “密斯金口口声声门风严谨对得起朝廷封赏,可我怎么听说金家出了个离家出走的姨太太,又听说……”诗雅特地四下看了一圈,果然人人都爱听这大宅门里头的八卦,一个个支起耳朵大气不敢喘的样子,看着都好笑,“又听说,沪上有名的撷芳斋,金家三公子倒是常客呢!”
  人群哗然,这撷芳斋名字好听,却实在是个蚀骨销金窟,专做男客生意,里头一水儿的弱冠男子,那个艳若桃李……啧啧啧,想不到金家三爷竟然好这口,啧啧啧啧……
  敏之心下懊悔,若非自己逞这口舌,诗雅又怎会牵起这档子事,自己也只是略有耳闻,被她这么一说,倒是坐实了,心中懊恼惭愧,回头看一眼攸宁。没想到攸宁倒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悠闲自得在那里看热闹。
  正不知道怎么收场,一个浑厚男声响起:“这位小姐胆子委实大了些,私下议论旗人,论罪当诛!”
  “你又是谁?怎的在这里大放厥词!”诗雅小脸已是煞白,嘴巴上却不能输了阵仗。
  “这位是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袁大人家的公子,袁克烈,现任朝鲜军务帮办。”说话的却是一直伴随一旁的隶铭,“于小姐此番确实闹过头了,还不快些退下。”
  “陆公子就是这么维护五旗参领家的小姐?被一介平民当众羞辱,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全身而退?”克烈虽笑得春风和煦,却让周围的人隐隐有种被压迫的威势,仿佛山雨来前的狂风。
  “那么袁公子觉得,又当如何?”
  “小姐身娇肉贵,棍棒之邢么……”说着抬眼瞧一下对面那位脸色煞白的姑娘,“想是承受不住的,不如就改成磕头认错,陆兄觉得如何?”
  “不必这样,”敏之听着严重得很,也不愿将二人的关系就搞得如此僵,“我并没有受什么委屈,不过同窗之间随意玩笑,还请大人收回成命。”敏之已认出了这位袁大人也是当日救自己之人,只是现下替诗雅求情才是首要,便顾不得谢那救命之恩。
  “金小姐,”克烈行至敏之身前,居高临下盯着她,目光全然不似当日救她之时,“你须知道,朝廷是满人的朝廷,你们在这里就是皇权的代表,堂堂四品诰命被一小民欺侮,丢的不是你自己的脸,她死了也是自找的,只怕死后还要挫骨扬灰,”说着转脸向诗雅道,“怎么样?想好了没有?”
  诗雅战战兢兢,望向一旁隶铭,只是隶铭本就无意相救,见状只能心一横,重重跪下磕头认错:“小女无知,冲撞了小姐,求小姐原谅。”
  昔日同窗跪在自己跟前认错,敏之看着就心里难受,这男子说话行事如此狠绝,看着是在替自己出气,实则将整个金府陷于不义之地。敏之四下里看时,果然见周围人群对着这里指指点点,可此刻若是再表现亲昵,也不过是显得自己更加伪善而已,便冷了脸色,向着诗雅那边道:“知错就好,你去吧。”
  诗雅那边带了仆从丢盔弃甲而走,这边克烈却似好玩一般,向着敏之嬉笑:“如此算来,这已是我第二回救你了,怎么不用谢我吗?”
  敏之看着他冷冷一笑:“袁大人救命之恩没齿不敢忘,只是此番小女倒是不觉得大人是在救我,反而是在害我,就此别过了,但愿后会无期。”
  金府众人越众而出,向豫园那里去了,留下一众围观群众与那两位公子。
  克烈摇摇扇子,走回隶铭身边:“没劲,真没劲,还以为她会感谢我。”
  隶铭漫不经心瞧他一眼:“舍妹自幼聪颖,袁公子这招挑拨离间用在这里,只怕是用错了人。”义妹也是妹妹,这么说也好让克烈不要再想着打她的主意。
  “原来是陆兄的妹妹,真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不知若是向令尊求娶令妹,愚兄能有几成把握?”
  还真是厚脸皮到了稀有的境界!
  隶铭认真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比了个手刀在他脖颈处一抹:“光凭克烈兄这稀世罕有的厚脸皮,舍妹就不会喜欢。”
  敏之姓金,父亲是五旗参领金岳溪;自己姓陆,父亲是漕帮帮主。这人竟然能假装看不出来二人乃是以兄妹,还说什么求娶不求娶的鬼话,简直不要脸到了极点。
  “三嫂,你怎么了?”
  敏之一行人已走远,却见攸宁落在人后,脸色有些不妥,还当是为着自己方才与人口舌带出来的关于三哥的那些浑话,惹了攸宁不快。
  “不妨事,”攸宁勉强笑了笑,“今日很好,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犯不着为了小姐的架子平白受气。”
  敏之释然,带了笑道:“是,三嫂。”

  第四十四章

  在豫园略看了一会儿金鱼,外头便喊着:“到了,到了!”
  想是法会的游行到了,金家众位女眷便由仆从们护着往那游行的路径去。
  从前在天津老家时,游行之类也是见过许多,舞龙舞狮绣球花车之类的,力求逼真。这盂兰盆法会却有些不同,因是祭祀死人的,便都是扎了纸人纸车马,那纸人的面颊上红红的两个圈,红白分明,瞧在敏之眼里,竟有些吓人。游行里头还有以铁丝穿过手臂挂灯笼的,说是若是心诚便不会受伤,好些混在里头的半大孩子都是为着家里人祈福驱祸做着这些,敏之看着于心不忍,可四周人声鼎沸,叫好声此起彼伏。本能的,敏之就想着怎么才能避开这狂欢的人群。
  人多的很,别人都在往前,只敏之一人后退,怎么退得了?退无可退,只能由人群携着往前拢,先时墨玉云莱还能照料着,但拥挤的人潮越来越多,最后竟到了眼睁睁看着却伸不出手去的地步。
  路中间是游行的队伍走的道,两侧有经幡隔开,人群拥挤,到了这里却不再往前,想是不能亵渎佛法。敏之堪堪站定,忽的觉得腰上一重,便撑不住地要往前倒,前面没有遮挡,看样子是要摔个狗吃屎了。
  正在此时,游行道对面冲出来一个人,在敏之丢脸前将她扶住。此刻人群渐渐随着游行的队伍往前去了,便盛夏他们两个。
  “铭哥哥?是你。”敏之站定了,才能抽空向来人道谢,却不想是隶铭。
  “嗯,我看你不太喜欢这个,我带你去僻静的地方走走?”隶铭脸上倒是瞧不出来什么。
  敏之回头望望那人群,自己的两个丫鬟早不知道上了哪儿看热闹去了,只能应下。
  隶铭出来的方向,克烈抱着胳膊远远瞧着二人离去,轻笑一声:这位少主忽然间丢下自己,原来是去会佳人了,倒是没想到这位少主口味竟是这样的。
  便也不着恼,随着人流慢慢地走了。
  经过一条巷子时,忽然听到有个声音在叫:“克烈阿晖?”
  自己现下身处南地,能用满语叫自己的,除了自己那位嫁入金府的堂妹,想是再挑不出第二人。
  克烈缓缓转身,脸上摆出一副冷到极点的笑。日渐中天,照在脸上有麻麻的刺痛,一如当日她上花轿那一刻。
  “是攸宁吗?哦错了,应该称呼你金三奶奶才是。”克烈的语气和缓而亲切,带着久别重逢的淡淡喜悦,和堂兄妹间该有的疏离。
  听他称呼自己闺名时,攸宁脸上闪过一抹笑,没想到紧接着便是金三奶奶,看来当初的事他还是没有放下。
  “克烈阿晖,我……”
  当年的事,确实是自己父亲与叔父做得太过分了些,但是堂兄向堂妹求亲,即便这堂兄是领养的,也是情理不容、大逆不道!若非因着他的莽撞,父亲与叔父不会匆忙间替自己牵红线,还牵了这么一个有名无实的丈夫。这几年每每想起这事,若说攸宁心里没有对这位堂兄的埋怨责怪,那肯定是撒谎。可是那日……攸宁亲眼看见滂沱大雨中,克烈跪在祠堂外头砖地上,父亲与叔父一人一条鞭子,大雨将他身上的血水冲到地上,与泥水混合成一道道灰浊里含着暗红的诡异颜色,汩汩流到自己脚边。刚过十一岁生辰的自己,就那么站在雨里,瞧着脚上那双肉粉色素面绣鞋一点一点变成脏污的颜色。也是自那日之后,克烈阿晖忽然失了消息,说是投奔了在朝鲜的清军驻部,那一年,他才只有十六。
  方才没有说出口的话,尽数堵在喉咙里咽回信中,最后变成这么一句带着讽刺笑意的话。
  “克烈阿晖,这么多年没有你的音讯,我还当你死了。”
  回忆在二人之间筑起一道洪流,浑浊的波涛带着隐隐暗红,仿佛那场大雨里的责罚,无论当年如何的两小无猜,到如今也隔了九年的荏苒光阴,和甩也甩不脱的身份。
  “若是我死了……”克烈忽然温柔看向攸宁,二人就这么对视着,攸宁心中隐隐竟有些期盼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却没想到克烈只是忽的望向别处。
  “完颜县主这几年仿佛过得并不好?”
  期盼中的话没有出现,却忽然得了这么一句问。攸宁隐隐觉得有些不妥,她熟悉的那个克烈阿晖,与眼前男子除了相貌上的相似,竟然没有半分能对的上的,便不由问了一句。
  “你是……你还是我那个克烈阿晖吗?”
  听见这句话,克烈惨然牵出一个笑,回身一句话都不说,自走远了,留下攸宁一人看着他的背影怅然若失。
  敏之被隶铭带着,去了一处极僻静的地界,敏之留心着,才发现竟是走的后门进了城隍庙里头文昌殿,素来求财问姻缘的最是火热,文昌殿里头一向就是冷冷清清。
  “铭哥哥好厉害,竟能寻了这么一处与世隔绝的好地方。”
  听她说话,隶铭回头看向她,眸中竟然带了笑意:“我还当你再不理我了呢。”
  敏之看着他笑,微微有些愣神:“铭哥哥说笑,方才那事我也知道不追究才是为我着想,似那位大人那样……”
  话还未说完,却被隶铭带些烦躁的声音打断:“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诗雅。”
  二人俱是一愣。
  隶铭的意思,他与诗雅其实并没有什么,本想叫敏之不要多心。可敏之听来,却理解成隶铭正委婉地在替诗雅求情。
  “少帮主多虑,密斯于本也是无妄之灾,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说完犹觉得不解气,又加一句,“少帮主这么替她着想,可要叫她小心着些别再来惹了本小姐发怒,你也见着了那位袁大人言语里多有庇护,若是再叫他撞见,密斯于什么下场我便不能保证了。”
  隶铭先时还只当敏之发发小姐脾气,听着听着才觉得不对味,怎么又扯上那个袁克烈!听她言语,那个小王八蛋帮着她说话是还觉得倍儿有面子怎么的!心里不由地就烧起一把火。
  “那我替诗雅谢过金小姐了!”
  二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若是言语有刀刃此刻二人便应该都是血糊糊的了。
  “头儿,怎么说?”
  屋檐上趴着两个影子,正是隶铭亲卫中人。
  “算了,通知那边吧。”
  项领心中也是郁闷,二人一路无话,这一进门才几句呢,就能杠上!看来跟陆有的打赌又输了。
  不多时跑进来两个气喘吁吁的丫鬟。
  “小姐没事吧?”正是墨玉云莱。
  “无妨,替我谢过少帮主,我们走。”
  二人也没工夫问到底怎么了,屈膝向隶铭道谢,左右扶着敏之走了。

  第四十五章

  金岳溪参领大人自南京返沪时,距离七月十五盂兰盆节已过了十余日。
  才一进门便得了府衙里头送来的一封书信,待拆开看罢,金参领脸上的颜色好比是开了染坊,青黑灰白各种都有。武人嘛,耐得住性子的极少,金参领看来不在其列,五十多岁的人了,发起火来仍然要将房里东西都掼个一地才算完。
  新进门的小妾性子和顺,话也不多,是着人从无锡乡下挑了买上来的,老实本分倒是不错,这种时候却笨嘴拙舌不会伺候人。金岳溪瞧着她木讷的样子更是心烦,挥挥手便叫出去,着管家来回话。
  “他袁家人怎么跑这里来了?”
  老管家自然知道金岳溪这问的是谁:“听说是督办军务。”
  金岳溪听着愈发烦躁,督办个鸟的军务,这大清整个都是他督办了!挥挥手让老管家也下去了。
  金岳溪靠在竹躺椅上,闭着眼睛替自己揉太阳穴。
  五年前那场笑话一般的变法,现下想起来,仿佛已过了许久了,那是什么年份来着?掐着手指头算一算,五年前,大约是戊戌吧。
  金岳溪自嘲地笑笑:这么大的事情,自己居然连年份都记不得了,可不是老了么?
  他镶白旗老金家,从太祖时候算起,便是“帝党”,管他皇帝是哪个房的呢,只要是皇帝,就是咱们镶白旗的老金家誓死效忠的对象!更何况那时候圣上召见,软语相求?做包衣骁骑参领那么些年了,自己这还是头一回得见天颜,二十多岁的天子啊,在太后那个老毒妇的监管下头活得多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金岳溪尴尬笑一笑,这两个词还是皇上说给他听了才记得的。
  要不是皇上身边的小路子多个心眼,定要找一队人来护皇上周全,这才挑中了他们这一支皇城护卫骑兵……可惜了小路子,忠心护主,却在那年八月初六皇太后刚一回紫禁城时,就被勒死了。
  人一老了,就容易沉在这些个回忆里头出不来。
  若是那一天……
  金岳溪摇摇头,哪里来的若是?
  事实就是圣上被囚瀛台,自己被贬南下,该死的不该死的死了一大片,那一帮鸟文人,虽不懂用兵,却也有骨气。他金岳溪还是头一次敬佩舞文弄墨的,尤其是那个姓谭的,慷慨赴死,顺便还骂了太后那老毒妇一顿,听着解气!
  这一切,不都是拜他袁项城所赐?!现在竟还有脸派儿子南下上海,督办军务?哼哼,有个鸟的军务给你督办!
  名为督办实为掣肘,这也就算了,我老金家的人什么时候就到了要卖女求荣的份上了?!
  那信里头写的明明白白:……犬子乍见令嫒,惊为天人,茶也不思,饭也不想,唯此求娶一念也……
  哼,茶饭不思,倒是恨不得你姓袁的全家饿死才解气!
  想着不免动怒,胸口又开始有轻微的绞痛。
  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老爷,拿热手巾擦擦汗吧,奴刚绞来的。”紧接着就有一热热的东西贴上他的额头。
  这一刻,五十三岁金参领一颗浮沉半生、叱咤三十余载的铁石心肠,忽的软了一截:这一府上下的身家性命,只怕都在自己手里头捏着呢。
  第一次,金岳溪这么无奈地向自己的年龄低头,他是真的老了,身体,和心。
  第二天一早,墨玉云莱就被“请”进了老爷的书房,是瞒着敏之偷偷请来的。
  农历七月,还不到暑气散尽的时候,可二人步入老爷这间书房时,却没来由地打了个寒噤。
  “奴婢墨玉,叩见老爷。”
  “奴婢云莱,叩见老爷。”
  二人齐声道。
  “站着回话。”书案边藤编摇椅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金老爷憔悴沧桑的嗓音就在那吱嘎声中幽幽地冒出来。
  二人跪着不敢动,只看着一边的老管家。老管家微不可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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