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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色天香(木洛)-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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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还是避出去的好。
  墨玉得了敏之的吩咐出去请姑爷,心里倒还在嘀咕:年初二这样的日子,又是得了府里消息的,不往府里头去请,倒要叫去码头上先看看,小姐这是打的什么主意?
  没想到,刚到了班房就看到陆有在外头喂鸽子。
  “真在这儿?!”小姐当真神机妙算啊。
  “你怎么来了?”陆有见是墨玉,傻笑了一下,搓着手就上来问。
  “小姐让我来请姑爷,说是屋里正唱戏,问姑爷要不要去看看。”墨玉没好气。
  墨玉引着隶铭往后院去时,在二进堂屋门口看到个东西,有些惊讶:“这东西怎么在这儿?”
  “回姑爷的话,是昨儿傍晚,小姐集市上回来后着奴婢去府里跟夫人借来的。”
  “她要这个做什么?”
  “奴婢不知。”
  二人也没再说话,往楼上去。
  到房门口,就听见里头在说:“帕子都在这儿了,我挑的都是你素日喜欢的花色,也不知道你现在还喜不喜欢这样的了。”
  “奴婢喜欢得很,多谢夫人。”
  “那就好,回去吧,我也乏了。”
  “是。”
  完了?
  隶铭收拾了面上神情,抬脚进去,柔声说:“刚丢了孩子,怎么出来吹风了?留下什么病根可怎么好,还是早些回去吧。”
  听见说话,云莱眼里立刻浮起了水汽:“少爷!”那一声千娇百媚,直把人心肝脾肺都勾得酥麻难耐,墨玉在一边听着,都疑心方才自家小姐是不是着实刁难了一把云姨娘。台吗亚亡。
  “乖乖回去,有我替你做主。”果然,秋后算账的来了。
  听他这样说,云莱也不反驳,低低应了一声好,语气里听着倒是喜滋滋的。
  “咳咳,那我去下边喝茶,敏之,一会儿你这儿完了,我带你去逛夜市。”
  角落里还立着个攸宁,倒是没发现。
  等人都走干净了,墨玉也退出去关上了房门,隶铭这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
  “你这儿茶水也太凉了些,你身子不好,还是喝热的更好些。”
  “心里火气大,喝凉的畅快。”
  门虽关着,墨玉却与陆有还在外头听着,外加从三奶奶那儿借来的侍书与澄碧,就想着万一姑爷对小姐凶或是怎么的,好冲进去帮忙。
  只是这里头怎么静悄悄的,虽听不清说什么,却绝不是在吵架,偶尔还有杯盘撞击声,喝上茶了?什么情况这是?!
  静的太久,忽然门被“吱呀…………”一声拉开了,瞧见外头一堆人,头前几个还差点跌进自己怀里,隶铭笑了笑,怕自己欺负他们家小姐?
  “陆有,走吧。”
  “去哪?”
  “看看云姨娘去。”
  “这……是!”还当今晚留宿呢,输了五两银子!
  “你家墨玉,恐怕要给你绕晕了。”
  “怎么?”
  攸宁正替敏之束发,两人今夜准备出去逛逛“夜市”。
  “听说你让她去请人,借口是看戏?”
  “恩。”
  “怎么回来戏就没了呢?”
  “你不明白?”
  “当然,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虫。”
  敏之笑着,将昨日见着诗雅时候听来的那些话一一告诉了攸宁。
  “所以戏肉就是下头那个铁扇子?”
  “是啊。”
  诗雅说陆家的家法是藤编的蒲扇,摆在下头的却是早年陆夫人一位追随者送她的礼物:砂铁精雕折扇,两尺多高,不是一般二般的重。敏之也是一时兴起,连夜向陆夫人借了来,哪天正好凑上来,就看看诗雅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
  在正堂里说要上家法的时候,着了四个下人去搬,若是云莱真受过,应当那时候就知道是假的了,却没见她有何反应;只当她是紧张吧,那就顺道经过的时候看一眼,敏之明明白白告诉了她,“这个家法打在身上,着实要去半条命”,她却只是害怕着应了,没有其他神色。若非此人是个假货,便是城府深不可测,敏之奈何不得她。
  “那你跟他说了?”
  略反应一下,就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
  “未曾。”
  见攸宁奇怪,便接一句:“即便定了是假的,她云莱侍读的情谊却是真的,现在告诉了他,半分好处都讨不到,我又不傻。”

  第六十九章

  天聊完了,装束也打点停当,瞧瞧镜子里,已是两位翩翩佳公子。
  “小姐。三奶奶,你们这是……要去干嘛啊?”
  “带你家小姐出去逛逛夜市。”
  “夜市?我怎么不知道还有夜市……”等墨玉回过神来,两匹骏马载着两位公子哥儿。早消失在天边晚霞里。
  哪里有什么夜市是丫鬟们不知道的,更可况是在大年初二,都不用回家陪老婆孩子吗?要说夜市,也确实是个做买卖的地方,只是卖的东西与其他不同,皮肉生意。又是夜间开门,叫它做夜市,贴切得很。
  二人在一个雕花门楼前下了马,自有小厮来替她们牵了马去喂草料。
  “三……哥,你从前是不是常这么来这些地方?”
  “没有啊,头一次。”一位路过的姑娘往攸宁这边送了个秋波,攸宁面不改色接了,顺手在她手背上捏了一把,羞得那姑娘落荒而逃。
  “三哥,你这么穿起来,倒是比一些男子还要好看。”
  攸宁抬了抬下巴看她一眼:“废话。”
  敏之只能学着攸宁样子。抬头挺胸地走路,幸好束着胸,否则自己恐怕都要笑场。
  一位鸨儿样子的妇人迎出来:“哟!两位新贵,今朝可有先递过牌子来?”
  沪上长三书寓,都是要先递名刺约见,看姑娘的心情爱见不见。
  攸宁在鸨儿手心里写了个字。敏之分神留意了一下,似乎是个“袁”。
  “贵客贵客!”鸨儿嬉笑里露出三分恭敬,向着里头喊了一声,“翠凤先生,迎客!”
  紧接着一声紧似一声地传进去,四五声后方才有人长长应了一声:“哎…………”
  “二位新贵请。”
  鸨儿亲自引路,一路过去。遇见的人纷纷向她们二人点头致意:能得了翠凤先生迎见的客人,必是贵客。
  沪上称呼人门第高,不说其他,做了官的称为“富”,世代为官的门第才称“贵”。攸宁边低声跟敏之解释,边一路向着经过的姐儿抛媚眼。
  “三哥,你悠着点,别翠凤先生还没见着,你眼睛先抽筋了。”
  “多嘴。”但是好歹收敛了些。
  推门进去时,才看见圆桌边已坐了两个人,一位是今日的金主袁克烈袁大少,另一位花容月貌者,想必就是人家口中的翠凤先生。
  见着攸宁写那“袁”字的时候,敏之已猜着了今日是克烈做东,叫她惊讶的是那位翠凤先生。
  尚在天津老宅时,府中老奴时常会讲些八大胡同七十二名妓之类的故事给她听,那一辈缺少娱乐么,窑姐儿就相当于后来的明星了,竞相追捧者甚众。故事里头的窑姐儿留给敏之的印象便是两个字:妖精,字面意思,最乡土的那个意思。及至后来大了些,也念过些乱七八糟的杂书了,见了书上写的柳如是、苏小小之类,仍旧改不过来初初的印象。所以第一印象太要紧了。
  但是今回看见的这位翠凤先生,倒是让敏之觉得浑身上下都舒坦得很,无论是穿戴或是言谈举止,皆进退有度,见之忘俗。
  “今日是头回带小弟出门,想是见着翠凤先生姿容惊着了,”攸宁说着狠狠踩了敏之一脚,又碾一碾,“我让他给先生赔不是。”
  说着回头瞪敏之,已换了一副龇牙咧嘴的样子。
  前头的都没听见,只听见叫自己赔不是了,连忙作揖:“翠凤先生恕罪,小生唐突了。”
  “无妨的。”翠凤只是拿团扇掩嘴笑了,凑到克烈耳边说了什么,两人都笑起来。
  “翠凤说头回在上海见着这么清俊的公子。”
  敏之勉强咧嘴笑了:“承让啊。”
  不时酒菜便摆了一桌,克烈满上了一杯酒先敬诸人。
  “要我说呢,这沪上的几家书寓比起京城那些个秦楼楚馆来要好上不知道多少,你们是没去过,进门就是脱衣裳,一眼望去白花花一片,晃得人眼晕……”
  因此番攸宁敏之扮成了男子的样子,克烈说话便不好太婉约,往常怎样就是怎样的,倒是一旁的翠凤有眼色,扯了一把克烈的袖子:“您喝多了,就开始胡言乱语,瞧那位小兄弟,头一回来可别吓着才好。”
  克烈只顾着替二人遮掩,倒是忘了这两人是货真价实的女儿家,自己方才那些话确实不好听了些,幸好有翠凤圆场,打了哈哈就过去了。
  “袁公子说要请我二人吃饭,倒是没想到在这里。”敏之没有那么多的青楼经历,找不到话说,就随便扯了这么一句。
  “你别小瞧这儿啊,我袁某人,不说能比得上那漕帮少东家吧,每家都去过……咳咳你拉我做什么,我又没说错,虽没他去的地方多,但是我这属于贵在精致,顶尖的几家我都去过了,就这儿……翠凤你们这儿叫什么名儿来着?哦是了,‘方寸堂’,就你们方寸堂的吃食最拔尖儿……改日跟你们老鸨说一声,若是书寓开不下去了可以改行做饭馆,到时候我定然来捧场……”
  “失礼了二位公子,袁大人酒喝多了,奴家先扶他去休息。”台记圣血。
  “无妨,您随意。”
  翠凤再回来时,看着二人的神情又和缓了几分。
  “二位夫人,方才多有得罪。”
  敏之纳罕,旋即笑道:“怎么就被你发现了?”
  连一脸冷淡的攸宁,倒酒的动作也顿了顿。
  “两位装扮倒是齐整,若非坐的这么近叫我看见了两位耳朵上的眼子,我也是认不出来的。”翠凤笑着,边忙着布酒添菜。
  “是吗?”敏之笑着摸了摸耳垂,“那又是怎么知道是夫人的?”
  听说青楼中常有擅长相面相体之人,单凭走路的步伐就可看出女子是否完璧。想到这里敏之脸红了红,偷偷低头去看身上。
  “这也没什么,只是少夫人出嫁那日,奴家也有去看新娘子。”
  “原来如此。”
  没了克烈在一边插科打诨,三人倒是聊得很投缘,攸宁初时还有些冷淡,渐渐地就放开了。三人聊得热烈,连鸨儿在外头催请数次都没有听见,最后是鸨儿急了,推门进来:“大先生,九点多钟尚仁里还有一趟局哩,好准备起来了。”敏之攸宁这才告辞出来。

  第七十章

  二人骑马回去,来时匆匆,回程倒是可以好好看看这沪上夜景。
  “你觉得,那位翠凤先生如何?”攸宁沉默许久。终于开口说话,问的却是翠凤。
  “大方得体,没有小女儿的骄矜。又博览群书,和她聊天总不觉得累,说起来之类的,大约要这样的才配得上吧。”敏之想也没想就说了,可见是肺腑之言。台记岁技。
  “你挺喜欢她?”
  “是啊,你不也是么?”
  “是啊。讨厌就好了……”伴着一声长叹,攸宁又不愿意说话了。
  敏之隐隐觉得,攸宁这怎么跟杜丽娘似的,看着有些像是……闺怨啊?
  出来时已经让人回府禀报过了,说是今夜在敏之这里歇,金岳溪是不管这些事,只向如今当家的二奶奶报了。文茵倒是无心,睡前与存志嘀咕了一句:“这两人好的有些腻歪了,难道要叫姑爷去睡书房吗?”也没再说什么,略过不提。
  爆竹声声辞旧岁,总把新桃换旧符。这一换。就换了三趟,转眼已是光绪三十四年。
  在这三年里,敏之偏安一隅,日日在这和平里进出,陆府,倒是一步都未曾踏进过。隶铭每隔两三个月会来探她一回。并不留宿,其余时候,都是见不着人的。
  府里头的云姨娘虽是一枝独秀,但听闻隶铭在外头有好几个红颜知己。只是刚过新年又失了个孩子,为着那事,隶铭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怪罪在身边一个护卫身上。听说是姓项的,赶出了府去,那护卫便再没在上海城里露过面了。
  好些杂七杂八的消息,敏之都是听过就忘了,只在听说项领被逐时呆了呆,镇江被围那一夜还历历在眼前,他与隶铭那默契的口哨配合犹在耳边,转眼却因为一个小妾见弃其主,这么看来,倒是与自己有几分相似。
  除了听听八卦,再就是与攸宁、干娘闲磕牙,方寸堂的翠凤先生也时常换了便装前来与她叙话。
  其余时候,就是侍弄花草了。楼前小院里移了满满一园子的牡丹种着,多是乌金耀辉,不知怎的,敏之独独喜欢这一品。似乎有人说过她像牡丹,是谁呢?不记得也不愿再记得了,只是敏之没想到,牡丹凋谢的时候竟然是这个样子的,说是凋谢似乎不妥,因为前一刻还盛放着,花期一到,即刻就整朵整朵地随风飘落,像马嵬坡上投缳的贵妃;不像其他的,花瓣一片片凋零,是得了痨病要死不死的黛玉。两相对照着看,倒真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原本是因为一个人爱上这品花,现如今,倒是独独爱上了这花的性子了。
  花开过了三季,转眼又到了精阳时节,大半个夏季已过,看着荷花池里头半池残叶,再几日捱过了中秋,就又到了蟹肥膏金的时候了。去年徐老头乡下送来几篓子阳澄湖大闸蟹,攸宁带着她的招牌菊花酒,翠凤制了瑰汁鹅脯,陆夫人一向是藕粉桂花糕,敏之吃得欢快得很,是以这一季便尤其地盼着。
  谁知螃蟹没盼来,倒来了个不该来的人。
  “随我回去,老泰山中风了!”
  上了马车才有空问话:“怎么回事?”
  “大约是接到京中讣告了,接连两日两宫西去……”
  两宫?听说太后身子一向不好,那还有一位是谁?总不会是圣上。后头的都没听进去……
  老管家开门见是小姐姑爷,愣了愣:“小姐来得好快!”
  敏之也没心思管他说什么,直问父亲怎样了。
  老管家边引了路,边回答:“幸好当时姨太太在身边,说是从前见过大夫处理,做的很妥当,现下大夫正在里头查看呢。”
  听这样说,敏之才放下些心。
  性命无忧,却有些微的后遗症:说话写字抖得厉害,恐怕不能再上马了。
  金岳溪很快就醒过来了,大夫说的话也听进去了,却没什么表情,只盯着一个地方发愣。
  “父亲要什么?女儿替您取。”
  暂时说不出来话,只能干瞪眼。
  隶铭却忽然插进来,手上握着一卷文书。
  金岳溪抖着手接过去,老泪纵横。颤抖的嘴唇做出一个形状,敏之想了半日,才发现是“皇上”。
  听见消息,各房都来了人候在老爷屋子外头,却没见叫谁进去,独独留下一个隶铭。
  “父亲如何了?”众人散去,攸宁放慢了步子,只为等一等敏之。
  “不知道……”敏之很奇怪,怎么是叫隶铭留着,却也没有多问。
  十月上薨了先帝及太后,十一月上新帝就即位。一个小娃娃能有什么作为,年号却是好听,“宣统”。
  各地都冒出来了这个起义那个革命,还是在国丧期间,愈发地显得大逆不道,却也无能为力,连带着新年也过得没有一点年味儿,萧条寂寥。
  开了春没几天,又听见传来消息,说是摄政王与军机大臣兼外务部尚书袁项城不睦,解了他的职令他还乡了。
  彼时金岳溪已能在旁人搀扶下上马溜达几圈了,听见这个消息,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紫禁城都快给人掀了,还有空窝里斗!”
  身边的人也没有上去阻止他说话,谁都知道,大清朝是不行了。
  敏之既然已嫁为人妇,就没有回娘家照看的道理,只能不时遣了墨玉回去,送些汤药,顺道看看老爷精神如何了。
  又捱了三年。
  二十五岁,已是花信年华了。
  自父亲病了那么一遭,虽救回了性命,于其他方面倒看开了许多,墨玉带了汤药糕点过去,也不时带回老爷的亲笔。从前就不大能看的字,因着手抖,愈发像猫爪子挠的了,上头写的东西却是能稍稍舒缓人心。金岳溪也看出来了女儿女婿不睦,现如今却不大在乎的样子,只来信时常要敏之“多加体谅”。
  哪怕心里还会偶尔有“意难平”的时候,敏之也确实不如从前那么在意了,毕竟那郎情妾意的时候,距离现下也过了八年光景;哪怕曾经再如何将一颗真心托付给他,隔了这重重楼宇和回也回不去的八年时间,那颗真心也不过是带了血腥味遭人嫌弃的一坨烂肉罢了。
  幸好还有干娘疼爱,有攸宁与翠凤二人相伴着说说话。有时候想,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也不错。
  可是上苍一向是公平的,给了你多少光环华贵,就要收回去相等份量的谢礼。
  这,也是敏之许久之后才领悟到的。

  第七十一章

  宣统三年正月里,才被摄政王请回朝中、大刀阔斧改组内阁刚过两个月的袁项城、内阁总理大臣袁大人,忽然带了一队革命军进了内廷,当着不过六岁的小皇帝的面。跪请隆裕皇太后在逊位诏书上盖印。
  据后来流落宫外的宫女太监们说,那一日,袁大人带进去的革命军并未进养心殿东暖阁。只守在外头,站着标准的军姿;里头隆裕太后低低啜泣,袁大人伏在地上,一张圆胖的脸上满是纵横的泪。
  紫禁城里头的事,外头的人自然看不到,大家只看到清帝逊位。被圈禁在后庭里,时隔一月有余,袁项城忽然成了民国的临时大总统。
  袁氏,实窃国之贼也!
  敏之得着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房里窗棱下绣花,好好的针忽然扎在她手指尖上,沁出一颗玉髓似的血珠子,正愣愣地呆看着,门房徐老头气喘吁吁地在楼下喊:“玉姑娘,玉姑娘!”
  “你下去看看。”
  墨玉上来时,手上拿着一卷报纸。进门就扑通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小姐,大清没了,大清没了!”
  “你慢些……你说什么?!”
  大清没了?清朝亡了?爱新觉罗氏清廷,没有了?
  扶着案几站起来,只觉得天旋地转。不自觉就攥紧了拳头,那根绣花针正正扎在手掌心里,却连痛都没有发觉。
  “快,快备车,回爹爹那里!”
  敏之站在门口等着人套车,马匹还未牵出来,陆有先来了。
  “少夫人。少爷在外头马车里,您快去!”
  敏之也不顾形象了,提起裙摆就往巷子外头跑,手心还未凝固的血按在素色的罗裙上,丝毫没有花开荼蘼的美感,只有一片片暗红的刺眼颜色,瞧着没来由的让人打冷战犯恶心。
  车里,敏之坐定了,身子却在发抖,双手还紧紧拽着裙摆。
  “你的裙子……手怎么了?!”隶铭上前掰开她的手,才看到手心一片暗红痕迹,有些干了,还有几个针眼还在汩汩地冒出血珠子来。
  仿佛忽然才发觉身边坐了个人,敏之转过脸去对着他,苍白的脸毫无血色,配那一身素色的罗裙,像长久没有香火的庙里剥落了朱漆金粉的泥胎菩萨。
  “说大清亡了,是真的吗?”
  眼前的面容与十年前的那个骤然重合了,那个在镇江金山上扶着圣祖御笔钦赐的石碑发表感慨的小丫头。隶铭的心紧紧缩了起来,缩得身体都忍不住的痛,不知道什么时候手已经伸到了她头顶将要触碰到她的头发,想要抚慰她的话却生生堵在喉咙口。
  长久没有回应,敏之失神:“真的啊……”
  马车里,敏之呆坐无言,连身边人扯下贴身里衣的下摆给她包扎手上的伤,都没有只觉。
  “主子,到了。”外头响起陆有的声音。
  等了一会儿没有动静,陆有上前想要打起帘子,里头却先有了动静。
  隶铭掺着敏之下车。
  “少爷……”陆有想要说什么,却没说出来,但身体挡在隶铭前头,摆明了不想让少爷进去。
  “无妨,我陪少夫人进去。”台扑向才。
  说着,掺着敏之走了。
  身体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木然下车,进了金府,眼里看去一片灰败,原来已失了五感,看不到颜色、听不见声音、闻不到气味、尝不出味道,针扎在身上,也感觉不到痛了。
  一路走来都没有看到人,敏之也不觉得诧异。
  进了后院,踏上池边砖地,才听见一阵更响过一阵的抽噎声,声音是大,却还是压抑着的。
  敏之忽然觉得腿有些软,有些不敢进去。
  二进院落里头这最高的一幢楼,原本是逢年过节女眷们在这里品茗聊天的,现如今却是一家老小聚在这里,放低了声音哀鸣。
  敏之站在厅堂门口,看里头一片伏倒在地悲泣着的人。金岳溪坐在上首,眼中含泪,却不见流下来,瞧着却比旁人要释然得多。
  “父亲!”敏之抖着嗓子叫了一声。
  “你们来了?好孩子啊。”见着敏之,金岳溪还笑了笑。
  “既然妹婿也来了,不如我们商量一下今后该如何。”说话的却是存斋。
  金岳溪眯起眼睛看了他许久,半盖着的眼帘下藏着的锋芒一闪而过:“好,其他人都下去吧,敏之隶铭你们也留一留。婉婷,你将成俊带出去玩一会儿。”
  婉婷是姨太太的闺名。
  “是。”
  众人退下,厅堂里只剩了三房兄嫂,敏之夫妇二人,并金岳溪一个。
  “有什么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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