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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色天香(木洛)-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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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婷是姨太太的闺名。
“是。”
众人退下,厅堂里只剩了三房兄嫂,敏之夫妇二人,并金岳溪一个。
“有什么想说的,你就说吧。”金岳溪的脸上带着微微的笑,看起来,像是一位慈父在鼓励自己的孩儿。
“父亲,我是这样想的,既然大清已经……咳咳,已经没了,咱们是不是也……不是有话说得好么?识时务者为俊杰……”
“大哥,话怎么能这么说!好歹我们金家也是太祖亲赐配享太庙的股肱之臣吧,你这不是,不是……”存志气得发昏,下面的词却说不出来。
“二哥既然不好意思说,那我就替他说了吧。大哥不顾咱们那些在太庙里头受着供奉的祖宗牌位,不顾金家先祖拼死救下努尔哈赤太祖的那条命,也不顾咱们金家这十五代人受的朝廷恩赏,更不顾自己的祖母生母都是大清的正三品诰命,大厦才倾呢就想着另事新主,大哥这真是妥妥当当的识时务的俊杰、择木而栖的良禽、忘恩负义的王八羔子、不忠不孝的畜生!”
隶铭见存义这一番话说得脸不红气不喘,心里忍不住要叫个好。
“金存义!你一个兔儿爷还好意思在这里教训我?你可别忘了,金家丢这么大的脸,你可是在里头有独一份的贡献!”
“大哥不用嫉妒,只要大哥在那什么劳什子国民政府里头谋了官位补了缺,三弟我这第一的位置立马妥妥的就让给大哥您了。”
存义少言寡语,却没想到说起狠话来这么刻薄。
存斋明白论口舌是争不过自己这个三弟的了,忙丢开他向着金岳溪道:“父亲在上,我也是为着金家往后着想,金家承蒙朝廷眷顾,可如今朝廷都没了,人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金家这么多口人,还不算上天津老宅那几房,总不能为了义气,跟自己人过不去吧?”
金岳溪坐在正位上,看着地下一群儿子吵架,有种自己在棺材里头躺着听他们争家产的味道,忽然笑起来。
“父亲?”
看见上头自己父亲那意味不明的笑,几人终于停止了口舌之争。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隶铭留下,敏之你也去吧。”
第七十二章
“让你见笑了。”待人散尽,屋内只剩了他与隶铭二人时,金岳溪脸上的笑容才被落寞换下。
“老泰山言重了。”隶铭垂首侍立一边,神态恭敬得很。
“他们三人今日就能当着我的面吵架。只怕等我发丧那一日,还有好些热闹好看。”
隶铭心中一惊,忙安慰:“正是亲兄弟。才能这么吵架也不散了伙。”
“但愿如此吧。只是依你这么看着,哪一个才是今后能不辱没了金家门楣的呢?”金岳溪忽然换上一副笑脸,探寻地看向隶铭。
“大哥心在官场,倒是与哪个朝廷没什么大关系。”
“你倒是委婉。”
“三哥对世俗事务全不上心,若是岳父大人不介意,只怕于诗词曲艺上。名声倒要比先祖还大。”
“承你吉言了。那么老二呢?”
“二哥……只怕不愿意在新朝为官,又有兼济天下之心,为官不行,从商或许是一条好路。”
“也不怕你笑话,我们老金家祖上,不过是草原上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牧民,一次换季赶着牛羊另觅草场,正遇见一队人在逃命,为首的那一个满身是血,后头护他的人更是没了人样,渐渐地一个个死光了。就剩他一个,那时候先祖刚娶了媳妇生了娃娃,也是年轻,年轻才气盛,想着救人,赔了自己性命。”
隶铭见金岳溪沉静在回忆里。那回忆是流传在金家十五代人血液里的颂歌吧?想起来时脸上罩了一层光,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想必是佛光了。
“那时候谁知道被救的人是谁呢,那人却将恩人家死剩下的一个孩子带了回去,带在身边养育,后来就有了我们金家。”金岳溪忽然抬了头看隶铭,“告诉你这事。不过是想让你知道,我们金家,原本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什么仁义不仁义的,没那么多讲究。他们三人,往后无论干什么,哪怕老大那样子,也不算回事,只有一样,别祸害了人就行。”
隶铭讶然。他没想到自己的老泰山心里,金家的门楣这么简朴,不祸害人就行。
“你与敏之这么些年来,有什么龃龉我也是看着的,敏之是个死心眼的孩子,看着没什么,心里却不一定。你却是个好孩子,我倒是怕我那娇气惯了的女儿配不上你。”
“老泰山言重了,敏之自然是最好的。”
“你也不用说这样的客套话来糊弄我,我都知道。”
听他这么说,隶铭也不能再反驳。
“只是往后,他们弟兄三个有什么能帮的,你就帮一把,敏之那里……她既然嫁进了你家,总是你的妻室,还望你看在两家交好,别太难为了她。”
隶铭心中苦笑,原来自己在老泰山眼中已是这么薄情寡义的人了,只是这话怎么听着有点像托孤?
当下点点头,也不细想:“老泰山放心,敏之既然是我的妻子,就该我一辈子护着她。”
“好,好好好。”金岳溪脸上终于笑开了。
隶铭退出厅堂时,关门前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老丈人,若是生在开国时,定是一员骁勇大将吧,可惜了,却是在这样的末世。
第二天中午消息传来:世袭第十四代奉国将军、从三品下五旗包衣参领金岳溪,满语阿鲁罗特氏岳溪,在金家沪上宅邸正屋,吞金殉国了。台扑协弟。
彼时敏之正和衣靠在床头,一夜未睡,双眼熬得血血红。自金府回来,就不说话不吃东西不睡觉,只靠在床边,直到听见了消息,才闭上眼睛,哭了这么久,泪早就干了。闭上眼,只是想歇一歇。
“厨房送来的粥,你好歹吃一些。”
隶铭昨夜并未回去,在外间躺椅上对付了一夜,只是他惯常熬夜,便没有那么容易看出来容颜憔悴。
“我不想吃。”抬手挡了他的手,敏之将头别到一边。
隶铭叹了一口气,转身将粥放去桌上。
“铭哥哥……”骤然听见声音,隶铭楞了一下。
“你从前说成了亲,就不能叫你哥哥了,可是我还是想叫你做哥哥,你做哥哥的时候那么疼我,比做夫君的时候要好上许多。”
“嗯,叫吧,我听着。不想喝粥,多少喝些水吧?”
说着上前扶起敏之,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将就着喝了一点水。
“要是给人看到,说不定会说我是装可怜博同情。”敏之笑了一声,却比哭还难听,下一刻却立刻又哭了,“可是我心里好难受,铭哥哥,就算你平常再讨厌我,今天也不要讨厌我了好吗?”
“我没有讨厌过你。”隶铭像哄小孩儿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大清没有了,父亲没有了,金家也没有了……”
“金家还在,你的三位兄长还在……”
却被敏之打断:“也快了,昨日当着父亲的面就吵成那样,父亲去了,就跟一盘散沙一样了。”
隶铭没再说话,敏之便一个人断断续续地说。
“……小时候常去京畿附近的军营玩,里头有个同我一般大的小哥哥,在伙房帮忙,听说父母身故,留下他一人,被扎营的士兵们救了,就留在军营里头做伙夫。我每每与哥哥们去玩,总看他躲在人后盯着我们瞧,那眼神,像小猫无缘无故给人踢了一脚那样,看见那样的眼神,总觉得玩的兴致就没有了……”
“……昨晚上累得很,想睡却睡不着,闭上眼睛,全是那个小哥哥的眼神。现如今我才明白,失了父母庇护,又无家可归,大抵便都是那个样子的吧。只是我比他更惨一些……”
“从前有朝廷的时候,大清朝在我眼里与你们汉人也没什么不同,如今没有了,却觉得比没有了爹娘还要沉痛……”
“古时候像我这样享了朝廷俸禄的,公主命妇之类,国破时候便都该殉国吧?……”
说着说着,渐渐阖了双眼。
听着她胡言乱语,又由着她沉沉睡去,之后许久,隶铭都是抱着她靠在床头,期间墨玉来过一次,被他打发走了。那水里下了药,她又强撑了这么久,这一觉应该能睡很久,且不是大动静弄不醒她。
自己有多久没有像这样亲近过她了?
“是不是很委屈,敏之?”低低问出声,也就这样的时候才敢这么抱着她,这么跟她说话。
外头又响起了雀鸟的啾啾声,隶铭皱了皱眉,已经第四次了。
轻轻将她放在床上,把枕头调整到一个舒适的位置,在她唇上印下一个缠绵的吻,又深深看她许久,这才悄然离去。
第七十三章
推开门,外间赫然站着失踪了许久的项领。
“少主!”项领抱拳单膝跪地,“幸不辱命!”
侧目扫了一眼椅子上已经昏睡过去的墨玉,淡淡道:“好。起来吧。”
项领察觉到他的视线:“启禀少主,人是属下迷晕的,现在这宅子里头能动能说的只有少主与属下而已。”
“恩。做得好。”
两人移至书房,隶铭在书案前坐下。
“这阵子委屈你了,事情都办妥了就好。”
“为少主办事,没什么委屈。”项领顿了顿,“只是依着目前形势看来,少主实在不必凑这一趟热闹。”
隶铭明白。他说的是自己昨日去金府,又陪敏之到现在,可是他没有说话。
“属下僭越,但如今两京的人怕是都盯着漕帮,少主这时候不应该独善其身?”
隶铭没有接他的话,想了想,只问:“你这次出去,盐帮那里怎么说?”
“他们大当头没有少爷的先知,自光绪二十七年那道旨意下来后,便渐渐被束缚了地盘,且听闻一旦立了临时大总统。南京那里就能拿到京杭运河线上盐运及漕运的总章子,即便盐帮先前没有弱下来,也熬不过南京的人。”
项领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咱们也是一样。”
隶铭明白项领的意思,哪怕他们帮派再大,也抵不过当权者一句话。光绪爷已经委婉地告诫过他了,临时总统却准备说都不说一声就拿自己当筹码,也得看看他们有没有那么大的胃口。
“旁的不用担心,往后你就守在这和平里,我现下还有些事,你且退下吧。”
项领没想到少主到了这样关头还有闲功夫操心别的,可是能说的都说了。剩下的是他作为一个跟班不能说的话,低头答了声“是”,眨眼便隐了身形。
隶铭到了楼下,果然看见陆有瘫在圈椅里睡得四仰八叉,走过去在他脖子后头捏了一把,陆有便慢悠悠醒过来。
“少爷,要去哪儿?”陆有擦擦口水,眼睛睁得老大意图掩饰自己刚才睡着过。台余吐巴。
“备马,去参领府。”
“是。”
“慢着。”
“少爷还有什么吩咐?”
“把你眼屎擦干净。”
待敏之醒来,已是第二日午后,这一觉睡得着实长的很。
醒来时撞入眼眸子里的头一个,就是隶铭。因睡得太长,有些忘记前尘往事,下意识就扯出一个笑来。
隶铭看她醒了,上前扶起她:“去看看你爹吧。”
那个笑就这么晃悠悠地挂在嘴角,还没有进到眼里,就落寞地谢了幕。
官员殉国这种事情,做得好就罢了,做得不好,比如金岳溪这样的,就比较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敏之到府门前下了马车,按规矩该一拜三叩首一路哭进去,谁知抬头一看,门楣上连孝都没有上,顿时有些冒火,忍着进了后院。后院倒是布置得很妥当,敏之心下略微感到些安慰,准备抚棺痛哭,凑过去一看,金岳溪却已经换上了寿衣,剃头刮脸擦洗完毕躺在里头,连寿鞋都已经穿上了,盖面的白绸早不知道上了哪儿,瞧着这架势,是停灵都不准备停了直接入葬了?!
当下气得敏之哭都忘了,直接冲着存斋就是一顿吼:“大哥你好得很!父亲昨日才去世,你今日就连小殓都做完了。这么着急要将父亲下葬,是不是怕父亲碍了你的仕途!”
“敏之……”存斋原本跪在草席上,听见这话站起来想要分辨,却被敏之直接打断。
“你不用解释,我也不要听。金家出了你这个好儿孙,好得很!好得很!你只管去做你升官发财的春秋大梦吧!这里用不着你守灵!”说着就上去剥存斋身上的寿衣、掀他戴的寿帽。
存斋没料到敏之气成这个样子,竟然能上来直接动手,呆呆站在原地来不及反应;灵堂里头的其他人也没想到,一向温和的大小姐发起火来居然跟泼妇一样,一时都看呆了;成俊更是看着平时温和的姑姑乍然成了这副眼睛通红的恐怖样子,吓得哭声都不敢出,只可怜兮兮地一抽一抽的。
敏之已掀了存斋的寿帽,寿衣也被她剥了一半,忽然觉得脸颊上一麻,嘴里即刻漫出甜腥味,急忙睁着一双血似的眼睛看过去,却是隶铭。
“你疯了吗!”隶铭声音不大,语气却是敏之从未听过的低沉阴冷,“现在是你发脾气的时候?去外边看看有多少人还敢留头发说自己是大清的子民,就凭老泰山在这个时候自尽外头的人就能把你们当乱民塞进大牢!”
敏之已给那一巴掌打得清醒了些,听见这番话却又冷笑一声:“陆少主说的极是!劳烦少主都到了这份上了还不离不弃,敏之是不是该跪谢您大恩大德?”
隶铭知她这话明里是说的她父亲一事,实则含着这几年的委屈,听了也是一愣,心中愤懑更兼惭愧,拉了敏之的手腕就往灵堂外头去。
里头那么大的动静,外面伺候的墨玉早听见了,又见隶铭拉了敏之出来,忙上前去,将二人引去敏之出阁前的院子歇息。
男子步伐皆大,隶铭又是在气头上,走得就更快了些。敏之被拽在身后,踉跄间居然要小跑着才能跟上,甩又甩不脱他钳子似的手,见终于进了自己院子,将手臂扯过来对着他的手就是一口。
隶铭吃痛,皱着眉头回头看她,手却仍然不肯松开,只问她:“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语气凉薄,全无情义。
敏之对上他沉黑的眸子看了许久,忽然就泄了气,随着他上楼进了房间,再没有半点声音。
墨玉扶她在床沿上坐下,转身取来去淤消肿的药膏想给敏之涂上。
“给我吧。”隶铭伸手接过,也不等她答应,就摆摆手让她下去。
“是。”墨玉偷偷看了敏之一眼,见她毫无反应,依言退下了。
方才那一巴掌,隶铭以为自己没用多大力,可敏之肌肤细嫩,已见了四根手指粗细的红痕,嘴唇也有些破皮,怕也是当时弄的,又想起来她那句怨怼的话……
“抱歉。”
第七十四章
“抱歉。”
闻言敏之怔了怔,还以为他是说的方才一巴掌的事情,刚要开口,却又听见他说:“这些年委屈你了。”
二人成亲至今八年。分居倒有六年多,在这六年里头敏之早就想明白了,或者是她以为自己想明白了。从前的情分是真的,现如今不受夫君待见也是真的,两个都是真的,就没有什么甘心不甘心的话,人心总会变,从前他喜欢自己。现如今不喜欢了,不来看自己也是正常,看开了,委屈也便没有了。
可是听见这句话,“这些年委屈你了”,怎么忽然觉得心里的酸楚像开了闸的洪水,眼看着它满得溢出来,一颗心都装不下了,就找各处可以出来的地方往外涌?先还能抿着嘴唇止住喉咙处翻腾的呜咽,渐渐捂住嘴都止不住,到最后。干脆放声大哭。
隶铭把她揉进怀里,任凭她将自己的长衫哭得一塌糊涂,只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好了,好了,不哭了,我在。”
直哭得手脚发麻。才抽抽搭搭地停下来。
“好了吗?能给你上药了吗?”
“嗯。”
看着他白净修长的手指沾了药膏贴上自己脸颊时,敏之忽然觉得有些欢喜,虽然这样的时间有这样的感觉并不好,父亲殉国,尸身还停在灵堂里,可是她就是忍不住,觉得有些欢喜。
“现在能听我说话了吗?”
敏之抬头看着他。点了点头。
“这是老泰山给你们的信,他们几个都看过了,除了你,丧仪从简是老泰山的意思,里头都有写。”隶铭从袖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又加一句,“要我出去吗?”
“不用,你坐着就好。”
敏之拆开信封,见上头字迹娟秀,不是金岳溪手笔,疑惑着看了一眼隶铭。
“是姨太太代笔的。”
敏之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低头去看。
隶铭坐在桌边,旁边摆了杯茶却不喝,只拿手指头一圈圈地摩挲着杯口,面上一派沉寂,心里却已经翻起了滔天大浪:项领说的没错,他不该在冷落了她六年后又回她身边,刚才那一抱,自己六年来苦心营造的形象,恐怕在敏之心里、在外人眼里,早就崩塌殆尽了。可是能怎么办?看到她,就忍不住心疼,忍不住想要安慰她,忍不住不去爱她。
说实话,隶铭有些后悔,他第一次察觉到有事情是在自己掌控外的,比如自己的感情,又比如后头可能有的情况,可是他不确定,若是重来一次,他是不是会改变主意。
敏之正仔细看那封信,并未察觉隶铭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金岳溪在信里说,各房有什么想法,只管去做,不用担心先祖的问题,他会下去替他们解释的,不过殉国这是他自己的事,本来光绪爷驾崩时候自己就该死了,拖了这么久真是对不起先帝,再就是自己在这个时候自杀,搞不好家里要被拖累,所以嘱咐丧仪从简,死后第二天就下葬,坟地也选好了,在哪处哪处云云。
看完信,折好放回信封里,叹了口气。
“怎么了?”听她叹气,隶铭问了一句。
“没什么,就是觉得我爹怎么殉国殉得这么欢乐,跟赶集似的。”
敏之回去灵堂,路上觉得对不起大哥,在那么多人面前让他那么下不来台,正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隶铭跟着后头。
“你要是觉得对不起大哥,一会儿进去了就往他跟前一跪就好了。”
敏之心想,要是回圜不了,还只能用这个法子了。
万幸大哥大嫂面上都没什么,又说最近事情太多,敏之恐怕也是一时悲愤迷了心窍,才会这样的。
按照金岳溪信里说的,当日就要发丧。都已经低调到这份上了,索性就更加低调一点:用过晚饭,天黑透了,才抬着灵柩出门,送葬的人也就是三房并敏之夫妇。
金家人,或许血脉与常人不同,总带着一股残酷的乐天情怀,什么大事到他们头上,紧张震惊哀伤一下,便算完了,事情越大,仿佛调节的越快,这大约也是他们家先祖能那么轻而易举就为一个陌生人搭上自己命的原因。
“若是要回府似乎太晚了些,今晚你就暂时在我那里歇吧。”回去的路上敏之忽然开口,没想到说的却是这个。
隶铭没说话,算是应下了。
回到和平里,已是后半夜,墨玉明显已困得眼皮都撑不起来了,还强撑着来替敏之梳洗。
“你下去休息吧,我自己来。”
墨玉见小姐没有半点困意,行了礼就告退了。
敏之待墨玉的脚步声在楼梯上远了,才起身去将门栓插上,又检查了一遍窗户的插销,都关严实了,这才回去桌边坐下,顺手倒了两杯茶,递与隶铭一杯。台鸟引亡。
“说吧。”
隶铭楞了一下,抬头看去时,见敏之眼里藏了一簇光,与先时的不同,带着一丝愠怒。
什么都没说,倒先笑了:“你要我说什么?”
敏之放下杯子,略略侧了侧身,伸手抿了抿鬓发,又理一理裙裾:“既然陆大少不愿意说,那不妨先听听敏之的猜测,如何?”
“好。”隶铭嘴角浮起一丝笑,手指又开始摩挲杯沿。
敏之瞥了一眼他的手,冷笑一声,自顾自说话。
“当年我小产之后,你忽然转了性子,纳妾又冷落我,我从前还只以为,你对云莱存了那么许久的心思,一刻都等不得了,才会这样。”
“哦?难道不是吗?”隶铭闻言,扯出一个十分要命的笑。
“若真是那样,何以这几天你都陪在我身边?”
“或许是因为我生性风流呢?云姨娘么,时日久了自然就没什么感觉。你没听说吗?她第二回失了孩子的时候,我不是还在天香楼包了几位红倌人?那时候也没有常回去啊。”
“那我呢?成亲八年了,你不是也该对我没什么感觉了?”
“你不一样,先时觉得你端庄沉稳,娶回来做正室再好不过,可是端庄的过了就没什么趣味,可现如今发觉你也有小女儿的情怀,就比如一个橙,外头看上去老气横秋的,剥开来才发现鲜甜可口,恩……现如今我就是这么觉得的。”
敏之一时气结:“好,这个暂时放一放。你说你在天香楼包了红倌人,可是你不知道吧?方寸堂的花魁翠凤先生与我私交甚笃,她与我私下见面时不经意说起过,你包的那几位红倌人,可是没一次留宿你留成功过,这个你要怎么解释?”
隶铭喝一口茶润了润喉咙:“说起这个,我倒要跟你说说,和一个红倌人私交甚笃没什么能拿来炫耀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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