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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色天香(木洛)-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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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今日的晨报么?拿来我看看。”敏之笑嘻嘻地伸出手去,小厮却急的将手一缩。
文茵攸宁皆面色不善,敏之忽然觉得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了,沉声道:“拿来!”
那小厮左右看看二位奶奶,再看自家夫人。闭着眼睛抖着手递过去,被不耐烦的敏之一把拽过。
报上中缝里登着一则“启事”,敏之之所以一眼看到,是因为看到了“陆隶铭”三个字。
“隶铭别出什么事才好,隶铭别出什么事才好。”心里默念了数遍,才敢看那报纸。
启事
鄙人漕帮陆隶铭,于清光绪三十年(西洋历1904年),依从父母之命迎娶前清下五旗参领金岳溪之女金氏敏之。然成婚八年,金氏无所出,且性情乖戾,更甚者不允纳妾。犯七出之条其二。现鄙人登此启事,广而告之,欲与金氏和离,念其侍奉公婆勤谨,愿将静安寺宅院赠予其人,并金三千两。银一万两,聊做补偿。
敏之看了一遍,又看一遍,再看一遍,将要看第四遍时,被攸宁夺去了报纸。
“三嫂,你给我……”敏之笑着伸出手去。却觉得天旋地转,眼前漆黑一片。
应当是在做梦吧?可是这个梦好黑,什么都看不见。
敏之一个人在漆黑里走着,并不觉得有什么害怕,走了许久也走不到头,只是渐渐地有些着急。
忽然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尾金色的鲤鱼,摇头摆尾地朝着她游来。
“我是在水里吗?”可明明感觉不到水啊。
敏之向着那长得很漂亮的鲤鱼问:“你是谁家的?怎的来了这里?”
鲤鱼不说话,只是抖了抖嘴角的胡须,示意敏之跟着她走。
“不行哦,我要去那里。”说着敏之转身指了指身后的方向,原本空无一人的黑暗空间里忽然出现一个光圈,光圈中间站着一个人,那人似乎朝着敏之招了招手。
“你看,那人让我去那里,而且我觉得我也应当过去那里。”敏之抱歉地向鲤鱼笑笑,又加一句,“虽然我并不知道那是谁。”
说着敏之起身,往光圈那里去。
那鲤鱼急的直跳,四周虽然没有水,敏之却明显感觉到水拍在脸上的冰凉触感。
“你想让我陪你玩一会儿?”
那鲤鱼点点头。
“那好吧,我就陪你一会儿。”
敏之只觉得这鱼似乎很面熟,仿佛哪里见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玩了不知道多久,忽然敏之又站起身。
“不能再玩了,你看,”顺手指向那个光圈,“我再不过去,可就追不上他了,那个光圈越来越小,到小的我通不过的时候,我就得留在这里了。”说出这些话的敏之,自己心里也很奇怪,这是谁教自己的?仿佛并没有听过啊。
那鲤鱼却不肯就放她走,情急之下却拿嘴去咬,无奈鲤鱼不长牙,咬住了略一挣扎便滑脱了。
“好了好了,你不要闹了,回家去吧,我要走了。”
眼看着敏之离那光圈越来越近,鲤鱼忽然口中呜咽两声,一头向着敏之撞过来。到了敏之肚子附近,转化成一道金光,消失不见了。
虽是幻影,那撞击的感觉却是实实在在的,敏之喊了一声疼,再回头时,那光圈及人影便都不见了。
此刻自己正躺在床上。
敏之手捂着小腹坐起身,梦里的感觉太过清晰,肚子现在还隐约地疼着。
再看时,却见墨玉握着自己的手趴在床边,攸宁与文茵坐在窗下绣榻上,支着头都已睡着了。
察觉到动静,墨玉睁开了眼,像是不相信似的,闭了闭又睁开。
“醒了醒了,可算醒了,小姐醒了!”说着竟是喜极而泣的形容。
文茵与攸宁也一下子惊醒了,见敏之靠在床头,一脸迷茫,便围上来问话。
“敏之,可有哪里不舒服?”
要不就是“敏之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
“二嫂三嫂,你们怎么了?”
“敏之,你知不知道你……有了身孕?”
“怎么会!”敏之一下变了脸色,“二嫂说话尊重些,我还没有成亲!”
文茵攸宁面面相觑,见敏之神色似乎有些不对,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只在心里头有个约略的猜测,陆夫人又恰巧出去,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只能小心翼翼地一步步试着。
“你……真不记得了?”
“什么?”敏之一扬眉毛,这神态,像极了尚未出嫁时候,还在天津老宅的无忧无虑的敏之。
“敏之,如今是什么年月?”攸宁又问一句。
“光绪二十七年啊,几月来着?几月……”敏之低了头细细地数。
正在这时,陆夫人推门进来,见敏之醒了,当下就哭出了声。
“我的儿啊,我的儿,我们陆家对不住你……”文茵和攸宁都来不及拉住她。
敏之推开陆夫人道:“干娘,你怎么了?”
陆夫人哑然,这是怎么了?台见序弟。
“那个……墨玉你先伺候着小姐,我们出去说说话。”
“什么!”陆夫人一惊,旋即镇静了,“忘了好,忘了好,是得多不愿想起他,才能忘了……”说着又掏帕子拭泪。
“亲家夫人,咱们还是对一下口风的好。”
“是是是。”
墨玉正小心伺候着,攸宁几人推门进来了。
“干娘,你们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墨玉说现下已不是光绪二十七年了,别的再不愿多说,你们告诉我吧,我这究竟是怎么了?”
几人捏了把汗,还好墨玉不是个笨的。
“孩子,你听我说。”陆夫人走过去,在敏之床边坐下,拉了她靠在自己怀里。
攸宁与文茵退了出去。
“真要留着孩子?”文茵低声问。
“还是看敏之自己的决定吧。”攸宁叹了口气。
第八十六章
敏之昏迷了十三日,在鬼门关上跨出跨进好几趟。大夫说了,可能醒过来,也可能就这么睡下去了。因怀着身孕损耗母体,极有可能睡梦中就这么没了。没想到却醒来了,虽然有些忘了前尘往事。可在身边人看来,记着还不如忘了的好。
这十三日里,出了几件大事。
首先,便是报上登了那启事后第三天,一队官兵将陆家也给抄了,不只是陆家上海的宅子。还有京里的宅子,姑苏乡下的宅子,各处的宅子,所有的宅子。万幸隶铭的启事发的早,静安寺那处属于抚慰金没被没收。
陆丙坤、陆隶钊给收了监,京城里的李老太爷被圈禁,陆隶铭早早就去天牢报了道。女子出府,漕帮也被遣散,不准再开船通漕。从前有组织有纪律的漕帮子弟,没了公开的靠山,只能混迹于码头巷口。或是拉黄包车,或是替人提行李箱子,更差些的则在花烟间台基之类替人拉客人……不可胜数,不过混口饭吃。
后来陆夫人去大牢探视,才从陆丙坤口中得知这回遭灾乃是因为漕帮一批送往京城的货物里头夹杂了鸦片烟,为数还不少。应该还有其余物品,只是不知道是什么。
接着就是金家的二少爷和三少爷都给放了出来,穆宗帝后的定情信物没有找到,另呈送了一件孝庄皇太后赐的宝物,又上下打点了许多银子,克定才勉强开了尊口说放人。期间文茵攸宁向天津的大房写了信,收到不过一千两银子的汇票。其余只字未着,把二人气得不轻,倒是袁家大公子袁克烈前后奔走,出了不少力。
这些事,陆夫人等基本是开了大会,对好了口供之后才挑着告诉给了敏之听。
所以敏之听到的版本是这样的:光绪二十七年清明,金家北上祭祖兼且将老夫人遗体下葬,船上敏之遇到了隶铭,二人一见倾心,两年后成亲,至今有孕。期间清王朝灭亡,金父殉国,金家离散,隶铭下南洋时遇着海难不知所踪,现如今敏之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应当算是遗腹子。
文茵与攸宁是觉得,这孩子留不得。陆夫人呢,毕竟是自己的孙儿,可敏之往后的日子还要过,没必要为了自己一个杂碎儿子搭上一辈子,所以两头摇摆着。
结果敏之斩钉截铁:“我要留着!”
攸宁一向是“你做的决定不要后悔”,文茵因为夫君已救出来了,心头重担已然卸下,安分了许久的一颗八卦之心又重新燃起熊熊烈火,追着问为什么。
敏之就将自己做的那个梦讲了,临了又加一句,总觉得这鲤鱼好面熟,似乎是哪里见过。
众人愕然。台肠在扛。
鲤鱼入梦,主大富贵。
文茵无意多问一句:“若是梦里头敏之没听那鲤鱼的,往另一个方向走了,会怎样?”
问出口,自己也想到了,又见诸人面上纳罕,忙扯了话题往别处去。
若是没出来,自然就进了阎罗殿了。
是个好孩子啊……陆夫人手轻轻贴上敏之小腹,心里悄悄道。
这一日,敏之凭栏远眺时,文茵上来了。
“二嫂怎么有空来坐坐?”
先时三人商量过,不能就这么坐吃山空,总得想个法子做点活计,赚些傍身的银钱。二位哥哥虽是放出来了,金家大门上贴的封条却还没撕,说是还要清点物品。抄家么,不抄个彻底捞足了油水,可不要给同僚们看了笑话,说你有财不会发,且还是金家这种前清遗老,就连天津老宅估摸着都逃不了一顿抄。
三人商议着,无奈除了酿酒,其他无一擅长。有总比没有好,只是卖酒那些钱,连这一大家子吃饭的钱都不够,别说还有一众丫鬟仆妇门房的月钱及其他各项开支,因此这几日便都在想着这个事情。
“我们几个商议过许久,才敢来惊动你这贵重身子。”文茵言笑晏晏,敏之瞧着一喜,必定是想出什么法子来了。
“嫂嫂请说。”敏之替她倒了一杯茶,双手奉上。
“目前的想法,是在码头附近择个地段开一间小铺子,那里往来商贾行脚众多,东西绝对是不愁销不出去的。”
码头附近……敏之略一沉吟:“这主意是干娘出的吧?”
文茵略有些惊讶:“人说一孕傻三年,你倒是一如既往的聪慧。这主意确实是亲家夫人出的,合计着也是不错,码头那一带的行脚大多是从前漕帮的子弟,若是有他么帮衬,生意自然会好。”
敏之不说话,只吩咐墨玉将她卧榻边摆着的那一卷卷轴取来。
墨玉领命去了,将那卷轴在二人面前摊开。
敏之示意文茵近前,指着一处说:“若是要择地段,还是在这一处的好。”
文茵狐疑地说:“这一处,可不及码头那里繁华啊,铺子的成本确实是低出许多,可客流毕竟摆在那儿了。”
敏之笑说:“无妨,嫂嫂回去问问二哥哥同三哥哥,这一处是不是有洋人在拓宽街道就成了。”
“好,那我再去问问。”转身欲走,文茵忽然回头,“敏之,你是怎么知道这事的?”
“报上有写啊。”敏之露齿一笑,璀璨不可方物,文茵沉吟一番,依旧下楼去了。
敏之在廊子里瞧着文茵走远,便吩咐墨玉去替自己取些糕点来,有孕的人,尤其容易饿着,墨玉忙应着去了。
“出来吧。”人都给打发走了,敏之才低声吩咐。
果然见廊子尽头黑影里闪出个人来,却是奉命回来保护敏之的项领。
那日他得了少主的命令,便动身赶往上海,却在路上遇见一队人的追杀,受了些许伤,性命无忧,却误了回来的日程,抵达上海时敏之正昏迷在床上。
项领在房梁上趴了好几日,顺带养伤,又听见说少夫人有孕,自然是要报与少主的,却想起自己被追杀时,那领头的似乎在自己耳边说了一句话,虽是打斗中,却听得分外清晰,应当混了那人不少的内力,说的是“返沪后不要同京中联系,绝对不要”,又见他招招下死手却根本就是耍花腔,功夫路数与自己一脉相承,他出一招自己就知道下头是什么……这么想着,便没报信,甚至传来少主被囚的消息时,都仍旧默默守护在夫人身边。
第八十七章
被发现的那一晚,项领正靠在敏之窗外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上打盹,忽然听见有什么东西扑棱的声音,下意识就飞身跃下一把抓住。回过神来才发现是一只受了伤的小鸽子,已经被自己捏死了。
正对着的窗口里映出少夫人一双错愕的大眼睛,项领以为她要惊叫。刚要转身离开,忽然听见她在背后说。
“我记得你,那晚与夫君一同退敌的那位亲卫首领。”
项领默然。
前几日几位夫人商议时,他也听了壁脚,站在少夫人的立场,少主那么做……还确实不如死了好。但项领总觉得少主暗地里应该有些布置,不至于就这么让人一锅端了,但他不能说。
“少主出海前,吩咐属下护卫少夫人周全。”项领站得仿佛一座塔,以此掩饰自己的心虚。
“是吗?他真好……”
习武的人心思都不太细腻,更何况是从来只懂得遵从命令的项领?听见这话只是点点头:“确实。”
那日之后,项领便偷偷出去替敏之打探沪上消息,各种都有,什么东洋人新开的艺妓馆啦,西洋人新开的裁缝铺啦,还有新选的花魁是哪位之类。
“往后出去。多留神着从前漕帮的人,还有从前府里被遣出去的人,要是请喝酒吃席,回来便来我这里支银子。”
项领领命。
漕帮虽遭此劫难,却应当不会影响从前的亲卫互通消息,可是项领在被封的陆家宅子里“啾啾”了许久。都没有听见回应,觉得有些蹊跷,又想起自己被追杀时所遇之事,有心想要去查探一番,如今少夫人既然发了话,那么正好。台狂史弟。
自得了命令,项领便时时出去。没了护卫她的人,敏之倒觉得少了一双监视的眼睛,自在许多。
这一天敏之携了墨玉上街游玩,逛得累了,便就近进了广福寺。
已是九月上了,秋高气爽,寺里还愿的善男信女也有些许,却不算太多,正好坐坐休息。
“小姐,那边有求签的,不如咱们也去求一求?”
墨玉一向在这些上尤其留意,敏之看她欢喜,便笑着上前,在那摊子前头凳上坐了。
“两位女施主,请吧。”摆摊子的白胡子老翁双手奉上一个签筒,墨玉先接过去摇了,得了一签,便接着递给了敏之。
“哪位先来?”白胡子老翁笑眯眯地问。
“小姐先请吧。”
敏之也不推让,便将那签子递给了老翁。
老翁接过去,看了底下那数字,略有些愣怔。
“怎么?不好?”敏之看他神色,便多言一句。
“恕老朽直言,夫人这签,不吉。”
敏之瞧他一脸郑重神色,面上虽没表露,心中却着实不以为然。从前就听说过算卦的先生与庙祝勾结,说得差些好让你添些香油钱。
当下微微一笑,轻声问道:“不知这签文是怎么说的?”
老翁捋一捋胡须,自然看出她的不信,也不多说,只对着啊签子上数字将簿子翻到四十九签这一页。
敏之看去,只见那上头诗曰:此去以先知,天高谁敢欺,乾坤高且厚,造化不自疑。
“可是有什么说头?”
签文从来都是云里雾里,若是没有解签的人,靠着自己猜能猜到完全相反的意思上去。
白胡子老翁坐定了身子,取过一张花笺:“不知道夫人要问什么?”
敏之想了想,“姻缘”两字却脱口而出。
白胡子老翁没有多言,只提笔在花笺上写下四句话:本听旁人说事狂,野花哪似菊花香,自有良缘来配合,莫认乌鸦做凤凰。
“先生不解释一下?”敏之看着这四句似是而非的打油诗,眉头微蹙。
“都在上头了。”老翁捋着胡须,笑着回答。
敏之接过去又看一会儿,脸色渐渐苍白起来,忽地放下花笺,直视着老翁的眼睛道:“若是问家宅呢?”
老翁又取一花笺写道:
口舌无端从地来,只因家中有悲哀,归来及早求神佑,合宅如今不受灾。
“前两句倒是不错,后头这又是什么意思呢?”敏之看着老翁眼睛,静静问。
“意思就是,等的人回来了,境况便会好转了。”
“等的这个人,又是谁呢?”敏之紧追不舍,眼睛死死盯着那人。
“老朽已泄露了如此多天机,不可再说,不可再说。”
说着起身要走。
“哎这老头,还有一支签子没有解呢!”墨玉未曾看出花笺上的门道,倒是觉得这老头态度奇怪得很。
那老头只是探过身瞥一眼这签子上的数字,便说:“姑娘若是求姻缘,老朽便告诉姑娘一句话,‘无缘难着聘,不劳痴心为’。”
墨玉初时听见他说中自己心思,面上绯红一片,听到后头,虽诗书上不通,却明明白白听见“无缘”“难聘”字眼,又怎会不明白呢!
但见敏之脸色苍白,也就不好将心中痛楚表现得太过明显。只是这么一来,便连拜佛的心思都没有了,连休息一时半会儿的闲情都没有了,主仆二人只是相携去了。
二人各揣心思,不知不觉竟走回了城隍庙。
“进去歇会儿吧。”敏之搭着墨玉的手,转身欲跨进门槛,定了定,又对墨玉说,“方才那老头明摆着是来吓我的,连解签的银钱都没收,那样的签文,做不得数的,别当真。”
墨玉细细想了一想,展颜道:“是了,还是小姐机敏。”连脚步都轻快起来。
敏之点点头,没再多说。
堂倌见来了位有身孕的太太,忙将二人往二楼僻静处引了,敏之又点几样清淡的吃食,堂倌领命去了,这才让墨玉坐下陪她。
堂倌还没回来,却来了一位熟人。
“见过袁大人。”敏之起身行礼,“听说二哥三哥多亏了大人才得以安然出来,小女在此谢过了。”
克烈握着衣襟上那颗红宝石,微笑着不做声。
“墨玉,沉香阁那里卖的海棠糕,忽然想吃得很,劳烦你替我去买回来吧。”
墨玉领命,转身去了。
克烈大大方方在敏之对面坐下,开口就说:“如何?都想起来了?”
第八十八章
敏之刚要坐下,闻言动作稍顿了顿,又安然坐了,看着克烈笑道:“袁大人与民妇打的什么哑谜。民妇不懂。”
此时堂倌刚巧送吃食上来,敏之便笑着将点心摆好,对克烈说:“大人尝一尝。这间茶楼的蜜汁凤爪可是上海城的招牌。”
克烈笑着喝一口茶:“我来过这里,上回带我来的,还是隶铭兄。”
听见那两个字,敏之眼皮跳了跳,不动神色瞬了瞬目,笑道:“是吗。袁大人与先夫感情极好。”
“我和他可不好,从前还是我先向你爹提的亲。”
敏之仍旧微笑着。
孕妇不能喝茶,敏之面前摆着的是一杯清水,可她埋首将那茶杯看了那么久,久得就好像在里头看见了茶叶的卦象。
良久。
“今日与大人的谈话,大人能否不要透露给第三人?”
克烈在圈椅里换了个更舒服些的姿势坐了:“那要看说的是什么。”
敏之唇角勾了勾,却勾出一个苦笑:“我什么都没忘记。”
克烈虽没说话,可身影却明显僵了僵。他从广福寺就看见她们主仆二人,见她看那签文时问的“姻缘”,眼中又隐有沉痛神色,还当不知什么时候已想起来了。原来却是什么都没忘!
“为什么?”是啊,为什么要装作什么都想不起来呢。
“你想听?”
也不等克烈回答,敏之便自己说开了。
“我从小耳朵就不错,祁三又是头一回来我那处,稍不留神就被我听出了响动。他说少主那儿恐怕有事,项领去京城了。托他来照应我。可是你知道吗?少主的亲卫应当守在他身边十丈以内,这回去京城,他却是一个人去的。”
“这不是很好,他将人全留下了保护你,说明你在他心里很重要。”克烈觉得自己这话很中肯,又委婉地将隶铭的心意表达了一下,女人嘛。不都喜欢男人将她们捧在手心里的?何况那个纠结的陆隶铭明明满脑子都是她金敏之。
“我从前跟他说过,若是觉得会伤到我,或是我在他身边会碍着他的正事,那么我离开就好了,我只希望他亲口跟我说一声,告诉我离开或是留下,或者是安静等他……可是除了刚到京城那一封信,他一句话都没有写给我。”
“或许是他很忙呢?或者是在谋划什么事?”
敏之看了克烈一眼,眼里满满的嘲笑:“袁大人若是很思念一位姑娘,会忙到连写一封信的时间都没有?还是在这种要紧关头?”
克烈认真想了想:“不会。”心里默默道:隶铭兄对不起了,撒谎是不对的。
“或许你们都当他对我有情,或许是他所有女人当中得到的情分最多的一个,可是我前头那么多个,他不过是将份量最大的那一份放到了我身上,可我要的不是这个,我要的是自始至终,只有我一个。”
克烈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又为什么要装忘记呢?”
敏之咬了咬干裂的嘴唇:“我想了那么久,连在昏迷时都在想着那个人,我看到他在长廊尽头等我,我也猜到去了那里会怎样,左右不过一死,若不是有了这个孩子,”说着,目光柔和地覆上自己已隆起的肚子,“恐怕我就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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