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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素染桃花-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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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地唤了一声“秦渊”。
而后便软了身子,倒在了那人的怀中。
男子一手揽住她的身子,另一只手仍是在琴弦上慢慢拨动。
他脸上的神色是说不出的高雅淡然,那双幽黑狭长的眸子对上了阿雨的眼睛,仿佛带着魔力,简直是要将人的魂魄都摄了进去。
他柔柔地道:“阿雨,你醉了。”
手下婉转悠扬的曲调忽得变得急促起来,魅音入骨,阿雨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她的身子全然放松地躺在那人怀中,恍惚间,好像是做了一场梦。
梦中的女孩梳两只总角,身上穿着青色小衫,住在一座高贵华丽的宫殿之中,身后跟着一众伺候的奶娘丫鬟。
每个人对她都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她的阿娘是个清灵温婉的女子,眼里总是带着淡淡的笑意,会亲自为她做各色佳肴,将她打扮的漂漂亮亮。
阿娘最喜欢的便是城中丽景楼里刚出锅的桂花糕,她自小吃多了山珍海味,总会觉着寒酸,可阿娘却是不以为意。
每月月半之日总会有一俊美少年来看阿娘,那是阿娘每月最快乐的一日,丫鬟们都让她将那少年称作“阿兄”。
那少年也总对她十分温柔,会亲昵的抚着她的额头,唤她“小丫头”。
七岁那一年,生了一场变故,阿娘将她紧紧抱住,哭着对她道:“阿雨,今后千万不要对任意一个男人动了真心,不要像阿娘这样落了这般下场。”
她那时什么都不懂,只是躲在阿娘怀里哇哇大哭。
平日里热热闹闹的宫殿忽得空旷起来,大殿中央横一条七尺长绫,上面吊着的是她的阿娘。
她不敢哭也不敢多说一句话,管教的嬷嬷会拿着长尺抽她的嘴巴子。
她被送上了一座荒芜的山,山上虽无冰雪,却是冷得叫人发颤。
她初初来此,什么都不懂,只坐在山洞角落里小声抽泣。
一白衣女子抱着一床锦被朝她走来,温柔地对她道:“今后我就是你的阿姐。”
那女子气质清冷,对她却总十分温和,可那张脸竟极其的模糊,好似只有一张轮廓。
她眨着一双灵动的眼睛望着她,好奇地问:“阿姐,你怎的会没有一张脸?”
那女子清清冷冷对她解释道:“我这具身体是师父做的,师父她老人家嫌着麻烦,便不曾为我画脸。”
“这山上除却师父与我之外并无外人,这张脸生得如何又有谁在意?如此,我便也就由它去了。”
“这怎么能行?”
她跳起了身子,蹭到女子面前,笑眯眯地道:“不如就让我为你描一张?我保管会给你画得美美的。”
那女子想了一想,轻轻点了点头。
她一手托住女子下颌,食指为笔,仔细描画起来。
她下意识地为女子描绘了一张她心目中最美的面容。
纤细的柳叶眉,美目流盼,鼻梁挺俏,唇色嫣然。
那是一张同她阿娘一般无二的脸。
只是气质却是极不相同的,她的阿娘清丽温婉,而眼前这女子却是有股说不出的淡然高雅。
她满意极了,将一面青铜古镜送到女子面前,得意洋洋问:“怎样?”
女子轻轻抚了抚脸颊,朝她淡然一笑道:“谢谢你。”
山上的日子总是枯燥而又乏味的,她从小便爱待在热闹的地方,而这地方实在是过于的清冷了一些。
腊月初十是山上一年之中最冷的一日,山顶有一湖泊名为“冰魄”,她的阿姐需得在这一日脱尽衣衫,在那冰冷刺骨的冰湖中泡上一日一宿。
那种寒气侵骨的苦痛一般人实在是极难想象,她就远远的站在距离冰魄湖百米之处时,便可感受到寒意透骨,脸上被风吹得如同刀割一般疼痛。
她本欲离开此处,回洞中烧上一桶热水等候阿姐明早归来。
可忽有一道人影映入她的眼帘。
那人一身白衣如雪,乌黑的长发半绾,披散至腰侧,他的身形瘦削单薄,面色苍白,却生得一张精致秀雅的面容。
那是她头一次看到长得这般好看的人,淡然秀雅,眼波流转间便足以倾尽世人,真是如同降入凡尘的仙人一般,叫她瞧得移不过眼来。
她扬了扬眉头,问道:“你是什么人?怎地会到这里来了?”
那人仍旧是望着冰魄湖的方向,浅声道:“我是她的未婚夫君。”
“未婚夫君?”
她凝了凝眉,片刻方才了然,“你说的是我阿姐么?”
那人点头,轻声低喃道:“我和她曾有白首之约,今日自然该来陪着她。”
男子漆黑淡然的眸子一时竟是如水一般温柔,带着无限缱绻缠绵之意。
她从不曾见过这般深情的眼神,她的阿姐有这样一人深爱着她,必然是极其幸福的,她心中不免生出了一些艳羡之意。
“我希望你不要同她说我来过这里。”
那人转头朝她望了一眼,那双眼睛如同玉石一般清凉温润。
她愣了一愣,过了好一会方有些仓促地回答:“好,我答应你。”
那人淡然一笑,而后便又踏起脚步,一步一步地朝冰魄湖深处而去。
她见了忙出声道:“那里寒气太重,你不能去!”
“无碍。”
那人只给他留下这样淡淡的一句话。
她远远地只望见一抹雪白的身影愈走愈远。
从此,每一年的腊月初十,那男子总会如时而来,像极了一个不变的约定。
也是她年少时心中最隐蔽的秘密。
琴音陡然停止,阿雨睁开眼,眼神还是有些朦胧,似睡似醒,过了好一会方才清明起来。
有风吹拂而过,亭外挂着一悬冷月。
她抬起头,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眸里映着的是她的脸。
阿雨忙抱住他修长如玉的脖颈,整个身子都瑟瑟缩在他的怀中,有些不安地道:“我方才做了一个梦,秦渊,我真害怕。”
男子眸光黯了一黯,而后轻轻扶住她的后肩,如同安抚一个无助的孩子一般。
他温柔地道:“莫怕,莫怕,有我在呢。”
##
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雨,琳琅端着一碗乌黑色的药推开房门进了屋子。
穆郎的腿已是好了许多,勉强已经能够下榻走动。
此时他穿一身深青色的宽大褂子,赤着脚,半绾着发,正盘坐于一方矮几前,随意翻动着案上竹卷。
瞧见琳琅走来,他抬起头,眼中含着淡淡的笑意。
可当看到琳琅手中端着的那碗漆黑苦药时,他的神色又变得有些苦恼起来。
他有些无奈地道:“我的腿都大好了,实在是不需要再吃药了。”
琳琅将药碗摆到几上,淡声道:“药到了方可病除,吃药哪有只吃一半的道理?万万不要留下什么病根,趁着热快喝了罢。”
穆郎轻轻叹了口气,那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端起药碗。
他拧着眉,一口气将那一碗药咕咚咕咚都给灌了下去。
只是刚放下药碗,他便猛得咳出了声来。
这药实在太过于苦涩,嘴巴里不知是什么味道。
一碟蜜饯慢慢递到他的面前,“这药很苦,用这个冲一冲吧,能好受一些的。”
穆郎睁开眼,那双漆黑的眸子望着她,如同染墨的星空。
他伸手捏了一颗放入嘴中,方才渐渐舒了舒眉头。
他忽又起身,施施然走到窗前,打开了窗门。
雨水滴滴嗒嗒自屋檐滴落下来,外边的走廊湿了大半,窗外花枝沾了雨水,一阵清风拂过,抖落了一树的水珠。
“琳琅,我想吃西街的青米团子。”
琳琅抬眼望着他瘦削的背影,轻声道:“好,我去给你买。”
“不。”
他转身,出声道:“我也要去,刚出锅的热乎乎的才好吃。”
琳琅不假思索便应了下来,可随即又有些发怔。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她竟会对一个陌生男人如此听从放纵?
事情仿佛有些逐渐偏离了她的掌控。
“琳琅。”
穆郎轻声唤她,见她仍旧没有反应便又加大了一些声量。
“琳琅!”
琳琅回过神来,有些恍惚地问:“怎么了?”
“我们该出门了。”
“出门?”
琳琅看他的衣衫穿得极为单薄,便又取了一件深色斗篷为他仔细披上。
“外面天凉,多穿一些。”
刚出了客栈,琳琅便撑开一把朱红油伞,另一手挽住穆郎。
两人的身子靠得极为相近,他们并肩穿过细窄古朴的巷子。
下雨天,路上的行人甚少,地面的雨水形成一块块水溏,泛起一圈圈浅淡的涟漪。
两人在一间酒楼前停了脚步,而后收了伞,伙计在前方引路。
穆郎的行动仍旧不是十分方便,琳琅便小心翼翼扶住他,两人一节一节极其缓慢的爬着楼梯。
待到达目的地时,琳琅额上已是生出了一层薄汗。
穆郎垂了垂眼眸,带着歉意道:“真是辛苦你了。”
琳琅将他扶到二楼靠窗的方桌前坐下,淡淡笑道:“不必同我这样客气。”
方才雨大,他的眉睫眼角都沾了些细碎水珠,就是发梢衣摆也有了一些湿意。
琳琅取了一方长巾为他仔细擦拭头发,生怕他又受了凉。
穆郎的头发乌黑柔软,生得极为好看,就像。。。苏染一样。
琳琅顿时有些理解自己的反常之处了。
因为这人同苏染太过相似,除了这张脸,哪里都是透着他的影子。
对于苏染,她一向都是狠不下心来,纵着他、宠着他,想要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捧给他。
那么,她对穆郎莫名的纵容也就有了解释。
待擦拭好了头发,伙计已经送上了两碟青米团子,热腾腾地冒着热气。
穆郎又叫了一壶杏花酒,他拖起衣摆为琳琅满了一盏,然后便拿起碗筷,一口一口优雅地咬着他的青米团子。
琳琅不禁失笑,“这壶杏酒是为我点的么?”
穆郎朝她眨了眨眼睛,笑容之中带上了几分狡黠之色。
“你又不喜欢吃这东西,总不能叫你干巴巴地坐在一边瞧着我吃吧。”
是了,穆郎喜欢吃这甜糯食物,可她却是极为不喜的。
上回是被关在牢中饿了好几日,方才勉强吃了一些“麟糖粥”,这回不论怎么说她也是再也吃不下这青米团子了。
可是穆郎又是怎么知道她的喜好的?
见穆郎吃得正香,她也索性不再多想,只是执起酒杯,细细地品味这壶杏酒。
窗外的雨仍旧在下,楼下青石路面的水溏越积越大,偶有撑伞的行人急匆匆地来来去去。
忽有一道火红的人影吸引了琳琅的视线。
那人五官张扬,衣着华贵,一身鲜红长袍松松垮垮地披着。
不是慕翎又能是何人?
他的怀中拥着一位青色衣裙的俏丽佳人,那女子身形婀娜,长发垂腰,瞧上去竟是有几分熟悉,不知曾在哪里见过?
慕翎一路小心翼翼为她撑着伞,脸上柔情似水。
他将人紧紧揽在怀中,那宝贝的模样,仿佛是在对待一件绝世珍宝。
直到那两抹身影逐渐走远,消失于视线中时,琳琅还是有些回不过神来。
慕翎爱萧芜么?
无论眼下如何,可年少之时总归是爱过的。
那他又爱他的王妃萧茹么?如若爱她,萧茹怎会如此抑郁沉闷?若是不爱,又为何要娶她?
还有这位匆匆走过的青衣女子。。。
琳琅实在是有些不懂了。
仿佛是看出了琳琅的疑惑,穆郎轻轻笑了一笑,淡声道:“有时候恰恰是因为深爱,才会处处小心翼翼、万分提防,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便是身处此局中人都是有些瞧不透彻,更何况是局外人呢?”
第51章 赐婚
又是连绵了好几日的阴雨,这一日终于放了晴。
晚间月色极好,小亭中的青衫男子盘坐于案几之前,素手扶琴,姿态风雅。
他的琴音时常如小桥流水,“咚咚咚”,带着股自在悠闲,时常又如春花秋月,缠绵而又绯侧。
琳琅就垂手立于亭外,一双清冷高雅的眼睛淡淡地瞧着他。
他的琴技高巧、曲调动人,会是一位极好的乐师。
一曲作罢,那青衫男子抬头,淡笑着对她道:“琳琅姑娘既然来了,不如听一曲再走罢,快,请坐。”
琳琅福了个身,“秦公子既然如此盛情,那琳琅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琳琅提起衣摆,一步一步跨上石阶,最后入了小亭,在一方石桌前坐下。
他两手复又摆上古琴,轻拢慢捻间,悦耳的曲音自他琴上弥漫开来。
他弹奏的是一曲凤求凰。
熟悉的曲调,琳琅早就听过无数遍。
年少之时,也曾有一位素衣扶琴的少年为她弹奏此曲,炙热而又浓烈,诉说着他青涩而又美好的倾慕之意。
虽是一样的曲调,可眼下这琴音之中似乎又夹杂着一丝别样的诱惑,隐隐像要突破她心底深处最深重的那道防线,腐蚀她的灵魂。
她想要挣脱,可靡靡的媚音却将她的身体层层包裹,挣不开、逃不得。
她的意识逐渐开始恍惚起来。
眼前出现一位素衣乌发的少年,映着漫天桃花朝她迎面走来。
他浅浅地朝她微笑,向她招了招手。
少年的面容有些模糊,他盘膝坐于相思湖畔的桃花林前,为她一遍又一遍重复弹奏着同一首曲子。
他微笑着对着她轻声吟唱道:“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少年的声音明明带着些许稚气,却包含着无限的深情缱绻之意。
琴声陡然停止,发出“嘣”的一声长鸣,尖锐而又刺耳。
于是,桃花林不见了,白衣的少年也失去了踪影。
她睁开眼,小亭外依稀立着一深衣广袖的男子。
他的相貌平凡,面色苍白,神情却是说不出的高雅淡然。
他翘眼朝亭中那人轻笑道:“秦兄这曲凤求凰弹得真是极妙,只是这首曲子曲意暧昧,还是该留给阿雨丫头听才对。”
案上的古琴不知何时竟是嘣坏了一根琴弦。
案几前的青衫男子神色微顿,随即又抬头淡笑道:“此番倒是在下冒犯了,还请琳琅姑娘原谅。”
琳琅恍恍忽忽不知怎的出了小亭,前边的人稳步朝前走着,她便静静地跟在他的身后。
她的脑子还是有些浑浊,却下意识地跟紧着那道深色的身影。
走了许久,他终是止住了脚步,转过头,深深叹了口气。
“今后你离那人远一些。”
琳琅脑袋发沉,她的眼神有些迷茫,脸颊泛红,甚至带着几分委屈之意。
她柔柔软软道:“好,我都听你的。”
穆郎何时看过她这副神态,当下便觉着有些反常,忙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谁知琳琅竟一下拽住他的衣摆,微烫的脸颊靠在他的胸口,另一只手紧紧抱住他的腰身,死活不愿撒手。
“阿染,阿染!”
她闭起眼,轻声低喃,声音软软糯糯的,几乎唤进了他的心坎里。
穆郎扶住她有些晃动的脑袋,那只修长好看的手轻轻抚上她的眉眼,一笔一笔地描画着,仿佛是要将她的模样彻底映入心底、刻进骨子里。
漆黑的眼眸里是她从不曾见过的深情。
他低低地浅笑着,“真是个傻丫头,生得一副聪明模样,怎么总是这样轻易地被人骗了去?”
过了片刻,他似又喃喃自语起来。
“笨一些也无事,往后总有我会保护你。”
怀中的人儿好似又梦见了些什么,眉头紧拧着,神色痛苦极了。
他有些心疼地横抱起怀中挚爱的女子,一步一步朝房间而去。
两人的衣摆不断纠结缠绕,生出无限暧昧缠绵之意。
他推开房门,摸着黑将她仔细放在床榻之上,刚欲起身,可脖子又被人紧紧揽住了。
“不许走。”
榻上的人儿轻声嘤咛,似梦似醒。
“好,我不走。”
他在她的耳边柔声低语。
这一夜,月色朦胧,透过竹窗照到床头,隐隐可以瞧清榻侧坐着一深衣男子,精致秀雅,眉目如画,倾城而又绝代。
##
承乾殿是慕祁的寝殿,装扮得极为奢华厚重。
汉白玉石堆砌的阶梯、檀香古木雕刻的飞檐。
案上堆着丈高的公文,书案之前摆两座鎏金雕龙大熏炉,袅袅的青烟在内殿散开。
案前跪着一个人,那人穿一身鲜红华贵的长袍,他的大半个身子都笼于青烟之中,面容有些模糊。
慕祁坐于桌案之后,手中执一支染砂朱笔,面容平静地望着跪地之人,问道:“你方才说了什么?孤不曾听清。”
那人朝他扣了一个头,语意决绝道:“臣弟欲求娶谢家灵韵,还望皇兄成全。”
“谢家灵韵?”
慕祁素日凌厉的眸子隐隐发沉,“你可想明白了?”
“臣弟心意已决。”
“好!”
慕祁忽得大笑数声,他起身,稳步走下扶梯,扶起那人的身子,笑吟吟道:“孤允了。”
待那红衣之人离开后,方有一素衣女子自帐后走来。
她的脖颈修长,锁骨优雅,乌发如绸长及腰侧,可一张脸上竟无半分血色,就连指尖都在隐隐发颤。
慕祁见了忙拿起一件深长大氅为她披上,心疼道:“凤奴,你身子不好,怎么又下榻了?”
凤奴有些害怕,身子抖得愈发厉害了,一双清冷狭长的眼睛竟也染上了几分湿意。
慕祁有些发怔,他揽住她的肩膀,抬臂,小心翼翼地抚了抚她湿润的面颊。
“凤奴,你怎么哭了?”
“哭了么?”
凤奴抬头,颤着手抚上眼眶。
那一年她于东海被捕,自此沦为王公贵族手中玩物,受尽无数欺辱玩弄,奈何她生性坚忍,从不曾落过一滴眼泪。
又一年,她长开了脸,出落得愈发妩媚动人,郑国公姬昭便将她献给了大燕的皇,她嫁给了慕祁,成为他的禁脔。
她仿佛就是天生无泪的人,一双孤冷美丽的眸子总是淡淡地悲悯地瞧着这世间百态、芸芸众生。
殊不知她方才是那可悲可叹可怜之人。
只是每每午夜梦回之时,她总会看到一片火红的衣角自眼前一晃而过。
那个人生得一张俊美无双的面容,向她伸出一双修长好看的手。
“你同我走,今后王府会是你的家。”
她高兴极了,忙要抓住那一双手,可那双手却忽地不见了,面前一片漆黑模糊。
鲛人泣泪为珠,可她竟流下了凡人的眼泪,这恰恰是大限将至之兆。
##
傍晚时分,天色微暗,可南街一家酒楼之中却是华灯高亮,热闹得紧,里边坐着老老小小不少茶客。
楼下有一人神神秘秘道:“覃忻城里这些时日发生了两件奇事儿,不知大家可有耳闻?”
“什么奇事?倒是说给大家伙听一听!”
众人皆是起了几分好奇之意。
“各位还记得十年前燕皇宫朝阳殿里烧的那场大火么?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烧坏了萧夫人的脸。”
闻言,众人神色皆有几分迷茫。
十年,这着实是一段太过遥远的回忆了。
忽有一人道:“萧夫人?可是前朝萧相国那位流落在外的女儿?”
“当年倒也的确是极受陛下宠爱,一时间风头大盛,不过归根到底终究不过是一娼妓之女罢了。”
说到“娼妓之女”四字时,那人眼中分明生出几分轻视之意。
“正是那位毁了容貌、失宠许久的萧夫人!”
又有一人哈哈笑道:“既都失了宠、毁了容,那位萧夫人莫非还有能耐翻出天来?”
“各位莫要着急,倒是听我慢慢说呀!”
那人又是神秘一笑,“前些时日这覃忻城里来了一位姓水的姑娘,那位姑娘虽说看着年轻,可医术实在是奇高!”
“先是治好了宁王妃缠绵数年的旧疾,之后又是进了宫,那位萧夫人烧毁多年的脸竟也叫她给治好了!”
“这世间竟有如此高超的医术?”众人纷纷惊叹。
“可不是?”
那人又道:“不但是治好了脸,那位萧夫人如今的相貌竟是比年轻之时还要美上几分!咱们的这位陛下素喜美人,这不,这几日夜夜留宿于萧夫人宫中,只怕萧氏复宠已经不远了!”
“倒也的确算得上一大奇事!那另一件奇事又是什么?”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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