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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素染桃花-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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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川芎、芩草、甘松、山萘、熏草、泽兰、艾叶。。。都是一些提神驱蚊的药材,并无不妥,只是。。。多了一种气味。”
慕翎望着琳琅,眸色隐隐有些发沉,“是什么气味?”
琳琅抬头,对上慕翎的视线,一字一句道:“是幼熊毛发的气味。”
“怎么。。。可能?”
慕翎的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
琳琅和穆郎皆是端坐于一旁,沉默不语。
亲手赠送香囊之人分明是想要了慕翎的命。
马陵山鸟兽众人,可其中最为霸道的还数此处黑熊。
凶残、暴戾。
可平素行踪隐匿,并不同生人纠缠。
可若慕翎的身上染上了幼熊的味道。。。
黑熊护子,又怎能不同他拼命?
幸得是碰上了琳琅和穆郎二人,捡到了一条性命。
第61章 秋猎(三)
慕翎身上的伤不轻,三人回到营帐之时,天色已黯。
他胸前被黑熊抓伤,衣衫上染了血,唬得众人大惊失色。
琳琅入帐,为他包扎好伤口,涂了些止血愈合的草药,而后服侍他躺了下来。
他的面色凝重,整个过程都有些心不在焉。
琳琅知道,慕翎是个聪明人,对于今日之事,心中多少有数,便也不再多言,只是朝他福了个身,而后退出营帐。
帐外,深衣广袖的男子正背对着她,悠闲地倚于一棵梧桐数下,对月吹箫。
箫声轻灵绵长,似诉说着淡淡的情思。
琳琅立于不远处,只垂手而望,不忍上前打扰。
一曲奏罢,他方才收起长箫,转身,视线落到了她的脸上。
此时的他神色清明,漆黑的眼眸里含着淡淡的笑意,清冷且优雅。
同醉酒过后的他显然是极不相同的。
“忙了一整日,你早些休息吧,不用在这里。。。”
琳琅神色微顿,最后的‘等我’二字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来。
为何她会自然而然地觉着他是在此等她出来,兴许只是此处月景极佳,他不过正巧在此吟箫赏月。
凑巧罢了。
似乎是看透了琳琅心中所想,穆郎漫步上前,浅浅地低笑着。
“琳琅,我昨夜做了梦。”
“昨夜。。。”
那一幕的缠。绵忽得又映入脑海之中,琳琅心中胡乱想着,双颊又开始微微发烫。
“我梦见了倾慕的姑娘。。。”
穆郎的声音低沉柔转,带着无限的温柔。
琳琅低头,又有些承受不住他的目光,这个人明明并未喝酒,怎么反倒又像是醉酒一般。
“我累了,先回去歇着了。”琳琅仓促出声,而后转过头离开,耳尖泛红,步伐有些慌乱。
穆郎含笑,望着她匆匆而去的背影,眸中笑意愈深。
##
慕翎受得伤不轻,到了下半夜身子又烧了起来。
脑子迷迷糊糊地,似乎又是做了一场梦。
梦中他仿佛又回到了七八岁的年纪。
那时,他的母亲宋氏还不曾过世,他的父亲燕景帝正值壮年,兄长慕祁犹还是他心中的大英雄。
也是这个季节,父皇带着他们兄弟以及文武百官前来马陵山狩猎。
他那时年岁还小,可慕祁却已经长成了个翩翩俊朗的少年郎。
他粘他粘得紧,总喜欢跟在他的身后唤他阿哥。
他想随众人一同上马狩猎,可父皇说他年岁还小,便将他拦了下来。
他那时还是孩子心性,心中一委屈,不由自主地就落下了泪来。
慕祁瞧他哭得伤心,便上前,抱拳道:“阿翎是拓跋族的男儿,生来便该是马上的英雄,父皇就让他跟着我吧,必然不会有什么闪失。”
燕景帝思虑了片刻便应了下来。
他随慕祁共乘一马,在宽广的猎场之上随风奔驰。
慕祁取箭,瞄准,拉弓,射箭。
箭无虚发。
“阿哥真厉害!”他望着他,眼中带着崇拜的神色。
弩。弓沉重,几乎是有他小半个人那样大,他吃力地握着弓,艰难地对准地面的一只斑鹿。
箭飞出一半便落了地,斑鹿受了惊吓,拔腿便跑,很快就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他有些泄气,可慕祁确是抚了抚他的脑袋,说道:“你年纪还小,没有足够的力气拉开这样沉重的弓。”
“阿翎,等你长大了,我们兄弟要一起抗起大燕国的一整片天。”
他那时还有些懵懂,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阿哥,你看那里是什么?”
他指了指不远处草地上隐隐蠕动的两只手掌大小的物什。
他们一同走近一看,原来是两只刚刚出世的小黑熊,身上长着稀疏的毛发,半睁着两只眼睛,可爱极了。
他心中一动,便将那两只小黑熊抱到怀中,一边逗弄着这两只小活物,一边说道:“阿哥,你说我们把它们抱回去饲养如何?”
慕祁点了点头,道:“随你。”
他那时高兴极了,刚要上马,可周边却响起一阵渗人的怒吼声。
一只半丈高的大黑熊自他身后出现,眼看着就要向他扑来,将他撕碎。
慕祁见状,忙拉住他的手腕,朝反向而跑。
他年纪小,哪里随得上慕祁的步伐,不过是跑了几步便被地上的石头绊倒,狼狈倒地。
眼看着大黑熊就要朝他扑来,忽有一道力气将他重重地推开。
下一刻,浓重的血腥之气便在周围弥漫开来。
慕祁背膀上被抓出一道深长的伤口,隐隐可以看清深处的骨头,一身月白长袍被血染得通红。
他惨白着一张脸,朝他喊道:“快,快把那两只幼熊扔了。。。”
他吓坏了,一动不能动,额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阿哥。。。阿哥。。。”
双手握拳,又是大叫一声。
再睁开眼时,四周一片漆黑。
他抬眼,隐隐可以瞧见床前不远处立一道曼妙的身影。
“阿芜。。。”他低声轻喃,情不自禁便想要伸手去拉住她。
那女子背对着他,清清冷冷道:“殿下认错人了。”
“你是。。。凤奴?”
慕翎此时方才清明起来,伸回了手,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殿下受了伤,我一时放心不下,便来瞧一瞧。”
凤奴的声音清冷平缓,似乎带不得半点的情绪。
慕翎忙倚起身子,又说道:“臣多谢夫人关心,夜深露重,夫人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凤奴轻轻点头,“这一次殿下有幸得贵人相助,可是谁又能知道下一回又该如何,殿下也要多保重才是呀。”
“夫人有心了。”
待得那道清冷的身影消失于营帐之时,慕翎方才自怀中掏出一只坠玉香囊,细细地摩挲。
这香囊绣工精巧,气味芳香,那是他心尖之人亲手送予他的。
却险些要了他的命。
这么些年来,她恨他、怨他。
他欠她、愧她。
若是她想要亲手拿了他这条命去,倒也算是能够还清了这些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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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狩猎,宋氏三公子最先拔得头筹,接下来这几日,竞争愈发地激烈起来。
慕翎受了伤,近来只是在帐中修养,并不出门。
穆郎似乎也对这骑马狩猎之事有些腻味了,便也独身留于营帐之中。
琳琅却是要时常去萧芜帐中陪她解闷。
萧芜手上握着暖炉,仔细瞧着案上棋局,她凝着眉头,苦思冥想多时,却还是下不去手来。
这一局尚不曾结束,帐外便传来慕祁的笑声。
“夫人快来瞧瞧孤亲自为你猎的貂皮。”
那内人手上捧过来的是一件罕见的紫貂皮。
这貂皮毛绒丰厚、色泽光润,一看便并非凡品。
慕祁自帐外走来,身上的戎衣尚来不及换下,他笑眯眯地走到萧芜面前,问:“夫人可还满意?”
“孤为了猎这张紫貂皮,一连追了它数十里远,哈哈,还是叫孤猎着了。”
萧芜眼皮轻抬,懒洋洋问:“臣妾倒不知这紫貂皮同寻常貂皮有何不同?”
慕祁又笑了一笑,说道:“这紫貂皮呀确是有三点寻常貂皮不曾有的好处,风吹更暖、雪落自消、雨落不湿,夫人你最惧寒冷,到了冬天,披着这紫貂皮,倒是能够暖和不少。”
萧芜放下指间的棋子,抬头,仔细摸了摸这紫貂皮。
“陛下真是有心了。”
慕祁上前,抚上萧芜的肩膀,说道:“夫人貌美倾城,自然是该配得这世间最上等的貂皮。”
琳琅坐于一侧,瞧着此情此景,不由地轻叹了口气。
就前些日子,慕祁还是一整颗心都扑在凤奴的身上,小心翼翼,事必躬亲。
不过短短数月之间,又迷恋上了萧芜。
闻得新人笑,不闻旧人哭,这世间的君王呀,果真都是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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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秋猎举办得热热闹闹,一直到九月中旬方才结束。
回宫那一日,天朗气清,天空万里无云。
慕翎的伤好了大半,坐于俊马之上,领队护行。
慕祁同萧芜共坐一撵,凤奴则借着身体不便之由独坐一乘小轿。
琳琅坐于马车之中,窗外秋风吹拂,出了城门,城外遍地金黄的野菊,正是菊花盛放的季节,漫山遍野,芳香弥漫。
琳琅抬头瞧了瞧对面之人,却见他正倚着身子,手中拿一本《兵法十要》看得颇为专注。
马车经过山路,地面吭哇众多,一时有些晃悠。
琳琅皱了皱眉,觉着晃得有些头疼。
穆郎忽得抬手,递过药瓶,说道:“这是点舌丹,我幼时体虚,受不得舟车劳顿,师父便为我配了这副药,效果甚好,你可以试一试。”
琳琅接过药瓶,倒出一粒乌黑色药丸,而后放入口中,一口咽下。
刚吃完药,便觉脑中昏沉,迷迷糊糊竟有了些许困意。
不过小半盏茶的功夫,便就当真倚着车厢,睡了过去。
而后,被人揽入怀中,靠上了一个结实的肩膀。
穆郎垂头,瞧了瞧怀中之人,不禁失笑。
“真是个傻丫头,怎么就没有半点防范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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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琅枕着身侧那人的肩膀,这一觉睡得颇为舒坦。
她是被窗外的打斗声惊醒的。
琳琅揉了揉眼睛,朝窗外望去,却见这场打斗实在是有些过于激烈。
外边这一群黑衣执刀之人竟有这样天大的胆子来行刺慕祁。
慕翎带了侍卫在外挡住黑衣人的攻势,慕翎行兵多年,平日里的身手自然是极为敏捷的,可眼下到底是有伤在身,招式之中多了几分迟疑。
“穆郎,这是怎么回事?”琳琅转头,瞧了瞧对侧之人。
穆郎倚着身子,半眯着眼瞧了瞧窗外,浅笑道:“这些黑衣人训练有素,必然是来头不小,禁卫军眼下虽有败势,可慕祁出宫,自然会留有后招,我们倒也不用着急。”
听了穆郎的话,琳琅心中略微踏实了一些。
二人坐于车中观战,而窗外的打斗还在继续。
满地尸体横陈,空气之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之气,令人隐隐有些作呕。
窗外忽又传来阵阵马蹄声,是城中暗布的三千护卫军赶到了。
为首之人是车骑将军王宣。
三千护卫军将剩余的数十个黑衣人层层包围,这些人,已是无处可逃。
“留活口。”慕祁的声音自撵内传来。
“是,陛下。”帐外的将领恭敬地应答。
待得将所有黑衣人降服,慕祁方领着两位爱妃出了步撵。
琳琅和穆郎也跟随众人下了马车。
慕祁走到那为首的黑衣人面前,问道:“是谁派你来行刺孤的?”
那黑衣人并不言语,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慕祁的脸色沉了一沉,正欲叫人把这些人押扣起来慢慢审问。
可不远处忽有一支暗箭朝此处飞射而来。
众人大惊,忙将慕祁团团护于身后,包绕得严严实实。
可是。。。这支箭的目标分明不是慕祁。
他们要杀的人是。。。慕翎。
可当众人反应过来之时,却已是为时过晚。
那支箭势如破竹,带着某种不可抵挡的姿态,向着慕翎心口之处而来。
鲜血将慕翎一身的戎装染得通红。
血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流下。
女子清冷挺拔的身子慢慢变得无力,最后缓缓地倒在了他的怀中。
胸前插一支白羽长箭,箭头淬着夺命剧毒,刺穿了她的胸膛。
那一年,也是这个季节,他们途经翠屏山,漫山遍野的金菊盛放,满地芬芳。
她抿嘴轻笑着散开发上玉钗,仔细地对着河面拢了拢发髻,摘下一朵野菊花插至发间,朝他笑得璀璨耀目。
面上染上红霞,不施粉黛,眉眼之间却是万种风情。
鲜红滚烫的血自他指间缓缓流下,落在那幅尚不曾描好的小像上。
她的背上也是插这样一支白羽长箭。
他红着眼,将她的身子紧紧拥在怀中。
“凤奴,我不许你死!”
“那一年,你挺了过来,这一次。。。这一次你也会没事的,是不是?”
滚烫的泪不停地往下流,滴到了她的面颊之上。
人生,头一次哭得这样情难自己。
凤奴睁开眼,那张清冷绝美的面容之上终是带上了一丝笑意。
自她进宫那一年到如今,已经是多少年不曾露过笑容。
“这一回,我是怎么也活不了了。。。”
“这一支箭刺穿了我的心,殿下,没有了心,人该怎么活?”
“鲛人也是如此,躲不过的。。。”
“不。。。”
他摇头,唇角微微发颤,他将她冰凉的身体又抱得更紧了一些。
“凤奴,我带你离开好不好?你不喜欢燕宫,我就带你离开大燕。。。”
“我们可以去东海,去江南,去漠北。。。你想去哪里我们便去哪里。。。”
凤奴微笑着,慢慢地又闭上了眼睛,眼角有泪滑落,落到了慕翎的掌心,而后消失不见。
鲛人泣泪为珠,膏脂燃灯,可活千年。
可她动了情,生了欲,便不再是一只鲛人。
哪里又能再活千年?
第62章 情思
马陵山秋猎,慕祁于城外遇伏,宣华夫人中箭而亡。
余下几个贼党活口被慕祁关在了天牢审问,受遍十八般刑罚,却是死活不愿开口。
这些时日,慕祁整个人都有些反常。
他平素最喜享乐,一日都离不得美人美酒,可是这一次,回宫之后,他竟一头扎进了随云观中,观门大闭,不允许任何人进去打扰。
皇后禁足,后宫事物都交由萧芜打理。
萧芜独坐于梧桐殿中,心神微乱。
秋猎之前,慕祁给了她一个香囊,让她亲手交给慕翎。
她心中有疑惑,也颇感不安。
可她还是照着慕祁的吩咐做了,比起慕祁,这些年她最恨的人还是慕翎。
如果那一年北征,慕翎能够将她带在身旁,就像凤奴那样。。。
他们一起远离皇位之争,携手江湖,过逍遥自在的生活。
她便不会深陷在这个冰冷残酷的燕皇宫里,无法挣脱。
可是这世间从来都没有什么如果。
如今的她是慕祁的宠妃,她有了慕煊,再不是独身一人,她需要为慕煊谋划好将来。
在朝阳殿暗无天日的这十年,她明白了权力究竟是有多么重要。
唯有站在权力的顶峰,方可决定自己命运。
慕翎生性过于善良,这些年对她多有愧意,所以拼了命地想要弥补她,哪怕是拼上他自己的性命。
这一点她从未怀疑。
可是现在,他的生命之中刻入了另一个女人的影子,这一生都难以磨灭。
长箭划过的那一刻,凤奴就站在她的身旁。
她那时脑中有些空白,身体僵硬,不得动弹。
可那个女人却是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挡到了慕翎的身前,为他受下那最致命的一箭。
究竟是有多爱,方才如此奋不顾身?
她年轻之时也曾爱过一个人,深入骨髓。
后来,心凉了,梦醒了,她便再也不会爱了。
慕翎的阿芜早就死在了十年前那一场烈火之中,现在的萧芜便是连她自己都觉着有些陌生。
至于慕祁。。。
萧芜禁不住瞧着镜中绝美的面容,而后一声冷笑。
慕祁这个人实在过于深沉难测,她自那一年国公府第一回见到他起,已是过去整整十多年。
他曾对她无限恩宠,也曾对她淡漠绝情。
可她从来就不曾真正摸清过他的心思。
她以为他待所有的人都不过是逢场作戏。
可是凤奴死在慕翎怀里的那一刻,她分明看到慕祁眼角滑落的一滴眼泪,那种悲伤她以前从不曾在他的身上看见过。
兴许又是虚情假意罢。
萧芜仍旧有些出神,可门外忽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一宫人于帐外禀报道:“夫人,大皇子病了,病得极重,只怕是有些不妙呀!”
“大皇子?”
萧芜抬头,柳眉轻挑,眼中带着些许冷意。
她起身,吩咐道:“伺候本宫更衣,到底是陛下的皇子,本宫该亲自去瞧一瞧。”
“是,夫人。”
萧芜赶到朝凤殿时,殿前围着一众太医,一个个都是面色凝重。
“大皇子怎么样了?”
为首的太医摸了摸花白的胡子,皱着眉,无奈地摇了摇头。
“大皇子并非足月而产,自小身体羸弱,前儿夜里吃了一碗元宵,半夜里吐了十余次,臣连夜进宫,好容易为殿下止了吐,可自清晨开始,脉搏愈发微弱,神智不清,只怕。。。只怕是。。。”
随即又是一声长叹。
萧芜轻提起裙摆,走进了内殿,来到床帐之前。
慕烨长慕煊一岁,现如今也不过是九、十岁的年纪。
因着自小气虚体弱,谢氏便对他犹为护溺,养成一副刁钻跋扈的性子。
慕煊的模样随她,可慕烨生得却是同慕祁极为相像的。
一双狭长的凤眸,鼻梁高挺,轮廓还未长开,来日定然也是个偏偏俊朗的少年郎。
只是此时他闭着眼,苍白着一张脸躺在榻上,了无生气。
萧芜的神色有些凝重,慕烨身子骨一向不好,可为何偏偏是这个时候病重?
谢氏禁足,慕祁于随云观中闭关,整个后宫都交到她的手上。
慕氏皇族子嗣单薄,慕祁只有两位皇子,其命格尊贵之处无需多言,若是真的没了,这责任,她着实是极难推脱。
即便慕祁不会怪罪于他,可朝中臣子们的唾沫芯子必然是要把她淹没的。
心下正是苦恼,谢氏的声音忽得从门外传来。
“你们都给本宫让开,阿烨是我的儿,他病了,本宫要去看他,你们谁都不能阻挡!”
谢氏素来是端庄温婉的,可眼下却是满脸急色,声音都有些打颤。
“娘娘,娘娘您不要为难奴婢,陛下吩咐过,眼下您不能进来。”
“你让来!”
谢氏用力将门口的两宫女推开,而后匆匆入了内殿。
她急步走到慕煊榻前,将他单薄的身体抱入怀中,轻抚着他的脸颊,唤道:“阿烨,你快醒醒,娘亲来看你了!”
“阿烨。。。阿烨。。。”
谢氏又唤了两声,可榻上的孩子还是毫无知觉。
萧芜心觉不好,走上前,扶帐入内。
伸手,食指靠近,去探了探他的鼻息,竟已是断了呼吸。
萧芜心下大惊,忙出声喊道:“太医。。。太医呢?”
众人闻声,纷纷赶了进门。
太医们走到榻前,为这小殿下探脉查息。
谢氏就守在一侧,舍不得离开半步。
太医一番检查,到头来竟是转身,跪倒在了萧芜和谢氏的面前,扣头道:“大皇子殡天了!”
谢氏睁大眼,摇着头,声音凄厉。
“你们胡说,竟然胆敢诅咒皇子,就不怕陛下砍了你们的脑袋么?”
“臣等不敢,还请娘娘节哀!”
谢氏一时间似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她望了望床榻之前面容安详的孩子,视线忽又转向萧芜,眼神绝望,带着入骨的恨意。
“我的孩儿好好的,怎么会死?都是你这个女人!”
“你恨我,你可以报复在我的身上,报复在荣国公府的身上,可烨儿还是个孩子,你怎么能狠得下这个心?”
萧芜朝她望了一眼,冷冷淡淡道:“谢清婉,你的孩子不是我害死的,我若害死他,陛下自然不会放过我,我怎么会做这样愚蠢的事情?”
她忽得哈哈大笑起来,“陛下只有两个孩子,烨儿死了,你以为你的孩子就可以继承太子之位,来日登基,你便母凭子贵。”
“萧芜,你做梦!你这一生都不会得偿所愿的。。。”
萧芜冷笑一声,“那我们便走着瞧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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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夜,慕翎独坐于荷花塘前,又是一整日,一动未动。
他曾以为这一世,他只是辜负了萧芜一人。
后来他才发现,他欠下的情债实在太多太多。
他不爱阿茹,却娶她为妻,叫她独守空院十余年,耽误了她大好的青春年华。
谢灵韵是个好姑娘,善良美丽、才情过人,可他对她所有的情深到头来只是为了利用她,对付她的家族。
还有凤奴。。。
那一年平南侯家周宴,他受邀而往。
正是战胜还朝,意气风发。
他碰见了席间受人欺凌的凤奴,明明只是个孤苦无助的姑娘,却非得带着那股清冷倔强的气质,叫他不禁想起了这些年相国府中的萧芜。
不自觉便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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